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想前些日子狮驼岭上的大动作,这个极乐天女不光啃食了那整整万数的小妖, 甚至连文殊普贤两位大菩萨也折损了。
想到白浮的那些事迹,角木蛟和奎木狼根本不敢乱动。
“天女, 天女请勿动手!”
角木蛟大喝道:“我们并未欺负天孙娘娘!”
白浮闻言扭头看向织女,而织女见白浮来了以后似是找到了靠山,忍不住抱着白浮痛哭:“呜呜呜,所有人都骗我, 都不让我找牛金牛, 他们两个刚才说, 牛金牛根本没投胎。”
没投胎?
白浮冷着脸将手里的蛛丝勒得更紧,问:“我知道, 二位星君皆是忠正之性,且不是多言之辈, 有些秘密即便知道了也会守口如瓶。”
说着, 白浮动了动手指,那些坚韧的蛛丝便勒入了两个星宿的血肉之中, 她冷笑:“但今时不同往日,汝为鱼肉,相信你们背后之人也会体谅你们的对吗?毕竟只是一个消息而已,哪有性命重要啊。”
奎木狼十分识时务,他大叫道:“天女,天女,牛金牛其实就在阴界之中!”
织女不可置信的惊叫“你说什么?”
牛金牛没去投胎,而是还在阴界,这是诚心想要她死啊!天界正神阳气十足,坠入阴界,一开始身上的阳气能帮助抵挡鬼祟阴霾,但长期呆在阴界,必定会被阴气侵蚀入体。
织女心道不行,她要去阴界寻找牛金牛!
此时织女心急,失了常性,而白浮全程都在注意钳制两个星君,也无暇顾及其他。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启奏玉帝,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给您带来了。”
井木犴跪在大殿之上,恭敬的将盛放着一对犀角的托盘举过头顶,恭敬献上。
“呈上来。”
玉皇大帝见此眼中放松一瞬,他令仙待将那托盘端到桌案,待见到那托盘之上只有一对犀角之后勃然大怒。
“井宿!为何这犀角只有一对?!”
玉帝只觉得不该,按照天数,那三个犀牛的两对角,现在都应该呈现给自己,现如今却只得一对……
那井木犴跪在地上忽而感到脖子发凉,就知自己将要大难了,连忙解释。
“陛下,都是臣办事不力。”说完,井木犴砰砰的磕头,那力道让整个凌霄宝殿都能听到响声。
“好了。”玉帝摆摆手,示意井木犴不必再磕。而井木犴也心领神会,停下之后跪在地上将事情的原因一一交代。
“陛下,我四木连星,下界帮孙大圣降妖,本是好意,但那泼猴实在无状,不仅不领情,反而在即将降服妖精之时加害于我等,放跑了三个妖精。那猴子仗着极乐天女帮扶,竟想行私吞之举,若非我机警,拼劲权利降服一妖魔,那宝物只怕都会让猴子昧下!”
玉帝听闻垂下眼帘,他轻捻着胡须,冕旒下的神情谁都无法窥视。
“大胆泼猴,明明已经归入佛门,辞金蹈海,却仍旧起了贪念!”
葛仙人面上愤愤不平,但他其实心里也知道,那另外一双犀角已经追不回来了,这种事就论一个当场定论,过时不候。但是现如今玉帝不说话,显然是在气性之中,若这时候没人来碰一句,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好了。”
玉帝摆了摆手,示意葛仙人不必再说了,他声音有些疲惫,将众仙家从挥退出宝殿,只余下自己一人在宝座之上枯坐。
玉帝摘掉了头上冕旒,若是有神仙在此看见必定会大惊失色,只因现如今的玉帝,面上竟呈现出衰败之相,他形容憔悴,眼底漆黑细纹如密,竟然有五衰之相。
这着实不该的。玉帝乃是天界之主,若连他都无法维持气息澎湃,显颓废之势,那只能预示着此间天道尽衰。
而此时玉帝虽然形容憔悴,但双颊却通红火热,头冒虚汗,此时众仙不在,独留他一人便也不计较,将其中一犀角震碎,辅佐甘露一饮而尽,这才让体内躁狂之症缓和。
他长叹一气,瘫在宝座之上,揉着太阳穴轻嗤:“真是,成也猴头,败也猴头。”
看着织女被一头小牛用角冲撞,尖锐的牛角扎入织女心口的情景,白浮与而星君纷纷震惊。
“天孙娘娘!”
“织女!”
白浮也顾不得那两个星宿了,她直接撇下二人,将那小黄牛踢走,将浑身是血的织女扶住,给她施展恢复魔法。
“没用?!”
怎么回事?白浮不可置信,要知道她的恢复魔法自来霸道,似陈明花的儿子,日夜修炼不停的小龙女万应,都能轻易的治好,但现在,她的魔法好像被回弹了似得,根本大不进织女身上。
“那孽障是什么东西!”
白浮扭头,看着那小黄牛厉声喝问。
此时白浮才发现,那小黄牛竟然是水牛精那得了瘟疟的外甥,此时已经被白浮一脚踹断气,但那连个星宿倒也乖觉,他们知道白浮这个煞星惹不起,若是没了发泄口,到时候倒霉的是他们两个自己。
于是在那小黄牛断气之际,就念咒,将这畜生的魂拘了起来。
白浮一个鉴定打过去,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牵牛星?”
白浮咬牙切齿,竟没想到是这个孽畜!她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在刚开始,织女使用鉴定术的时候,自己不跟着一同查看一下那小黄牛,这才没发现这孽畜的真身!而且还给这孽畜用了好药。
想到这里,白浮就气,她横眉立眼的看着那牛的魂魄,威胁:“你这孽畜藏得深,究竟是什么本事,竟然能打伤天孙仙体?”
而牵牛星的魂魄只是沉默,一副宁死不从的做派。
白浮冷笑一声,手指黑火冒出,她慢慢逼近那牛魂,道:“认识这是何物吗?你是个硬气的,但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原本硬气不屈的人慢慢在这火焰之中融化的样子,你可是想体验一把?”
那黑色的火焰,奎木狼与角木蛟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已呈魂体的牵牛星却要直面那黑火的威能。
九天玄火,是地狱之中的九天玄火?
那明明是只有后土娘娘才能掌控的火焰,这个女仙到底有何能耐,可以使用它?
“我说,我说!”
牵牛星的魂魄在那黑火的威能下,吓得差点直接魂飞魄散,而灵魂没了,其他的根本再无用处。
“伤到天孙娘娘,是因为我的角上附着了太阳真火。”
角木蛟闻言大惊:“呀,这可当真是不得了了!”
白浮焦急的看着角木蛟问:“有什么不得了的?”
“天孙娘娘乃是西王母一脉,而西王母虽然掌西伐金,但本身确实先天妙阴之精,她所诞女儿也是妙阴之体,最怕那至阳之火。”
白浮心道,怪不得呢,这牵牛星乃是凡胎且出生未过年岁,竟能伤害真仙之体的织女。
“你是从哪得到的太阳真火?……算了,之后自会收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织女。”
本想找牵牛星麻烦,但见织女这个样子耽搁不得。
“二位星君,可有法治伤?”
白浮除了恢复魔法就没有其他手段治疗了,因此只能求救两个星宿。
角木蛟道:“现如今只能祈求西王母,她应该能……”
“不!去阴界。”
奎木狼打断了角木蛟的话,看着白浮道:“现在天孙娘娘的情况,瑶池金母并不能解决,天女且去阴界,寻找五老之一的黑帝,五灵玄老五炁天君。”
五方五老,治理世界的第一代神君,他们也是世间最菁纯的五行元素化身。
“我知道了。”
白浮咬牙点头,她抱着织女就要离开,却被奎木狼再次叫住。
“天女,走水路,从西海走,那太阳真火霸道,但朝阳入海,在水路之中行走能够压制太阳真火的伤。”
白浮深深的看了眼奎木狼,最终什么都没说,便带着织女遁入海中,疾驰而去。
“哎。”
角木蛟长叹一声,他拍了拍奎木狼的肩膀叹道:“当真是罪过。”
奎木狼摇摇头,道:“好了,我们回天庭去吧,先告知玉帝,否则西王母若怪罪下来,那雷霆怒火,可不是我俩能承受的。”
“那这牛……”
角木蛟看了眼牵牛星瑟瑟发抖的神魂,迟疑。
“将他的修为抹除,灵智打散……看着曾经为同僚的情分,送它去投胎吧。”
“善。”
白浮抱着织女在海中疾行,但无奈,她发现自己的遁术实在是太差了,在海中她的行动还不如孙悟空那石猴利索呢。
这可如何是好,耽搁的时间越长,织女就越危险。
就在白浮着急的时候,她忽然感到周身水流加快,有什么东西正向她飞速的游过来。
“天女,天女!白浮天女,奔流星前来相助了!”
“还要我,风驰虎也来了!”
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声音,白浮眼前一亮,原来是两个老朋友!
第118章 老友再会
有了奔流星与风驰虎的帮助, 行进路线要变得快多了,白浮心里舒了一口气,她终于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遁术太慢,而耽误织女了。
为了保护重伤的织女, 白浮撑起了保护泡, 让风驰虎和奔流星拉着她俩在海里疾驰。
或许是因为白浮一直都在忧心织女的伤势, 太过忧愁, 让两条鱼十分担心, 最终还是奔流星大着胆子从白浮的泡泡壳外游过, 引起白浮注意。
此时白浮也发觉了自己太过丧气了些, 见两个鱼儿实在担忧,便和他们说话。
“你们怎么会来特意迎接我?”
白浮十分好奇, 毕竟这也太巧合了,她刚入海, 这两条鱼就找了过来。
“其实女郎,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海灵娘娘忽然就将我们两个叫过去,说让我们立即前往西海, 您在那里会需要我们帮助。”
风驰虎如实说道, 一开始他对于海灵娘娘这没头没尾的命令海觉得摸不着头, 但现如今真的接到了白浮,就明白了海灵娘娘不是无的放矢, 而且白浮是真的需要帮助。
奔流星还是如以前那般,开朗没心没肺, 她没听出白浮话里的疑惑, 只是开心道:“肯定是因为海灵娘娘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的保佑百姓们,因而受人敬仰, 所以她的法力更加深厚了,这才那么轻易的卜到女郎有难。”
白浮笑了笑,非常赞同:“是啊,默娘真厉害。”
“女郎,你怎么不问问我?问我有没有长进?”
鲔鱼声音得意中带着迫切,她就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自己的成果和进步。
看着这样调皮快乐的小鱼,白浮沉重的心情稍有缓和,她问:“奔流星这些年都在哪发财啊?”
“嘿嘿。”鲔鱼笑得神气,她自豪道:“我现如今可以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女郎你看不出来,但其实,我已经炼化出了肺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需要靠不停歇的冲刺才可呼吸的小妖精了,完已经化行了!”
“呀?是真的吗?”白浮震惊,她扭头向风驰虎求证:“奔流星现在能化行了?”
“额……是啊,天女,奔流星确实是化行了。”
风驰虎的声音十分纠结,显然这奔流星的化行还是另有故事的。
“哦?跟我说说,奔流星是怎么化行的?”
白浮抱着织女,确定她躺得安稳,这才像风驰虎询问缘由。
“额……”
见风驰虎吞吞吐吐,奔流星不满的催促:“你舌头前线日子嘬蛤蜊被壳子夹了?!怎么吞吞吐吐的,女郎问你话呢,你快说啊!快点把我的英雄事给女郎讲出来啊!”
风驰虎:“……”
素来阳光快乐的逆戟鲸此时罕见的生出一丝惆怅来,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后道:“好吧,女郎想听,我就好好说道一番。”
原来是自从海灵娘娘在南海自立门户后,免不得的会和普陀山的菩萨发生些冲突。须知道海灵娘娘是新晋的女仙,而观音大士则已在普陀山占据多年。
但现如今后来者居上,因为海灵娘娘这么些年一直兢兢业业的为百姓谋福,她和现如今那种你祭祀我,我也不一定搭理你的神仙佛陀不一样,是真的自主在想办法为沿海的百姓治理风浪,因此现如今海灵娘娘在百姓的心中声望越发大了。
这自然也惹了别人的眼。要知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对于信仰香火这种事,没哪个神仙可以不看重的。虽然说观音自持身份,不可能对海灵娘娘做什么,但是手底下的人,可就没法管了。
尤其是现如今,海灵娘娘的手底下,可用的人太少,只有奔流星风驰虎还有一个血脉驳杂的小鼍龙,这种看上去就和草台班子没两样的班底,自然遭人耻笑。
普陀山虽然折损了一个鲤鱼精,但是紫竹林的金莲池里可是还有不少美丽的观赏鱼呢,这些娇生惯养的宠物妖精,见到奔流星他们三个自然是言语轻慢,冷嘲热讽。‘
对于逆戟鲸和小鼍龙这两个凶猛蛮横的家伙,那些观赏鱼自然有所收敛,但是面对奔流星可不会。
尤其是奔流星是第一个在海灵娘娘迎战龙族孽障时站出来力挺她的,所以海灵娘娘对奔流星十分器重,将那能够号令四海的宝旗给奔流星保管,而且海给予奔流星背旗传讯对使命。
所以现在南海的渔民们看见背着个旗帜,在海上飞速遨游的鲔鱼,都会知道,那是海灵娘娘的信使,见到奔流星,就知道海上要不好,得回去了。如此奔流星也获得一个雅称,嗯,好一个蓝旗金枪鱼。
曾经的曾经,就因为那个死掉的鲤鱼精的话,而陷入郁郁导致她心魔骤升,不得化行也炼化不出肺腑。
现如今,曾经的恶梦又重演了,风驰虎真的非常担心奔流星,那行观赏鱼的嘲讽会再次影响到她。
但这根本就是多虑了,经历那么多事情,奔流星早就成长了,她面对那些观赏鱼的嘲弄,也毫不客气,直接回怼:“不过是一群被豢养在小池子里,随时等主家玩腻了就会被处理的玩意儿,怎好有脸怼本督使大放厥词?“
“只不过长着好颜色 ,就以为能靠上靠山安稳一辈子?这种道理,连凡人都明白的很,行不通!想想你们之中最拔尖的那个鲤鱼精,现如今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句话引得金莲池中的那群观赏鱼大为不满,这丑陋的鲔鱼再说什么?以色侍人?当它们是下贱的歌妓吗!
于是双方纷纷骂了起来,最后,引来了守护山门的黑熊精,那群观赏鱼也是心黑的,见那黑熊精,心下暗喜平日里见黑熊精一副黑蠢模样,十分不喜与他来往,但近日,刚好拿他当筏子。
黑熊精最喜吃大马鲛了,而鲔鱼肉质比大马鲛可鲜美多了,一定会引起黑熊精的注意。
于是这些观赏鱼就要和奔流星打赌,到底谁在海里游的快,奔流星不是说她很厉害,之所以能做海灵娘娘的传讯使,就是因为她速度快吗?
那敢不敢和它们比一比?
而且还拉着黑熊精做判,若是谁输了,谁便再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还不如去喂熊呢。
“真不愧是一窝的孽畜。”
白浮啧了一声,她又想起那个吃童男女的鲤鱼精了,果然烂果子一坏坏一树!
“诶呀,女郎,你怎么不问问最后的结果?”奔流星拍了拍尾巴,不满道。
白浮轻笑:“自然是你赢了呗,还用猜?”
“对没错,那群锦鲤的如意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们以为我见了黑熊精这个天敌,会心生畏惧,有他在旁,我会吓得不敢动弹……好吧,完真的快被吓死了。那些熊除了甜食,最爱的就是捕鱼吃,完的确被影响到了。“
奔流星讪讪一笑,后又恢复了神气:“但是,我就是顶着这样的压力赢了,当时想着,不能够坠了海灵娘娘的名声,然后我越游越快,快得我感觉心脏要炸了,等我回过神来,就发现,原来要炸的不是心,而是我新长出来的肺!“
“只要我有了肺腑,我就能应和五行,真正能修炼成仙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真为你高兴。“
白浮是真的高兴,因为她的朋友们,在她不在的地方,也在努力的生活着,奋斗着。
“呀,女郎,你瞧,这浪花,是海灵娘娘来接应咱们了!“
随着奔流星欢快的呼声,白浮看见踏着浪花的海灵娘娘就站在前面不远处,她只轻轻一挥手,海水便神奇的分离成两半,而后在海灵的命令下,分流的海水逐渐升高,留出一段空地,后又在白浮的头顶连接在一起,形成顶棚。
“好了,现在就在我的地盘,咱们两个可以放心说话了。“
海灵娘娘看着白浮亲切的笑着:“真是好久不见了,蛛珠儿。“
“好久不见,默娘。“
白浮看到自己的朋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了。
其实在遭到了接连的打击之后,白浮心中也特别乱,自从见到玉帝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怪怪的,说不上是哪里怪,但白浮就是觉得她好像陷入了一个圈套之中,无法自拔。
“见到你真的很高兴,默娘。“白浮抱着怀里依旧昏睡不醒的海灵娘娘道:”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完非常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我猜……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旨意,一直在等着我?“
海灵闻言,叹了口气,无奈点点头承认:“确实有人指点我,但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蛛珠儿,不单你需要我,其实我也需要你。“
说着,海灵娘娘的面色更加凝重了:“自我成仙,得到了四海权柄之后,完才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海底其实一直在震颤着,就是因为海底一直在剧烈颤动,所以现如今沿海地区海啸才会这样频繁。
我一直在寻找原因,直到前些日子识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海底其实,也是受地面承托的啊。“
白浮心中一动,她惊道:“你是说……“
海灵点头:“对,没错,我觉得,这都是地底出了问题。“
我也在寻找原因
“走吧, 我带你去见个新朋友。
海灵娘娘对着白浮伸手,但又看见白浮怀中昏睡不醒的织女,恍然片刻,拿出一颗散发着幽蓝光晕的珠子, 那珠子自显于海灵之手, 便化作一道清气遁入织女口中, 随即, 织女心口散发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晕, 她原本苍白痛苦的神情变得缓和了许多。
白浮见此放心不少, 她同时也惊讶默娘的成长, 册封为海灵娘娘明明没有多少年,但现在竟然压制连西王母都觉得棘手的金乌神火了吗?
“这是幽海珠, 它也属阴,是我要带你去见的那个人所赠。虽然能帮天孙娘娘抑制那金乌神火, 但只是暂时的。”
似是看出了白浮的惊讶,海灵便解释道。而后海灵又扭头看向奔流星与风驰虎,嘱咐: “天孙娘娘便由你们帮忙照看了,我与朱蛛儿马上回来。”
“好, 娘娘放心。”
白浮这才放下心来, 她被海灵拉着在水中穿行, 当她发现海灵带着她游的地方周遭海水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也越来越冷之后,实在是惊异。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深海。”此时海灵看上去游的有些吃力, 她扭头看向白浮开了个玩笑:“你怕了吗?”
“不怕。”白浮摇摇头, 她只是觉得奇怪,但心中信任林默娘的人品, 知道她不会还害自己的。
“我就知道你不怕,你一向大胆,可还是能和灵山掰手腕的天女娘娘呢。”
显然灵山那两个大菩萨的死对三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所以几乎有些牌面的人都知道了白浮的事迹。
“诶,莫要调侃了。”白浮长叹一声,其实她已经明了,自己的名声越发不好了,都在传自己行事凶狠残暴。
“你怎能这般想我?”海灵娘娘闻言睁大了双眼,语气中带着被冤枉的委屈:“我是钦佩你。”
“你做的对!”海灵娘娘肯定道:“我虽镇守南海,但底下的小鼍龙在内水有人脉,因而得知了全貌,那狮驼岭几十万百姓的亡灵能得以安息全多亏了你,极乐天女义薄云天。”
白浮被夸的不好意思,她尴尬的咳嗽一声道:“好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去渊海。”
“渊海?”
白浮茫然,这渊海到底是什么地方?
“朱蛛儿,你不是要去阴界吗?需得绕道至内陆,从泰山入府?那实在是太慢了,我带你抄近道。”
“近道?”
白浮反应过来,她问:“你是说,其实海中也能入阴界?”
海灵点点头道:“是啊,若非我死后册封,得海灵仙之位,且与那位新友结交,还真的无法知道,原来海底亦能通阴界。”
关于海中可直通阴界这件事,世间知道的神仙少之又少,只因这里的神仙佛陀,从来都没人觉得海洋是个值得令人注意的地方。
只因为海中龙王现如今势微,官职最大的四海龙王,在仙谱之上不过是个微末的神官,而四海龙王,已经是所有水族之表率,他们的地位尚且如此,那其他水族的地位更是低的可叹。
海灵带着白浮一只向深海游去,只因白浮水性不佳,她可以说是一只被拖着走,她不清楚路程,只知道这海中越来越深,越来越冷,越来越黑,不知过了多久,白浮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迫人的吸力。
白浮脸色大惊,她望着前方犹如黑洞一般的漩涡,下意识想逃,却被海灵拉扯住。
“看到眼前那旋涡了吗?那里就是第一龙神王的地盘了,她在迎接我们呢,进去!”
第一龙神王是谁?以及……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咕噜咕噜咕噜噜噜……
白浮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貌似呛了好几口水,等再回过神时,已经趴在了一片如梦似幻的沙滩上。
那沙滩光线的折射下波光粼粼,是紫色到粉色的渐变,白浮忍不住好奇的捧起一把沙子,这才发现那沙子本身的颜色就是靓彩的,里面混入了许多贝壳死后遗留下的内胎,还要珊瑚的碎屑,触感十分粗糙尖锐,但却实在是美丽。
在一抬眼打量四周,白浮已经被此处景色之绚丽,色彩之明艳丰富给惊得说不出话了。
此地乃是珊瑚成树,砗磲做屋,蚌精壳绚丽如蝴蝶,珍珠海螺常如石子,人鱼织鲛歌声如幻。
再往远方眺望,只见一搜搜壮如巨鲸的龙头战船于珊瑚从外包围停靠,那战船之上虾兵蟹将整齐有序,检帆刷油配合默契。
“这是……”
“这是渊海国,是第一龙神王一手创建的海国。”海灵娘娘指着那最高最大的珊瑚台,对白浮道:“哦,你瞧,第一龙神王来见我们了。”
当那位龙神王自高高的月台上缓缓降落至白浮眼前时,她才惊觉对方是一位特例独行的龙女。
实在是那四海龙王以及内河龙王给白浮留下的刻板印象太深了,那些龙王气运与人间息息相关,因而十分受人间文化左右,那些龙皆是效仿人间世家做派,着华服守礼节,看着贵气,但对于龙而言却太过拘束。
而眼前的龙女……失敬,是神龙王,她的出现让白浮领略到了未被规训的龙的模样,最先令人瞩目的,是神龙王头顶珊瑚色的龙角,那龙角如生命力蓬勃的枝杈向上延伸着,与四海龙宫中,刻意将自己龙角变小或隐藏的龙女们完全不一样,显然神龙王世很骄傲自己的龙角的。
同时她的体魄健美,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了,因而她所用的大刀要比寻常人都大,白浮打量,这位神龙王的刀……应该比自己高……
可恶,有些嫉妒。
神龙王的身后强壮的龙尾毫不掩饰的显露在外,由于太长,浮空只是,神龙王的双脚会踩在龙尾之上,但落地时,那尾巴就自由了,围在神龙王的周身惬意的摊着。
白浮看着那条尾巴,心中惊讶,从那尾巴的壮硕程度来判断,这位神龙王要比其他龙王,甚至是四海龙王的体型都大。
因为神龙王无上的威严和气魄,即便她长得十分美丽,都没人在乎她的容貌。其他人见到神龙王,第一反应是畏惧,第二反应便是俯首称臣。
“真是让我等候多时了,客人们。”
“神龙王风采依旧。”海灵娘娘先是笑着与神龙王见礼,而后为白浮引荐道:“这是我曾提过的好友,乃是这世上少有的义气之人。”
而神龙王则是哈哈大笑,她点头:“我听过,我听过,为一岭百姓讨回公道,不惜与灵山交恶的真性情!”
“神龙王有礼,我名白浮。”
“诶,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从今日起,你便也是我的朋友了,我叫敖涏。”敖涏豪迈一笑,她走到白浮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听林默娘说过你,你的朋友都叫你朱蛛儿,我也这么叫你就是了,你直接叫我敖涏就行。”
敖涏?敖涏?姓为敖?那应该是四海龙宫出来的,但是……如果四海龙宫里出了这么个能人,那群龙王怎么可能还会对天庭唯唯诺诺?
敖涏了然的笑了笑,也不用白浮猜测了,她直接挑明:“哦,东海龙王敖广那老东西是我爹,如果我说敖丁是我从前的名字,你就应该知道了吧?”
“昨日陈情昨日了,想来龙王已经抛弃过去,很是洒脱。”
虽然不知道敖涏经历了什么,但是猜都能猜到她从前过得艰难,现如今自己在渊海打拼出了天地,也算是爽文的逆袭了。
见白浮如此说,神龙王很用力的抱了抱白浮:
“哈哈!我说我怎么第一次见你就如此顺眼呢!”
将白浮放开,神龙王扭头对海灵道:“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想要从渊海进入阴界对吗?”
“龙王可愿答应?”
默娘有些紧张,因为此前对于想从渊海借道去往阴界的事,神龙王态度非常暧昧,默娘也不知道这次这个渊海之主能不能同意。
“本来我还不确定要不要放你们进去,但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