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族男人他亲眼看着小师妹抬上轿辇,不知小师妹有什么方法,能避过凤千邪的检查。
要是万一被凤千邪发现了端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凤千邪弄死在这儿算了。
雌雄莫辩的男人眸光眯起,冷冷地盯着凤千邪的背影。
凤千邪正等着手下妖兵将对面轿辇中的人叫出来检查呢,结果却蓦地感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脊背瞬间爬起一股冰冷的寒意,像是被恶鬼盯上一们。
凤千邪身体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难道是那臭狐狸在做什么?凤千邪狐疑地看向花不弃,却见双手抱胸两眼望天,盯着半空中的天罗地网发呆。
难道是他想多了?
凤千邪皱眉回头,却正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从轿帘里露了出来。
“嗨,好久不见。”
桑千暖打着招呼从轿辇上跳下来。
接着是北冥渊。
最后是苏世宁。
凤千邪懵了一瞬,这三人除了苏世宁的样子有点陌生,其它二人都有些眼熟。
尤其是前面的小姑娘,那张欠揍的笑脸就像是……
“是你!”
凤千邪脑海瞬间闪过一个画面,他眸孔瞬缩地瞪着桑千暖,脱口而出:“奸诈又可恶的人族!”
“别这么激动。”
桑千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凤少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你的月月还好吗?”
“你还有脸提月月!”
桑千暖不提苏浅月还好,一提苏浅月,凤千邪瞬间恼羞成怒:“你这奸诈的人族竟然不讲信用,要不是你,月月的神魂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也不会……今日我就杀了你替月月报仇!”
他说着抬手五指成爪朝桑千暖那纤细的脖子抓去。
凤千邪恨透了眼前这人族小姑娘!
要不是她最后在那金符中动了手脚,月月即便被那奇怪的玩意儿占据了神魂,他也有办法让那玩意儿离开。
可是金符中最后的爆炸直接炸伤了苏浅月,让苏浅月本就脆弱的神魂更脆弱了,凤千邪为了保住苏浅月,不惜动用了违抗全族命令的禁术。
眼前就要成功,结果半路杀出一个魔族之人,毁了他全部!
可想而知,他此刻看到桑千暖是有多恨了!
恨不得吞其肉,啖其血!
然而凤千邪的利爪刚伸到桑千暖面前,就被一柄大剑挡住,是北冥渊抬剑挡在少女身前。
灵力爆涨的剑身挡住凤千邪的爪子,让他无法再寸金分毫。
他心中一惊,待看清北冥渊只有元婴期修为时,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小元婴,也敢挡在本少主面前?”
“找死!”
另一只大掌拍来。
属于炼虚期境的恐怖威压如大山般牙了下来,似是要将北冥渊和桑千暖一起生生拍死!
桑千暖清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惧怕之色,她眉梢微挑:“凤少主不管你家月月的死活啦?”
‘月月’两个字就像魔咒一般,瞬间让凤千邪的大掌停在半空。他眼皮一跳,蓦地回头。就见花不弃的手中挂着一黑衣女子,那女子脖颈被掐住,如同一只悬空的蜘蛛,摇来荡去。
“月月!”
凤千邪肝胆俱裂。
现也顾不上桑千暖和北冥渊,他蓦地朝花不弃冲去,但在近前却又生生止住。
“放了月月。”
凤千邪猩红的眸光瞪着花不弃,仇恨的眼神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却仍咬牙忍耐道:“我让你们进城!”
方才那三名人族下轿时将轿帘打开了,轿内并无其它人。
虽然凤千邪很想趁机杀了桑千暖等人,但月月的安危最重要,他现下只想救回自己心爱的女子,赶紧去追捕那个魔族之人。
花不弃吊梢的狐狸眼看向桑千暖,见桑千暖点点头,这才一把将手中的女人甩了出去。
凤千邪身体在瞬间飞了出去,将苏浅月接住。
“月月,没事了。”
他神色温柔地抱着怀中的女子。
桑千暖心中纳闷,从凤千邪口中言语,已然确认那黑衣女子就是苏浅月。
至于为什么身段不像,她猜测很可能是苏浅月的肉身被系统炸了,凤千邪给她换了个新肉身。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从凤千邪出现开始,苏浅月就一直没说过话,并且还轻易就被二师兄的人抓住了。
似乎……像个死人?
不,她能感觉到那女人的气息,没有死,倒更像是一个木偶。
那木偶一身黑衣,还带着面纱,所以桑千暖一直没有看到她的容颜,但想来换了肉身,样貌也是有变化的。
而此刻,凤千邪一脸深情地抱着木偶,扶摸着她的脸颊喃喃说道:“月月,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说完,就要带着妖众继教往城外去追捕贼人。
“凤少主别忘了带我等去花妖一族圣地修炼啊?”
花不弃凉凉的声音魔鬼般响起。
凤千邪抱着苏浅月的步伐瞬间滞了一下,随后如同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凤少主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花妖一族圣地呀?”
花不弃的声音响起时,凤千邪已经仓皇地抱着苏浅月爬上轿辇。闻言他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从轿辇上掉下来。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苏浅月,也因此挪动了一下,面朝外面。
只见她双眸紧闭,仿似浑然不知外面情形。
一张黑色的面纱从也鼻梁之上挂下来,盖住了整张脸。
虽然只看得到鼻梁以上的额头,桑千暖却敢肯定,那张面纱之下,绝对不是苏浅月从前的模样!
凤千邪没有注意到桑千暖的打量,他登上轿辇稳住身形,这才恼羞成怒地对花不弃道:“本少主既然答应带你们去圣地就一定会,九尾狐少主急什么?等本少主抓到了那个伤害月月的贼人再说!走!”
扔下那句话,他就匆匆让妖兵赶紧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几人身边经过,在越过桑千暖的时候,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顿时一阵微风吹来,吹起了苏浅月脸颊上的那张黑色面纱。
面纱掀起一角,露出了女子肤若凝脂的下巴。
桑千暖正要细看时,却见那凤千邪突然脸色微变,快速伸手压住了那张被风掀起的黑色面纱。
他神色紧张地四下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点,这才回头,暗恨地瞪了桑千暖一眼。
桑千暖撇撇嘴,收回手指。
不过就是看一下,凤千邪那么紧张做什么?
搞得跟见不得人似的!以前也没见凤千邪这般紧张苏浅月呀?
看着凤千邪的轿辇遥遥远去,桑千暖却眉头轻蹙起。
“怎么了,小师妹?”
苏世宁注意到桑千暖的神色,疑惑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方才小丫头的动作他们都看到了,苏浅月被系统炸掉肉身,如今神魂没地方去,凤千邪自然会为她寻一处合适的肉身。但小师妹一直盯着人家新肉身做什么?
难不成又想炸掉?
桑千暖凝眉思索了一下,抬头看着三师兄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兴许是我多心了。”
她脑海中闪过方才微风掀起那张黑色面纱的画面。
那精致的下巴……
似乎有些眼熟。
只可惜看到得太少,没能看到下巴以上的模样,不然她定能认出来。
“小师妹……”
花不弃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桑千暖方才坐的轿辇,又好奇地盯着小姑娘:“那人……”
他方才一直在想小师妹把人藏哪去了。
但是并没有发现。
而且那魔族男人的气息也消失不见了,这让他十分好奇,想知道小师妹将人藏哪了。
桑千暖抿唇一笑,抬指敲了敲自己的空间戒指。
花不弃微愣,就听一旁巍峨如小山般的亓官阳惊讶道:“小师妹,你的如意戒可以放活人了?”
大师兄送给小师妹的如意戒是一件成长类法宝,亓官阳是知道的,只是这法宝需要很多高级又稀有的材料,才能让它升级,这也是大师兄得到这戒指这么久,也没炼化的原因。
因为即便是大师兄这个化神,也没凑齐给如意戒升级的全部材料,没想到小师妹竟然不声不响就将这戒指可升了一级?
亓官阳不可思议地盯着桑千暖。
小师妹什么时候背着她,拿到了那么多好东西?
桑千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还要感谢五师兄。”
亓官阳:“?”
“五师兄还记得我们打劫苏浅月的事吗?”
提起旧事,亓官点头:“记得啊,关她什么事……”那次他们还把苏大婶打得很惨呢,他可不会忘记。
桑千暖道:“升级如意戒的材料就是从苏浅月那里得来的。”
“什么?”
亓官阳懵了,他记得那时候苏大婶修为刚筑基吧,她会有升级如意戒的材料?
桑千暖解释道:“当时咱们抢了苏浅月的空间戒指,并分成了三分,你、我、大师兄一人一份。然后五师兄你又将自己的那一份给我了,所以我才能成功升级如意戒指。”
亓官阳瞪大眼:“我是看大师兄说不要他那一份,所以才……”
当时大师兄说他一个化神修士的,不屑于拿筑基修士的东西,便全送给小师妹,他一想,也是,他一金丹还会馋筑基修士的宝贝?再说,筑基修士能有什么宝贝?
也就小师妹当时炼气没见过世面才会当个宝贝。
所以亓官阳当时看都没都苏浅月空间戒指里那些东西,一扬手,学着大师兄的模样,也将自己那一份送给了桑千暖。
桑千暖笑眯眯道:“因为大师兄知道那些东西正好可以升级如意戒的呀~”
亓官阳:“!”
所以大师兄是在坑他!!
大师兄定然是早看过了那些东西是宝贝,又正好可以拿来升级如意戒,所以才故意跟他说不屑于要筑基修士的东西。
可恶!竟然套路他!
少年幽怨地看向桑千暖:“小师妹,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对啊,无价之宝。”
桑千暖回以一笑,并无情说道:“不知道五师兄有没有价,我可是刚从凤千邪手中把你救回来……”
亓官阳:“……”
好伤心,师兄师妹合伙欺负他。
“原来是如意戒?”
听到二人对话,花不弃顿时反应过来。
因为如意戒升级后和以前的样子不太一样,所以他一时没认出来。
花不弃白了桑千暖一眼:“既然小师妹有如意戒,一开始就将人放进去不就得了,还让师兄故意搞这么大排场!”
正是桑千暖提议,让他以九尾狐王族身份高调回城。
他才会让人将行云轿弄出来,搞得这么奢华又有排场。
桑千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二师兄,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想到凤千邪既然动用了天罗地网这样的神器,想必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处搜查。”
就算是九尾狐王族居住地,他也不会放过。
为了一劳永逸,桑千暖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凤千邪在城门口搜了一遍九尾狐王族轿辇,又被二师兄打压了一番,再去九尾狐居住地搜查就等于自取其辱了。
所以,现在整个黑水城中,只怕九尾狐族的地盘是最安全的。
夜冥在那里,才不会被凤千邪找到。
没了凤千邪的阻拦,桑千暖一行人很快进城。
有九尾狐王族仪仗开道,再没有不知眼色的小妖上前找茬。
黑水城内居住的大多是妖族,并不像人类那样发达繁荣,有可供人居住的客栈等落脚地。
每个妖族都是聚群而居。
大多都是找个地方,堆砌石屋就是一个居住场所。
有的也会学着人类搭帐篷。
但更多的小妖都是幕天席地而住。
他们来黑水城都是奔着黑水城内有阵法加持,修炼比外面快速的原因,所以对居住条件并没有要求。
只要有块地打坐就行。
所以黑水城深处,放眼望去,除了妖王府像模像样,其它都是一片石屋石堡。
九尾狐的落脚地在妖王府后面。
桑千暖等人跟着花不弃到达了九尾狐居住的地方后,一脸惊讶道:“二师兄,你把帐篷搭在妖王府后面,不怕吗?”
“怕什么?”
花不弃吊梢的狐狸眼斜睨过来:“怕凤千邪被我吓死?”
“噗哧!”
亓官阳顿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二师兄你可真幽默,要不咱们今晚去吓吓那孙子?”
“……”
桑千暖顿时无言了。
二师兄猖狂她没话说,毕竟二师兄也是个化神。身边还有合体期长老保护,他有猖狂的资本。
可是五师兄一个刚被救回来的阶下囚,他怎么还敢去找凤千邪?他确定不是去送人头的吗?
苏世宁道:“小五,我可不想再看你丢人现眼了。”
亓官阳不服气:“三师兄,你怎么小瞧人?”
苏世宁:“?”
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北冥渊则冷冷地扫了亓官阳一眼:“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亓官阳很气愤,于是看向唯一没有挤兑他的花不弃:“二师兄,你怎么说?”
花不弃直接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拖油瓶,退开。”
还这傻小子还不如带小师妹,至少小丫头还有意思些……
一连被师兄们打击,亓官阳很是灰心,他眼巴巴地看向桑千暖:“小师妹……”
“五师兄,节哀。”
桑千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摇摇头跟在花不弃身后,看着二师兄潇洒慵懒的背影,小姑娘声音有些郁闷:“二师兄,我们和凤千邪打架时,你是不是就在这里看着?”
既然二师兄胆大包天地将帐篷搭在妖王府后面,那她们用苏浅月救五师兄的时候,二师兄肯定也是知道的。
可是他竟然一直忍着没出手。
直到她和三位师兄要离开黑水城,才出来拦截她。而且也没报名号,显然是故意看她笑话。
“什么?”
亓官阳反应过来,顿时气愤道:“我被凤千邪那孙子掐着脖子的时候,二师兄就在这里看着?你知不知道我这脖子差点就被那孙子拧断了?二师兄还是不是人啊!”
“不是。”
没想到花不弃脸不红心不跳,笑眯眯地说道:“我只能算半个人,别忘了我还有一半是妖。”
亓官阳:“……”
他竟然无法反驳!
瞪了花不弃许久,亓官阳最终愤而转身,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独自生闷气。
“好了,把那魔族之人放出来吧。”
花不弃在软榻上坐下,狐狸眼懒懒地睨向桑千暖:“小师妹,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为什么要救那魔族小子的原因说一下了?”
桑千暖一脸懵逼:“原因……不是说了吗?”
之前捡到夜冥的时候,她不是已经将来黑水城的原因告诉二师兄和五师兄了吗?怎么二师兄还问这个?
苏世宁和北冥渊也看向花不弃,两人眸中也有些疑惑。
“蠢。”
花不弃对着二人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苏世宁和北冥渊脸色都不太好,倒是一旁生闷气的亓官阳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叫你们总骂我蠢,现在自己也被骂了吧?”
他幸灾乐祸地看向北冥渊,颇有种‘看吧,大家都是蠢货谁也不比谁高贵’的解气感。
北冥渊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
骂完两个师弟,花不弃这才睨向一脸无辜的桑千暖,似笑非笑道:“小师妹,他们帮个是傻的,不代表师兄我也是傻的,众所周知咱们青云峰上下就几口人,其它都是瞎的,只有师兄我眼如明镜。”
桑千暖:“……?”
这突然的自夸让她不知如何接话。
北冥渊憋红了脸,绷着俊脸道:“二师兄,我不瞎。”
花不弃冷哼一声:“被个小丫头带着跑呢,还不瞎,又瞎又蠢说错你了?”
“对,又瞎又蠢说错你了?”
亓官阳立即接口,义愤填膺地瞪向北冥渊。
他可没忘记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子,总是摆着一副冰棺脸说他蠢,如今他终于可以掰回来了一次了哈哈哈哈哈!
亓官阳心中的小人仰天大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感受到两道阴冷的眸光射了过来。
抬头一看,却见四师兄正满脸阴沉地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瞳孔十分瘆人地盯着他。
北冥渊唰地抽出巨剑,剑尖直指亓官阳:“来战!”
亓官阳:“……”
他好像……貌似……打不过四师兄……吧?
眼看四师兄要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亓官阳一骨碌跑起来,躲在桑千暖背后,气哼哼地说道:“你打我干啥?又不是我说的,是二师兄说你又瞎又蠢,比我还多了个瞎呢?有本事你打二师兄去呀……”
桑千暖:“……”
五师兄能活到现在绝对不是因为实力。
他这张嘴,要不是自家师兄,就是她也想和他大战一场,能活到现在当真是一件奇迹。
“四师兄……”
桑千暖打着圆场:“咱不跟五师兄计较,你别生气,回头我让饕餮替你教训他!”
亓官阳顿时不干了:“小师妹你怎么能偏心……”
“闭嘴!”
桑千暖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叭叭把你推出去给四师兄解气!”
某人才终于闭了嘴。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桑千暖。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地看向花不弃:“二师兄,一定要说吗?”
她是真没想到她的一丁点小心思,都被二师兄看出来了。
二师兄有火眼金睛吧?
“自然是要说的。”
花不弃微笑地看着她,温柔得好似邻家大哥哥:“我可不想刚收的小师妹,一不小心被猪给拱了。”
桑千暖:“???”
“!!!”
明明每个字都不陌生,为什么连成一片她就不懂了?
桑千暖一脸懵逼地看向花不弃,满脑子都是大大的问号。
同样满脑子问号的还有亓官阳,他抓了抓脑袋,诚实地问出心中疑惑:“二师兄,你在说什么?什么被猪拱了?小师妹怎么会被猪拱?”
苏世宁拧了拧眉,他目露怀疑地看了桑千暖一眼,又看向花不弃:“二师兄,小师妹还小,你会不会想多了?”
花不弃冷哼一声:“有些事就是要从小抓起。”
“不是……”
桑千暖最烦打哑谜了,她无奈地看向两位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花不弃斜睨着她不说话。
苏世宁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忽然神色严肃地看向桑千暖:“小师妹,你是不是对那个魔族之人……”
桑千暖:“?”
她等了半天没等到三师兄接下来的话,一脸懵逼:“对那个魔族之人什么?”
大哥,你倒是说完啊。
说话说一半能急死个人!
苏世宁虽然自诩聪明,但在情事上却甚少涉猎,他只知道女孩脸皮薄,不能把意思说得太直白,只好暗示道:“你懂的……”
桑千暖:“我不懂。”
她真不懂。
为什么一向腹黑爽快的三师兄突然变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支支吾吾,还眼神躲闪。
苏世宁轻咳一声:“就……那个……”
“哪个?”
“那个啊……”
“到底是哪个!”
最后一句是亓官阳的,他咻的一下冲到桑千暖和苏世宁中间,看看桑千暖,又看看苏世宁,一脸不满:“三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打哑谜?什么那个哪个?我都被你们绕糊涂了……”
“笨!”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亓官阳回头一看,见是北冥渊冷冷的看着自己,那眼中有明显的不屑。
他登时怒道:“我笨你不笨?那倒是说说那个哪个是哪个?”
北冥渊霜雪似的眸光看向桑千暖,面无表情道:“二师兄和三师兄的意思是小师妹看上那个魔族之人了,怕小师妹不好意思才说得这般模糊。”
亓官阳:“???”
他怎么感觉这个词好陌生?
他回头看向桑千暖,仍是满脸茫然:“小师妹,你喜欢那个魔族之人?”
桑千暖:“?”
她不是她没有她根本不知道!
为什么二师兄和三师兄会有如此惊恐的想法?
她怎么可能、怎么会喜欢夜冥!
“师兄,你们误会了,我和夜冥……”
“不用说了,我懂。”
花不弃突然伸手制止她,一脸了解道:“小师妹,魔族那小子确实有几分姿色,但你还小,不要轻易就被皮囊诱惑,如果抵御不了美色,你就看看我——”
花不弃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世上还有比你二师兄更好看的男人吗?小师妹你之所以被夜冥迷惑,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
这世上,但凡见过你二师兄的女子,不论老的小的,最后都不会再看别的男子一眼!
相信我小师妹,只要你以后天天看着二师兄,保证不会再轻易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勾引……”
桑千暖:“……”
她抬头看着二师兄那张雌雄莫辩的脸,竟然无法反驳。
就二师兄这张脸,看长了怕是她眼里再容不下任何男人了,怕是全天下再无一张好看的脸。
看着二师兄那笃定的表情,这是认定了自己恋爱脑,喜欢上夜冥了。
桑千暖突然就有种有口难辩的无力感。
她想了想,抬手将夜冥从如意戒中放了出来……
看来二师兄是以为自己喜欢夜冥,才会鼓动着三师兄和四师兄跑来黑水城。看二师兄那一脸看破什么秘密似的表情,桑千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只有让夜冥亲自解释才行。
昏迷的男人躺在地上,桑千暖又从如意戒中拿出疗伤丹药喂给夜冥吃下。见他手臂上似乎受了伤,又随手给她包扎了一下并将绷带打成了蝴蝶结。
待做完一切抬头,却发现几位师兄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桑千暖:“?”
二师兄花不弃轻啧一声:“小师妹你还说不喜欢他?”
三师兄苏世宁点头:“小师妹第一次这般细心体贴地照顾一个男人。”
五师兄亓官阳气哼哼道:“小师妹你不仅亲自给这狗男人喂药,还替他包扎!我被凤千邪那孙子差点扭断脖子,你都没给我喂过药!!”
桑千暖:“??”
四师兄北冥渊补刀:“这说明在小师妹心中,你还没有狗男人重要。”
亓官阳:“???”
桑千暖:“??????”
“小师妹!”
少年豁地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向桑千暖,如同被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委委屈屈地控诉:“你竟然真的喜欢他!我不许!我不让!我不同意!我……”
“我没有!”
桑千暖大声道:“我只是随手给他包扎了一下。”
怎么就细心体贴地照顾一个男人了?这换成谁都会跟她一样吧?怎么到师兄们眼中就不一样了?
“这还随手?”
亓官阳指着夜冥手臂上那条打成蝴蝶结的绷带,质问道:“如果这都是随手,那不随手是什么样?呜呜呜小师妹你果然不爱我了……”
桑千暖:“……”
“小师妹爱过你吗?”
北冥渊再次补刀:“别太自作多情。”
“你住嘴!”
亓官阳恼羞成怒地瞪着北冥渊:“四师兄你好烦,你最讨厌!”
北冥渊直接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亓官阳继续呜呜呜哭泣。
桑千暖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她啪的一声抽出一根白绫,脸带微笑地看向亓官阳:“五师兄,别哭了,来,小师妹给你补上。”
说完,她还两手拉住白绫扯了一下。
不就是包扎吗?
亓官阳:“!”
看着小姑娘两手拽着白绫靠近,脸上还带僵硬的笑容,亓官阳忽然心底犯怵。
小师妹这模样是来替他包扎的吗?
怎么感觉像是来要他命的……
“哪里痛?”
桑千暖走到亓官阳身边,抬手就将白绫圈在少年脖子上,温柔地问道:“是这边?还是这边?要不要我也替你系个蝴蝶结?”
少年感受着勒在脖子上越来越紧的白绫,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果然小师妹是来要他命的!
“不、不用了……”
亓官阳抓住小姑娘的手,脑袋快速地从白绫里钻了出来,脸色僵硬道:“小师妹,我突然不痛了。”
桑千暖挑眉:“不痛了?”
亓官阳瞬间头摇成拨浪鼓:“不痛不痛。”
“还要包扎吗?”
“不了不了。”
“那还哭吗?”
“不敢哭了。”
少年瞬间收声,再也不敢说半句话了。
桑千暖这才收起白绫,小脸严肃地看向几位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小姑娘每喊一位师兄,那双漆黑又明亮的眸子就看向对方,声音无奈又严肃道:“我来黑水城找夜冥,确实不仅仅是受秦长老所托,还有其它事情瞒着你们,像我和夜冥是清白的……”
“不清白。”
突然,一道低沉又略带冰凉的声音插入几人之间。
桑千暖愕然回头,就见原本昏迷的夜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只见他伸手紧紧抓住桑千暖的手臂,神色紧张又霸道:“我不想跟你清白。”
桑千暖:“?”
其它几位师兄:“?!”
真有猪拱了他们家小师妹!!!
“你……”
桑千暖在错愕之后,一脸恼怒地瞪着夜冥:“你胡说什么?”
她刚想跟师兄们解释清楚,怎么这魔尊就醒了?醒了就醒了吧,竟然还说胡话!
什么叫不想跟她清白?
说得好似对她情深似海一般,难不成是把她当成了苏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