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文女配夺回气运后/锦鲤文后,女配重生了by临天
临天  发于:2025年03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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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王小四撕心裂肺的惨叫着,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满脸哀求。
沈猫兴奋地喵喵叫,尾巴扫过她的手腕。
“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会会。”
“你说这儿你熟?”
“是是。”
“我问你,方才有没有陌生人经过,就是那种一看就不属于北城的人。”
“没……”
顾知灼虚握着铁矢露在外头的部分:“好好想想,再回答。”
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吓得王小四打了个哆嗦,挤尽脑汁地想了又想:“有有!”
“是、是五六个男人,其中两人手里各提了一个大桶。”
王小四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个罗刹,声音颤得不成调:“我也不知道桶里是什么,晃荡作响的,像是水,很重。”
“我还去悄悄摸了一下,摸到了这个。 ”
他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条狼牙项链,王小四觉得能卖几个钱就留着了。顾知灼认得出来,这是凉国的狼牙护符。
找对了!
这么说来,桶里的应该是火油。
“他们往哪儿走了?”
“先是往左再往右再往左,拐进第二条胡同……”
“说的都是真的?”顾知灼掐指问道。
王小四捂着肩膀,连声哭道:“是是!姑奶奶,小的不敢骗您。”
确实没说谎。
晴眉:“大姑娘,要不要等其他人来? ”
顾知灼微微仰头,感受着风从脸颊拂过的方向。
“来不及了。”
胡同狭窄曲折,房屋又都紧紧挨着,单单是眼前这条胡同就至少塞了有上千人。
一旦火起,风一吹,火势定会顺着这些稻草房,烂瓦房迅速蔓延,吞噬。就彻底没救了。
“我们先去看看。”
顾知灼策马先行,对紧跟着在身边的晴眉安抚道:“若真不可为,我不会逞强的。”
晴眉:“……”
不会逞强?不信!哼哼,倘若事不可为,姑娘肯定会让它变成“可为”!晴眉眉眼弯弯,这样的姑娘,她最最喜欢了。
猫从顾知灼的怀里钻出来,趴在玉狮子的马头上,小爪子扒拉着鬃毛,尾巴尖兴奋地一颤一颤的。
玉狮子扭头不快地冲它打了响鼻。
喵呜喵呜!
“玉狮子,别乱看,小心撞上。”
“猫,抓紧了。”
顾知灼策动马绳,马速加快了几分。
她们按着王小四所指的方向,在狭小的胡同中疾驰,越往前,猫就越兴奋,耳朵竖得笔直,仿佛前头有什么让它十分期待的东西。
“咪!”
玉狮子一马当先跃出了胡同,视野蓦地亮了几分,顾知灼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随即,一股浓烈的火油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目光扫过,定格在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在距离多棱不远,还停了一辆马车。马车的帷布遮着,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
在他们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四五个男人,全都穿着粗布衣裳,胸前或后背是狰狞的刀伤,一刀毙命。
周围的地面墙面湿了大半,再加上空气中这浓郁的气味,显然火油已经泼上。多棱其中一个手下的手里拿着一个点燃的火折子,正要丢出。
“多棱!”
顾知灼用凉语高声直呼。
多棱回首看了过来:“是你?”
“大王子。”顾知灼含笑打了声招呼,仿佛是多年的好友,“我们谈谈?”
她抱着猫从马背上跃下。
多棱一见便知她来意,这位顾大姑娘就是根难啃的骨头,让他一再受挫。
不知从何得来的消息,竟然还追到了这里!
多棱故意轻佻道:“顾大姑娘有什么话,等会儿慢慢说,慢慢谈。或许顾大姑娘……是想到我的帐子里,就我们两人,细细说来?”
“若谈的是大王子你的生死呢?”顾知灼笑容不达眼底,“比如说,大王子这趟为何会来京城?”
“让我猜猜,你一开始应当没有送嫁的打算,只是‘偶然间’听到凉王与人说起大启朝内斗厉害,你便自动请缨,走了这一趟,对不对?”
多棱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第一反应是,她在自己身边的安插了人。
顾知灼察言观色,笑语晏晏:“也对,送亲而已,又何须劳驾大王子你。”
顾知灼持着连弩的手臂紧绷。
直接攻击是最不保险的,四下全是火油,就算她能做到一箭毙命,火折子一旦掉下,大火立马就能蹿上来,风一吹,哗啦啦一下子,大家都得完蛋。
“顾大姑娘,你要是想要拖延时间,怕是要失望了。 ”
火折子还在燃烧,溅起的火星落在火油上,顿时蹿起了一缕小小的火苗。
火苗跳动了几下,又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顾知灼呼吸一滞,脸上毫无异色:“拖延时间?原来大王子是要跑路啊。”
她双手环抱于胸,后背靠在玉狮子的马身上,怀里抱着狸花猫,免得它太兴奋跳下去。
抬眸间,她勾起淡淡的笑:“也对,皇帝大败,大王子你也只能跑路了。要不然,大王子还想仗着你手底下这区区几千人,占了京城?”
“哎呀,我差点忘了,你的人就连镇北王府都占不了。”
顾知灼的声音轻飘飘的,字字如刀 ,多棱听得脸色一沉,他手底下的人更是一个个目露凶光。
皇帝败了,连多棱也是一败涂地。
一把火烧了京城,不但可以泄愤,还能趁乱而走,到时候谁也顾不上他。
多棱被她刺得心头火起,冷言道:“顾大姑娘果真伶牙俐齿。”
他打了个手势:“既然顾大姑娘想来‘送送’本王子,干脆就别走了。”
三五个凉人凶狠地举刀向顾知灼围了过来,晴眉护卫在旁,虎视眈眈。
“走不走也无妨。”顾知灼没有丝毫怯意,笑道,“大王子,你就算是跑出了京城,能不能活着回到你们王城,还难说。”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的手指拂过沈猫油光水滑的皮毛,嗤笑道,“你们王上把你的命送给我大启了。”
“不可能!”多棱一甩手,声音里是难以遏制的愤怒,“大启人就是狡猾,休想要离间。”
“为何不可能?”
顾知灼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迎着凉人手中的刀,往前迈了一步,气势逼人:“凉王忌你厌你,与皇帝忌我父厌我父又有何区别?”
“四年前,你与皇帝是怎么商议的。四年后……我兄长与凉王也是怎么商议。”
多棱紧眯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四年前,顾韬韬经常因为后方断了补给和粮草,不得不停下攻伐,多棱当时就看出来,大启皇帝忌他厌他。
多棱修书一封,信中提出,大启只要把顾韬韬的命给大凉,大凉就退兵签下和书。
大启皇帝竟然真的应了,亲手折了大启的羽翼。
顾知灼毫不示弱的与他目光对视,一字一句打破了他心中的幻想:“凉王也把大王子你的命,送给了大启!换大启五年不撕和书。”
多棱:“……”
他拳头骤然攥紧。
顾知灼语气中带着一种蛊惑,再接再励道:“对了,以你们凉国的传统,你死了,继承你妻妾儿女的会是凉王,还是凉王的二王子?”
二王子是凉王的亲生子。
她听公子说过,凉王想把王位传给这个亲儿子,偏偏第一继承人是多棱。
多棱的王子妃是从别的部落抢来的,有草原第一美人之称,当年多棱和二王子为了谁能得到她,打得不可开交,多棱最终仗着母族的势力胜了一筹。
兄终弟及,他要是死了,妻妾儿女都会让二王子继承过去,包括这位心尖尖上的美人。
顾知灼凤眼轻挑:“你在这儿与大启撕破了脸,人手尽亡,身死他国。结果是让凉王和你那二王子弟弟占了便宜。他们一个除了你这心腹大患,另一个得了你的爱妻美妾。”
“你呀,真是慷慨大方。”
多棱怒火冲头,下意识地冲前两步,想要掐住她的脖子,撕了她。
脚步又猛地止住了,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浅浅一笑,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多棱慢慢放下了手,击了两下手掌,气极反笑:“顾大姑娘,果真是……”
“好手段。”

多棱虎目微眯, 硕壮的双臂肌肉紧绷。
若顾知灼说的是真的,那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在自掘坟墓?
“多谢夸奖。”顾知灼伸出手, 理所当然地说道,“火折给我。 ”
他的呼吸渐渐沉重, 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试探地问道:“你能做主让我们走?”
“一天。”
顾知灼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淡声道:“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日的这个时候,我带兵从京城出发,你能跑多远, 能不能藏得住,是不是可以活着回到凉国。我们……各凭本事!”
还真把他们当羊羔了?!多棱的手下赤红着脸,骂骂咧咧的话脱口而出。
多棱简直要气笑了:“一天?”
“一天。”
顾知灼的笑容渐淡,重复了一遍。
她停顿了片刻, 目光凌厉地注视着他, 说道:“杀父之仇,大王子莫非以为能就此作罢?”
多棱哼哼着,冷声道:“两国交战……”
“两国交战, 各凭手段,我认了。”她嗓音渐冷,“但并不代表, 能化为友。”
多棱与她目光相交, 讥诮道:“呵,以为老子会答应。”
“你答应,就还有机会活着回去, 说不定能杀凉王一个措手不及,取而代之。”顾知灼抱着猫向他去,军靴踩进泥泞的地面,留了几个浅浅的鞋印,“你要是不应,今天就会是你的死期。”
“哎,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顾知灼漫不经心地笑,“自家王位都还不没拿到手,反倒管起别人家的闲事来了。白白送命。”
多棱:“死期?哈哈哈哈,顾大姑娘也太自大了。”
顾知灼驻足,与他只有十步之遥,似笑非笑道:“你信吗?”
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失控。
多棱当然不信,但见她神情坦荡,似是胜券在握,又不免有一丝不确定。
“别听她的!”
一个尖细的叫喊声从马车的方向传来,马车的帘子微微晃动。
顾知灼向晴眉使了个眼色,晴眉快步上前,哗的一下拉开了车帘,露出季南珂那张惨白无光的小脸。
她看起来虚弱不堪,受伤的肩膀用布条草草地包扎着,上头鲜血淋漓。
在车帘撩开的同时,那双怨毒的目光朝着顾知灼投了过来,腥红的眼尾带浓烈的恨意,恨不能把顾知灼碎尸万段,再狠狠地撕咬进腹中。
见她在这里,顾知灼先是有些意外,想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谢璟输了。
再留在京城,季南珂不是死,就是陪着谢璟圈禁,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不会甘心的。
果然给她自己找了条出路。
也难怪她会和凉人一块儿出现在镇北王府门前。
“你别信她的。”
多棱眉头紧锁,没有理她。
反正都让顾知灼看到了,季南珂索性也就不再藏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伤口的痛,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滚了下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多棱身旁。
她压抑着怒火质问道:“大王子,你答应过我的!”
多棱冷漠地甩开了她,不屑道:“我只答应带你去大凉。至于别的……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不会像谢璟一样,在你面前当条狗。”
季南珂威胁道:“你不想要图纸了?”
多棱回首去看她,就像一只草原中的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眸光凶恶。季南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下一刻,多棱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力道极大,手背青筋爆起,季南珂顿感一阵剧痛,窒息感如潮水感涌来。她张大着嘴,拼命想要汲取一丝空气,双手死命去拉多棱的手腕,试图掰开他的钳制。
“我错了。”她眼泪飚了出来,艰难道,“我错了……”
多棱把她甩在地上,只用眼角瞥了一眼,确认她没死,就不再理会。
季南珂双臂撑地,大口喘息,从下巴到脖颈一片通红,火辣辣的痛疼蔓延了开来,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从手臂流淌下来。
季南珂的眼中满是怨毒: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顾知灼这么好?
为什么她非要和自己争。
自己已经把一切都让给她了,为什么她连自己这最后的容身地也要夺走?!
季南珂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人拿在手里的火折子。火焰燃烧着,跃动着,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泥土,指尖发白。
多棱思量再三,同意了:“好。我答应。”
这把火点燃,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们能趁乱逃脱,但是,大启吃了如此大亏,无疑会和他彻底结下死仇,既然王上如今恨不得他死,他就不能再和大启不死不休了。
而眼下,顾知灼哪怕只是给他一天,也够了。
多凌再次试探道:“顾大姑娘会信守承诺吧?”
“当然。”顾知灼笑意更深,“大王子,一天后,我若是追上了你,我们凭手下的功夫见真章。若是追不上,你活着回了王城,和凉王拼个你死我活,对我们大启也只有好处。咱们来日战场上再见,也未尝不可。”
她按住蠢蠢欲动的猫头,挑眉反问道:“大王子,你说呢?”
多棱的戒备又淡去了几分。
她这么直白陈述利益,倒是比任何保证,都要可信。
多棱抬手与她击掌,轻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双方各为其国,多棱的目中还是难掩一丝欣赏,作为草原勇士,对敌人的一种欣赏:“这趟大启,我算是没白来。”
多棱冲季南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顾知灼意会:“大王子带走就是。”
季南珂的生死,在她心中,连一个交易条件都算不上。
多棱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人熄灭火折子。
“咪?”
沈猫的耳朵竖了起来,金色猫眼瞪的圆圆的。
季南珂趴伏着,眼中的仇恨如潮水涌动,几乎要把她淹没。她直勾勾地盯着火折子,嘴角慢慢往上扬,无声地呢喃:“我不好过,你谁也别想好过。”
突然,她像是一头受伤的母兽猛扑了出去,身体用力撞在那个拿着火折子的凉人身上。凉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火折子脱手而出,飞了出去。
除了他们如今所站的这一小块地,到处都泼满了火油,是季南珂亲眼看着泼洒上去的。
无论火折子到哪里,火必起!
火焰在空中摇曳,倒映着季南珂脸上的癫狂和扭曲,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顾知灼,刚刚为什么没烧死你!”
“为什么没杀了你!”
“为什么这样你都不死!”
顾知灼几步上前,抬腿踹向季南珂的小腹。
季南珂闷哼一声,吃痛地摔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了胡同口堆放着的烂木,撞击的力道让那些烂木摇晃了几下,轰隆一声倒了下来,把季南珂压在了底下。
好巧不巧的,火折子掉在了这堆烂木上。
火油大多泼洒在胡同口的周围,屋角墙角,堆满稻草的屋顶,到处都是,这堆烂木的表面也溅洒到了一些,火折子摔下去的时候,火焰舔舐着木头上的火油,哗的一下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火光大盛。
晴眉惊呼出声:“大姑娘,火……火!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口唇半张。
“这?”
“报应呗。”
顾知灼的唇边浮起一抹愉悦的笑,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堆烂木压在了季南珂的身上,有她当作缓冲,火折子没有碰到地上的火油,仅仅只燃烧到了这堆木头。
火苗在季南珂的侧脸肆虐,灼烧着她的皮肤,半张脸几乎被火光吞噬,剧烈的疼痛让季南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木头燃烧的噼里啪啦,她本能的拼命挣扎,烂木上的火折子摇摇晃晃。
“喂。”顾知灼提醒了一句,“再不救,就要烧死了,你们的图纸还要不要了?”
她想的是,季南珂再乱动,万一火折子掉下去,烧到地上的火油大家都得完蛋,自己岂不是要白忙一场?
多棱:!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顾知灼用拇指指着自己,笑眯眯地说道,“大启人人都知,我是神算子。”
多棱压根不信,示意手下救人。
顾知灼摸着猫头,免得它太高兴往火里蹦,漫不经心道:“她是不是告诉你,她有连弩的图纸,还懂得改进火铳,条件是,你带她去凉国,保证她在凉国能享受到贵族该有的一切。 ”
她笑得娇美,仿若一朵盛开的花,但落在多棱眼中,花上带着毒刺,冷不丁就能扎人一下。
“对吧,大王子?”
多棱不置可否。
这态度也代表了顾知灼说的没错。
那天宫宴后,多棱对火铳上了心,后来是这个谢璟的侍妾主动找上了他,给了他半张图纸,说这是可以一发十箭的连弩。
她提出要求,若是皇帝赢了,她把后半张图纸给他,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若是皇帝败了,他带她去大凉,她也会把后半张图纸给他,除此以外,还有一张火铳图纸。她还说,镇北王府手中的连弩和火铳都是他们偷了她的图纸后做出来的。
火铳的威力着实让多棱心动。
多梭当时顺口说了火油的事,意思是告诉她,皇帝绝对会赢。
赢了他也要火铳,作为条件,他可以多应她一件事。
输了,他就带她一起走,等到大凉后,她把图纸给他,他供她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季南珂同意了。
一桶冷水泼到了季南珂的身上。
凉人拍响胡同里的住家,发现了竟是走水,不少人赶紧从各自家中奔了出来,争相提水过来灭火。
有季南珂垫在下头,只零星的火星时不时地溅洒在地上,在火油的助燃下蹿起了一束束细小的火苗,又被冷水给浇灭了。
待到凉人把她从焦黑的烂木堆里拉了出来时,她的衣裙烧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灼烧的痕迹。
她双手紧紧捂住被火焰灼伤的脸,从指缝中,她看到顾知灼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季南珂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的,有的只是颤抖和绝望,她从喉咙里挤出烟熏后沙哑的声音:“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知灼:“……”
她自个儿不安好心,不顾京城百姓的安危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倒是又成了别人的过错?
顾知灼用足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季南珂被迫与她对视,呼吸急促而又虚弱。她眼角渗下的泪水浸透了脸上的红肿焦痕,半张脸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焦黑溃烂,十有八九要毁容。
“呵。”
顾知灼的轻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放下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季南珂伤口的位置与她曾经毁容的伤一模一样。
师父说过,季南珂是天命福女,天道宠儿,天道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全都送给她。
所以,她会拥有世间最好的气运,遇事呈祥。
而一切的灾厄,都会有人为她挡下。
重生至今,顾知灼已经很久没有去回忆上一世毁容后的痛苦。但她依然清晰的记得,最初是因为在玩投壶时,有位姑娘不小心失了手,壶箭飞向了季南珂。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偏偏有一阵风吹过,壶箭微微偏移,撞向了在季南珂旁边的她。
再后来,才有了谢璟的趁机下毒。
她的容貌尽毁。
严格来说,顾知灼也算是给季南珂挡了一次灾。
师父说:灼儿,重定天命后,福女就不再会是天道宠儿,天道曾恩赐给她的一切也会尽数收回。
“原来如此。”
顾知灼懂了,师父说的尽数收回,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些年来,季南珂用福运得到过的一切,都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反噬给她。
方才火折子掉下来,但凡落在火油上,势必会如卦象所示,迎风而起,累及万人。绝不是几桶冷水能浇灭的了。
所以,季南珂挡下了灾厄,火折子掉到烂木堆上,只烧了她的脸。
如顾知灼从前一样,她毁了容。
接下来呢……
顾知灼的嘴角弯起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她有点舍不得她死得太快了。
季南珂的双臂让人架着,伤口在不停地流血,她的身体颤抖着,脸上灼烧感像是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切割着她,有如凌迟。
她不会是毁容了吧?!
她的脸扭曲着,焦黑红肿的皮肤显得格外狰狞,有如从地府中爬上来的恶鬼。
为什么会这样……她是福女!理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她的好运为什么没了?为什么!!

多棱嫌恶地皱了下眉。
这姓季原本还算是个美人, 娇娇软软的,和大凉美人截然不同,偶尔尝个新鲜倒也无妨, 带回去也不算亏,现在嘛……罢了罢了, 就当是为了火铳, 反正养个女人也花费不了多少。
“丢上马车,我们走。”
那堆烂木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清水和火油混杂在一起,再加上滚滚浓烟,着实不太好闻。
胡同的百姓一边骂着倒霉,一边提着破桶回去。
凉人听命地架着季南珂去马车, 忽而有一个妇人警觉地问道,“你们是谁?我没见你们!”
这句话,让其他人也纷纷驻足扭头。
“啊!那不是张家老大吗,他怎么了……”妇人看到了趴在那里的尸体, 跑过去拍了拍, 又惊恐地大叫道,“啊啊,死了、死了!吴地家的, 那个是不是你小叔子……”
这一叫,其他人也扑了过去,喧闹声响彻了胡同。
“杀人了, 杀人啦!”
多棱警惕道:“顾大姑娘, 你该不会要反悔吧。”
顾知灼摇了摇头:“我答应的事,绝不反悔。更何况……放火的又岂只大王子你一个人。火油怕是已经洒了北城各处。只等着这边火势一起,或者大王子你一声令下。”
“站住, 是不是你们干的!”
有人冲了过来,刚想要质问,就见到凉人腰上的佩刀,顿时吓白了脸,下意识地往后退,颤声喊道:“强、强盗!”
“杀人放火……快!快去报官,快。”
胡同里瞬间乱作一团。
多棱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他身边那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冷笑着拔出刀,刀身上还有未干涸的血液,挥刀就朝那妇人的后背砍去。
胡同里的百姓吓得大声尖叫,四处奔逃,鸟雀乱飞。
顾知灼举起连弩,带着寒芒的箭尖对准了男人的头颅。她的手指按在扳机上,大有他敢动手伤人,就让他脑袋开花的架式。
杀机毕露。
致命的危险让男人的动作骤然一顿,手中的刀锋悬在了半空中,不敢往前半分。
多棱微微侧目低喝道:“赫然,过来。”
名叫赫兰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放下了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就请顾大姑娘送我们一程。”多棱道,“等离开京城,我自然会让他们出城会合。”
“他们”指是尚在京中的凉人们。
顾知灼爽快地答应了。
顾知灼招手把玉狮子叫过来,翻身上马,对着晴眉道:“我去送送大王子,你留下来收拾一下。”
“大姑娘!”
晴眉哪里肯让她跟着多棱走。
“放心。”顾知灼瞥向多棱,淡声道,“说好了一天的,大王子应该不会想要提前死。”
顾知灼率先策马向前。
晴眉强行克制着自己跟上去的冲动,留下来善后。
多棱还防着她耍诡计,结果,顾知灼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北城的城门口。
城门紧闭,城门附近的禁军们见他们过来,一个个如临大敌,禁军统领喝令道:“退下。擅自出城者,格杀勿论。”
多棱:“顾大姑娘,让人开城门。”
顾知灼扭头看他:“城门是太后懿旨关的,禁军要是肯听我的,你们的计划该有多失败啊。”
多棱与她对视片刻,烦躁不已的扯了一下自己的小细辫子。
关城门是多棱自己提出的,目的当然是不让人趁乱跑了。
结果,被“关起来”的,反倒成了他。
顾知灼看了一下天色: “只怕要劳大王子你多等一会儿了。”
“顾大姑娘,你想反悔?”
顾知灼耸耸肩,随口道:“要不,我去问问?”
她说完,扬手朝着禁军的方向挥了挥:“我们要出城,开城门。”
守门的禁军统领直勾勾地盯着她,转身走了,迟迟没有动静。久到顾知灼以为不会再有回应,忽然“吱呀”一声,城门打开了一条门缝。
顾知灼:?
不是格杀勿论的吗?
她稍一怔忪后,略有所思,立刻看出了些许异样。
虽然很像,这铠甲的制式并不是禁军的,禁军的铠甲腰封是暗红色的,但他们的是黑色的。
不是禁军!
多棱嘲讽道:“你不是说禁军不听你的?”
他还想多刺她几句的,身后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赫兰猛一回首,惊呼出声道:“大王子,是阿狼。”
被称为阿狼的男人满身是血,疾驰而来,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大王子快走!”
“快。”
“快!!”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歪,从马背上重重地滚了下来,随即一动不动,再没有气息。
“顾大姑娘?!”多陵的额角青筋爆起,怒火几乎从眼中喷涌而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果然是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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