藤把目光投向山田:他们什么意思?
山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啊!
在藤和山田的眼神交流中,松田终于动了。
“你好,松田阵平。”他向源伸出了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好,源诚二,请多指教。”源也握了上去,然后松开,清清嗓子,“刚刚把近期进出过这个教室的学生都问了一遍,大多数都不止一次进出,且手上经常搬着东西,很难判断是什么时间、谁搬进了炸弹。”
藤很想吐槽两人的行为,但又被源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追问道,“近期?近期是什么日期内?”
“啊,就是一个星期内,学校的摄像头只保留近一个星期的录像,”山田补充,“但有些没拍到的学生、有目击者见到过的也被问了话。”
“大隐隐于市么。”藤喃喃自语,然后抬头,“行,那我们先回署里报告一下炸弹相关的事。”
“哦!我和源前辈上去提交一些新的证物,之后署里见!”山田站直了大声回应了藤,两拨人就分开了。
回警署的车上。
开车的依旧是藤,松田坐在副驾驶,双手抱胸直直地看着车窗外,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依旧没什么交流,松田就像是要把酷哥形象贯彻到底一样。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两个人坐在车里的时候,好像总在斗嘴,松田嘲讽自己过于周到、口蜜腹剑,自己嫌弃松田过于冲动、不读空气。
但行为逻辑总是相似的,都能迅速的嗅出犯罪的气味,解决起来雷厉风行。
在外人看来,应该是对不错的搭档吧。
不,在当时的藤自己看来,他们也是不错的搭档。不论外在的表现方式是怎样的,内里一样嫉恶如仇。
虽然嘴上不和,但办起案来默契十足,他比源的头脑聪明、能和藤互补分析结果,也不像山田或者川合那样是需要带领的后辈,他有自己的做事风格,疯起来比藤的办案速度都快。尽管自己当时也是名义上的小组长。但两人更像是相互激励、并肩而行。
直到那个下午,她鼓起勇气说出那段话……
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真是糟糕的过往啊,曾经居然这么自作多情。
而且三年没联系,现在还在胡思乱想。
“哼。”藤自嘲的轻笑出声。
松田被她的声音吸引,回过神来,“怎么?”
“只是在想,我果然是很漂亮啊!”她笑出声,自信地直了直腰背,“总是被围绕着,所以才容易自作多情呢。”
今后也许合作的机会还很多,是时候让关系回归正常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哈?说什么蠢话呢?”松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懂这是哪里来的话题。随即嘲讽的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山地母猩猩有长相区别吗?”
说完又顿住,似乎在斟酌自己的语气是不是过于熟稔了。
“大猩猩眼里看什么都是同类呢?”藤也换回惯常的官方微笑回嘴,“正·常·人·类男性眼里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三年没见官职没升,自恋程度倒是见长——”
“啊,那边有个违停——”说着她已经观察好前后路况、踩下了刹车。
同一时间松田已经打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边走边从怀里掏出警察证,一手敲上了车窗。
动作一气呵成,他们之间的配合从不需要藤多说一个字,仿佛三年的时间不存在一样。
他果然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藤坏心眼的想着,如果他已经变得圆滑、虚伪、麻木、泯然众人该有多好,那么现在的自己肯定不会因为他的再次出现而心绪不宁。
可惜没有如果。
或者说,唯一值得可惜的是他没有和自己抱着一样的感情。
她看着他的背影和侧脸,蓦地想起了三年前那个下午他的回答。
那天,穿着病号服的松田坐在床上,比起以往的目中无人来,气势弱了几分,但说出口的话却冰冷无比——
“关我什么事?”
晚上七点,米花警署内。
藤和松田向北条系长报告了这次的收获,然后两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没过多久源和山田就回来了,然后副署长召集了大家,看样子是有新的指示。
于是北条系长又对案件进展进行了简短的分析总结。
“我想大家已经有了简单了解了,暂时我们没法判断犯人的具体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做爆炸性实验,还是就是想破坏学园祭用品?”北条系长声如洪钟,“帝丹高中方面在刚刚与我属取得联系。虽然这次爆炸事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学校方面对于未来几天要举办的学园祭感到非常不安,又不想让学生们失望、留下遗憾的回忆!”
“所以!我署会在帝丹学园祭期间派出人员维护现场治安,排查炸弹的可能性!”吉野副署长终于下达了命令,然后冲北条扬扬下巴。
北条收到指示,开始安排人员,“川合、山田!”
“到!”
“你们两个混入高中生,对后台等准备区域进行排查!”
“……”川合有些迟疑的问,“混入高中生是?”
“帝丹高中已送来学生制服两套!”北条系长依旧一脸正气。
“是……”川合苦瓜脸,绝对会被拍照、被嘲笑的。
“源、牧高!”北条系长无视她的表情,继续安排。
“是!”
牧高是现在搜查一系唯一的女性警员,平时非常安静,常年穿着一件运动服,因迷恋新选组来当的警察,因见多了罪犯、对现实里的男性不抱期待,有些恐男。
“你们两个扮作大学生,主要负责室外部分的巡逻!”虽然源有点勉强,但可以穿的稍微傻气一点装个嫩,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是!”源和牧高互看一眼,他们两个倒不是个常见的组合。但身为多年同事,牧高倒也没什么抵触情绪。
“藤、松田!”
从刚刚起藤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毕竟自己的老搭档们都被分配出去了。
——喂喂,自己刚刚准备放下,不要又把他们扯到一起啊!
“是。”松田没什么情绪的应道。
藤却迟迟没有回应。
“怎么了?”北条系长看藤,询问道。
“我认为我应该和牧高一起扮作女大学生!”藤一脸正经,大声回应。
源嗤的笑出声。
藤送过去一记眼刀。
“女大学生可能有点勉强……”山田小声嘟囔,不敢看藤,“虽然源前辈扮男大学生也很勉强……”
“我不能读到博士吗?”源反驳。
“不,您看起来就……”不太聪明,不像是能读到博士,山田没说,山田怕被打。
川合不满,维护道,“藤前辈又聪明又漂亮……”
“不不不,山地母猩猩和女大学生还是有差距的……”源反驳。
现场的凶相们闻言一阵低低的交流,伴随着轻轻的赞同声。
北条刚想怒吼一声,叫这群没正经的玩意儿消停一会儿。
“那我和源扮作社会人!”藤表情就像是她要英勇就义一般。
这下子现场安静了下来。
北条&川合&山田&牧高:?!
所有人震惊,川合不敢置信,“藤前辈?!”
一贯和源前辈八字不合的藤前辈,竟然主动要求和他一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够了!安静!”北条终于受不了了,怒吼一声。
“藤和松田扮作社会人情侣,来学园祭约会,主要负责教学楼内的安全排查!”北条警告的表情看向藤,“松田警官作为拆弹专家,必须在最有可能埋藏炸弹的区域巡逻,藤作为前搜查一系成员,且高中毕业于帝丹、比较了解教学楼结构,最适合一起行动!”
“是……”
大家散了后,藤圣子又单独找北条系长说了几句什么。
松田阵平被安排到了一个临时的位置上,桌子上放了些临时纸杯和面巾纸,椅子应该是被不知道谁用剩下的,摇摇晃晃的不算稳,办公室里的气味虽然没有夏天那么难闻,但存在了一堆糙汉大叔的地方也不能指望好闻到哪儿去。
藤没有急着回交番所,而是几乎调到了这起案件所有的文档类资料,她已经不是搜查一系的成员,这里也没有了她的桌子。于是她坐在了松田对面的空位置上,熟练的指挥着山田武志给自己端茶递水,再搬来已经整理好的资料,就看了起来。
松田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山田,心想藤这家伙不会被人告职权骚扰吗?
分属在技术力和设备上有限,但依旧有专门的「实验室」供松田研究那堆炸弹残留物,只是地方简陋,速度可能没那么快罢了。
松田端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准备出门去实验室了。
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回来汇报的源和给藤买完便当回来的山田,两人看起来很累——但山田已经记着源和松田之间不妙的气氛。于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和松田聊了几句案子的事情。
然后为了缓和紧绷的气氛(他真的不擅长这种感觉),自以为机灵的对松田说,“喂,这个案子结束后,和我们一起去联谊吧?”
没等松田有什么反应,一脸疲态的源突然活了过来,“不要!和这种池面一起的话,妹子们谁还选我啊!”
“呃……可是有松田的话,应该也更容易约到妹子来吧……”
“话是这么说……”
“你也要联谊?”松田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句,是对着源说的。
“啊?对、对啊。”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面前的男人一张扑克脸偏偏还带着墨镜,实在看不出端倪,转念一想,又笑了开,“警察这种kuso一样的工作啊,就算英俊坚强如我-也需要找妹子们做心灵的慰藉啊!”
他拿手比成√的形状,托着自己的下巴,笑得一脸自得。
松田没说话,盯了他两秒,“嗯,辛苦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哪怕厚脸皮如源诚二,也被盯得发毛,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副表情,拿食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有意思……”
松田工作起来一贯没日没夜的,也习惯了在警署睡,熬了两天后,从实验室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办公室已经没人了——除了藤,她竟然还在那儿翻着资料。
还有几个购物纸袋放在了他的位置上。
“喂,这什么东西。”松田把纸袋提起来扔桌子上。
“你出来了。”藤从自己的思绪中抬头,“这个啊。”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满脸疲惫,“衣服,我猜你没带什么常服来,晚饭的时候去买的,应该是你的尺寸。”
“我不——”
“你总不能穿成现在这样去学园祭,墨镜也得摘了,”她不耐烦的皱眉摆手,“我们是去装路人的,就算做不到低调,也不要穿得太扎眼。”
“真麻烦。”松田不满,也懒得争辩自己一身西装而已、怎么扎眼了,他把座椅椅背放平,整个人躺了上去。
藤这家伙怎么还不走啊,难道要和他一起在办公室过夜不成?
吊灯有点亮,他抬手放在了自己眼睛上方挡光。
“你有那么不想和我一组吗?”他突然开口。
藤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久到松田以为她要装作没听见了。
“呵……”藤轻笑了一声,那边传来了纸张击打桌面的声音,应该是她在整理文件,声音有些故作轻松的反问,“你应该更不想和我一组才对吧?”
松田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下面露出一角拧起的眉毛,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藤打断了。
“你别多想,钱是跟北条系长确认过、能报销的。”她收起自己的东西,拎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警察宿舍有留你的房间,钥匙在这儿。”
黑色微卷的长发拂过松田的上空,留下一片柔软的阴影,「啪嗒」,应该是钥匙被放到了桌子上。
“走了。”
“嗯。”
女子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松田拿下遮在脸上的手,转动眼珠去看她,只看到一个出门前的背影。
这才发现她已经换下了那身交番所的制服,一件挺阔的米色风衣,九分直筒牛仔裤,黑色牛皮短靴,她走得很快,长及腰间的头发被甩动起来,留下一个潇洒的弧度。
联谊啊。
为什么那个男人会需要联谊呢?
他在脑海里飞快的过着各自猜想,一种小小的、连自己都很难察觉的火种,正在各种猜想之间悄悄地亮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联谊呢,松田不自觉地想到,当年他就在看她的头发,只是那会儿还没这么长罢了。
七年前。
刚刚毕业不久的降谷零、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还未完全脱去学生的稚气。但不得不承认四人的卖相还是不错的,工作上也很受领导的看重——就是都是单身狗。
伊达航班长都能找到那样漂亮温柔的外国人女朋友!感情还那么稳定!
“所、以、说,工作之余稍微联谊下也是好事啊。”萩原研二搂着松田阵平的肩膀,闭着眼睛感慨,“我们小阵平明明长着个池面脸,但完全不受女孩子欢迎呢——”
“你受,但你也没女朋友。”松田插刀。
“我那是……”萩原苦笑,“女孩子们一听说我是□□处理班的,就纷纷逃走了呢。”
“所以我们今天来干嘛,碰运气?”
“不是啦!今天约到的可是女警呢!”萩原胸有成竹,“吉原和上白石你们还记得吧?她们两个叫了另两个同期,同期还叫了个学妹来,学妹又约了个学姐。”
什么套娃故事。
吉原和上白石是他们的同学,以前也不算多熟,只是萩原能和所有女生打招呼的样子。
诸伏景光笑得有些无奈,默默给旁边的幼驯染倒了杯水,“女警们不会更想要找个一般人吗?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希望至少一个人是安全的之类的。”
“也不一定,”降谷零摸着下巴认真的分析,“警察还是有一定的内部结婚率的,他们更能相互理解,而且警察们大多是一群……大叔,也许在对比之下,她们会降低标准也不一定。”
“哦!分析得很有道理嘛!”萩原赞同点头。
没过一会儿,又有两个比他们高一届的男警察来了,几个人寒暄了几句。
萩原手机亮了一下,“女孩子们到了,我去门口接一下。”
说罢起身,剩下的几个人不禁直了直胸膛。
没一会儿萩原就回来了,身后带着六个女生,他正在和前面两个有说有笑。
松田就是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藤圣子的。
她走在队伍的最末端,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是浅浅的V字,露出不大不小一块白皙的肌肤,深栗色的及肩长发打着微微的卷儿,一半放在脑后,一半搭在胸前,手里拿了个墨绿色的哑光牛皮小包,足蹬一双系带咖啡色短靴。
其实是很温柔、没有攻击力的打扮,整个都用柔软的质地勾勒着她姣好的身形——但她本人的气质却似乎有些不同。
藤圣子有一张标准的东方美人脸,明亮又略显疏离的眉眼,琼鼻樱唇,整个轮廓精致利落,就是那种说不出太大的特色。但骨相皮相都极为出色,经常被人说去当个女演员也不错的程度。
加之身姿挺拔,虽然身高大概只有164cm,但当警察以来被锻炼得不错得肌肉情况,带着股女警特有的凌厉劲儿。
有种柔和的强势。
松田直愣愣的看着她。
甚至没听到萩原对在场人员的介绍。
“小阵平,到你啦。”萩原看他没有反应,只得不动声色的捣捣自家幼驯染的腰。
“嗯?“松田回神。”自我介绍——哦,我叫松田阵平,来自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他简单的回复到。
然后两个女生夸赞了几句「松田君竟然一毕业就进警视厅呢」、「一定很专业吧」之类的话。
但他总是忍不住去看那个人。
萩原在藤进门前就感到隐隐的不妙,他也没想到藤圣子会来联谊,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低声对松田说,“圣子前辈……是小阵平的type呢。”
“闭嘴,少胡说。”松田也低声警告。
她叫圣子?好传统的名字。
“你们好,我叫藤圣子,现就职于警视厅搜查一课。”藤微笑着自我介绍到。
女孩子们发出惊叹。
“我也是在交番所呆过的,等时间久了,就会调去别处了。”藤笑笑,和她们讲起了交番所的趣事和牢骚。
四个好友不禁对了下眼——女警就是不一样,一般女孩子听到是强行犯搜查科,可能会抵触或害怕,但女警竟然只觉得很厉害。
“说起来,藤前辈可是我们警校的传说呢。”萩原企图加入女孩子们之间的话题,还试图把身边的好兄弟拉下水,“藤前辈也是全科第一毕业的哦!理论课还都是满分呢!”
“?!”这下子惊讶的变成了降谷。
“对对,我们zero也是全科第一毕业,但有些不是满分呢。”萩原装作遗憾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
引来女孩子们一阵「全科第一也很厉害啦」、「比不过藤前辈很正常的」的安慰声。
男士们也捧场的说着类似「我们这儿竟然有两届年级第一」、「我当时想着能及格毕业就行啦」的赞叹。
藤圣子只谦虚摆手,“理论类的我只是刷题太多了,其实像射击我其实不擅长,好在考试模式固定,练习得比较多。”
整个联谊的氛围还算不错,降谷的分析是对的,年轻女警们的确对他们这个类型还算有兴趣,几人也算正常的聊了天。毕竟行业一样,大家还都是同一个警校毕业的。
其中两个比较活泼的女孩子和他们是同级、相对熟悉,还有两个看起来很认真的类型平时没什么接触。
藤圣子比他们大一级,还有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叫牧高美和的女孩子比他们矮一级,还没毕业。据说刚在交番所实习一周结束,看起来十分紧张,只和诸伏景光说了几句话。
松田其实没什么和女孩子聊天的经验,仿佛笑都不会笑了——他觉得那样会显得自己很傻、很不可靠。
但神奇的是藤能在他无话可说于是开始讲机械相关的事情时,能顺畅的与他交流起来,也许她并不是十分了解机械或者炸弹。但基础逻辑是懂的,这让他感觉轻松不少。
松田注意到藤过一会儿就会看一下手表,还时不时的和牧高对视一下。
而最后这一下,两人似乎微不可察的相□□了下头。
“我想出去透透气。”牧高突然开口。
其实多少有些突兀,毕竟气氛不错,她又一直说话不多。
“嗯,小牧高酒量不是很好呢,正好我也有些晕,就陪她出去一下啦。”藤也附和到,手扶上牧高的小臂站起来,笑着对大家说,“不用在意我们,过会儿就回来了。”
“藤前辈竟然不擅长喝酒,真意外呀。”萩原也想站起来,“需要我陪你们吗?”
“真的不用,没了你、女孩子们会失望的。”藤和牧高手挽着手离开了。
藤圣子和牧高美和离开的时间不算短。不过两人都不算是什么活跃的人,不在也没让气氛冷下来。
“我以为像藤前辈这样的大美人绝对有男朋友的!”一个男生几杯酒下肚后感慨,语气有些犹疑,“传闻中她好像有个关系很特别的同期……好像是叫源什么的?”
“诶,谁?谁?”另一个男生也凑了过来。
松田也悄悄竖起耳朵。
“没想到男生也这么八卦啊——”他们对面的女生露出鄙夷的神色。
“不不不,我们那可是警校哦!像这种级别的女神,受后辈们的关注不是很正常的吗?”那个醉醺醺的男生反驳道,然后又找补,“不是的,不是说你们不好的意思……”
“呜哇,好差劲,你明明就是为了圣子前辈才来的吧,觉得女神高不可攀、又不想错过我们这些凡人吗?”
“没有,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男生被戳破心思,手忙脚乱。
“我出去抽根烟。”松田觉得有些无趣,对身边的萩原说到,也许只是传闻罢了,不如直接去问藤来得更快。
“哦-是去找?”萩原一脸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的表情。
“啧,抽烟!”他拍了好友肩膀一下,对方吃痛的低声啊了一句,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
日本的十一月不算冷,最多算秋天,夜晚的风一吹,沁凉干爽,还算惬意。
他们联谊的店是个新式的餐吧,卖的食物日式西式都有,装修的比较现代、很受年轻人的喜欢,就是所在的位置微妙。总的来说是市中心且沿街,但不在主干道上,周围路有些绕,黑漆漆的没什么人。
松田在脑海里打着腹稿,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跟藤圣子要到联系方式,最好是能跟她本人要到。如果是通过萩原的关系得知、直接给对方发消息的话,未免显得唐突。
松田刚走到店门口就看到了在门外不远处的藤和牧高,她们站在餐厅墙外树木的阴影下,两人的声音随着夜风飘了过来。
“小牧高,不用这么紧张的,你就这么想,男人都是大猩猩,警队里的大叔们是、这些小帅哥也是啊?”是藤圣子,她一手搭着牧高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
就是这个安慰的内容?
“可我真的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大猩猩的想法会更好懂吗?”牧高听起来有些不安,似乎在比对男人和大猩猩哪个更无害一些。
“都一样啦,脑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在想女人就是在想食物。”藤故意说得简单,就像是在说什么人所共知的常识,继而抬手看了眼时间,“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呢?时间差不多了……”
“可是、一直和藤前辈聊天的卷发警官,一直在聊机械、炸弹的事情不是吗?”牧高觉得,那位警官不像那么脑袋空空的样子。
“啊那种啊,”藤状做无意的看向四周,然后似乎在斟酌语句,“唔,就当行大运了吧,脑子里有些别的东西,聊一聊就当学习了?虽然有可能只是没话找话说,脑子里依旧想的是那两样……”
没有了那种善解人意、温和的语气,没有那种仿佛你说什么她都能理解、愿意去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势和调侃,而且……
被看穿了。
年轻的松田对女性这种生物还没多少了解,22岁的人生中好像第一次经历幻灭事件,他的脚步停住,觉得自己脑子里一个温柔坚强的女警形象正在一片片崩塌。
不远处窈窕的身形,好像就是幻想中的样子,又好像哪里都不对了,他想回到联谊上、拎着那个把藤圣子奉做女神的男生的领子,让他清醒一点,你把人家当女神,人家把你当猩猩啊!
松田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最后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默默的点上了。
正在他的脑子里在想,这算初恋吗?初恋只需要半小时就结束是不是太惨了?之类的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另一边默默的靠近树影下的两人。
男人看起来50岁左右,个子很高,身材很魁梧,站在两个女生背后,仿佛有她们两个人那么宽,穿着一身松垮的深色西服,戴了副银边眼镜,头梳得发亮。
他笑着,和两个女生不知说了什么,两人还往男人的那个方向靠近了一些,三人交流了几句后,牧高竟然跑开了?
现场只剩下了藤圣子和那个笑容古怪的男人。
松田方下手中的烟,抬头迅速的看了下四周——没有摄像头对着那个方向。
心念电转间想起了一些碎片,在交番所实习一周结束的牧高、恐男却来联谊、两人对时间的关注、相约一起出门、站在阴影里、「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呢」的话语、牧高的突然离去……
答案呼之欲出。
钓鱼执法?!不远处男人的一只手已经覆上藤圣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下面的位置,手中寒光闪现,正在把藤圣子往阴影里带。
松田一脚踩灭烟头,太冒险了这两个笨蛋!尽管受过系统的训练,但一个体格如此庞大的男性还带着凶器,哪里是藤圣子这种纤细的女性能制服的!
第7章 谁和谁情侣?
她背对着松田,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在抖——事情一定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男人的手在往下滑。
松田觉得气血上涌,大步向前跨去,嘴上已经喊出声,“住手!”
藤圣子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眼睛微微放大。然而下一秒就发生了松田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穿着柔软针织裙的女性突然转身,反手拧住了男人握刀的手,小刀应声而落,被她一脚踢向远方花丛,她拧着他的胳膊绕道他背后,往上一提,男人杀猪般的惨叫起来,而藤则是附身而上,顺着男人下弯的身子攀到了他的背上,膝盖予以后心重击、并控制住手、用手肘制住男人的脖子向上提,嘴里向一旁喊道,“牧高!”
此时高大的壮汉已经被她制服在地,只剩了惨叫的份,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一瞬之间,眼前的画面顺畅得简直不真实,女子出手快、狠、准,柔韧得就像春天新抽出的柳条。打得地上的男人毫无还手之力,也打得松田心脏一抽,往后很多年都描述不出当时自己的心态。
非要说的话,就是松田在一个小时内先一见钟情后失恋,再次一见钟情的故事,还是对着同一个人。
松田愣神之际,牧高就在不远处,此时快步上前,毫不犹豫的把手铐扣在了男人的手腕上,“以猥亵、袭警、非法携带刀具罪现场抓捕,麻、麻烦您跟我去所里走一趟。”
不远处鸣起了警笛,应该是刚刚牧高跑开时报的警,也有可能是早就埋伏在了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