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辈子从来没?伺候过谁,也?从来没?被喂过药的海盗头子,脸色阴沉如水。
他按捺不耐的情绪,重新拿出一瓶,重复方才?的步骤再喂到卜绘的唇缝间。
又漏了。
滴滴答答如连绵细雨,他的心情也?变成?了阴天。
辛弛又看了一眼机械臂。飞船上的工具助手都是简单直接地用口钳扩开嘴喂,平日?里都是粗糙结实的海盗们偶尔会用到,若是用到卜绘的身上,恐怕会伤了她脆弱的皮肤。
“……”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打量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卜绘,很快意?识到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寂静的休息室,卜绘忽然皱起眉,痛苦地低声哼哼。
辛弛冷眼旁观了片刻,在她又一阵哼哼中,终于接过毛巾擦干净手。
然后俯身捏开她的唇,一根手指撬开她的牙缝探入口腔。
粗粝的指腹强制性地按压她的舌头,好?让柔软滑溜溜的舌尖不要再顶着上颚,阻挡了药水的进入。
昏迷中的卜绘反抗般地用舌尖紧抵住他的指腹向?外推。
无奈相较对方力气实在太小,她的舌尖只能胡乱地蹭来蹭去,直至没?有力气为止。
指节上的狰狞伤口被软舌滑过,触感痒痒的,很微妙,难以形容。
他伸出指尖,指腹染上了晶莹的透明色泽,末梢另一端拉扯着她的唇角。
辛弛的动作一顿,眼瞳染上暗色。
“老实点。”
他的嗓音骤然低沉,不轻不重地威胁了一句,侧身拿起药水,喂到卜绘的口中。
这一次顺利喂了进去,卜绘蹙起的眉也?缓缓展开,不再胡乱地拧来拧去了。
他放下药瓶,手贴在她的额头,确认温度逐渐下降。
卜绘的嗓间又溢出低低的咕哝声。
她忽然翻身拽住辛弛的手,感受到比自己燥热身体?冰凉许多的温度,紧紧依附过去。
辛弛一个不防,被她拽得俯身倒向?床上。
他的手肘撑在床头,目送卜绘紧拽他另一只手,烧得滚烫的脸依偎着。
他能嗅到少女身体?上有股温热柔软的气味,很好?闻。
刚才?的一番挣扎,她的长裙吊带被扯得凌乱,露出更多瘦白的肩膀。少女的肩瘦削圆融,胸口布料微敞,几乎快要窥见一点微微隆起的弧度。
辛弛的目光落在隐秘处片刻,勾起凌乱的衣襟拽了回去。
盯着她安详的睡颜,胸中翻涌的悸动渐渐平静。
“你?醒来最好是能给出足够的代价偿还。”
他这般警告道。
却没有推开卜绘的脸。
勒伊海岛的夜晚火光冲天,游客们惊惧万分,被管理人员安排从出口四散。
回到住处后才?知?晓,原来是货轮上的可燃物保存不当引起爆炸,引起的一场火灾。翌日?再去那艘轮船所在的地方,只剩下水面上灰黑色的浮沉物,和零零碎碎的残骸了。
辉民维修部的员工们一夜未眠。
只因听说卜绘在水上乐园失踪,至今都还没?联系上。泰探听到消息便紧急揪了几人跟他四处寻找,却被告知?乐园人流量巨大,很难找到他们想要的人。
温露儿?自责地捂着脸,愧疚万分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让她去买零食了!我现在就去找她,一定是我的衣服害的……”
泰探拍拍她的肩膀,神色虽难掩焦虑,语气却是难得的温和。
“卜绘很聪明,一定没?什么事。我们等会儿?继续去找,迟些我会跟乐园的负责人交涉的。”
他哪能知?道,乐园现在也?是大乱,根本无暇顾及。
徕特眼眶通红地站起身说:“我也?去。”
温露儿?急忙举手:“我也?要去!”
“……”
“你?们需要休息。”泰探将两人的肩膀都按下去,“我会把人带回来的。”
维修部,所有人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到辉民市。
他同其?他成?员商量后,打算趁着天还没?大亮,再去水上乐园找人。就在这时,泰探的智脑忽然弹出老板的通讯信息。
【人不用找了,我有安排,你?们继续正常度假。】
泰探:“……嗯?”
他火急火燎地问老板:“怎么回事?老板你?知?道人在哪里?你?怎么不说?”
辉民工厂老板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悠哉游哉地翘着腿给自己涂机油保养,面对泰探一连串的质问,他丝毫不慌。
【临时有事安排给她,至于是什么你?就别问了。她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消息发?送给对方。
泰探那边很快回复说大家?都知?道了,如此他们便能放宽心。
老板不慌不忙地继续保养,直至处理完毕后,他这才?给另一个通讯联络号回了消息。
【还请记得早点把人送回来,烂摊子太大我兜不住。】
碳基生物的感情真有趣。
这样想着,他的电子眼缓缓转向?窗外,清冷的夜晚点缀着点点繁星,许久未动。
是沉思吗?
他在处理自己此刻奇怪的行为。
大概真是年限太长,长到居然可以试图理解更多复杂的情绪了吧。
了解人类,真是件打发?时间的最好?利器。
一夜过去。
昏沉的大脑逐渐清醒,卜绘一手捂着头缓缓坐直了身体?,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翻身坐起,探向?自己的眼睛。
还好?,没?被剜了。
卜绘心有余悸,四处张望着所处的地方。
这构造,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她望向?窗外,忽然瞪大了眼睛。
此时的裴休斯正悠哉悠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再穿过一片海域,就到落地的岛屿了。
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赤着脚的身影奔袭而来,头发?、裙摆飞扬,美得像一副精致的画。
裴休斯心底暗暗道,怪不得老大要亲自去救。
怪漂亮的。
下一秒,对方冲他急急问道:“你?们把我带哪里了?我要回去!”
裴休斯:“……”
他向?来笑吟吟淡定的表情皲裂,瞪大眼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卜绘?”
落到那张脸上,他终于和脑海中提着大扳手老实巴交的样子重合了。
还真是卜绘!
裴休斯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他想到老大是为了女人,却没?想到是为了这个女人!
卜绘哪管他的心理活动,四处张望寻找:“辛弛呢?他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回忆逐渐回炉,似乎画面的最后一刻,是辛弛向?她递出手。
所以说——
她现在,又落到贼船上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冷淡嗓音:“第一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感谢吗?”
卜绘回头时,露出感激的笑容。
“非常感谢你?的救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但是我势单力薄,能力有限,你?先等我想想怎么报答你?……”
她是应该报答辛弛,前提是,她不能被再次掳走了。
同事们都四处寻找她,而她被发?现和辛弛呆在一块,昨晚上又掺和进去一件大事,回到辉民市极有可能会面对审讯。
被当作罪犯的同伙这件事,对平民来说无异于一场牢狱之灾。
“失踪了一晚上,我的同事们都该着急了。我回去跟他们报个平安,你?看如何呢?”
看到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辛弛不禁冷笑。
他没?有告出实情,而是指着窗外面无表情地说:“好?啊,跳下去,自己游回去吧。”
不知?感恩的骗子,就应该被淹在海里,何苦被他带回来。
卜绘看了一眼窗外。
飞行器行驶在高空中,俯瞰而下能看到错落的海岛岸边,是陌生的小岛。
“……”
在辛弛好?整以暇的注视下,她忽然露出赴死的表情,按开舱门,呃啊地一声,往下就是跳!
辛弛:“!”
裴休斯:“!”
卜绘宽松的后衣襟瞬间被一只大手拽住,硬生生拉扯了回来。
舱门被关住,她回过头,看到一张蕴藏怒气的脸。
对方似乎真的生气了,眼神冰冷,碎金的瞳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在思考把她当场弄死得了。
卜绘其?实打开舱门的瞬间就在后悔,只是想硬着头皮假装跳一下,没?想到飞行器行驶速度极快,差点把她刮了下去。
她有些心虚地避开眼神,不敢看对方的脸。
“……过几天会把你?送回去。”
“现在,先乖乖呆着,直到我不再因为救你?的愚蠢行为而感到懊悔为止。”
冷冷丢下这句话?,辛弛转身离开。
留下尴尬的卜绘,和被吓一跳的裴休斯。
两人面面相觑,生怕卜绘想不开再跳下去的裴休斯连忙解释。
“老大的意?思是,先去洗漱,吃个早饭。”
这一次他的态度明显尊重许多,亲自给卜绘指路,一点儿?都不敢再看她的脚踝。
裴休斯心想。
这件事不同寻常,他得赶紧通知?给其?他人。
“什?么!”
正在训练场歪头丢炸弹, 吓得海盗们四处逃窜躲避的白三模模糊糊听到裴修斯的话,一手堵着耳朵,侧脸纳闷地向身旁的赫音大嗓门吼道:“裴修斯那家伙说?老大带回来的女人什?么都不会!他都不认识!”
裴修斯这家伙,可真够无聊的。
白三很快便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释然了。
大概是裴修斯难以接受老大会看上个无用的漂亮女人吧。
他对老大身边有什?么女人从来不感兴趣, 不耽误事?就行。这样想着, 白三又恶趣味地朝着海盗逃窜处举起中型机枪轰炸。
训练场哀嚎声一片, 顿感今天的集训难度堪比地狱了!
赫音瞳孔地震。
不是吧, 老大居然有女人了?还是他们不认识的?
他的内心隐约浮起一丝失望。上次和?卜绘一别?, 还等着再次见面, 看来到底还是他们猜测错误, 炸毁基因库出于对联邦的挑衅, 与卜绘无关。
直至晚上回到营地, 赫音的心情都算不上美好。
桑廷山大口嚼肉, 纳闷地瞥了他好几次,饶是他这样的粗神经都感受到赫音低落的情绪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或许可以帮你给点意见。”他仗义地拍拍胸脯。
“哎。”
赫音再一次唉声叹气:“裴修斯说?老大看上了个花瓶。其实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算了, 不说?了。”
他叹着气离开,留下满嘴油的桑廷山。
他宽阔垂直的脑回路只能想到打架上面。
难道说?——
桑廷山若有所思。
他一言不发地赶往第三星,连夜抵达小岛后?, 他敲响辛弛的房门, 表情严肃地下军令状:“我愿意孤身前?往元帅窝点, 找到那只花瓶回来献给您!”
哪怕艰难险阻, 他都要第一个冲锋陷阵!
正在处理?事?务的辛弛:“?”
他要元帅的花瓶做什?么?
裴修斯也是翌日听到桑廷山满脸失望地领惩罚败兴而归,才知道这家伙没经批准就私自前?往第三星, 至于原因为何——
被赫音臭骂一顿的他跟大家捋清楚怎么一回事?后?,才知道原来是传话搞出的大乌龙。
两个情商低理?解能力低的家伙简直功不可没。
裴修斯无语地扯了扯唇。
这桩事?连带着他也领罚,还没来得及看热闹, 连夜被发配去矿山上探察资源。
虽然去清算矿产也是件美滋滋的好事?,可哪有老大头回带着女人在岛上私密相处的惊天八卦有意思呢?
算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去吧。
睡了一觉的卜绘满怀心事?地起床了。
她位处一片小岛中心,智能系统唤醒后?,黑暗的房间缓缓亮起,露出窗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俯瞰的海景,简直就像住在大海的云端上。
耳畔响起缓缓的潮汐声,是智能语音系统同频传递此时海水轻轻拂动的动静。
她不由自主地趴在窗户上望向窗外?。
眼前?的景色宛若玻璃般的仙境,烧得瑰丽的云起伏绵延,延伸到天际,半透明的云,半透明的海,晨光一层层地穿透云层,落在遥远的海面。
辛弛把她晾在这里一两天,自己?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智脑链接网络后?,同事?们焦急的询问?几乎要塞满她的页面。是逐渐了解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船竟然沉了。
勒伊岛上发生的大乱明显影响到大家游玩的心情,泰探也隐晦地询问?卜绘在这边工作如?何,如?果?有麻烦可以跟她说?。
她不知道裴修斯是如?何跟老板联系上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通的口风,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卜绘挠头。
她坐着电梯下楼,四处张望着,在小岛上的岸边找到几名守卫,正表情严肃地来回巡逻。
“那个。”
卜绘头一回跟他们搭话:“我想知道,你们能联系辛弛吗?我找他有事?。”
守卫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回答:“抱歉女士,我们没有权限。”
“那裴修斯呢?他总能联系的上吧?”
“抱歉女士,我们没有权限。”
卜绘顿了顿,表情郁闷地问?:“那我换个问?题,这里是哪里?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吗?”
“抱歉女士,我们没有权限。”
“……你们是设定程序的机器人吗?”就会说?这么一句。
“抱歉……”守卫黝黑的皮肤闪过一丝茫然,似是没想到卜绘会问?这种问?题,但想到裴修斯组长说要态度温和地对待这位女士,他尽量语气和?善地开口了。
“我们是人类。”
“……”
还挺会聊天。
卜绘不折不挠地继续发问?:“你们一直都在这里守着吗?还是特意来看押我的?”
辛弛那家伙,万一气个一年半载,该怎么办?
守卫很诚实地回答:“是裴修斯组长说?万一你半夜跳水里游不回去淹死了,谁都没法交代?,所以叮嘱我们守好岸边,决不让你下水。”
“……”
卜绘无语凝噎。
她又不傻,看都看不到边际,怎么可能打算游回去?
看来他们真的是被她鲁莽的行为吓到了。
她的脚步试探地向前?挪了几步,守卫们表情立即警惕起来,举着叉,挡在海浪前?不让她靠近。
……卜绘不想被叉在地上。
她转了个身,又折回来,对着侍卫说?道:“你看这楼是不是很高?”
足足有十几层。
守卫听话地点头。
“以我的身体素质,从上面掉下来,可能得摔成?十几节。”卜绘指指点点,“你告诉裴修斯,说?我随时准备跳下去。”
两名守卫相视一眼,脸色变得很是纠结。犹豫了片刻,给卜绘答复:“请您稍等。”
卜绘回到楼上,正琢磨着如?果?辛弛说?任由她摔死怎么办。
在他心目中,卜绘已经是个撒谎成?性的骗子了。
没想到还没几分钟,智能管家显示裴修斯申请通话。那端传来裴修斯笑?呵呵的声音:“怎么了,卜女士,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我要见辛弛。”她言简意赅。
裴修斯说?道:“那恐怕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那天为了救你,我们损失大笔资金和?人力,老大这些天处理?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你还说?跳就跳,简直太让人伤心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是一群坏人,连共处一片土地都让你难受?”
“那当然不是!”卜绘心虚地保证。
“被辜负了的感觉很不好受呢。”
“我……”
她呐呐说?道:“我会亲自向他道歉的,好好道歉。”
裴修斯虽然说?得夸张但也没错,哪怕辛弛再有钱有权力,也不应该被辜负浪费。
满意地结束吓唬后?,裴修斯终于进?入主题:“那就拿出道歉的态度,再跟老大见面。”
道歉的态度——
卜绘诚心发问?:“你了解辛弛,你知道如?何才让他消气吧?”
那段传来裴修斯温和?的教导:“首先,换上衣柜里的新衣服,梳妆打扮得体一些,然后?我会把你接到老大那边,你再态度很好地道歉就行了。”
“哦……好,我都记住了!”
虚心请教后?,卜绘听他的话打开衣柜,看到里面摆了一排各式各样的裙子,让她联想到在集市上花里胡哨的破布,当然,这些破布明显更高级,材质看起来也很好。
卜绘虽有疑惑却没多想。
市长的晚宴上,那些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们也是这般穿着,有钱人才讲究的穿着打扮,她虽然不懂但是照做就是。
可能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时髦吧!
她在一堆裙子里找出一件布料比较多的墨绿色长裙穿上。裙子的料子是滑溜溜的材质,穿着很凉快,美中不足的是后?腰露出一大片,堪堪有几根带子系着。
卜绘绑紧了,换上从没穿过的低跟凉鞋,脚步别?扭地一拐一拐地出门了。
辛弛的小岛原来离她很近,乘坐十来分钟的飞行器后?,卜绘抵达另一座岛屿上。
这座岛明显戒备严格,卜绘直接从地下通道进?入建筑内部。
一路上没碰到过陌生人,只有机器人全程领路,抵达一道黑色的大门口。
卜绘组织好措辞,按响通讯设备。
“我可以进?来吗?”她的语气非常礼貌。
从辛弛的视角,能看到监控屏幕里踮着脚的卜绘,够向监控探头努力的样子,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耳垂边。
——她似乎知道如?何更可爱。
这些天烦躁的气息微微消减,辛弛本打算晾晾她,在看到卜绘的穿着后?拧起眉,还是打开了门。
卜绘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响起。她似是不太习惯,尽量放轻脚步。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盯着卜绘向他走来。
墨绿色很称她洁白的皮肤,就是太瘦了。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都已经成?年,身体还纤瘦得不像话,偏偏力气很大,穿着宽松的工作服,又总让人忘记她的身体素质本来是很差的。
当然,能徒手打倒数个男子,就已经不是低等文明的平民们能做到的事?情了。
她有扮猪吃老虎的潜力。
裴修斯一定很喜欢这样的员工。
辛弛漫不经心地思索着。
卜绘在他的注视下走得更慢腾腾。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有些惊讶于办公室的简单布置。
比起市长秘书长低调奢华的材料和?用具,辛弛这里简单得像战时的军营,外?面密布的监控倒是不少。
一开始还打算在路上逃跑,虽然打算未遂彻底老实,也不妨碍她寻找突破口。
但这下卜绘的心彻底死了。
想逃离这里的难度,堪比到中央机构的天罗地网吧。
在卜绘磨磨蹭蹭在脑海里打草稿的时候,辛弛忽然起身大手一捞,卜绘惊呼一声落入他的怀中。
辛弛坐在椅子上,她坐在辛弛的腿上。
那天晚上的卜绘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此刻的她嗅到一股淡淡的独属于男人荷尔蒙的气味,忽然意识到,梦境里似乎也嗅到这股气味。
像是混杂着钢铁、冷涩、血腥气。
是独属于辛弛身上的味道。
她的臀部压在辛弛的腿上,隔着硬挺的布料都能感受到他硬梆梆的结实肌肉,几乎如?坐在烙铁上。
卜绘不自在地扭了扭,想跳下去,却被拽住动弹不得。
辛弛感受到指尖滑腻的触感,怔了怔,注意力落在卜绘光洁的后?背。
细窄的裙带紧勒后?背的软肉,在她乱动的时候露出被挤压的浅浅红痕。
这红痕,很美。
“……”
目光落在这里,就再也挪不开了,脑海里都是被勒红的后?背肉,和?被裙子勾勒出细窄轮廓的腰肢。
那晚喂药的画面还时不时浮现?。
辛弛眯起眼睛,只觉得被舔过手指很痒。
原本的惩戒也似乎变了味道。
他的手扶住了她的后?腰,粗粝的触感磨蹭着柔滑的肌肤,卜绘立即绷紧了身体,不自在地闪避着。
那只手却没有放开她的打算,拇指上冰凉的戒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的腰窝,躲又躲不掉,卜绘有些紧张,注意力全被分散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不是来道歉的吗?
辛弛不是很生气吗?她都打算听对方怎么骂她了!
卜绘皱眉,抓住他的胳膊:“那个,不如?先把我放下来,我还有话跟你说?……”
“嗯哼。”
辛弛垂头盯着她:“你说?。”
“……”
“我是来道歉的。这样子,我不太习惯。”
辛弛紧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闪过的每一点表情。
他问?:“这副打扮,难道不是道歉的主要内容么。”
卜绘听不懂,也不想接茬,总觉得没好事?。
她这么多年只有枯燥单调的工作和?生活,压根没琢磨出辛弛的言外?之意,还在努力挪到正题。
“……不论如?何,我是为了那天的事?道歉的。我不应该这样质疑你的好心。”
指腹轻蹭她的尾椎骨的位置,卜绘腾地坐直了身体。
“我我是想跟你说?句对不起的,也想说?谢谢你救了我,我欠你的人情,一定会还!”
所以快让我滚蛋吧!
这家伙简直太奇怪了!
她的情绪波动时胸口也跟着剧烈起伏,鼓鼓的一小块柔软的布料,衬得皮肤象牙白般细腻,很快又让辛弛回忆起那晚上看到的画面。
他的喉结滚动,眼瞳的颜色骤然转深。
“你知道怎么偿还吗?”
指腹漫不经心地蹭着。
卜绘一路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钱,权力,地位,辛弛已然拥有一切,她手中拥有的这点东西,他如?何能看得上呢?
她总不能把自己?也卖了给对方挣钱吧?
这种蠢话要说?出口,辛弛肯定要用那副惯用的语气嘲讽她了。
卜绘不自在地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找出自己?认为最适合的人情偿还方式:“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再麻烦你,等到匹配库修好,我会第一时间请他们取消绑……”
她的脖颈忽然被咬住。
卜绘吃了一惊。
辛弛该不会要把她活活咬死吧!
她总怀疑辛弛有野兽的血脉,这下她真的百分百确定,那家伙纯粹是个野兽!
卜绘受到惊吓疯狂挣扎,却被他的手紧紧摁住动弹不得。
男人闷涩的嗓音在她颈间低低响起:“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匹配库是谁动的手吧?”
“……”
她震惊地停顿挣扎的动作。
竟然是……
“你为什?么……”
鼻息都是辛弛强烈气息笼罩的不安,脖颈被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卜绘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躲。
这里是辛弛的地盘,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你上次说?的话,我想过了。
你说?得一点也不对。”
辛弛抬起头,额头的黑色碎发被她的脖颈蹭得有些凌乱,泛金的眼瞳紧缩,这是情绪高昂的证明。
“怎么能用道德来批判我呢?”
“我当然是个禽兽,亲爱的未婚妻。”
他在细细品尝她的恐惧的味道,此刻终于满意的笑?了。
“你知道的,禽兽的方式,就是掠夺占有。”
卜绘下意识地挣扎,却被紧锢着难以动弹,还没反应过来,那张冰凉的唇便贴上她的唇。
她吃惊地睁大眼睛,眼瞳里倒影出沉涩的碎金色,那抹颜色在逐渐变得浓重。
男人的唇侵略感极强地堵住她的惊呼,辗转反侧地粗暴碾轧,一寸寸地品尝甜美滋味,呼吸也渐渐重了。
她的唇忽然被啃咬了一下。
卜绘吃痛,唇微微启开,便感受到有东西钻入她的唇缝,强行撬开她紧闭的唇齿。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以至于毫无防备就被对方得逞。
叫声统统被吞没,舌尖被舔舐得发麻,唇齿贴得过于紧密,以至于让她产生一种被吃掉的错觉。
惊惧与害怕交织。
……都是辛弛的气息。
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辛弛冷静的血液被刺激得躁动,忘记控制力气,几乎快将她摁在椅子靠背上。
粗粝的指腹缓缓上移,将柔软的裙摆从小腿推了上去,顺着膝盖继续向上探索。
被亲得快要缺氧,还在奋力挣扎,这时感受到大腿凉嗖嗖的卜绘倏然惊醒,羞耻心涌上心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给了对方一巴掌。
“啪。”
她的下手不轻,辛弛那张脸上很快浮现?红色的巴掌印。
就连卜绘自己?也吓了一跳,看到这一幕,随即冷汗也下来了。
“……”
男人探索的动作一顿,神色沉了沉。
松开她的唇舌,他的唇上还沾着透明的色泽,唇色绯红,很涩气也很美,就像是纵欲的魔鬼。
染上情潮的辛弛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靡丽。
此刻的卜绘却无暇欣赏。
她会死吗?
她应该后?悔吗?
卜绘的心脏剧烈跳动,动静大到辛弛都能听得到。
她好像真的吓到了。
在她紧张的凝视中,他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体,毫不在意地揩掉唇上的水渍。
狂乱的气息从他身上褪去,又恢复了那个平日里冷静漠然的辛弛了。
“晚上就睡在这里。”
他放开了卜绘,自然而然地替她整了整裙摆,像没事?人一样。
卜绘实在搞不懂他的想法。
活命要紧,只能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房间又恢复寂静。
辛弛脸上半点无生气的模样,他平复躁动的气息,感受着久违的血液叫嚣躁动,心里清楚过火了。
他方才差点失去控制,满脑子都是如?何强行拥有。
他可以这样对待,但他并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