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狂现在有一种一拳打爆重型卡车的自信。
她趁着夜色闪回自己的房间里,打开水龙头洗干净脸上的煤灰,找到地上原来的位置,正要重新趴回去假装自己没有离开过。
“你回来了。”房间里突兀的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林狂听到声音浑身血液似被冻僵,她警惕地抬头,见到一个纯白的女人坐在她的床边。
这个女人刚刚一直在她眼前,她竟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林狂当即站起来进入战备状态,两只手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鼓胀。
“不要紧张。”女人用没有波动的语气说,“我是来请你杀了我的。”
她缓缓起身,在林狂紧张的注视下逐渐靠近。
女人跪在林狂身前,两只手捧在胸口,主动地把脆弱的脖子塞进了林狂的手掌。
“来吧。”
林狂是一个简单的人。
她把女人这种主动送死的行为, 简单地归结为这里的地方特色,一种奇怪的风俗。
毕竟昨晚就有一个堕落者也是这么主动地把脖子塞到了她手里,今天又来一个, 还比昨晚那个更主动。
这不是地方特色这是什么?
她不仅很理解,也很尊重。
林狂不带一丝犹豫地收拢五指,准备成全眼前的女人,送她归西。
【等一等,等一等,不要这么冲动。】林傲疯狂喊停。
“啧。”林狂很不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比王嫱还要危险百倍。她想立刻就掐死她, 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但林傲的话又不能不听, 这点面子得给她。
“给你一分二十三秒的时间。”林狂把林傲的面子折算成时间,她轻轻地松了一下手指, 但没有彻底松开。
她卡在一个微妙的力度上, 不至于紧得让女人说不了话,也不至于松得给她丁点逃跑的机会。
这对获得了新异能的她来说很容易。
林傲:【问她为什么来送死?】
“为什么来送死?”林狂撇了撇嘴重复。
“这不是送死。”女人轻轻地说, “这对我是一种解脱。”
林狂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认可。
林傲:【她撒谎。】
“她……”林狂卡了一下, “你撒谎!”
“是命运的指引。”女人抬起没有瞳孔的眼睛, 自下而上地仰望着林狂,“我聆听命运的钟声提前来到这里, 足足等待了十五年才等到这个机会。”
“这是唯一解脱的办法, 唯一触摸到真相的机会。”
女人的眼睛似乎透过林狂,看向她背后万米之上的夜空。
漆黑的夜空极高极远,无数繁星在上面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
“杀了我吧,我会把最有用的异能给你们。”女人用平淡的口吻说, 她捧在胸口的双手张开,露出一枚种子,“我知道你和她的秘密,你今晚必须杀了我。”
菟丝子的种子,她还知道我们是两个人,能拿走别人的异能……林狂和林傲心里同时一沉。
这个女人几乎发现了她们身上所有的秘密,不管今晚这是陷阱还是试探,都得冒险杀了她。
女人张了张嘴,看起来准备大声地说些什么。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林狂轻易地扭断了女人的脖子,用最短的时间结束了她的生命。
女人被拧断的头颅上挂着一丝浅笑,那枚种子在她手里生根发芽,刺破她的皮肤,缠在她血肉之上生长。
林狂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我们暴露了吗?”她问。
【给我一点时间想想。】林傲脑子也有点乱。
这个从来没有见过,但突然出现的女人让她感到无比的愕然。林傲可以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她的样貌太特殊了,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会对她过目不忘。
除非她会隐身。
林傲想到了关键的节点。林狂回到房间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坐在床上,可林狂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直到她主动开口说话。
如果这个女人会隐身,一直藏在暗处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那么发现她们的秘密也不足为奇了,毕竟林狂的伪装堪称拙劣。
隐身。这会是她的异能吗?林傲的心砰砰直跳。
无论这个女人为什么来送死,这个异能对她们来说都非常重要,值得她们冒险动手。
随着地上的尸体逐渐干瘪,林狂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获得了今晚的第二个异能。
但不是林傲期待的隐身。
“命运的指引?”林狂莫名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每次吸取了寄主的生命,剥夺了她们的异能以后林狂都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能感觉到体内能量的增长。
例如她刚杀了主教的时候,异能【变形】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当她寄生了季如歌以后,【变形】的维持时间就长了不少。
等到她千辛万苦地干掉了王嫱,身体各方面素质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但这一次和以往的感觉都不一样。
林狂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脑海里却多出了一丝无法描述的玄妙直觉。
仿佛命运。
林狂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的异能?】林傲又惊又疑,【她就是被这股直觉指引来这里找死的。】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另一个要命的问题。
这个女人身上不仅一个异能,她是教会的人,是神明的眷属!
杀了她,教会立刻就会有所反应,就像上一次的通缉令一样,她们能直接锁定凶手的脸。
林狂摸了摸脸上的伪装。
她罩着脸的布条已经扔了,煤灰也洗干净了,但变形的五官还没来得及恢复。它既不是林狂原生的那张脸,也不是在异管局登记过的那张脸,这是一张不存在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脸。
它只存在于今晚。
【如果教会只能看到这张脸就不算暴露。】林傲说。
林狂用这张脸杀了王嫱,回来后刚准备趴回地上就被女人打断了。如果女人想暴露她们秘密的话,她完全可以等林狂变脸后再发出声音,也可以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教会。
但她没有。
结合她的异能,这个女人说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
【调整一下屋里的布局。】林傲谨慎地说。
她不确定教会那边看到的是什么画面,包不包括场景。
林狂仔细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这间房子比上一间新一点,起码墙上没有明显的污渍。
摆设都是监狱里统一发的,林狂都没用过,除了角落的蜂窝煤。
林狂把床的位置稍微挪动了一下,又把蜂窝煤重新摆放了一遍,把最上面那颗涂过脸的,有些破损的蜂窝煤捏成了粉末冲进马桶,连冲了三次水。
她盯着马桶看了两眼。
刚刚马桶盖是关上的,林狂现在不准备把它再盖上了。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除了地上那张人皮。
“这要怎么处理?”林狂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就算撕碎了冲马桶也不行吧。
【先藏起来,然后去杀了C143457。】林傲冷静地说。
C143457号,因为在封闭性场所恶意纵火,导致二十人轻伤,十人重伤,三人死亡。
她的异能应该和火有关系。
林傲不能让林狂把人皮直接丢出去,这样会让教会联想到之前死去的主教,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的毁尸灭迹,那这个异能无疑恰到好处。
【动作要快。】林傲又报了一串编号。
这些人都是C级,异能不算强,但很实用。处理她们对现在的林狂来说很简单。
“为什么这么急?”林狂一边贴着墙根跑,一边问。
这是林傲第一次这么催着她杀人,不符合她之前的性格。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异管局很快会把我们转移走。】林傲解释道。
教会的人死在了监狱,她们一定会派人过来调查,并且封锁监狱的出入口,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不会放里面的人出去。
但异管局的人未必会完全配合教会的行动,死的又不是异管局的人。异管局不会让教会见到林傲,她们会在教会来之前把林傲转移走。
转移到哪里去,林傲暂时没有思绪。所以她决定抓住今晚这个最后的机会,尽可能地多获得一些异能。
强不强的不重要,先拿了再说,每多一个异能,就多一点活下来的可能。
林狂被林傲指挥得团团转,从未经历过如此忙碌的夜晚。
她先去杀掉了C143457,拿了她的异能,把手里的两张人皮都烧成了灰,分成好几批洒在了各个角落里,确保就算后期教会找到了骨灰,也没办法接着查下去。
然后她又杀掉了两个异能者,中途还经过了熟人的房间,闻到了熟悉的卤蛋香。
【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林傲严厉地制止了她。
“……哼。”林狂不甘地蹭了蹭脚尖。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动静,监狱的铁大门被人打开了,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异管局的人来了。”她说。
【来得及,不要慌。】林傲计算着时间。
【去隔壁的房间拿走里面的新衣服,把身上这套烧掉。】
林狂的战斗很轻松,但林傲不能保证她一点痕迹都没沾染。
未入住的房间里有统一的麻黄色衣服,林狂可以换。
“哦。”林狂走到门前,伸手摸了一下门锁。
她用新获得的异能打开了门。
林狂在屋里换好了衣服,又洗了洗手,烧掉了原来那套。
她慢悠悠地走出门,把门关上。
这时,一队穿着制服的异能者已经走到了这条街道上。
【她们未必认识这里所有的人。】林傲早有准备地说。
【就用这张脸,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有A级异能防身以后,林傲愿意做一些更加冒险的举动。
比如说,试探一下这么短的时间,异管局和教会之间的信息传递有多快,多准确。
教会是否已经将凶手准确的肖像发给了异管局?她们之间的合作与默契到底有多少?杜崇明所表露出的态度和信息是否真实。
林狂顶着凶手的脸和异管局的人擦肩而过。
“等一下。”异管局的人喊住了她。
林狂缓缓回过头。
“晚上不要出门,危险。”异管局的人皱着眉说。
林狂点了点头,微微加快了脚步,消失在街拐角。
随后她的脚在地上猛然发力,像一道残影一般迅速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啦,咔啦。”她捏碎了自己的胳膊和脚拇指。
林狂安静地趴回原来的位置,看了看地面,在额头重新蹭了一个伤口出来。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嘭。”房门被暴力破坏了。
异管局的人跨过拆掉的房门,见到了里面茫然张开眼的林傲。
她弱小、虚弱、无辜,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愤怒,最后定格在委屈。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被捏碎的胳膊,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充满希翼地开口问:“你们是来帮我报仇的吗?”
“您这是怎么了?”一个圆圆脸的异能者吃惊地问。
她踏前一步警惕地左右张望, 同时下意识地把手搭上腰间,那是她平时佩枪的位置。她的手扑了个空,在进监管区之前所有人都缴掉了武器。
于是圆圆脸顺手拿起了烧煤炉子旁用来夹煤的烧火钳。
“下次我得提前准备一把三叉戟。”圆圆脸握着烧火钳郑重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林傲:“……”地上躺这么大个伤员你看不见是吗。
这屋里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你在防御谁?防我这个伤员吗?诶, 那好像也没错。
“哎呦哎呦。”林傲在地上挣扎着边哭边嚎。
她眼中的泪水没有掺杂半分演技,林狂下手特别狠,林傲是真的痛到飙泪。如果屋里有监控,一定能捕捉到她眼泪的抛物线。
“啊。”圆圆脸的注意力成功被林傲吸引了回来,她想起自己带人来的主要目的,“请您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带您出去。”
圆圆脸观察了一下林傲的伤势,判断她不宜挪动后从后面点了四个人出来, 合力把林傲搬到了她一米二的钢丝床上。
紧接着, 林傲就以一种十分夸张的姿势,连人带床被抬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街上看似没有观众。
但异管局的人来时, 动静还是蛮大的……
林傲默默扯过被子蒙上了自己的脸。
四个异能者抬床, 林傲几乎没有感受到颠簸,躺得很安详。
几分钟之后, 林傲在被子里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卤蛋香。
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这不是出去的方向。林傲把被子掀开一条缝。
“叩叩。”圆圆脸粗暴地敲着门,从里面带出了林傲熟悉的倒霉蛋。
那个半夜和人斗殴被打出了黑眼圈的倒霉蛋, 昨天晚上被堕落者追杀侥幸逃脱的倒霉蛋, 今天晚上差点被林狂抢了卤蛋的倒霉蛋。
一个忙碌程度和林傲不相上下的人。
“带她干什么?”林傲在床上半支起身子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这么问很正常, 因为林傲本人不应该知道异管局转移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不问反而显得过于小心。
“为了您的安全。”圆圆脸说,“晚点再给您解释可以吗,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去接几个人。”
林傲点了点头躺回自己的四人抬小床。
圆圆脸带队,前后一共带走了四个人, 除了林傲和倒霉蛋,还有季如歌和另一个像蜡烛一样的女人。
那个蜡烛一样的女人林傲排队吃早餐的时候见过,此刻她默不作声地跟在队伍的末尾,皮肤闪着蜡质的光泽。
和蜡烛有关的异能会是什么……林傲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把人接齐后她们很快出了监管区,林傲的异能随之恢复。
她故技重施,用【变形】伪装出缓慢恢复的过程。
这一次和上次的伪装有些不一样,这次林傲是真的骨折了,所以在使用【变形】的同时她还从季如歌那里抽取了她的能量,用来恢复自己的身体。
季如歌身上的菟丝子开始疯狂生长,周围的异能者默契地离远了一点,生怕自己沾染上了这个可怕的东西。
“瞧瞧你们这点胆子。”圆圆脸嗤笑了一声,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掏出了一把园艺大剪刀。
这里是监管区外的值班室,各种各样的工具很齐全,也不会受到规则卷轴的限制,可以使用高科技设备。但圆圆脸还是选择了这把科技含量不高的剪刀。
有时候简单,不代表着不好用。
“看来杜局的判断没有错,监管区的规则卷轴对你身上的寄生之种是有一定压制作用的。”圆圆脸咔嚓咔嚓地剪着季如歌身上的丝藤,“你瞧,你一出来这玩意儿就疯了一样长。”
她越剪,季如歌的脸色就越苍白。
林傲躺在床上心想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我过去是有哪里得罪过你吗,陈原。”季如歌气若游丝,“你这种处理方法科学吗?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陈原无辜地放下剪刀,带上了厚厚的胶质手套,她捡起地上剪下来的丝藤放进密封袋,“是沈主任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她要拿去做实验。”
在场所有人听到沈主任的名字,脸色都不易察觉地一黑。
“好像不怎么长了?这么快啊……”陈原的圆圆脸上有些可惜,看起来没有剪过瘾。
她处理完一身麻烦的季如歌,扭头去关心林傲,“您恢复的怎么样了?哦,已经恢复好了呀,真是令人惊叹的恢复能力。”
林傲从床上爬下来,谦虚地摆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陈原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凌晨的四点钟。
“时间刚刚好,咱们去见杜局吧,她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
她把四个人一起带了过去。
杜崇明在异管局的次顶层,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她们,陈原敲门后林傲就见到了她。
即使是凌晨四点钟,头发花白的杜崇明身上的制服也依然烫得平整妥帖,没有一丝褶皱。数枚勋章整齐地别在该别的位置上,手上的白手套没有污渍,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洗衣粉的清香。
林傲猜她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不然不会穿得如此整齐,这种料子的制服一坐下屁股的位置就会有褶。
这个时间,这个年纪,睡到一半就爬起来浑身上下不见丝毫疲态,反而精神奕奕,完全不像六十多岁,像在当打之年。林傲眼眸微动,更值得她注意的是杜崇明脸上的伤口。
半天功夫不见,她的伤口恢复得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再过几天就能彻底恢复。
那么重的伤……看来这里有能治疗别人伤口的异能者,林傲了然,异管局还是从教会手下保了几个人下来的,并没有完全受制于教会。
“今晚有一个紧急的任务安排给你们,需要你们现在就出发。”杜崇明没有提到今晚教会的意外,只是说,“这次任务的指挥带队是陈原,季如歌情况特殊,暂时从原来的队长职务降为普通队员,一并听从陈原的调派。”
“剩下的林傲、霍珠、姜渊,你们第一次外出做任务,有不懂的及时问陈原。”
霍珠是那个蜡烛一样的女人,姜渊是那个倒霉蛋。林傲趁机记住了她们的名字。霍珠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姜渊更是瑟瑟发抖,一脸摸不清楚状况。
“安排的车已经在地下车库里了,必要的武器、工具也在车里,你们先出发,具体的情况我会发到陈原的智脑上。”杜崇明嘱咐道,“这次任务只是紧急,但不危险,你们首要的任务还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活着回来。”
“是!”陈原中气十足地说。
杜崇明的智脑突然滴滴响了两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没有明显的变化。
“就这样,你们出发吧。”杜崇明说。
就这样?林傲挑了挑眉,看了眼季如歌。
这位朋友这样出门真的安全吗?
事实证明,即使事发突然,杜崇明的准备也是周到的,充分考虑到了其余队员的人身安全。
地下车库停了两辆越野装甲车,其中一量体积尤为庞大。
沈主任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白大褂,笑眯眯地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对着陈原指挥道:“小原,你把季如歌给我塞到后面去。”
越野车的后排座椅和后备箱经过了改造,改造成了看不出具体材质的特殊隔离间。
“好嘞。”陈原很痛快地把季如歌塞了进去,顺便还往里丢了把园艺剪刀,“如果长长了你自己动手剪剪,别让人操心。”
“魔鬼。”季如歌边吐槽边自觉地从里面关上了门。
林傲的手指动了动。
从门关上的一刹那开始,她感应不到季如歌的存在了。
明明人就在眼前,隔着透明的材料,但却感应不到了。
寄生的菟丝子也同样失去了感应,异能【金瞳】也不能再用了。
只是暂时失去了一个辅助型的异能,林傲心里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升起期待,她隐约在透明的隔板上看到了符文。
一种类似于规则卷轴一样的好东西。这玩意能量产?那她能研究吗。
“沈主任,安装好了您不下车吗?”陈原走到副驾驶的车门外问,“我们马上要出发了,您下来吧。”
“我走了这东西你们会用吗?”沈主任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它还在研究阶段,很容易出现故障,没有我跟着你们搞不定的。”
“可是……”陈原挠了挠头,“您好像不在我们这个队伍里啊,您不是异能者,私自外出对您来说很危险,如果被查到了是要受到处分的。”
“你就当我藏在后备箱里不就行了。”沈主任瞪着眼睛,“到时候有问题我自己会解决的,而且我怎么是私自外出?我已经和杜崇明讲过了,她没回复我,这就是默认了。”
成年人的沉默不就是拒绝吗。陈原张了张嘴,还没出发已经开始头痛。
林傲在一旁独自打量着这两辆车,在心里盘算自己的小九九。
第一辆车小一点,但能坐五个人。
第二辆车大,可后排被拆了,只能坐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副驾。
林傲伸手把沈主任从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揪了下来。
她在这里没有驾照,所以为了近距离观察神秘符文,这个副驾驶的位置必然属于她。
“哎呦,小林。”沈主任看着她,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你放心,这次我没带电锯。我只观察,不动手。”
陈原:“……?”
她的智脑滴滴了两声,是杜崇明把任务发了过来,与此同时还转发了一张截图。
一张沈主任说自己要跟着一起走的截图。
杜崇明对这张截图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回复,陈原的脸垮了起来。
这张图一共可以分为两种解释,一种是暗示陈原可以带上沈主任,另一种可以解释为提醒陈原小心沈主任的打算。
如果最后发生意外需要追责,最终解释权在杜崇明手上,她怎么说都可以。
这是要给领导背锅了。陈原呵呵了两声,拍了拍沈主任的肩膀。
“上车走吧。”她妥协地说。
六个人赶在天亮之前开车离开了异管局。
沈主任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林傲坐在副驾驶上,突然发现——
似乎整个异管局和她有关系的人,都被杜崇明以各种方式打包到了这支队伍里。
她是故意的。
林傲淡淡地想。执行任务不重要,打包她们去某个地方才是异管局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越野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同洲市的边缘开去,即将离开被庇佑的神国,进入未知的、危险的黑暗领域。
第21章
“说起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外面去。”沈主任单手把着方向盘,放松地说,“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 听说不太好。小林你去过没有?”
林傲不冷不热地瞟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哦,差点忘记你失忆了,那肯定是没去过。”沈主任扭身,伸手拍了拍后面的透明隔板,“你呢?你肯定去过吧。”
“我……”季如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吧。去过别的地方,这个方向没有出去过。”
同洲市对外一共有四个方向的出入口, 南北出入口通向相邻的两座城市, 东西方向通向神国之外。
从不同的出入口出去,外面的情况完全不同, 季如歌的队伍一向负责往东去做任务, 对那边熟悉很多。
她们这次去的是西出口。
季如歌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也没去过。”
“能不能好好开车。”林傲抓着头顶上的安全扶手问, “姓沈的你已经一分钟没有看路了。”
“呵呵,不要这么紧张, 我开了辅助驾驶。”沈主任戳了一下车上的屏幕。
屏幕上用红字非常刺眼的标着“双手扶方向盘, 双眼正视前方”。
沈主任像没看到一样,说完又扭过身半靠在扶手箱上观察季如歌身上的寄生之种, 方向盘上一根手指都没有, 眼睛也正对着后方。
林傲沉默两秒,怕死地抓紧安全扶手。
越野车没有减速地辗过路面上的障碍物,车身颠簸了一下,林傲没坐稳, 撞到了门。
“呀。”沈主任重新扶住方向盘。
林傲默不作声地摸了下车门,发现上面被她的手肘撞出了一个小坑。
“……”差点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堪比变形金刚了。
别说区区车祸,炸弹都不一定能把她炸死。
林傲放平了心态。
没多久,林傲看到了同洲市的出入服务站,越野车的速度自动降了下来,跟在陈原的车后面一起等待通过检查。
负责检查的是教会、异能管理局,以及治安管理局的人。
陈原出示了杜崇明给她的任务文件,还有五个异能者的编号,再加一个沈主任的普通人身份证号码。
检查人员据提供的信息一一核对人脸。
“普通人?”车外的检查人员对着沈主任皱了皱眉,“普通人去外面干什么?找死啊。”
她仔细看了眼陈原给的任务文件,上面显示了五个执行任务的异能者名字,但没有沈主任。
“不能通过。”检查人员铁面无私。
“你是异管局的人?”沈主任问,“什么时候来的,负责给你做检测的叫什么,上一次做检测是什么时候,距离现在多久了,你的检测结果还稳定吗,改天来我这里重新电一电,别客气,我给你插队。”
她说着,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自己的工牌套到了脖子上。
异能检测中心,检测主任,沈无秋。
检测主任,江湖人称电击大师。沈主任,更是大师里的大师。
沈主任多问一句,检查人员的脸色就白一分,见到工牌以后苍白的脸色更是开始隐隐发青,脑海里浮现出诸多不美好的回忆。
“对不起,冒犯了,您请。”检查人员不再阻止沈主任找死,心想你死了更好,她连忙对着服务站喊道,“这两辆车,通过!”
“走咯。”沈主任重新发动车子,从服务站中间的通道穿出去。
一过服务站,林傲明显感觉到车身颠簸了起来。
她从车窗往外看,路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已经数年未养护了。
“好颠啊。”沈主任不停地调整着手里的方向盘。服务区外的道路信息没有录入系统,这里没办法开自辅助驾驶,她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这对经常待在办公室里的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安全起见她松了松脚,把速度降到了五十码。
“这一段路还算不错了。”季如歌在后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