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文女配夺回气运后/锦鲤文后,女配重生了by临天
临天  发于:2025年03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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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道:“不止是银针,连绣花针阿蛮也怕。”
姑母一直怀疑,是因为清平真人的那场法事害的,其实这不可能啦。
修道之人重因果,为一个小小的靖安伯府生不生儿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伤害一个幼童让自己背负上这么大的因果,毁了自己几十年的道行,这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
清平只是圆滑功利,又不是脑子有泡。
说到底,他是来入世历练的,顺便多贪了些财,还不贪别人就贪权贵,贪就贪吧,偏就五弊三缺守不住财,可倒霉了。
怀景之说道:“我想起年少游学到梁州时,曾在乡野民间听到过一种说法。”
顾知灼挑了挑眉梢,朝他看去。
怀景之不紧不慢地说道:“倘若某个人家一直没有男孩出生,他们就会用针去取家中女童的心头血,拿心头血来画符,烧化成符水给男人用下,就能生下儿子。”
什么?!顾知灼手中的茶碗差点倾翻,洒出了大半的茶水,茶水溅在手背上她也混然不觉。
莫非,阿蛮怕针,是因为被取过心头血?
“对了!”秦沉一抚掌,“我那位嫡母就是梁州人!”
顾知灼顾不上衣襟上溅到的茶渍,双手抵着石桌,颤声道:“还有呢?”
怀景之继续道:“有的人家在取过心头血后,还会把女童溺死,说是,这个女童占了他们家的子孙宫,只有她死了,才能给后来的男孩腾出位置。”
顾知灼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刹时间白得不可思议,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阿蛮上一世是溺死的!
在走丢后,溺死在了河里。
若阿蛮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话……
顾知灼捂着自己的胸口。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秦家怀着的就是这样的心。
谢应忱一言不发地重新斟了茶水,端到了她手上,顾知灼一连喝了好几口,面色终于渐渐缓和过来。
她清楚的记得,阿蛮是在五月初七失踪,她陪着姑母,还有镇国公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整整找了三天,五月初十在河边找到的尸骨。
不能让秦家人靠近她!
顾知灼死死地攥着拳头,怒火和恨意汹涌而来,眸中杀气四溢,又强行按耐了下去。
谢应忱抬手拿下小火炉上的银壶,封了火,说道:“有些晚了,怕是皇上要回宫了,顾大姑娘先回吧。”
顾知灼心知这是公子瞧出了自己焦急,让自己先回去。
和公子是不需要客套的。顾知灼就道:“我先走了。”
她起身,抚了抚衣裙,又说道:“对了,公子,你今日回去后先病一病,明日一天内都不要单独去见皇上。”
谢应忱没有问原因,只温言道:“我记着了。”
顾知灼招呼上琼芳她们,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走了。
马就安置在山门外,一离开太清观,她们直接往京城赶。
一路上,晴眉都有些一言难尽。
她怀疑,顾大姑娘是不是已经忘了她其实是东厂的人,还是个暗探!
跟公子忱见面这么私下的事让她跟着倒也罢了,甚至连威胁三皇子跳池塘,唆使公子忱假病都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的谋划,这简直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刚晴眉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避避。
虽说,这种事就算顾大姑娘刻意瞒了,她也能查到,可也不该不瞒她啊。
手艺一直用不上,万一生疏了怎么办。
晴眉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还没想明白,就已经到京城了。
顾知灼先去百济堂让苏掌柜给自己寻几味药,方子她还没拿定主意,但其中的几味君药和臣药至关重要,而且还难寻,得先找起来。
然后又拐去买了些朱砂符纸。
她打算把该买的都买齐,这几天就不出门了,守着阿蛮到五月初七再说。
一回府,照例先去了荣和堂问安,结果到了荣和堂才知道,顾太夫人一早就被皇后宣进宫去了。
“进宫了?”顾知灼挑了挑眉。
这么突然?
“是。”
祝嬷嬷也没有刻意地讨好,一板一眼地回道:“今日巳时刚过,宫里来了一位姑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皇后娘娘传太夫人和大姑奶奶进宫说说话。太夫人和大姑奶奶大妆后,巳时过半出的门。”
巳时,也就是她刚到太清观不久。
顾知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宫里不但叫了太夫人,还叫了姑母,这不对劲啊。
宫中宣召,极少有当天宣,当天就要见的。更何况,姑母是出了阁的姑奶奶,皇后娘娘要见,也该去靖安伯府宣。
莫非靖安伯夫人进宫告状去了?
这么一想,顾知灼连声问道:“阿蛮呢?也带进宫了?”
“表姑娘在夫人那里。”
阿蛮在府里。可顾知灼不知怎么的,反而更慌了,心就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她没有多问,脚步匆匆地从东西穿堂出去,赶到正院,结果季氏不在正院,说是去了花园,顾知灼只得又去花园,一路问着下人,总算在水云榭见到了季氏和顾琰。
顾琰生得虎头虎脑,眉眼精致,拿着一把弹弓在水云榭周围跑来跑去,时不时就用琉璃珠子对着小鸟打,他看岁小,准头也差,他没打中就开始扔琉璃珠子,惊得鸟雀四下乱飞,全都躲进了树冠里。
周围一只鸟都没了,顾琰不开心地跺了跺脚。
顾知灼的眉头紧皱,顾琰如今不到六岁,还没有搬到前院,就和季氏一同住在正院。
重生以来,她一直都特意避开见顾琰,因为她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上一世,顾琰袭了爵,继承了这诺大的镇国公府,顾知灼本来应该庆幸的,庆幸顾家还有血脉留下。呵,后来呢?没过几年,顾琰就当众说祖父确有不臣之心暗养私兵,说爹爹在北疆串通马匪贪墨朝廷军饷,说顾家几代战死沙场的男儿战时乞降,临阵脱逃,死有余辜!
时隔一世,再见到顾琰,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弥漫在她心头。
“灼姐儿。”季氏含笑地唤了她一声。
季氏是孀居之人,只穿了一身素色衣裙,粉黛薄施也不掩她的风姿动人。
顾知灼抬眼看了一圈,不见阿蛮,就先上前见了礼:“母亲。”
她想问阿蛮,忽而眉心一动,看向了季氏坐的美人靠,上头扔了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奄奄一息,不知死活。
这鸟儿顾知灼熟悉的很,就是每天正午都会飞到姑母的院子里梳羽毛的那只。
是阿蛮最喜欢的那只。
前几天,姑母特意带阿蛮去了鸟市挑鸟,阿蛮看了一圈都不要,就偏爱这只,就算这只不爱搭理她,她也每天开开心心地定点蹲着它来梳羽毛,还弄了好多好吃的哄它天天来。
怎么会……
彩鸟抽了抽腿,顾知灼用双手托了起来,简单检查了一遍,发现它左边翅膀骨头断了,是被撞断的,顾知灼又看了一眼滚落一地的弹珠。
还好,不是致命伤,带回去好好养养应该能活,不然阿蛮得伤心坏了。
“我的!”
顾琰见顾知灼拿了自己的“猎物”,立刻跑了回来,对她伸出手:“给我。”
没规矩。就算是年岁更小的阿蛮也知道见着兄姐得先行礼。
顾知灼故意冷着他,只问季氏道:“母亲,阿蛮呢?”
“灼儿。”季氏笑得温柔,“你找阿蛮吗,她……”
“阿蛮回她自己家去了!”
顾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又把手伸过来了一点:“给我!”
顾知灼:“你说什么?!”
见她没有把鸟给自己的意思,顾琰跳起来就要从她手里抢。
手伸过去还没有碰到,顾知灼直接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又问了一遍:“阿蛮在哪儿?”
顾琰的手背被拍红了一片,精致的小脸上充满惊愕和愤怒,他生气地大叫起来:“顾知灼,我讨厌你!”
“灼姐儿!”季氏蓦地变了脸色,向来温婉的面容有一刻接近扭曲,“你在做什么?”
季氏伸手就要把儿子搂进怀里,结果顾知灼不客气地直接按住了顾琰的肩膀,她刻意没有卸力,顾琰也不知道是怕还是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季氏赶忙去拉她,一旁嬷嬷们也慌了神,跑了过来。
“谁敢动!”顾知灼面孔一板,冷声道,“我今天就叫人牙子来。”
“母亲当年进门,陪房只带了三家人,如今您身边的这些嬷嬷丫鬟,可全都是顾家的家生子,奴契不在您手里吧,母亲。”
季氏的娇躯微微一颤,又羞又愤。
下人们迟疑着看看彼此,谁也不敢先当这出头鸟。
顾知灼死盯着顾琰:“说。”
顾琰见季氏没来救他,也不哭了,抽了抽鼻子,生气地说道:“就是回她自己家了!”
“她不让小爷我打鸟,小爷就叫秦家人把她带走了,谁让她不许我打鸟。”
顾琰说得颠三倒四,但有一点,顾知灼听懂了——
秦家人把阿蛮带走了。
“接着说。”
顾知灼手上的力道蓦地加重,顾琰顿时痛得哇哇大叫,尖声道:“就是小爷让秦家人把她带走的,谁让她住在小爷家里,还不肯把鸟给小爷。”
如今的顾知灼对顾琰的耐性极为有限,她随手把顾琰往地上一推,指着顾琰的乳娘说道:“你说。”
乳娘成天都跟着顾琰,所以,顾琰做过什么,她最清楚。
乳娘下意识地朝季氏看去,季氏慌张地搂着顾琰看他有没有受伤,压根没注意到别的。
顾知灼朝晴眉一伸手,晴眉呆了呆,认命地把一直藏在袖中的一把匕首递了过去。
匕首入手,出鞘,下一刻就抵在了乳娘的脖颈上,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顾知灼把匕首往下一压,脖颈上立刻就是一道血线。
“大姑娘饶命。”
乳娘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说道:“午时刚过,靖安伯夫人就上门了……”
“敏娘!”季氏娇艳如梅的眉眼变得有些森冷。
“说。”顾知灼又把匕首往下压了压,然后,一个冷眼瞥向了季氏。
乳娘眼睛一闭,一口气往下说道:“太夫人和姑奶奶进宫去了,夫人就见了靖安伯夫人。靖安伯夫人说她是来带表姑娘回去的,太夫人千叮万嘱过,夫人就没有应。靖安伯夫人不肯走,非说要看看表姑娘。”
“表姑娘当时不在,她要喂鸟,午时不到就先回了大姑奶奶的院子,四少爷主动说带表姑娘过来,奴婢就跟着一起去了。”
“四少爷在大姑奶奶的院子里,看到了一只特别好看的鸟儿,就是您手上这只。”乳娘清晰地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地落在衣襟上,她的身子瑟瑟发抖,说道,“四少爷用弹弓去打,鸟掉了下来,被表姑娘看到了,就跑过来推了他一把。四少爷很生气,让表姑娘滚。”
“表姑娘哭着去捡鸟儿。四少爷一气之下命人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关了起来,还叫奴婢把表姑娘抱出来,给了、给了靖安伯夫人。”
乳娘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知灼怒火中烧的脸庞道:“后来,靖安伯夫人把表姑娘带走了。”

顾知灼死死捏住拳头。
她含怒的目光扫过季氏和被季氏搂在怀里哇哇大哭的顾琰, 这一刻,季氏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花容失色。
顾知灼收回匕首, 把鸟儿交给琼芳让她先带回院子里安置,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奔去。
她现在根本顾不上理会季氏, 上一世, 阿蛮死在了五月初七。
现在是五月初一,照理说,应该还不到时间,然而,命运绝非一成不变。
阿蛮的死劫也是有可能会提前的!
她蓦地停下脚步,唤住了琼芳, 冷声吩咐道:“你去调些人,出城后一直往北走,有一个小村子,村子里头有一条河, 你着人从这条河的上游开始, 往下找,分散着找。”
“去前院,拿我的令牌调前院的人。”
上一世, 阿蛮的尸身是在这个小村子里找着的。
村子里有个寡居的老婆婆,在洗衣裳的时候,看到她从上游漂下来, 就捞了起来。
要不然, 谁也不知道最终会漂到哪里去,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琼芳应了诺,捧着鸟儿跑得更快了。
顾知灼从袖袋里拿出了罗盘,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发抖,天池的磁针也跟着乱颤。
一连默念了好几遍,她终于拿稳了罗盘。
她算不出阿蛮的死劫是不是提前了,也算不出阿蛮现在会在哪儿,但是,天道对任何人都会留下一线生机。
顾知灼算的就是这线生机。
她缓慢转动着内盘,晴眉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一直数到了三百五十九,晃动不已的磁针蓦地停了下来。
“东南?”
顾知灼喃喃自语。
靖安伯府不在东南方,发现阿蛮尸身的村子和那条河也不在东南。
晴眉歪了歪头,盯着罗盘看,唯一肯定的是,这磁针指的绝不是东南方。
姑娘看得多半还是罗盘上这些像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顾知灼把罗盘一揣,直奔马厩,牵上玉狮子就走。
阿蛮与她的血脉太近,她也不确定这一卦是不是准确,或者先去靖安伯府看一眼,要是阿蛮还在,一切就好办了。
正想着,角门开了,一辆有着镇国公府徽印的黑漆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进了门。
顾知灼心念一动,上前唤道:“是祖母和姑母回来了吗?”
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了顾缭缭英气的面庞,她问道:“灼姐儿,你是刚回来,还是正要出门?”她的脸色不太好,有点强颜欢笑。
顾知灼长话短说:“靖安伯夫人把阿蛮带走了。 ”
顾缭缭的表情僵住了,急急道:“你说什么?”
皇后宣召她进宫,为的是靖安伯夫人去告了状,本来只宣她一人,母亲不放心就与她一同去了。因着母亲也在,皇后没有太过苛责,只说了她一个出嫁女要本份,不该一直住在娘家,夫家还有公婆需要孝顺,有子嗣即将出生,她生为嫡妻元配,不该拈酸吃醋云云。
听了这么一大堆的废话回来,结果,现在告诉她阿蛮被靖安伯夫人带走了?
不是!谁让秦家人进门的!?她明明吩咐过的。
顾知灼简单地把事情一说,不等她再问,就危言耸听道:“我在太清观给阿蛮求了一卦,观主亲自解的卦,是大凶,观主说有生死之劫,我怕秦家带走阿蛮会出事。”
顾太夫人闻言探身出来,惊骇道:“你说的是真的?!”比起初来乍到的清平真人,像太夫人这种上年纪的大多更信观主。
“千真万确。”
顾太夫人吓住了。
太夫人本来还在想,靖安伯夫人好歹是亲祖母,私自跑来他们家带走阿蛮确是不知礼数,可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尤其皇后刚为了阿缭久住娘家的事训了她一顿。太夫人原本还想的,靖安伯夫人带了阿蛮回去,那就让她带走一天,明天再去接回来,也算是给了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而现在,她恨不得现在去靖安伯府把阿蛮抢回来。
“祖母,您现在就和姑母一起去靖安伯府。”
“对!”
事涉女儿和外孙女,太夫人的脑子还是挺灵光的。
阿缭是秦家的世子夫人,是靖安伯夫人的儿媳妇,孝道为先,若是靖安伯夫人拿捏着这一点不让她见阿蛮,一时半会儿的,也真没办法。但是自己去就不一样了。
太夫人连声吩咐:“快,快调头。”
顾缭缭脑子里嗡嗡的,乱得很,也急得很。
于是,马车这才刚进角门,又直接调头出去了。
“晴眉,你跟去。”顾知灼嘱咐道,“无论阿蛮在不在靖安伯府,都立刻来告诉我。 ”
“你往东南来找我。”
她认真地看着晴眉道:“你能找着的吧。”
自打跟了顾知灼后,她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态度来吩咐一件事。
晴眉立刻意识到,姑娘是知道,被主子安排过来的绝不是自己一个人。自己在明,其实暗里还有人。所以,她信自己能找着她。
“是。”晴眉应下了,“奴婢先去了。”
晴眉说完,拉了一把缰绳,追着马车去了。
顾知灼把罗盘拿在手上,出门直奔东南方。
京城的城池四四方方,古来就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说法,京城的东面多是富贵人家,也是整个京中最繁华的地段,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隔几步就是酒楼花街,熙熙攘攘。
顾知灼一路策马,每到一个岔路口,就拿出罗盘看看。
直到章台大街附近,天池的磁针终于又晃动了起来,顾知灼低头掐算,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戏园子。
“姑娘。”
晴眉在这时赶到了,顾知灼回首看去,晴眉勒住马绳,飞快地说道:“姑娘,靖安伯夫人说,表姑娘丢了。”
她的语气满含怒火。
晴眉跟着去了靖安伯府,靖安伯夫人先是说阿蛮睡下了,不让见。顾太夫人非要硬闯,她就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走丢了。然后满口的抱怨,说阿蛮不听话,在路上闹脾气,非要去看杂耍,她就带着阿蛮去看杂耍,结果一下马车阿蛮就自个儿跑掉了,他们还找了好久云云。
别说是大姑奶奶当场翻了脸,连她都想摸鞭子。
阿蛮连话都不会说,还能吵着看杂耍?睁眼说瞎话到这个地步,也不怕被雷劈!
阿蛮活泼不怕生,晴眉总悄悄把她举得高高地看鸟,这些日子来她们俩玩得可好了。
在太清观时听到姓景的说了这么一通,她其实是不太信的,又不是乡野民间,堂堂一个伯府,哪怕再落魄,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娃娃,非要弄死。可是,姑娘当时的样子,惊恐憎恨悲伤,就像是非常肯定秦家会这样做一样。
而一回来,靖安伯夫人竟真就把阿蛮“弄丢了”!
顾知灼只道:“你跟着。”
晴眉看了一眼她去的方向,心脏陡然抽了一下。
她快步追上顾知灼,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就见顾知灼把缰绳丢给了迎出来的小二,抬头去看戏园子的招牌。
这戏园子名唤香戏楼,是京城最大的两个戏园子之一,它有上下两层,二层全是包厢。
正对大街的那个包厢窗户半开,窗台上有一只黑色的狸花猫,身姿轻盈地坐在那里,一只生得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摸着它的下巴,红色的大长袖垂落在倚栏上,金线绣纹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猫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喵呜。”
它叫得嗲嗲的,那只手的主人就垂首看了一眼,乌发红唇,眼波潋滟。
两人目光相对了一瞬间,窗户砰地关上了,猫也不见了。
顾知灼:“……”
她心中定了几分,大步走进戏楼。
晴眉同样也见着人了,手脚僵硬地往顾知灼的背后缩了缩。
“这位姑娘,您里边请。”小二热络地过来招呼,“今儿没有包厢了,您看……”
“找人。”
顾知灼说完,走上楼梯。
“姑娘。”晴眉同手同脚地追了上来,小小声地说道,“这处戏园子是东厂的据点之一。”
哦?顾知灼挑了挑眉,要不是晴眉说,她还真没想到,这样一个人来人往,谁都能来的戏园子,竟会是据点。
“不过,主子应当只是来看戏的。”
顾知灼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上了二楼,顾知灼径直走向那个包厢,包厢门前的盛江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顾知灼笑吟吟地说道:“劳烦请通传。”
盛江一动不动。
跟在顾知灼身后的晴眉对他直拱手,他也不为所动。
顾知灼压根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她清了清嗓子,不轻不重地说道:“沈督……”
盛江赶紧出言打断了她:“姑娘,稍待。”这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要是换作别人,盛江是绝对不相信会有这样的胆子,明知主子在里头还敢叫破他的身份。可是这一位……他根本不知道这一位能做出什么事来。
盛江取过挂着的掸子清理了一下鞋底,亲自进去禀报,没多久就恭敬地请她进去。
晴眉没敢跟,老老实实地待在外头。
顾知灼向盛江拱手道谢,坦然地踏上了雪白的长毛地毯,在上头留下了几个泥泞的脚印。
沈旭依旧是一身红衣,斜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扶手,沉香佛珠从他指尖垂落,见到顾知灼进来,桃花眼嫌弃地看着她,阴柔的嗓音讥讽道:“你是去泥里打过滚回来的?”
额,也还好吧?就是爬了山,鞋子有点脏而已。
“督主。”
顾知灼含笑着福了福身,毫不在意他的冷脸,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了。
同样的事她做过一次,再做第二次的时候,沈旭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狸花猫站在黄花梨方桌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知灼,“喵呜”了一声,似是在打招呼。
“督主,求您帮个忙。”
顾知灼目光灼灼,也不等他答应,就自说自话地说道:“求您帮我找一个小女童,三四岁的样子,这么高……”
沈旭懒得理她。
算算这满大启,谁敢在自己面前,让他帮着找孩子?!
“拜托了。”
顾知灼一口气把话说完,双手合十道:“这是谢礼。”
她从荷包里翻出了一块玉牌,自夸道:“我亲手做的,特别灵验。”
沈旭垂眸看了一眼,气笑了。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枚玉牌的边边,嫌弃地仿佛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提起来:“你确定这是谢礼?”
这块玉牌简直丑到令人发指。
上头刻的符纹没一条能看的,不是歪得厉害,就是粗粗细细,深浅不一。唯一还算看得过去的就是玉质,但这种质地的白玉,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大把。
拿它当谢礼?他缺这种丑东西吗,呸,不丑的他也不缺。
顾知灼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她当时一共就刻了两块玉牌,一开始是打算给阿蛮和公子一人一块的,给阿蛮的是静心符,给公子刻的是平安符,结果,这不是太丑了嘛,没好意思给公子。
但她马上就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您放心,若不是真有用的,我绝不敢拿出来糊弄您。”顾知灼把罗盘放在桌上,如实相告,“我算出来,这孩子唯一的生机就是您。”
除了东厂这遍及京畿的眼线,绝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在这诺大的京畿,找到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幼童。
所以这一卦才会应在他的身上。
“求您帮我。”
沈旭端着茶碗抿了一口茶。
在庄子时,十死无生的局面,也没听她开口求过一句,她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狸奴,冷不丁就能伸出爪子挠人一下。
沈旭抬手叩了叩桌面,一共三下,盛江推门进来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自家主子对面的顾知灼,暗暗惊叹,这丫头的胆子还是这么大,然后束手等吩咐。
“你自己说。”沈旭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我想找一个孩子。”
盛江一脸的震惊,在心里对这位顾大姑娘竖起了大拇指。找孩子找到东厂来了,这绝对头一份。
“孩子叫阿蛮,不会说话,但能听得见。”
顾知灼把阿蛮的特征仔细说了一遍。
既然托了沈旭,她也就没有任何隐瞒,说道:“阿蛮是被靖安伯夫人带走的,当时是午时刚过。方才,靖安伯夫人说人走丢了。”
这么说来,最多也就丢了两个时辰。这顾大姑娘怎么急得跟人马上就要死了一样。上回她自个儿真快死了,也没见她皱一下眉。
盛江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沈旭没有开口,他当然也没有任何异议。
“靖安伯夫人应该是想要溺死她,所以,务必尽快。 ”
说到这里,就连沈旭也朝她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她手边的罗盘上,略有所思。
他好歹开了尊口:“尽快。”
盛江肃然应诺,一出了包厢,就叫了个人来,吩咐了下去。
晴眉小小声地在一旁道:“属下没有告诉大姑娘主子在这里。”
而且就连她也不知道主子今天在这儿。
“是顾大姑娘自己算出来的。”
盛江不置可否。
不管是不是算出来,主子不计较,那么这件事就根本不重要。
啰响声起。
开戏了。
盛江请示了一下后,着人把靠近戏台的那一面隔扇打开,坐在这包厢里可以把整个戏台尽览眼中。
顾知灼心不在焉地听着这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她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
得了莫大的机缘重生回来的是她,而非其他人。
所以,这一世,他们的命运没有变,天道给予他们的死劫也都在,避无可避。
阿蛮上一世横死,所以她得重新应一遍死劫,就和秦沉一模一样。
生,才能活。
以前也没重生过,是她大意了。
“喵呜。”
狸花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跟前一坐,用软乎乎的肉垫扒拉了一下她的手。
哎。顾知灼暗暗叹气,敷衍地摸了一把,狸花猫自得其乐,用前爪在她手臂上踩来踩去,惬意地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看着它的尾巴,眼睛一亮道:“督主这只狸奴竟是麒麟猫。”
“不是本座的。”沈旭爱搭不理地说道。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猫,非赖着他不肯走。
哦。顾知灼懂了:“因为它喜欢您。”
咳!盛江的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差点断了气。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顾大姑娘连这种话都敢随便说。
沈旭眼尾轻挑,斜睨了她一眼,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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