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住进了黑店by果茶去冰
果茶去冰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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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恍然大悟,点头道:“也对,得抓进时间消灭C房的小羊,否则让他们进到D房,我们狼就真赢不了了。哎,明日得赶紧把唐景投死,不然我对D房发动不了袭击。”
俞小澄敷衍道:“嗯,对对对,明天你在外置位再找找狼,多拉几个人跟我们一起投票,不然就我们这几票也很难赢得了。”
石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种想要怨她又不知说什么好的憋屈感。
等二人回到房间时,距离门禁时间也没剩几分钟了。
伴随着晚上11点的钟声响起,房间里又出现了那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
“请房中的参赛者依次进入密室,密室每次会封闭10分钟,各位可在里面慢慢思考是否发动技能。为了不暴露身份,没有拿到特殊身份的参赛者也必须进入密室,安静等到封闭时间结束。”
规则没有变化,而屋里的人也是轻车熟路。
俞小澄又一次在不同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第一个走向了密室。
这一次,小胖总算没有横加指责,其他人也自然地商量起进入密室的顺序。
俞小澄闪身便进了密室,紧随而来的是不受任何人任何事打扰的10分钟打坐时间。
“今晚该有什么不一样的事发生了吧?”俞小澄闭着眼坐在房间中央,嘴里自言自语道,“石头死,恶灵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这场游戏已经让她感觉一丝厌倦了,明天除了A房间,估计都会是平安夜,身份将更加明了。
同时,这场游戏也将陷入僵持之中,参赛者不敢轻易换房,只有靠投票削减人数。但一天只能减少1人,剩余3天根本不可能将阵营消灭到只剩一方。
届时,结局会是什么样呢?
唯一的破局方式是羊全部明牌,组成全羊房,那是羊赢下这场游戏的唯一办法。
然而俞小澄已经在白天里向羊阵营灌输了冯乐志是灰羊的印象,只要带上冯乐志,这全羊房就形成不了。
今夜红狼一死,猎人开出最后一枪,黑羊在羊群中根本不敢改变阵营,她这个先知不动,隐狼的技能纯粹白费,基本明日一早就能知道最终的结果了。
俞小澄觉得差不多是时候跟恶灵摊牌了,至于是吃掉恶灵结束这场梦境,还是违反规则告别这个无趣的世界,她还未想好。
十分钟很快过去,俞小澄回到房间,似乎房间里的人已经达成共识。
当其他人依次进入密室时,俞小澄又躺在床上睡觉了,她并不担心房中一狼一人的技能会往谁身上招呼。
首先,红狼的技能已经被她提前引诱到了C房间参赛者身上。
其次,猎人一旦发现房中的确存在红狼,就会觉得俞小澄所言句句真心,那么这颗子弹就只会有两种打法:要么瞄准身为红狼的小胖,要么瞄准肯定全狼的E房。
反正不管他们如何选择,都影响不到她与范正昂。
没一会儿,俞小澄便沉沉睡了过去,直到耳边再次响起一个模糊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她才从沉睡中惊醒。
大概是昨夜她没有选择出门查看穷追不舍的记忆碎片,所以那碎片又不死心地再叫醒了她一次。
俞小澄在熄灯的房间里坐起身,房间中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这次她抬起手腕看看了手表,时间显示12 : 02 ,她刚睡了不到一小时。
门缝下又透出微弱的光,仿佛在给俞小澄指引方向,这次俞小澄没有下床,她料想自己走到门边,又该碰上执行者来对房间进行结算,暗自腹诽道:“你怎么跟吴樊佑一样老想着诱我往火坑里跳!”
果然等了一会儿,俞小澄能明显地从床垫上感觉到地板在震动,耳边又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徐徐往她的房间走来。
俞小澄翻了个白眼,无视掉门缝里的微弱亮光,转身躺下,用被子蒙住脸,静静等待执行者入场。
一阵开门声响起,那两个执行者的脚步声转进了房间里,与昨夜一样,他们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似乎是在确定目标所在的位置,然后便将人扛在肩膀上,一人扛一个,缓缓离开了房间。
关门声响后,俞小澄又等了片刻,直到脚步声远了,才从被子中露出头。
她勉强看清范正昂那一排的三张床上,此时已经空了两张。
一切都同她计划的一样,只需等明日一早确认死亡情况后,这场游戏的结果就一目了然了。
俞小澄一边这样想,一边又进入了梦乡。

第223章
天亮后,房间中的四人陆续醒来,看到空着的两张床,谁也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应该感到意外的人此时已经消失了。
这场全是实话假说的计划,被蒙在鼓里的人一直都只有石头和小胖。
只是小北和他带来的羊稍微有些不懂,为何死掉的是石头,而不是范正昂。
范正昂笑着说道:“如果一开始告诉你们我是人,石头是狼,恐怕你们又要多想了。”
不止是为了让小北二人相信他们格局的确如此,更重要的是避免石头怀疑他们前一晚当真是人狼同数的格局。
小北指着范正昂,一脸服气地对俞小澄说:“你也是胆大,就不怕我昨晚谨慎起见,一枪把他给崩了?到时候直接情况反转,还害死我带来的小羊羔。”
俞小澄微微一笑,道:“所以我不是给你指了可以射击的目标嘛。”
小北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便提议下楼看看昨夜情况如何。
俞小澄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石头死了,小北似乎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而恶灵也没有发动任何技能给他们上难度,这场梦境对俞小澄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并且,如今住客也就剩她与范正昂两人,他俩都属于人阵营,何况这游戏好像没有改阵营的选项,其实已经可以算分出了阵营胜负,但游戏依然没有结束。
到处都散发着古怪的气息,让俞小澄看不明白,大林到底为何要创造这场梦境?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俞小澄跟随其他三人一同来到了会议厅。
投影幕布上的头像又被红叉叉掉了几个,而昨晚房间的结算情况也显示在了照片最下方。
【A出局2人,B平安夜,C出局1人,D平安夜,E出局1人】
俞小澄记得最早让招财探过C房间的虚实,里面有2人4羊,昨天被她借走了1人1羊,还剩1人3羊。
而B房间和E房间已经形成全狼房,但昨夜没有出现屠房的情况,也就意味着C房间出局了一只羊。
“啧,这红狼的运气还真是差,四选一没能选中那个人。”俞小澄在心里暗骂道。
如果昨晚红狼运气好,袭击了C房间里唯一的那个人,让C房间形成全羊房,那B房间和E房间的狼人便可以全部出局了。
至于E房间出局的1个人,俞小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猎人发动了技能,猎杀了一头狼。
整个场上,也就俞小澄因为开了天眼,对局势一清二楚,其他人只能猜个大概。
如今还剩7人4狼4羊,每个房间的参赛者估计都不会有大动作,局势极有可能会就此僵持不下。
小北提议再骗两头狼到队伍中,然后再驱逐C房间1人,运气好的话,只要过一晚就可以彻底消灭狼阵营。
小北一心只想赢得游戏胜利,杀心很重,根本不在意死的会是谁。
范正昂则趋于保守,宁愿保持3人1羊格局,蹲个平安夜,让B和E两间房的参赛者自动在全羊房出现的夜晚消亡。
俞小澄也不赞成骗两头狼入队伍,倒不是保守,而是她认为现在已经没有狼会蠢到上当了。
光是看A房间两夜的死亡情况,大致都能推出真实格局了,只有傻子才会送上门。
当队里其他三人为接下来的行动苦恼时,俞小澄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偏移至大林身上,时刻注视着大林的一举一动,心中满是疑惑。
当她发现大林离队去了别处,她也找借口溜出了会议厅,然后拦住了大林,将人叫到了休息室。
大林没有拒绝,对俞小澄也没什么戒心,或者可以说,他根本没将俞小澄放在眼里。
“要来场对决吗?”俞小澄没有直接道明来意,而是举起手柄邀请大林来场游戏。
大林表情淡淡的,充满了不屑,直言不讳地拒绝:“我对与陌生人玩游戏不感兴趣,只有我的朋友才有资格与我对决。”
一句话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俞小澄从这句话中听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俞小澄不顾大林反对,直接打开了游戏机,然后一边自顾自地玩起来,一边漫不经心地发出疑问:“哦?你对与陌生人玩游戏不感兴趣,那你干嘛要参加这场价值一亿奖金的游戏?”
“哼,你懂什么,这场游戏又不是为你们这些废物准备的。”大林说话时,语气强硬,丝毫不留余地,一副欠扁的样子。
俞小澄暗中给进宝递了个眼神,进宝立即会意,爬上了俞小澄的肩,随时准备附身。
“所以,这场游戏是你为朋友准备的?”俞小澄继续试探。
大林似乎根本没打算隐瞒,微微仰起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说:“那当然。”
大林的坦白让俞小澄有些意外,其他梦境的恶灵都忌讳被拆穿身份,而大林似乎并不在意。
“对你来说,这场游戏重要的是什么?”俞小澄不解地问道。
“与朋友在一起,让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大林坦诚地回答。
“呃……你有一个朋友昨晚已经没了……”
“我知道。”
“你怎么好像不在意?”
“我干嘛要在意,等到我们三人分出胜负,这场游戏将再次重启,我们永远会在一起,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俞小澄突然感觉明白了大林所谓的“我对与陌生人玩游戏不感兴趣”。
这场梦境存在的意义,仅仅是恶灵与他两个朋友之间的游戏对决,所以他们三人一开始才被分到了不同的阵营,而所谓的胜利也不由阵营决定,而单单由他们三人的胜负决定。
“如果从今天起,每间房都是平安夜,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天也分不出胜负,会如何?”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俞小澄提出了假设。
她说的这种情况其实现在很容易发生,除了白天投票驱逐一人外,只要不出现全羊房,就会一直出现平安夜,剩下3天的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
如果一旦出现全羊房,狼阵营将会覆灭,可如果不是像俞小澄这般开了挂,基本上很难有人能区分出人与羊,所以羊想要彻底获胜,也不是一间件易事。
大林语气平淡地回道:“无所谓,最后一天如果不止一个阵营存活下来,那就比一比每个阵营活下来的人数,人数多的阵营获胜,赢的那一方可获得奖金,游戏结束,然后等下一场重新比过。”
“如果人数相同呢?”
“那就是平局呗,奖金平分,游戏结束,然后等下一场重新比过。”
大林的回答如同儿戏,这场游戏当真是三人的娱乐。
石头和小北想要的都是赢得游戏的胜利,拿到奖金成为有钱人,而大林想要的是和朋友在一起,让朋友得到想要的,于是便有了这场游戏,有了这场梦境。
所以这场梦境会让人感到困惑,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为了折磨住客存在的,而是为了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这样你就满足了吗?”俞小澄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大林一脸自豪地说:“为什么不满足,在这里不好吗?在我创造的世界里,没有人来评价我们是善是恶。只要我们三人还在一起,这场游戏便是有意义的。不用在意胜负,不用关心输赢,结束,重启,周而复始……”
俞小澄又问:“那你干嘛设定你们三人互不认识?”
大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道:“嘿嘿,我怕他们俩会让我。”
俞小澄原本随时准备给进宝暗号的手,此时终于垂到了腿旁,进宝诧异地望着俞小澄,俞小澄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便独自离开了休息室。
“姐姐不吃了吗?”进宝小声问道。
招财飞到进宝身旁,装出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炫耀地说:“我知道,姐姐肯定又不想看到恶灵的记忆,所以打算寻找消灭恶灵的道具,嘿嘿,这种事果然还是得交给我!”
俞小澄神不守舍地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他只是想跟朋友在一起罢了……”
“可是……”招财感觉有点受挫,不甘心地说道,“不消灭恶灵要如何结束游戏呢?不消灭恶灵,恶灵就会消灭住客呀……”
俞小澄眼神黯淡地望向招财,挤出一个没有灵魂的笑,说:“反正住客死了也会变成恶灵,不是吗?恶灵是消灭不完的,我以前是不是太傻了?”
进宝看见俞小澄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紧张地关心道:“姐姐怎么了?你别吓进宝啊……”
俞小澄安慰一般摇了摇头,空洞的眼神直视着前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只是刚才听了大林的话,我好像突然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呵呵……”
俞小澄空洞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那光如同在黑夜中给迷失了方向的人带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在招财进宝的沉默中,俞小澄低声自言自语道:“是啊,反正住客死了也会变成恶灵,我为什么不成为恶灵,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呢?”
在她的幻想中,那个世界可以有张尧,可以有曾勇,可以有白羽楠,还可以有吴樊佑。
所有她失去的人,都可以在梦境中重新被塑造,只要以恶灵的身份活下去,她想要的一切都会围绕在她身旁,她可以创造一个梦寐以求的世界,又何苦在旅店里孤零零地苦苦挣扎呢?
那道异样的光点燃了俞小澄心底的希望,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甩平日萎靡不振的状态,她兴冲冲地前去找范正昂。
“是啊,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想到呢?没有人等我,那我就创造一个有人等我的世界,这样不是更好吗?”

第224章
俞小澄返回会议厅,找到了还在与小北讨论取胜办法的范正昂,她顾不上解释太多,一脸兴奋地拉着范正昂便离开了会议厅。
找了一圈,见书房没人,俞小澄便拉着范正昂进了书房,门刚锁上,她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范先生,今晚我准备离开了,这场梦境只有你加油啦。”
这话若放在别的地方,兴许是一场旅行前的道别,听见的人大概会小心叮嘱几句注意安全,然后便祝她一帆风顺、玩得开心。
可放在梦境中,听到这句话的范正昂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范正昂此时眉头紧锁,一脸焦虑地说道:“怎么这么突然,你真想好了?跟我一起在旅店活着不好吗?我保证以后少拖你的后腿,也不让新住客烦你,怎么样?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你若变成恶灵,真不知道有多可怕呢……”
可惜,范正昂半开玩笑的劝说,并没有让俞小澄动摇。
俞小澄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做此决定,话锋一转便嘱咐道:“这场梦境的恶灵你不必在意,要让游戏结束有两种方式,一是大林和小北之间你任选其一让他出局,一是让平安夜持续到最后一夜。”
范正昂知道劝不动俞小澄,轻轻叹了口气,转而将注意力放到结束游戏这件事上,问:“大林和小北?他们有什么特别?”
俞小澄平静地解释:“大林是本场梦境的恶灵,而小北和昨晚被我害死那个石头,正是恶灵在现实中的朋友。”
“你又见过?”
“嗯,来旅店的第二天,这三个高中生成了新住客,当晚小北死于梦境之中,大林踏进了记忆之门,至于石头,次日因为冲撞客服被旅店消灭。”
对于这三人的故事,俞小澄只是一笔带过,未评价这三人性格有多顽劣,也没有细说他们做的荒唐事,其实说到底,她现在做的事也没好到哪儿去。
或许她与那三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三人无意识地做了恶事,而她是有意为之。
范正昂觉得很新奇,没想到俞小澄接连两天遇上旧相识,又问:“你怎么查出他们中谁是恶灵的?”
俞小澄苦笑着说:“他自己承认的……”
这话听上去十分滑稽,范正昂哭笑不得,转念一想,又萌生出一种新的劝说角度,遂道:“按照这遇人几率,说不定很快你又能见到想见的人!”
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俞小澄,反而让她原本重拾的些许欣喜在这一刻被怅然若失的思绪淹没。
“见到又能如何?我只会毁掉一个又一个梦境,毁掉他们仅剩的生存方式,也许,小白也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活在梦境里,而我也可以!”
俞小澄说话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冷静,没有起伏,只是平淡到好像无法表达情绪,不管是失落、绝望,还是期待、惊喜。
范正昂为她这样的状态而感到不安,小声询问:“那样真的算活着吗?”
“为什么不算呢?”俞小澄反问,“永远留在旅店也算活着吗?”
范正昂愣住了,竟觉得俞小澄的话有几分道理,大家追求的不一样,所以选择也不一样罢了。
“行吧,我不说了。”范正昂明智地选择了妥协,继续将话题拉回梦境上,“要让大林和小北出局一个并不简单啊,或许我该考虑撑到最后一天。”
俞小澄将现在每个房间的阵营格局大致告诉了范正昂,只要每天投票时保证自己不被投出去局,那基本等到最后一天就可以顺利离开梦境。
“确保自己不被投出局吗?现在人阵营人数占优势,只要能悄悄拉所有人阵营的参赛者一起投票,应该可以确保,问题是如何拉拢其他住客呢?”
范正昂陷入沉思中。
俞小澄在房中找来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三组数字,再依次标注其代表的阵营,随后递给了范正昂。
“也许之后你用得着,你可以跳我的先知身份,交换卡牌编码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另外小北也可以证明你是人,要怎么用就随你了。”
俞小澄给出自己的建议,同时也希望范正昂用自己的办法生存下去,今后没她帮忙,他只能靠自己了。
交代完游戏阵营的信息,她又看了一眼招财进宝,然后对范正昂说:“我走后,会让招财进宝一直跟着你,你有想要确认的事可以问他们,他们可以写字告诉你一些信息,你避开旁人就好。”
像是为了给俞小澄捧场,招财用纸笔写了个“OK”,并展示给范正昂看。
范正昂目瞪口呆地点了点头。
仿佛做完了最后的道别,将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俞小澄感觉肩上的重任一下卸了个干净,竟觉得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进入旅店已过二十五天,因为梦境的存在,让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感觉加倍延长。
俞小澄爽快地拍了拍范正昂的肩,难得轻松地说笑道:“如果今后有机会在梦境中相遇,我一定争取给你放放水,让你安全回到旅店。”
范正昂无语地笑了,有些对她无厘头想法的无言以对,也有些对她这个最佳大腿的依依惜别。
之后俞小澄像个准备春游的小朋友,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整个心思都已经飘到了游戏之外,不管谁跟她搭话,她都心不在焉,充耳不闻。
范正昂则截然不同,一整天他都很忙碌,悄悄接触每一个人阵营参赛者,笼络这些人跟他一起冲票B和E房间的某头狼。
B房和E房的狼虽也相互认下身份,奈何票数上已经不占优势,又因为对人和羊全都具有威胁性,所以根本没法摊牌合作。
至于羊阵营,灰羊是佛系恶灵,根本不在意输赢,只是单纯陪朋友玩游戏,现在C和D两房都是人羊组合,不太好区分和请离,因此也就谈不上齐心协力一起投票某一人。
故而,当晚上9点公布投票结果时,B房间又少了一头狼,这人被执行者抓进驱逐间做成了蜡人。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人阵营胜利基本已经是大势所趋。
这晚,A房间的四人没有变化,除了B房仅剩的那头狼转移到了E房,其余房间均无人员变动。
在象征性地进入密室打坐10分钟后,俞小澄急切地回到床上躺下,可是因为太兴奋,大脑始终平静不下来,越想睡越是睡不着。
就这么闭着眼,感觉时间缓慢流转,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陡然一股困意袭来,俞小澄便就此失去意识。
不过很快,她就被一阵熟悉的呼唤声吵醒,时间间隔恐怕不超过3分钟。
这次她没有坐起身,而是保持着原本的睡姿,闭上眼,侧耳聆听着门外动静。
这一夜风平浪静,门外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
俞小澄一直等了十分钟,想来平安夜执行者不会离开驱逐间,也就不用担心出门撞上,直接被就地正法。
虽说就结果而言,死亡、找到记忆碎片、通过记忆之门三者的效果一样,可死亡多少会疼,如果可以选,俞小澄当然希望尽量避免。
下了床,抬眼便看见招财进宝正浮在半空中望着自己,眼神中满是不舍。
平日这个时候,两个小家伙早该挤在她床上呼呼睡大觉了,今日却难得没睡,大概是明白,一旦睡着了,醒来便再也见不到俞小澄了。
招财强挤出一张笑脸,对俞小澄说:“我们要陪姐姐走到最后一秒,不会让姐姐觉得冷清,这世上还有我们记得姐姐呢!”
进宝勉强振作起精神,搂住俞小澄的脖子说:“姐姐别忘了进宝,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
一丝丝暖意在心头扩散,俞小澄伸手揉了揉招财进宝的脑袋,然后在两个小家伙的保驾护航下,向房门口走去。
路过的床铺上躺着陷入睡梦中的人,即便俞小澄在房间里闹出点动静,他们依然睡得很熟,对任何声响都没反应。因此,俞小澄也用不着再跟范正昂道别了,径直穿过房间,走到了房门口。
门缝里是那熟悉的微弱亮光,与那唤醒她的声音一道,连续出现三晚,仿佛一个倔强到不达目的绝不死心的人。
俞小澄开门进入走廊,远远便看见楼下客厅亮起的微光。
循着光亮下了楼,她在客厅茶几上发现了那封字迹斑驳的老旧土黄色信封。
此刻,招财进宝的神情比俞小澄更加紧张,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俞小澄。
俞小澄慢步走到信封前,平静地俯身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后,终于将手伸向了那个信封。
“其实第一次看见这个信封时,某些记忆就已经烙进了我脑子里。”俞小澄一边用手指拂过斑驳的字迹,一边忧伤地喃喃自语,“我总害怕让自己记起,本能地想要逃避,我可以承认我是个失败的人,却不想承认我是个不合格的女儿……”
招财小声搭话:“姐姐,这是谁的信?”
“是母亲写给我的信,在她离开人世前,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当这句话说出口,俞小澄嘴角露出一丝释怀的笑,苦涩中带着些许勇气,她缓缓拆开了信封,在抽出信纸的一刹那,整封信化作星星点点的火花。
火花在空气中飞舞,一些撞在了俞小澄的指头上,随后俞小澄仿佛被引燃了一般,整个人被火光包围。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仅仅是融为一体。
片刻后,俞小澄在火光中分解成无数星星点点的火花,与方才那封信混在一起,再分不出哪些是俞小澄,哪些是那封信,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它们就都只是俞小澄的记忆,如今终于完整了。
招财进宝沉默地看着无数火花在客厅里飞舞,犹如倾诉着道别,然后一点一点熄灭,直至消失殆尽,整个客厅都重归黑暗与寂静。
自黑暗深处传来一阵轻声细语。
“姐姐,再见。”
“姐姐,别忘了我们。”

第225章
迷迷糊糊中,俞小澄感觉身子在颠簸中左摇右摆,沉甸甸的脑袋跟随着外部的摇晃不停往下沉,耳朵里充斥着不太真实的说话声和引擎声,她想要睁眼看看,却发现自己困得不行,眼皮耷拉着怎么也撑不开。
突然嘭的一声响,俞小澄嘴里发出一声哀嚎:“嗷!”
在一阵直冲天灵盖的疼痛刺激下,俞小澄总算清醒过来,一边用手捂住脑袋,一边睁开眼左顾右盼。
她此刻正坐在大巴车上,四周的乘客正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盯得她面色微红。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坐直了身子,战术性清了清嗓,将头扭向窗户方向,假装欣赏起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风光。
车内的乘客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各自陷入自己的世界,有的人继续聊天吹牛,有的人沉浸在音乐的海洋,有人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俞小澄终于回过神,想起自己正在回老家的大巴车上,而终点在等待她的是母亲离世的现实。
刚才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被困在了一个叫穷途旅店的地方,无法离开,每晚都要经历要人命的梦境。
她清楚地记得在梦中遇见了四年未见的大学学弟——吴樊佑,又结识了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有的让她喜欢,有的让她讨厌。
然而梦境的结局很惨,那些她在意的人接二连三离世,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困在旅店中,没有休止地看着一批又一批人来到穷途旅店,又一批接着一批死在梦境中。
那些死掉的人最终变成了梦境中的恶灵,让这个绝望的世界永无终点。
最终,她自己似乎终于受不了了,自愿选择成为恶灵。
“真是个怪梦……连做梦都只有死亡和孤独吗……”俞小澄在心里暗骂道。
大巴车在乡间小路上一路飞驰,一直开到夕阳西下,才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俞小澄又徒步半小时,终于与月光一起抵达了此行的终点站——她那阔别已久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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