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我来。”俞山心道了句这小宫女也是运气好,正好碰上殿下今儿心情好才躲了一劫。
以往得罪了殿下的,早就一卷席子裹着扔到乱葬岗去了。
容凰抬手摸了摸额头,白生生的指尖沁着一抹血色。
容凰鼓着腮帮子,头好晕。
要去喂养旺财的后院势必要绕过站在回廊上的雍旌,容凰踩上第一级台阶,腿一软,身子往前扑。
直接扑到了雍旌身上。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容凰还在感叹这厮身上真好闻。
不像是衣袍上熏的香料,倒像是雍旌本身的味道。
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下,容凰脸贴着雍旌上好锦缎织成的袍角不断下滑。
脸着地的同时噗嗤一声撕下了雍旌的一片袍角。
院里一片静寂,雍旌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容凰再醒过来已经是半夜,周遭是一片暗沉沉。
容凰知道这是原主的......哦不对,是十个宫女共同居住的大通铺,一溜排睡着连带容凰在内的是个平日里在外殿做杂事的宫女。
房间里呼噜声起伏着,房顶都快压不住了,震得容凰耳根子疼。
容凰发现自己脑袋上的伤被重新包扎过了,带着股好闻的药香味儿。
容凰也没多想,掀开被子爬下了床。
过程中不小心踩了两三个宫女的脸,险些把人给踩醒。
见人都没醒,容凰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开门走了出去。
作为一名低等的打杂宫女,容凰所居住的地方相当于一个垃圾场。
环境脏乱不说,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就是源安殿专门处理恭桶的地方,臭气熏天,差点把容凰给熏哭。
臭死了,真不知道屋子里那几个是怎么睡得着的。
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容凰砸吧砸吧嘴,更饿了,于是身手利索地爬上了屋顶。
等到了屋顶发现高度不够,容凰连着翻过好几间宫殿的屋顶,来到了一座小阁楼上。
皇宫的建筑普遍都高,但这还难不倒三天两头就爬树偷摸神鸟蛋吃的容凰。
在小阁楼上,容凰基本上可以将整座皇宫的情况尽收眼底。
竖着手指头在半空中指指点点了一会儿,容凰成功锁定了御膳坊的位置。
容凰杏眼明亮,那个方向传来的香气最为浓郁,应该就是御膳坊了吧。
容凰瞬息间便消失在了小阁楼上,只余下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在空气中氤氲飘散着,许久还未散去。
御膳坊这个时辰没几个人,只有几个太监宫女看守着,以防后妃半夜饿了没有宫人做菜或是小贼前来偷食。
偷菜小贼容凰打了个响指,那几个正撑着脑袋打瞌睡的宫人立刻睡死了过去。
容凰提起裙摆喜滋滋地跑进专门摆放食物的小房间,看到了满满两桌子的好吃的。
虽然好多容凰都叫不出名字,但是只要能吃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
容凰一手鸡腿一手猪蹄,吃得满嘴油光。
原主应该很久没吃饱了,容凰来到这具身体里就饿得不行。
被雍旌耽搁了一会儿,后来又因为脑门上的伤昏了过去,容凰一口没吃,都快饿死啦!
见水水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烤猪蹄,容凰笑吟吟地晃了晃,“水水你要吃嘛?”
水水连忙摇头,小手快速的摆动着,细声细气地拒绝,“我不吃的,大王你快吃吧。”
“好哦。”容凰掏出一方白色的小手帕胡乱的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到了杯杏仁茶,坐在小马扎上,抱着青白色的小碗,吨吨吨几口喝完了一碗。
容凰舔了舔嘴角的奶白色茶渍,回味着刚才杏仁茶的滋味,意犹未尽。
看了眼还剩下大半的杏仁茶,容凰摸了摸小肚子,又连着喝了两碗。
真好喝呀。
接下来的时间里,容凰风卷残云一番,把两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挨个儿尝了个遍。
有些可惜的看了眼还剩下的一半,容凰叹了口气,“下次再来吧。”
然后摸了摸鼓鼓的小肚子,慢吞吞的离开了御膳坊。
昏暗幽静的房间里,有两道身影,一坐一立。
“所以说,她只去了御膳坊?”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漾起,带着几分莫测的神秘感。
立在雍旌跟前一身黑衣的宋玚顿了下,压抑住抽搐的嘴角,低声恭敬回答,“是。”
“看清楚她干了什么?”
宋玚顿了下,没有立即开口,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开口说。
雍旌没等到宋玚回话,口吻微沉了几分,“怎么?”
宋玚连忙低头告罪,“她把御膳坊的吃食全都吃了。”
雍旌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微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味,“全吃了?”
“......是。”
雍旌呵笑了一声,墨色的眼眸似有笑意涌动,“她是猪吗?”
宋玚继续保持沉默,虽然他也觉得挺像。
“你看清了她没跟雍斌蔚的人接触?”雍旌又问,白玉般的大掌把玩着黄玉摆件。
一开始他的人就汇报说这个名叫容凰的小宫女明面上在他的源安殿做事,背地里却跟太子雍斌蔚身边的一个五品小官方回几次三番接触。
每隔几天就会把源安殿的消息传给那方回。
不过雍旌将整个源安殿都牢牢地把控在手里,每次能让外界知道的消息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便也没有立刻解决了这个小宫女。
留着麻痹太子那蠢货也不是不可以,就当做是闲极了解解闷罢。
宋玚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实没看到雍斌蔚的人,果断否认,“没有。”
雍旌沉默片刻,也不知在想什么,俊美的脸笼在暗处,难以辨别他的神情。
良久,在宋玚以为雍旌不会再说话时,雍旌悠悠然出声,期间有黄玉摆件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既然已经醒了,就让她去喂旺财。”
只要能喂饱旺财,也不枉他让人给她上了药。
宋玚眼神微闪,知道殿下是故意在折腾那小宫女呢,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抱拳沉声道,“是。”然后领命退下。
偌大的房间再度寂静下来,雍旌高大的身影隐在暗处。
“不急,一个一个来。”
男人的嗓音带着蚀骨的凉意,裹挟着阴鸷诡谲在空气中缓缓荡开。
容凰没再回到十人大通铺睡觉,在源安殿里随便找了个地儿,掏出临离开御膳坊前顺走的奶白色兔子包包,猫在角落里慢吞吞的咬着。
嗷呜,真好吃。
还剩下最后一个,容凰刚准备张大嘴巴一口吞,头顶突然落下一片暗影。
容凰抬眸,看到逆着光站着的宋玚,差点没吓死,呛得直咳嗽。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角泛着红晕。
可怜得很。
宋玚依旧面无表情,一手搭在剑鞘上,“该去喂旺财了。”
容凰抬手指天,无语凝噎,“大哥,现在天还没亮呢。”
她还是个孩子啊,这位少年你难道不知道奴役童工是犯法的吗?!
宋玚不为所动,依旧维持着冷酷无情帅侍卫的人设,“旺财每日要喂食八遍。”
它是猪投的胎吗?!
长了一副虎兽的模样,却起了个狗的名字,还长了猪的胃?
容凰都快气死了,刚准备撸起袖子揍宋玚一顿,就听到水水说道,“大王千万别冲动,小可爱是不能动手打人的!”
绝世大可爱容凰气呼呼的打消了揍人的念头,哼哧哼哧的把兔子包包一口塞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手站起身,径直绕过宋玚朝着后殿走去。
喂大脑斧是吧,本大王这就喂给你看!
脑斧不发威,你当本大王是小猫咪吗?
目送着容凰朝后殿走去,宋玚抱着长剑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大王,之前我忘记把这个世界的任务告诉你啦.”水水趴在容凰的肩头,细声细气地说道。
容凰用夹子夹起生肉扔进桶里,抽空问水水,“什么任务呀?”
“就是让方回得到报应,最好能让太子下台。”水水话题一转,“其实让太子下台很容易的,你现在可是一个奸细,你和三皇子来个反间计,最后把太子搞下台,让三皇子登基不就好了?”
容凰想象着忽然雍旌合作的场面,不由打了个哆嗦。
还、还是算了吧,雍旌好可怕的说。
要容凰说,凤熄是她见过的最可怕的人,一天到晚冷着个脸,像一座移动大冰山。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容凰只要一想到就忍不住嘤嘤嘤。
容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凤熄。
就算是在小世界,容凰对上凤熄也忍不住腿软。
“再说吧,不是说最好嘛,也不一定就要太子下台的吧?”容凰垂死挣扎。
“大王你现在可是个反派,反派应该干什么?”
“做坏事。”
“虽然太子也是个坏人,但你是比太子还要坏的反派啊,大王你可以的,水水相信你呦!”说完水水也不给容凰狡辩的机会,直接飞走了。
容凰忿忿将生肉一股脑倒满了一桶,忽然想到上个世界唐前结婚后每天都会给她洗jiojio,突然觉得......凤熄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哦?
容凰觉得还是还是可以跟雍旌讨价还价一下的。
比如让他给她洗jiojio?或者让他对她温柔一点点?
这么一想,容凰顿时笑得像个八百斤的孩子。
容凰哼哧哼哧的提着一桶的生肉来到关旺财的地方。
旺财听到脚步声,立刻警惕的抬起头,当看到来人是容凰时,立刻兴奋的吐着舌头,“嗷呜嗷呜”地叫着。
容凰一手用夹子夹起生肉,一巴掌拍在了旺财脑袋上,“给你起了个狗名儿,不代表你是真的狗,给我把舌头收回去。”
旺财委屈巴巴的收回舌头,乖巧张大嘴等待容凰的投喂。
“喏,给你肉。”容凰把生肉放进笼子里,然后就地坐下。
旺财叼着生肉吃得一头劲,时不时抬起头看容凰一眼,像是生怕她走了似的。
容凰扬起粉嫩的唇,嗓音软绵,“我不走,你快吃,吃完了我要回去睡觉。”
传说中的万兽朝凰不是没有道理的,凤凰一族本就拥有着最高贵的血统,对于低等的兽类是有血脉上的压迫的。
眼前的旺财也不例外。
“你那主人是不是对你很坏?瞧你瘦的。”容凰白生生的手指揪着地上青葱的草,口中碎碎念,“我以前见过许多比你还要高大的虎族,它们在战场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容凰指的是妖族的那些虎妖,而不是纯粹的老虎。
但是旺财听了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它可是最厉害的大脑斧!
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厉害的,旺财松开口中的生肉,站起身抖了抖厚实的虎毛,然后仰天长啸一声。
直把地面震得抖三抖。
然后一副求表扬的眼神看着容凰。
容凰没忍住笑出了声,撸了把旺财的大脑袋,催促道,“你快吃。”
旺财闻言立刻嗷呜一声,狼吞虎咽了起来。
喂完了旺财,容凰拎着空了的小木桶往前殿去。
如今正是初秋时节,早上天亮的还算早,现在外边天色已经泛白。
容凰拎着小木桶站在后殿门口想了想,最后还是打消了找个地儿补觉的想法。
雍旌就是个妥妥的蛇精病,竟然让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漂亮来喂大脑斧,简直丧心病狂。
说不定等她偷偷摸摸躲着睡着了,又被那冷面侍卫逮到了,然后指使着去干着干那。
容凰长叹一口气,她可真是个小可怜。
刚踏入前殿,容凰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杀猪的一样。
吓得容凰立刻扔了小木桶趴在墙角兴致勃勃地偷看,让她瞧瞧又是哪个倒霉鬼惹上了雍旌。
庭院里摆着一条长木凳,木凳上趴着一个美貌的小宫女,后腰、臀部殷红的血迹将粉色的宫装染成了红色。
两个侍卫拿着手掌宽的木板,一下又一下的朝着宫女身上打下去。
前后还分别站着个体型高壮的嬷嬷死死摁住不断挣扎的宫女,以免她从长凳上滚下去。
一身赭红色宽袖长袍的雍旌姿态散漫的靠在大圈椅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台阶下的一幕。
雍旌身后站着俞山和宋玚,像是两个门神。
前院的左边,站着一溜排的宫人,边上还站着拿着刀的侍卫。
这容凰是看懂了,源安殿的宫人们是在被迫围观宫女受刑呢。
浓郁的血腥味笼罩在庭院里,令人作呕。
有胆小的宫女太监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吓得软倒在地,有的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
容凰眨巴眨巴眼,雍旌又在发什么疯?
果然“恶狗”这称呼不是随随便便来的。
据说皇宫里的这些主子都不把宫人当人的,对此小宫女容凰瑟瑟发抖,琢磨着要不要今晚收拾好小包袱趁着月黑风高偷溜?
至于那什么渣男主还有那什么倒霉任务,能做做不能做拉倒呗。
容凰正暗戳戳的想着,猛不丁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昂?是哪个不长眼的叫她的大名?
没看到她在偷看吗?
容凰东张西望一番,突然就和雍旌来了个对视。
雍旌忽的勾唇一笑,笑容在容凰看了就是阴森可怖。
容凰:QAQ。
“过来。”雍旌薄唇轻启,俊美的脸上丝毫不见一夜未眠的倦意。
昨天雍旌说这句话,容凰啪叽摔倒扯破了雍旌的袍角。
今天雍旌又说了这句话,容凰顿时虎躯一震。
可以不去么?
显然是不可能的。
容凰觉得雍旌比她还要凶。
这让她这个梧桐林山大王颜面尽失,刚想要作出凶巴巴的神情,就被人打断了。
“你个小宫女,还不快些过来,小心那板子落到你身上!”雍旌身后抱着拂尘的俞山狐假虎威,冲着容凰尖声道。
容凰悄咪咪翻了个白眼,哒哒哒跑上前。
面子什么的能值几个钱,根本不重要的。
“殿下,您叫我?”容凰笑吟吟,软白的脸颊上两个小酒窝光是看着就甜滋滋的。
雍旌心里冷笑,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骨节修长的指尖轻抚过质地上等的宽袖,“喂过旺财了?”
第70章 皇家独宠(10)
容凰也不知道雍旌是不是脑子有病才给大脑斧起了个这么狗里狗气的名字,但还是乖乖点头回答,“喂过了。”
吃了一桶的肉呢。
比她还能吃。
容凰想到之前在御膳坊偷吃的樱桃肉,酸甜软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眼尖的看出了容凰在走神,雍旌指尖微动,一道黑色的长条状物体朝着容凰飞了过去。
容凰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
容凰白生生的小手捏了捏小黑蛇。
干什么?
是看出她饿了,要给她加餐吗?
见容凰面不改色的接过蛇,还顺手撸了一把冰冷滑腻的蛇身,雍旌啧了一声。
之前看着像是个废物,现在怎么就厉害了许多?
是不准备伪装了?
但雍旌没有多少探知这背后原因的兴趣,只懒洋洋的坐在圈椅上,只想容凰身后不远处,“知道她是为什么被杖毙吗?”
容凰听着身后逐渐低了下去的惨叫声,知道那个宫女快要死了。
“不知道。”容凰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雍旌挑唇笑,“因为她是四皇子的人,她受了四皇子的指示,想要爬本皇子的床。”
容凰:“???”
容凰表示她只能用一个“哇偶”来表示此刻的内心活动。
“她一早就被本皇子知晓了身份,故而杖毙。”雍旌黑眸紧锁台阶之下的小宫女,意味深长道,“本皇子最恨吃里扒外,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容凰再一次虎躯一震,连忙摇头表示忠诚,她才没有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她只是瞧着盘子里的而已。
容凰忽然想到眼前的雍旌只不过是凤熄神魂的一小部分罢了,根本打不过她。
这么一想,容凰原先的战战兢兢哆哆嗦嗦顿时没了。
她为什么要害怕?
凤熄多半是因为什么缘故才来到小世界的,等回到神界根本不会记得在小世界碰到过她。
所以现在就算她暴打他一顿都是没关系的。
容凰顿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勇气,抬起眸子觑了雍旌一眼,现在要不要打他一顿?
目光触及到雍旌身后宋玚手里闪着寒光的大刀,容凰想想还是算了。
她的小斧头最近正在保养,暂时沾不了血,不过下次倒是可以偷偷摸摸把雍旌套麻袋打一顿。
一想到讨厌鬼雍旌被她套麻袋摁着打,容凰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好心情。
“容凰。”头顶响起雍旌的声音,容凰抬头,“嗯?”
“源安殿内殿恰好缺个奉茶的宫女,你来。”
容凰:“我?”
可以说不吗?
雍旌自带风情的丹凤眸居高临下的瞥了眼容凰,微抬下巴,一副娇生惯养纨绔皇家子弟模样,语气里还带着点施舍,“愣着干什么?就是你,还不快谢恩?”
容凰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脱下绣鞋一鞋底怼他脸上。
“谢谢殿下。”容凰心不甘情不愿说道。
雍旌听了这话原本宿夜未眠的烦躁都减轻了不少,看在这小宫女勉强还能逗他高兴的份上,就先留着。
若是以后和他所谋求的事情对立,再解决掉也不迟。
第71章 皇家独宠(11)
“容凰你快些收拾好你的东西,搬进正殿的外间。”俞山抱着拂尘尖细着嗓子跟容凰说。
正想着去找旺财玩的容凰:“???”
正殿不是雍旌住的地方?
为什么要她去?她一个奉茶的需要和雍旌住在一起?
“怎么?还不快去!”俞山瞪了眼容凰,然后吊着眼梢看容凰,语气不甚好。
虽然不明白殿下为何破例让小宫女进到内殿,但俞山也不好多问,回头把这事儿跟陛下提一嘴就行。
容凰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脸上敷着的白粉簌簌往下掉,“......”打扰了。
容凰收拾好行李,无视掉同一个屋子里那九个宫女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挺起小胸脯抱着小包袱搬到了源安殿正殿里。
虽然是外间。
容凰把原主为数不多的衣服放进柜子里,四下里打量一圈。
容凰觉得,她住在这个地方,有点像是个看大门的。
不过比那臭烘烘的十人大通铺好多了。
雍旌说是让容凰做奉茶宫女,容凰的工作就真的是奉茶。
单纯的奉茶。
与其他宫里的住在正殿外间的贴身宫女不同,容凰也不用一大早起来给雍旌穿衣、服侍他洗漱。
雍旌近身服侍的都是太监,或是宋玚俞山。
一般的宫女都是近不了雍旌的身的。
对此容凰暗地里的解释就是雍旌是个gay,不然怎么就喜欢让内侍太监近身?
容凰每天睡到雍旌下朝回来,然后跟着雍旌一道去书房。
雍旌处理政务,容凰就在一旁的小矮几上趴着,无所事事。
等雍旌茶盏里没茶了,容凰就立刻拎着小水壶给倒满。
然后又退到一旁做个安静的吉祥物。
偶尔还能顺到好吃的小点心。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爽。
这样的日子差不多过了半个月,容凰还没起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聒噪的声音。
是陌生的声音。
容凰鸦羽色的眼睫轻颤,翻了个身,悄咪咪打开了神识。
难不成是有人要加害雍旌?
这可不行,要是雍旌挂了,她以后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说不定还要重新住进臭烘烘的大通铺。
她一个只喝露水长大的小仙女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院子里站着面色严肃的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一清丽一妩媚。
“老奴奉皇后娘娘口谕,前来给三皇子送晓事的宫女。”说完侧了侧身子,将身后的两个美貌宫女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两名宫女俯身跪下,脸颊粉红,含羞带怯的看着雍旌。
雍旌现在正烦着,早朝上雍斌蔚外祖文国公一个劲儿的出言为难于他,他现在正一肚子的火,皇后竟然又跳出来给他找不快。
雍旌微微敛眸,掩下眼底阴戾的神情。
当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
都以为他是他那柔弱不堪任人宰割的母妃,会任由他们给他使绊子找不快而不还击?
雍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当然是不可能。
“晓事?那是干什么的?”
田嬷嬷脸色僵了下,没想到雍旌会不知道。
三皇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皇上当初这个时候太子都已经出生了。
第72章 皇家独宠(12)
其他的皇子也都是不满十五岁就有了通房,就三皇子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昨天皇上来皇后宫里,就跟皇后提了这么一嘴。
皇后虽然心里对皇上喜爱雍旌稍有不快,但还是挑了两个最貌美的宫女送到源安殿。
最好能勾得雍旌荒废学业,荒废政事才好。
除去备受皇帝宠爱的雍旌,二皇子母家没有深厚背景,三皇子下面的几个皇子也都是母家不如文国公府的。
到时候她皇儿的储君之位就是稳稳当当的了。
“就是通房。”田嬷嬷是皇后的奶娘,已经五十多岁了,在宫里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说这话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通房?”雍旌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似乎很好奇,“用来打通房子的么?”
田嬷嬷眼皮子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要再深入点解释通房的意思,就被雍旌截住了话头,“既然这样,那替本皇子向母后道谢。”
“宋玚,把人送到后殿,这两天后殿不是有堵墙正在砌砖,既然母后如此为本皇子着想,本皇子得快些把人用到该用的地方去。”雍旌指挥着宋玚把两个脸色已经惨白下来,不断以头撞地求饶的宫女送到后殿。
田嬷嬷气得嘴唇直颤,瞧瞧这都说的什么话!
通房是用来打通房子的?
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看来皇后娘娘还真得高估了这三皇子,分明就是个没脑子的,怕是被皇上给宠的没了分寸。
“三皇子,通房......”不是这个意思,田嬷嬷强忍着怒气才没有甩袖离开,不死心的想要继续解释。
她听了皇后的吩咐,特地找了两个极美貌,还颇有心计,惯会笼络男人的宫女,就是为了让雍旌沉迷女色。
要是这事儿办不成,回头她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哪知雍旌一副你什么都别说我都懂的神情,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奏疏,“嬷嬷别说了,替我多谢母后,本殿还有政务亟待处理,就不留您了。”
田嬷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然而雍旌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让俞山送人。
田嬷嬷被俞山半强硬地送出了源安殿,偌大的院子里除了源安殿的宫人就只剩下两个因为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宫女。
“还请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只是想服侍殿下......”
雍旌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眼底不带一起波动,声音像是浸着寒冰,“不是说了送去后殿?宋玚。”
宋玚上前抱拳,沉声道,“是。”然后招呼两个大力的太监,把两个宫女直接拎去了后殿。
容凰只听到一阵猛虎咆哮声,夹杂着女子的尖叫惨呼声,仅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容凰:诶?
那两个是被大脑斧吃了吗?
容凰快速掀起被子下床,跑出正殿就往后殿跑。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雍旌手上握着一本书,有些嫌弃的打量着头发乱糟糟的容凰。
若是外面那些贵女这副模样被人看见,日后多半是嫁不出去的。
第73章 皇家独宠(13)
不过这和雍旌没什么关系,他有很多事要去做,才不会多费心思在一个狡猾的小奸细身上。
之所以让她进内殿,一是因为她是雍斌蔚那边的人,离近了好时刻监视着,二则是因为这小宫女确实有几分逗趣,闲来无趣拿来逗乐倒也不是不行。
自从他母妃段贵妃去世后,雍旌所做的一切都朝着那个目标靠拢。
其余的一切,都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容凰轻轻啊了一声,细白的手指向后殿,声音像是浸在糖霜里一样,“我忘了给旺财喂食。”
雍旌不知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看向容凰,“不用了,旺财已经吃过了。”
“什么时候?”容凰装作不明白。
“刚才。”雍旌嘴角带着惬意的笑,然后便收回视线,继续看手上的书卷。
所以说,刚才她没看错?
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这么葬身虎腹了?
啧啧,雍旌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
把她们送给她,让她们做个洗脚婢也成啊。
容凰抬手摸了摸下巴,摸到了一手的软肉......啊呸,是富贵肉,“那行吧,殿下您需要喝茶吗?”
别的容凰不行,现在她煮茶倒茶可是一把好手。
雍旌冲着容凰勾了勾手指,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圆凳,口吻慵懒散漫,带着惬意,“过来。”
容凰走上前坐下,两只手揪着内务局前几天刚做好的粉色宫装,小嗓子软绵绵的,“殿下,您有事?要喝茶是吗?”
雍旌书本卷起来,敲了下容凰想要去拿水壶的手,“不用,本皇子现在不想喝水。”
容凰慢吞吞哦了一声,然后缩回手,捂着手背。
嘶,好疼。
坏东西。
“你在宫外家中有几口人?”雍旌指尖轻抚宽袖,故作不经意地问。
容凰舔了下唇,仔细回忆一番,原主好像没有家人,父母早就修炼成了狐仙,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