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之壤by宿轻
宿轻  发于:2025年0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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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柔和的鼓励,“这?段时间述月为了你的手术做了很多准备,他一遍遍推演了手术的每一步,甚至提出了一些优化方案,可以说,这?次手术的成功率比我们最初预估的更高。”
陶栀子?听到江述月的名字,目光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她有?些惭愧地想到自己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余光偷偷看了看身旁的江述月,原本自己的手在他的掌心里,随即偷偷地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像是怪他默默做这?么多都没?让自己知道。
陶栀子?好奇地问道:“他学生时代是不是也这?么认真?”
程允笑了笑,“当然,他在学校里的名声可比我响多了,我们的教授就收过两个华人?学生,时常面临外国人?对?我们的质疑,但是述月不仅成绩全?优,连临床实操和研究项目都是最抢眼的,讨论会上?时常有?外国同学挑刺,他总是能用逻辑和论据让那些人?哑口无言。在那之后医学院对?华人?申请者都会另眼相看。”
陶栀子?转头看了一眼江述月,他的表情淡然,仿佛程允说的不是他自己。
话音刚落,他像是对?程允的表述表示无奈,不敢居功,在一旁缓缓补充道:“讨论会上?怼外国人?分明是师兄和我一起的,很多项目也都是我们一同完成的。”
两人?关系非常好,你来我往,说了些当年?在国外求学的趣事,将一场手术风险告知的对?话瞬间渲染得?十分轻松和谐。
说话间,程允顿了一下,像是有?意?让话语中的重量慢慢落到陶栀子?的心里,“其实他这?次也是一样,他比任何?人?都认真。而且……我们团队一起经过了十几次虚拟手术推演,述月最近已经独自完成了多起手术,技术方面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迫于你们的特殊关系,才由我主刀的。”
“程医生一年要完成几百起心脏手术,手很熟,完全?值得?信赖。”江述月微微颔首,用陈述的口吻开着玩笑。
两人?气质相似,严肃中带着些温柔,只不过江述月气质更加多了些清寒而已。
程允愣了一下,随即淡笑了一下,也认真地开着玩笑:“你给我当助手,这?会不会被全?程记录,入选年?度手术案例啊?”
“难道不是取决于你的临场发挥吗?”江述月沉声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形式。
程允轻轻合上?文?件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对手术的态度很乐观,“总之,放心吧,你这?场手术在全国范围内找不出这?样的配制,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医生给我当助手,想失败都难。”
陶栀子?听着这?些话,本准备笑出声,可是心里慢慢泛起涟漪,像是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胸口。
头顶传来了熟悉的触感,是他无声地摸她的头,眼里应是未曾掩饰的温柔。
陶栀子?低头轻笑了一下,抬头认真地说道:“谢谢您,程医生,我也很有?信心。”
程允站起身,微微欠身,忽然正色道:“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们的共识——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手术和治疗。”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低却充满力量,“明天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安心睡一觉,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陶栀子?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心里升起一股暖流,轻轻点头,“好的,
我会做到。”
程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病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病床上?的陶栀子?看着手中的文?件备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连空气都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力量。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述月一直陪着她,因为她总说他身上?的香味闻了让她安心,让她可以更好入睡。
在睡前,江述月清介的声音在病房调暗的光线中的响起:
“我听说,有?些病人?在进入麻醉了之后会出现一些梦境,有?人?可能看到自己心中信仰的神,看见了天堂,看见了奈何?桥,也有?人?在那麻醉的几个小时经历生命中某些美好的时刻……”
陶栀子?当时半梦半醒中,听到这?番话,以为他在给自己讲故事,安心地点点头,闭着眼嗯了一声。
“如果你也在梦境中目睹了天堂,它很可能极致美好,是你未曾见过的美好,你可以感受它,但是……别忘记醒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缕悠远的风,但是却在安静的病房中格外清晰,宛如一场非严肃的嘱咐。
陶栀子?在睡梦中不安分地动了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均匀,面容恬静。
良久,她在梦里发出了一声:“……好的。”
翌日的阳光从病房的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的花束上?,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
陶栀子?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被褥的边缘,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子?上?阳光,均匀平铺,像是将枯黄的银杏叶柔碎成了金色的粉末,冲空中抛洒,又坠落。
她如果不看日期的话,总觉得?这?缕难得?的冬日阳光很像开春的模样。
恰在此?时,病房门开了,江述月走了进来。
经过了一天的禁食她的精神有?些不振,看是看到他的瞬间,眼神又被重新点亮,她指着窗外说:
“述月你看,今天的阳光是不是很像春天的模样。”
江述月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绕过病床走到她的身边,在床边坐下,单手掠过她的发梢,将她额角碎发别在脑后,动作轻柔。
然后他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看出陶栀子?脑海中的想象,轻轻点头,说道:“确实很像,是很好的兆头。”
她对?他的动作分外敏感,一点点细小的动作都能激起内心的涟漪,每一缕涟漪都有?可能致命。
医生跟她反复解释过手术的高风险性,每个大大小小的手术前,大家都会被告知最坏的结果,但是仍然每天有?无数的手术被执行,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多数都是成功。
尽管如此?,在麻醉起作用之前,仍然要做好再也醒不过来的准备。
她早已准备好承担一切最坏的可能,就连证词也全?部留下了,完成了絮语的夙愿,也证明了小鱼的存在,也和江述月有?过一段美好的奇遇……
哪怕人?生就此?按下暂停键,似乎也没?那么遗憾。
她收好思绪,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看了看时间,“是不是手术快开始了?”
江述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微微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小时。”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日常的小事,但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深沉的担忧。
陶栀子?听了,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尽量让自己显得?更有?精神,她笑了笑,“一个小时后,我就是实验台上?的主角了,述月,你紧张吗?”
江述月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摇了摇头,“不紧张。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真的不紧张?”
没?等他回?答,陶栀子?忽然转头注视着他,眼神柔软了几分,抬起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一字一顿地说:
“述月,虽然我们对?手术都有?信心,但是如果我真的没?有?醒来,永远不要自责,你给了我最好的东西,也让我在休克中免于死亡,这?些都足够了,一切的结果,都不要往心里去。”
她绝不愿意?,让江述月在意?外发生后,自己的内心重新背负伦理上?的极致痛苦,就像……两年?前一样。
江述月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有?料到陶栀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低下头,目光停留在被她轻轻抓住的袖口上?,沉默了片刻。
陶栀子?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郑重而严肃地说道:“先答应我。”
江述月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陶栀子?。
他的眼神中有?复杂的情绪交织,仿佛在克制,又像在权衡。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江述月深深地凝视着充满希冀的双眼,有?片刻失神,随即声音响起,低沉而温润:“还记得?你想要的岛屿上?的小木屋吗?明年?夏天,就可以实现了。”
陶栀子?固执地摇摇头,双眼紧盯着他,她不满意?这?个回?答。
“放心,我也做好承受一切最坏可能的心理准备。”他换了一个回?答,声音悠长又雅致,带着些沙哑,但是没?有?半点临终告别的意?味。
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我们还会一同经历无数个春天,每个冬日我还会等你和我一起过生日,还会每个月收到你委托古树咖啡馆给我邮寄的明信片……”
陶栀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怔住,随即笑出了泪来:“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买下六百张明信片的事。”
他抬手,用指节在她的眼泪落下之前轻轻接住,随即点点头,沉声说:“谢谢你,你同样也给了我无法?比拟的东西。”
陶栀子?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字镌刻在心里,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带着释然的微笑,“好,你是不是该去做准备了,等一会儿?见到你的时候,就能看到你穿白大褂了,我现在还没?见过你穿上?白大褂。”
江述月点头,见她终于放下了那些沉重的念头,眼里闪过一丝隐隐的欣慰。他抬手再次帮她理了理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是的,在麻醉前我们还能见到。”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调整病房的灯光到更为柔和的程度,回?头看了她一眼,深海一样的目光中带着涓涓海浪,却只化为一抹深深的注视。
第117章 手术 睡吧,梦里也是很美的哦。……
江述月离开?后?不久, 护士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带着一份和煦的笑容。
“陶女士, 现在该去准备手术了。”护士语气温柔,像是在特意放慢语速, 让人感到安心。
陶栀子?点了点头,缓缓从病床上坐起来。护士小心地搀扶着她, 将挂着点滴的输液架推到一旁。
她被一路带到手术准备室, 这短暂的行?走中,她曾经总是惧怕这样一条前往准备室的每一步,总觉得像是戴着手铐的罪犯,等着接受一切的审判和惩罚。
上手术台的那?一刻,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尤其?是麻醉起效的时候, 更是不可?控的。
但是唯独这次,她心中的不安却没有那?么强烈, 反而觉得医院的走廊不再幽长?阴森,走廊尽头是窗户, 外面是阳光, 好像是通往希望的甬道。
走完这甬道,阳光沐浴在身上, 她就能重获新生了。
抵达准备室,空气中弥漫着与走廊截然不同的消毒水的味道, 准备室的味道更加特别和浓烈, 但是又偶尔捕捉出什么淡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护士协助她解开?病号服的系带,动?作轻柔而娴熟, 用一次性湿巾轻轻擦拭她的皮肤,从手臂到颈部都?细
致清洁了一遍。
在清洁的帘幕后?,她将病号服换下,里面的贴身衣物也被替换为无菌的一次性内衣。
手术衣是柔软的无菌材质,颜色是沉静的浅绿色,为她穿上后?,系好了腰间和颈后?的带子?。袖口是松紧设计,材质有些硬。
接着,她转过身,护士为她戴上了一次性头套,将所有头发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庞。脚上也套上了无菌鞋套。
陶栀子?面对这一切,神情淡定得惊人,不再像多年前一样,对这一切都?充满恐惧。
点滴的管路被调整得更加稳妥,输液速度经过再三确认。护士在她的指尖夹上了脉搏氧饱和度的监测仪,一小块透明?贴片连着细细的导线,监控她的心率和氧饱和度。
“您感觉怎么样?”护士蹲下来,抬头看着她,声音依然轻柔。
陶栀子?微微一笑,语气平稳,“感觉挺好,麻烦你们了。”
紧接着,护士协助她从轮椅转移到手术床,床铺表面铺着柔软的无菌布单,她的手臂和腿部被固定好,在她另一只手的静脉处,护士熟练地为她插入一根新的静脉通道,用于?术中输液和麻醉药物的输送。
这样的疼痛她早已不在意,因为每一次针头穿刺的疼痛都?是一种和死亡的抗争。
既然是抗争,那?疼痛就不值一提——这是陶栀子?的逻辑。
她安稳躺下,呼吸平顺,任由护士将电极片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胸口和身体侧面。
最后?,为她戴上了一个透明?的氧气面罩,呼吸道立刻感觉到清新的氧气流入。
一切就绪后?,门被轻轻推开?,程允和江述月走了进来。
陶栀子?第一个念头是,他穿的不是白大褂,而是无菌手术衣。
想到这样,她氧气面罩下的脸微微露出一抹笑。
程允低头检查了她的各项数据和文件,确认所有指标在可?控范围内。
“陶女士,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好,所有数据都?在理想范围。麻醉师稍后?会为您进行?全身麻醉,这是手术的最后?一步了。”程允在手术中不复以?往的模样,连称呼都?带着绝对的冷静和专业,对着她低声说道。
“谢谢,程医生。”陶栀子?望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目光中没有一丝恐惧,声音平静。
程允点点头,回头对护士交代了几?句后?。
江述月来到她身边,低头调整着氧气面罩的松紧,又检查了监护设备的读数,视线又回到她身上,“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放松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身体不能动?弹,嘴角扬起一个微笑,还有心思说笑:“一会儿,记得好好看看我的心脏,然后?……以?后?跟我描述一下。”
江述月温声说:“好,这也许会是你此生最后?一次大型手术,不要害怕,就当做了一场梦。”
护士推着手术床向手术室缓缓移动?,头顶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逐渐进入无影灯下明?亮的区域。
在那?亮光下,晃得她睁不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感受到身旁的江述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是在无声地传递力?量。
程允站直身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转身对身后?的麻醉师和护士点了点头,“准备开?始了。”
麻醉师走上前,确认了输液管的连接,调试好麻醉药物的浓度,轻声对陶栀子?说道,“陶女士,我们现在开?始给您注射麻醉药,您可?能会感觉有点困意,很快就会进入睡眠状态。放松,不用紧张。”
陶栀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轻轻吐出,“好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麻醉药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她的身体,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灯光开?始融化成柔和的色彩,明?亮的白光宛如冬日里暖融融的阳光,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带着病久的心,走入梦里的春天。”
渐渐地,眼前的光线也开始融化成柔和的模糊色彩,缓缓消失在眼前。
在梦里,她忘了自己是谁。
在梦境中,意识轻盈得像漂浮在云端。她仿佛去到了一个不曾存在的时间线里,不再是那?个被病痛缠身的成年人,而是一个被温暖怀抱的小婴儿。
只记得睡梦中的自己被脸上微热的清晨阳光唤回意识,一个年轻而温柔的女声耳边叫她:
“嘿,BB猪醒啦,太阳公公要晒到你的小屁股啦。”
陶栀子?怔住了,睁眼时看到一张年轻而温柔的面孔,女人的眼睛很大,带着笑意,额前的发丝微微卷曲,整个人如阳光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映入眼帘的是阳光透过白色纱窗洒在老式木地板上的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阳光晒过的棉布香气。她抱着陶栀子?从小床上轻轻托起,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仿佛她天生便属于?这双手的怀抱。
“来,今天天气好好,妈咪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那?一声“妈咪”让陶栀子?的心颤了一下,陌生而熟悉的奇怪感觉涌上心头,但是她却很快接受了一切设定,不问理由地。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却本?能地信任这个女人,仿佛她是她一生中最亲近、最温暖的人。
女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纯正的粤语,但是每一个字,她都?神奇地听懂了。
女人抱着她转身,屋内是简朴而温馨的摆设,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生活的气息。
窗棂半开?,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和清风一起送来窗外的花香,混合着刚洗好的衣物的清香。
“啊对了,看这个!”女人拿起一只折好的小兔子?,白色的纸折得灵巧可?爱,她笑得灿烂,双眼弯成了月牙,像个孩子?一样把兔子?在陶栀子?眼前晃了晃,“这是妈咪给你折的小兔子?,喜欢吗?”
陶栀子?看着那?小小的纸兔子?,眼中仿佛闪过一丝光亮,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纸兔子?,却被女人轻轻抓住,“哎呀,小手别乱动?哦,乖乖的,妈咪一会儿就带你出去玩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柔软而轻盈,仿佛所有的沉重都?被卸去,只剩下纯粹的温暖和安全感。女人将她放入一辆婴儿车中,用一条薄薄的毯子?盖好。
窗外的树影摇曳,阳光从间隙间洒在她的小脸上,微风拂过,带来树叶和泥土的清香。女人推着婴儿车,轻声哼着歌谣,声音婉转动?人,仿佛是一首遥远的摇篮曲。
她在婴儿车里,用婴儿的好奇视角去观看这周围的一切,一切都?是新奇,眼前的景象是最好的画家也难以?描绘的精致。
“BB猪,你喜欢这个缤纷的世界吗?妈咪每天都?带你出来晒太阳好不好。”
女人忽然兴奋地指着围墙边上一支快要凋谢的玫瑰。
“你看围墙上的玫瑰小姐,好像愁眉苦脸,其?实呢,BB猪,你以?为长?大了会遇到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但是呢,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看待它。你看玫瑰小姐的花瓣变黑,是不是反而像一袭隆重的晚礼服呢,好像比平时还要美!”
陶栀子?用婴儿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快要凋谢的玫瑰,似乎真的被女人的话吸引住了。她眨了眨眼,嘴角无意识地咧开?一个小小的笑容,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仿佛是在回应那?句话。
“哎呀,BB猪也觉得漂亮是不是?”女人笑得更加灿烂,用空闲的手轻轻点了点陶栀子?的小鼻尖,“你看,我们的小宝贝多会欣赏美呀,等你长?大了,妈咪带你去看更大的花园,还有很多很多的花,想看吗?”
陶栀子?听着那?充满童趣的声音,似懂非懂地咿呀两声,小手挣扎着伸出去,仿佛真的想要触碰那?支“打扮隆重的玫瑰小姐”。
女人忍俊不禁,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旁,“小调皮,玫瑰小姐扎手哦,等下,妈咪给你摘一支不会扎手的小雏菊,好不好?”
说着,女人又推着婴儿车向前走去,街边的树影在阳光下跳跃,时而洒在陶栀子?的小脸上。她轻轻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像是沐浴在这片光影中的小精灵。
“BB猪,妈咪跟你说哦,太阳公公其?实每天都?有不同的样子?。”女人的声音轻快又耐心,“有时候他很害羞,就躲在云朵后?面偷偷看我们;有时候他又很热情,把光撒得满地都?是。今天呢,他特别温柔,像是怕晒到你的小脸蛋。”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婴儿车的遮阳篷,把阳光调得更柔和,“妈咪保护你,不会让你
被晒伤的哦。”
陶栀子?的目光在女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转向街道两旁。她的眼睛里映出蓝天白云、树木摇曳,还有偶尔经过的小鸟在枝头歇息。一只麻雀忽然从不远处飞过,停在一棵低矮的树枝上,拍打着翅膀,嘴里衔着一小块面包屑。
女人也看到了那?只麻雀,笑着说道:“你看,它是不是很像在给自己准备午餐呀?等BB猪长?大了,咱们也去野餐好不好?吃三明?治和小蛋糕,喝果汁,还可?以?用野餐布铺在草地上,妈咪教你寻找最亮的木星。你呀,到时候一定会喜欢。”
陶栀子?被那?只麻雀吸引,小手挣扎着往麻雀的方向伸去。女人见状,笑着用指尖捏了捏她的小手,“好啦,等你能跑会跳了,妈咪带你去追小麻雀,看它飞得多高、跑得多快,好不好?”
晚上,陶栀子?睡在摇篮里,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视线中的灯光变得模糊而柔和。
她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胸口,拍着轻拍,哼着一首只有母亲才能唱出的摇篮曲。
“BB猪,睡吧,梦里也是很美的哦。”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片新鲜绿叶,沾湿了梦境,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第118章 终章 你让我的枯骨之躯,每……
梦境中的陶栀子, 被放下摇晃的摇篮中,像一片扁舟,被时间的风轻轻吹送。
从婴儿车到?摇篮, 再到?学步车,画面一帧一帧切换,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被注入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渐渐知道那个女人是自己母亲。
她蹒跚学步,小小的脚印踩在阳光洒满的庭院。母亲蹲在不远处, 张开双臂, 笑容像春天的花朵:“BB猪,来,来妈咪这儿!”
陶栀子迈着?摇摇晃晃的小步子,跌跌撞撞扑进母亲怀里。那怀抱温暖而柔软,有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香味, 耳边是母亲的轻笑:“哎呀, 小调皮,跑得这么快, 小心?摔倒哦!”
画面一转,母亲牵着?她的小手走进一片草地?, 草地?上点缀着?无数五颜六色的花朵。母亲摘下一朵小雏菊, 轻轻别在她耳边:“BB猪,你是不是吃可爱长大的, 怎么这么可爱,妈咪想?把世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她仰起脸, 咯咯笑着?, 风轻拂过发梢,阳光在她的笑眼里跳跃。那一刻,世界只有母亲温柔的声音和无限美好的风景。
转眼间, 眼前陷入了黑暗,生日歌响起,母亲双手捧着?点上蜡烛的蛋糕走了出?来。
黑暗中,点点烛光跳跃,柔和而温暖。陶栀子瞪大了眼睛,透过微弱的光线看见母亲的笑脸。她的头发被烛光染成金棕色,脸上是熟悉的温柔笑意。
当初那副唱着?摇篮曲的嗓音,为她唱着?生日歌。
“BB猪,生日快乐!”母亲的声音清脆如铃,充满欢欣,掌声响起。
小小的蛋糕,白脱奶油点缀着?几朵用奶油做成的粉色玫瑰花,上面还有一个巧克力做的小房子,里面是一个在摇篮里的小宝宝,蜡烛被点亮三根,蛋糕的顶部用巧克力浆写着?“BB猪三岁生日快乐”。
“快许愿吧。”母亲蹲下身,把蛋糕放到?她面前,轻轻捧起她的小手,引导她合掌放在胸前,手背传来的温热有些真实又?有些虚幻。
陶栀子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缓缓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咕哝了一阵,随即睁开眼睛,对着?蛋糕用力吹了一口气。
蜡烛熄灭了,烟气缓缓升起,在烛光的余韵中飘散开。
“BB猪许了什么愿望呀?”母亲一边拆开蛋糕上的蜡烛,一边笑着?问。
陶栀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了母亲的袖口,仰着?头认真说道:“我?希望妈咪永远陪着?我?。”
母亲的动作一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柔软和心?疼。她放下手中的蜡烛,抱起陶栀子,用脸颊轻轻贴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道:“妈咪会一直陪着?BB猪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妈咪都会一直爱你。”
她的声音仿佛穿透胸骨,直直钻入陶栀子心?底,如此不由分说。
时间快进,她第一次背上小书包,母亲起了大早给她梳头,把她送到?幼儿园门口。
陶栀子站在幼儿园门口,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汪汪地?挂在睫毛上,紧紧攥着?母亲的手不放。
背上的小书包因为装了水壶和零食显得有些鼓鼓的,她却哭着?喊:“妈咪,我?不要进去?,我?不要上幼儿园!”
母亲蹲下身,拿出?手帕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又?耐心?:“BB猪,幼儿园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小朋友。进去?玩一会儿,妈咪就?在门口等你,好不好?”
“不好!妈咪跟我?一起去?!”陶栀子抽抽噎噎地?说,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母亲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BB猪乖,妈咪不能进去?哦,老师会照顾你的。你先进去?玩,放学了妈咪就?来接你,绝对不会晚。”
“真的吗?”陶栀子抽了抽鼻子,用小手胡乱抹着?眼泪。
“真的。”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拉起她的小手,指着?门口的时钟,“你看,等时针到?这个位置,妈咪就?准时来接你。如果妈咪说话不算数,BB猪就?罚妈咪吃一整盘青椒,好不好?”
陶栀子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母亲吃青椒的画面很有趣,终于破涕为笑,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准时。”
“妈咪一定准时!”母亲伸出?小指,和陶栀子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时,幼儿园老师走过来,蹲下身用温柔的语气对陶栀子说:“老师带你进去?看看好不好?教室里有很多玩具,还有积木和画笔哦。”
陶栀子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动摇的神色。她转头抱着?母亲的脖子,小声说道:“那……妈咪别走远哦,就?在门口等我?。”
母亲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妈咪就在这里,不会走远的。”
陶栀子终于松开了母亲的手,小小的身影跟着老师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她最后一次回头,看到?母亲站在原地?,挥手微笑。
画面一转,她变成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跑向校门。母亲在她身后叮嘱:“慢点跑,记得好好吃午饭,妈咪下午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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