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这个人确实对她有种漫不经心的凉薄感。就像是上位者对待蝼蚁的那种不以为意甚至游刃有余。若是没有赵锡安她甚至在他那里都排不上名号,很可笑,但这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南叔,温度调高一点。”陆高鹤注意到了她扶在胳膊上的手。
赵锡安也看过来,连忙把车上的旧外套披在了南平身上。又说:“应该早点给你披上的,很冷吗?不然把空调关了吧?”
南平摇了摇头,冲他笑了一下说:“我没事的,披上你的外套一点都不冷了。”一脸得怜人样,让她看起来有种易碎的美感,格外引人心疼。
他连忙握住了南平的手,用手心的温度给她冰凉的手输送一些暖意。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她冷。
陆高鹤目睹了全过程,心下一晒,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好友圈子里几个喜欢作秀的捞女,手段也是如此欲擒故纵,回眸间我见忧怜。每一个都是千篇一律的不爱钱财只爱你的戏码,自以为得了人的另眼相待,殊不知早已成为上位圈富家子弟碗里的一包调味料,甚至连一盘菜都不是,还暗暗得意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让她们觉得金龟婿是好吊的呢,总不会真以为自己有一张好皮囊就可以无所不能了吧。还是说捞到了一些钱财,物质上得到满足,看到了上层社会,就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叶蔽目见泰山,两豆塞耳闻雷霆。
陆高鹤睨了一眼南平,暗觉这女孩虽有点小聪明,但是他一眼就能识破。明明在他面前像一只小老鼠,战战兢兢的。但为什么还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呢?不懂得及时止损却也是一种不够聪明的表现呢。
或许让她经历后再跌倒,本以为自己争取到了可自己却什么也不是,会不会来得更有趣一些?
他突然很想看看那个场面,到那时这个女孩又是何种表情。年纪轻轻,就满是算计,看来是生活过的很不如意,骗到了表弟这种的小男生就觉得搭上了最后一艘航母,可以直飞冲天吗。
这种贫民区出来的人物又算是个什么人物?
想着,便“呵”地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什么事让表哥这么开心啊?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心一下啊。”赵锡安听见陆高鹤的笑声,正愁怎么打破车内的宁静呢。他表哥真是雪中送炭。
“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到你小时候爱吃的一种糖,廉价好吃但是粘牙的很,为了不被蛀牙,姑姑不让你吃,你可没少挨打,但这糖叫什么来着?”陆高鹤仍是温和的笑说回忆,仿佛真的是因为突然的回忆而心情愉悦。
“啊,表哥说的是牛皮糖吧!小时候为了吃这个确实没少挨打。”赵锡安嗤笑,摇了摇头。想到被他妈打的唯一一次,可能就是为了吃这个糖。
因为怕他蛀牙。
“对,好像就是叫这个,我看你现在似乎也很爱吃。”陆高鹤调笑着,意有所指。
“怎么可能,我长大了,早就不爱吃糖了表哥,你可别瞎说。”赵锡安想着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说喜欢吃糖。何况他现在也不喜欢吃甜食。
赵锡安生怕南平听了会影响他在她心里的形象,想着,还轻微瞥了一眼南平,看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笑,才放下心来。
表哥不厚道,这么小的事也拿出来说。
疑惑他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总不是也对南平有意思,然后故意抹黑他的形象吧?
之前还让他不要沾惹呢,自己倒说了这么多,加起来的话比他平时跟他交流的字数还多,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可不成!
思及此,他突然看向陆高鹤,打算用眼神示意他先来后到,别打什么注意。
陆高鹤见赵锡安一直跟他眉来眼去,眼神暗示,便不再拿他说事,也直接过滤掉了他眼神里意味。
反倒问起了南平:“卢小姐喜欢吃牛皮糖吗?”金丝边框的眼镜后是一望无际的幽深峡谷。
南平只看一眼,就有些冒冷汗,但她不能退缩,她必须直视一次他的眼神答话,不然他眼底的嘲讽怕是能很快的就溢出水面把她淹没,置于更尴尬的处境。
她不但要回话,还要回的漂亮。
“喜欢,虽然粘牙,但是有味道不是吗?如果不经常买的话,粘牙的残渣也会消失不见,并不会一直停留。而且它口感很有嚼劲。经常吃的话,久而久之也不容易戒掉呢。”
又接着说:“据说容易上瘾的人才不喜欢吃甜食,怕一吃就走向不可止步的深渊。陆先生觉得这话如何呢?”
“哈哈,卢小姐说的不错,是我以偏概全了。只是……”陆高鹤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甜食也有贵贱之分。”
也不是什么东西都称得上‘甜食’二字的。
那眼神好像在提醒她:
要认清自己的身价才行啊,“牛皮糖”就应该待在属于它自己的售货领域才行啊。
只是,他看穿了她又如何。
她偏不屈服。
牛皮糖也有给高档点心做原料端上‘餐桌’的一天,进入‘享用者’的口,成为他们身体里的一部分‘养料’。那她,为什么就不能呢?她只是想看看那上层的‘星空’到底有什么不同,是不是比这里的要耀眼数百倍,连‘星星’都是与众不同的,连‘空气’都比别处闻得舒心。
难到她错了吗?
蝼蚁就连向上爬行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偏要上去看上一看。
你们所谓的上位者都是何种德行。
只会讽刺她逼她后退,为何不去约束自己的弟弟,只要花点心思,勾勾手指头就能钓上来的鱼,他以为她有多稀罕吗?
就算有跃上龙门,一步成神的意图。
可赵锡安家是龙门吗?
她从始至终要的只是一张入场卷而已。
“甜食确实有贵贱之分,但即便是再廉价的糖她也可以成为原料入味,只是暂时没被选购而已,只要有人推荐又如何不能加工成为昂贵的点心呢?”这一刻她为了前途,她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陆高鹤
这张入场卷你给吗?
第13章 chapter 13 救赎。
往日的食堂人群熙熙攘攘得,一个挤着一个排队打饭,从远处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人头攒动。而今日的食堂却意外的人烟稀少,只零星几个人端着已经打好的饭菜穿梭在桌椅之中找着中意的位置才慢慢坐下。
这在往日人多的时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位子坐就算不错了,根本不存在选择的余地。除非你跑得快,可以最先占到想要的位置。
特别是在夏天这么炎热的季节里,食堂只有几个悬挂在墙上的转动风扇。来得早的才有吹到风扇的机会。
赵锡安与南平面对面坐在最后一排有风扇的餐位上,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饭,并没有出声。只见风轻轻吹过南平的脸颊,拂起了两旁的发丝,显得小脸儿愈发清冷脱俗,勾得人一阵心悸。
赵锡安时不时就抬眼瞄一下南平,探究着她此时的情绪,但奈何怎么看都察觉不出一丝异样。故而眉头皱了一下,思索着该如何开口询问才会显得轻松一些。
“怎么了吗?”南平看着赵锡安一脸纠结的样子,轻柔的问出声,打断了他此刻的思绪。
“啊…没,哈哈”赵锡安有些慌张的躲避眼神,生怕南平觉得他莫名其妙,于是就尬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说:“对了,你知道为什么食堂今日人这么少吗?好像听说我们学校门口开了一家饭馆,因为今日开张的原因到店吃饭会统一打三折,结伴的还能拼单。这么一来比在食堂吃还划算一些。简直就是白给。”
虽是突然找的话题,但一说起来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停不下来。继续道:“这能赚到什么钱呢?这么便宜估计也没什么好菜。也就是学校这群穷鬼才会去占这个便宜。”说完,脸上还带着一抹不屑。
“它才开张当然要吸引客流啊,不便宜谁去吃呢,大家家里都不容易。这家饭馆老板肯定也是了解了市场的。赚得自然也是数量,是个聪明人。再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食堂人少一点,
也没有那么闷热了。”南平轻言轻语的说道,冲赵锡安清浅的笑了一下。
“也是,人少空气都流通很多。”赵锡安点点头,表示认同。
随即又看到南平温婉甜美的笑容,顿时心下一动,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南平,昨天我表哥说的话你别生气啊,他那人就是不会说话,但人是好的,我替他跟你道歉。虽然我听你们争论什么甜食听的头大,但是你放心,不管对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在爱情面前表哥什么的,暂且都可以抛弃,再说了即便有什么,表哥失去的只是一个表弟,而他失去的可是珍贵的爱情啊!
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这个时候他一定要拿出气概,向南平表达他的立场,让她更加信赖他。
南平望着赵锡安一开始犹豫后又坚定的眼神不禁觉得可笑。但脸上却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善解人意的说:“没事的,我不生气,也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跟我道歉的。毕竟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观点不同难免会起争执的,这再正常不过了。你也不要与你表哥置气,我会过意不去的。”
赵锡安听到南平这么说,立马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你不生气就好。”说完,又觉得南平实在是通情达理。竟然可以为了他做出这样的退步。
他感动的同时却又愈发心疼起来,以前他追南平的时候,她是多么清冷孤傲,遥不可及啊。现在却可以为了他变得没有脾气,甚至体贴至此。
他决定了,一定要让表哥给个说法,让他亲自跟南平道歉,这本就是他的不对。就算他抹不开面子不来,那也得给南平一些补偿。不能让她委屈。她已经放下了她的骄傲了,他身为她未来的男朋友怎么能熟视无睹她心底的委屈呢。
南平看着赵锡安表情的变化,就知道她的那番言语起作用了。但是还不够,还需要再刺激一下他,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思及此,又想到刚刚赵锡安小心翼翼的试探,说出口的话自以为感天动地,却越发显得他蠢笨不堪。他不会真以为昨天她与陆高鹤之间的几次话语机锋都仅仅是在争论一个甜食而已吧?
就算是听不懂,那至少陆高鹤最后一句讽刺意味极强的话语总该察觉出点针对之意吧?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靠衬托出来的。身为表兄弟却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甚至还天差地别,相去甚远。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眼帘低垂,盖住了眼底的轻蔑。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得加快计划的实施才行。不然跟这白痴在一起久了也会降智的。
两人吃完饭后如往常一样,去了学校的操场上走了一圈,又在看台上坐了一会。等临近回教室的时候,南平伸手拉住了赵锡安,看了他一眼,状似有些犹豫的说:
“这几天我就不坐你家的车了,我姥姥让我跟我表哥一起回去,而且马上临近月考了,姥姥为了让我们能好好复习,会提前回来做饭,如果看到我回家比她还早,一定会询问我的。所以……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再跟你一起回吧。”
赵锡安听后,眉头一皱,疑惑道:“你哪来的表哥啊?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有些半信半疑的,他担心南平是怕像昨天一样又碰上他表哥才不愿意再坐他家的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大可以让表哥这段时间就别坐他家的车了,反正也不经常过来这边。再说表哥哪有南平香!
“之前才转过来的,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跟你说。我姥姥还特意让我照应一下他呢,所以让我们一起回家,也就这段时间而已,等过了月考,我就去找你好吗?”南平拉着赵锡安的手语气软糯得说着,晃动间还带着撒娇的意味。让赵锡安的心都苏了一半。
只能妥协地说道:“好吧,那我等你。”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南平难得撒娇,所以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只知道沉醉在南平软糯甜美的温柔乡,却不知后面的一段时间他会以怎样的一种心焦、急躁、难以忍受的情绪渡过这相思之苦。
这对于他来说必定是一段内心煎熬,希望他不要让她失望才好。最好是能悟出到底是谁造成他这么患得患失、极度难挨的罪魁祸首。
陆高鹤就会知道
她到底配不配的答案了。
下课的铃声如期而至,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同学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南平也合上了笔记本,开始收拾,把课本和文具都放进了书包里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同样在收拾书本的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道:“放学一起回家吧。”
不是询问的口吻,只是在通知他。
林也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点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似乎在他这里并没有不正常的事。等他收拾好以后才低声道:“走吧。”
两个人是最后一批出校门的学生,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南平抬眼看向远方一望无际的路,好像望不到尽头一样长。坐了一段时间的私家车,她也知道有交通工具的便利,但是她时刻提醒自己这些她以后都会有的,不用贪恋一时的方便。
就算坐车坐了一段时间,又开始走路,她也不至于不适应,毕竟她从小就走路上下学,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这点不适又算什么呢。比起她,赵锡安可能才会真正的很不适,毕竟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习惯了每天放学一起回家,习惯了拉拉小手搂搂腰,习惯了靠近她时萦绕在鼻尖的幽香,习惯了每天听她清甜温柔的说着明天见。
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心会变得无比空虚吧。
万幸的是她从不沉醉其中的享乐,哪怕片刻的纸醉金迷,她也能掐着自己清醒。时刻牢记陆高鹤带给她的人格屈辱。
正当南平想得入迷时,林也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只听他低哑的声音开口:“今天是我的生日。”他感受到南平情绪的不稳定,想着,她也只是个女孩罢了,或许碰到什么伤心难事也是有些脆弱的。
他不想让她沉浸在这种窒息的状态中。所以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因为情绪的波动,南平有些不悦得开口:“所以呢?是想让我祝你生日快乐吗?”冷漠的睨了他一眼。
林也看向她的眼睛,摇了摇头,否定了但并没有出声争辩。在两人眼神交汇之际,南平看他虽是望着她的,但是眼神却毫无波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像一具空壳,没有灵魂。只知道如行尸走肉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每天都是以什么表情活着的。
想着就走上前用手抚住了他的脸,踮起脚向上,猛得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此时她的眼睛离林也的眼睛只有十公分之差,近得两人鼻尖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彼此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她的眼眸直勾勾的注视着她,轻声说:“你好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间,林也甚至能闻到她唇上淡淡的草莓香味,跟他之前帮她吹眼睛是一种味道。
他被南平固定住脸颊,不得已之下只能跃进她的眼眸中,只见她灵动璀璨得双眼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模样,那种感觉新奇得有些莫名。
视线不禁从里向外蔓延,先是掠过她如墨的细妹,再是小巧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了她饱满红润的唇上。
察觉到林也在开小差走神,南平淡漠得凝了他一眼,立马放下了手,后退了几步,远离了他。又开口说:“你看清了你自己什么样吗?”
林也望着她一时寂静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其实只看清了她的样子,但他不可能这么告诉她。
“算了,我跟你这种人浪费时间干嘛。”说着,南平就要走。
等她只身往前走了几步的距离后,又停住了脚步,轻吐了一口浊气,又掉头往林也那里走去,拉起林也的手腕,往前带。边走边说:“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我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林也盯着拉着他手腕处纤细白皙的手,半天没有反应。身子不自觉得前倾。脚步也跟随着眼前之人的步伐缓缓前进。
等到两个人穿过一段泥泞的小路,往乡里的后山走去时,南平就松开了他的手腕,继续往前走着,这个山叫“乌龟山”,因为海拔很低,山上光秃秃的,没有野草也没有树林,所以格外的好爬。林也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前面对山路熟悉的少女,就知道她是经常来这里的。
两人很快就爬到了山顶,并肩站在山上向下俯瞰,这一片村镇水乡的景色都一览无遗。而远处天边落下的夕阳,还隐隐悬挂着半个身子,光芒照耀着整个乡间田野,仿佛给大地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也照进了她心里黑暗的角落,帮她驱赶了污秽,洗涤了灵魂。
她看得入神,每每到这里来她总会得到新的重生得到治愈。从心底慢慢泛起的阵阵涟漪,让她激动的心情仿佛从心底冲到了嗓子眼,用手指着远方,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你看到了吗!它每天都会落下,光芒也会消散,但它到了明天会再一次的升起,获得新生!重拾光芒,永远绚丽,永远耀眼,永不言败!”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高声喊出来的,她需要发泄,需要治愈,需要信仰的坚定不移。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田间,传来阵阵风儿的回声。
这股呐喊中的力量都在提醒着林也
原来脆弱的一直只是他
她一点都不脆弱
她有一颗强大的灵魂。
他不禁看向她,此刻光芒撒在她的脸颊上,只见她眼眸湿润着,眼泪从眼眶划落,但眼神中的光芒被洗涤得更加夺目,仿佛身上都渡着一层圣洁的光圈,让她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让林也的心脏也为之一颤,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第一次为一个人的话语所震撼,第一次眼眸里多了一抹绚丽色彩。
他的手缓缓的扶上左边胸膛的位置,这一刻他被吸引着,移不开视线。仿佛到现在他才真实得感觉自己是活着的,自己是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
这一切的感觉都南平带给他的。
他眼里的世界终于有了一点颜色。他不仅看到了新生,还读懂了南平的呐喊之意。告诉着他:
人总有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弃的,即使多么卑微的人生,也应该有美好的坚持。尽管我们在茫茫众生之中很渺小,但内心也同样很强大。
这是他过的最好的一次生日。
他想,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一刻的南平有多美,有多耀眼。
成为了他的救赎。
万里水乡农家乐,夜晚
赵锡安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几天他的情绪一直处在一种煎熬之中。像把他的心放在油锅里炸一样,异常难忍。
今天才是过去的第三天。南平不能跟他一起回家,他突然习惯不了车里没有她的味道。想念她手指间的嫩滑肌肤。想抱她,想搂她的腰。想得眼睛都发红。
但这也就算了,想着至少中午还可以见面。但谁知道南平却告诉他中午也不能跟他一起吃饭了,因为马上要月考了,不想让两个人都分心。还让他也好好复习。他只觉得抓狂,见不到心上人他还有什么心思复习!
所以他就去以前他经常装作偶遇南平那里的长廊去等着,可是,居然就tm邪门的见不着!比以前他死皮赖脸追南平时还离谱,至少那会还能让他碰上。而如今却连人一个背影都望不到。他也不能去她们班上找她,因为跟她约定好了。
但是他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早知道这么煎熬他就一个都不答应了!
想到这里,赵锡安又烦躁的坐起身,重重得打了两拳床板。觉得他再这样下去,等不到月考结束他就要疯了。他甚至开始思索,要不要放学之后尾随一下南平。他这么久没看到她,真的很难捱。
她应该也会体谅他的吧。
临近月考,这几天班级的氛围都比较紧张,随着日子越来越接近尾声,过来问南平题目的人就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一个接一个的上,偏偏还都不是同一道大题。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科目问题。南平虽感到心烦,但却也没有拒绝,只是规定了只能在她允许的时间内找她问问题,其他时间不要打扰她。
大家都清楚南平每天学习多么用功,为了不浪费她的时间,也都按照她规定的时间里去问。但这里面总有几个是不好好问问题的,就像现在这个穿深蓝色T恤的男同学,南平给他讲了两遍了他还是没听明白,不是听不懂,是根本没好好听。眼睛都用来看美女了。
南平把这个男生直勾勾盯着她的猥琐表情看在眼里,心下厌恶。觉得她最近是不是显得太好说话了,所以总有这种苍蝇围过来嗡嗡作响。只见她眉头蹙起就要开口,却被林也伸过来的手打断了。
“我来给你讲吧,她需要休息。”林也从南平桌子上把蓝T男的书拿了过去,看着那人说道。他眼里那丝丝点点的冷寂和漠然,并没有特意的遮掩,就这么直接了然于众。
只见站在南平桌前的男生被这种冷冽眼神震慑住了片刻,回过神却觉得窘迫万分,他居然被林也吓到了,被大家眼里性格懦弱的人吓到?男生觉得面上无光,立马抽过了林也桌上的书,说了一句“谁要你教。”就气急败坏得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南平随即瞥了一眼林也,只见他也转过头来,视线与她交汇,用略微低沉的声音对她说:“这种人你不必理会。”他们甚至不配跟你说话。
南平“呵”地嗤笑一声,觉得新奇:“你居然还有见义勇为的时候,我以为你只会独自沉默呢。”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写题,也并不等他回话。仿佛只是一句调侃。
她也不觉得之前与林也去了一趟后山,他们就会有多熟,为了避免让他产生这种幻想,她基本都还像之前一样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处着。所以现在即使他帮她说了一句话,她也不会觉得他是因为跟她关系多好才出声,她也并不需要他这么做。
林也看着她娇嫩柔美的侧脸,也没有再出声辩解,他想她大概不会想听他说这些。又何必让让她心情不悦呢。
下午第一节 课是体育课,李华朗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所以让他们跑了两圈之后便自由活动了。南平依旧像平时一样去了看台上坐着。拿出了口袋里的单词卡开始默背起来,而就在她背到第八个单词的时候,万燕过来了。
南平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万燕脸皮竟然如此之厚,自从上次她坑了她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找过她了,她一度觉得大概是万燕自己没脸来见她。没成想还能再见。
她似乎憔悴了很多,一走近她,便一脸恳求得对她说:“南平,你能不能帮我向赵锡安问一下陆高鹤的联系方式,可以吗?”眼神透着一丝希翼。
南平听见她脱口而出的某人姓名,眉头轻挑:“你知道陆高鹤?”有些惊讶道。
“我见过他,但是他不认识我。”万燕苦笑,神情复杂,但眼神里却含着不甘。
南平看她这副表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不若乎就是一见钟情的戏码。久久成痴,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心里的一抹白月光,恋恋不忘。
原来如此啊,她之前一直以为万燕帮赵锡安做事是因为有把柄在他手上,看来是她想多了,赵锡安再不济也不会去琢磨万燕的把柄,毕竟赵锡安这人对待没兴趣的女生确实脾气差劲。
这么看来,是万燕自愿帮他做事的,为得就是一个陆高鹤的联系方式。
她突然心下一晒,觉得好笑。
她是什么无知的小女孩吗?陆高鹤那种人像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认识的吗?未免太天真了点。
不过……
白送上来的工具人。
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呢。
想着便说开口说:“你好像还欠我一个道歉吧?”尽管话语中别有深意,意有所指,但眼神却显得很温柔包容。
“对不起。”万燕立马就向她道了歉。又急忙接着说:“我道歉了,你现在能帮我了吗?”似乎很急切的心情马上呼之欲出。
南平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然后又说:“倒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因为要月考了,所以我最近很少跟赵锡安见面,你如果着急的话,你就去他们班找他直接要联系方式吧,就说是我让你找他要的,这样他肯定会给你的。”
“可是……他”万燕还是有点犹豫。毕竟上次赵锡安说的那话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她怕赵锡安又会出言讽刺她。
“这样吧,我给你写一张纸条,你直接给他,他看了肯定会给你的。”说完,南平就起身去仓库室登记处借了一张纸和笔,在纸条上写了一段话后,递给了一旁的万燕。
万燕连忙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确定只是要联系方式的内容才放下心。又向南平道了谢,便想要离开。结果被南平拉住了胳膊。
“对了,你顺便赵锡安说让她记住跟我的约定,这几天一定不要来找我。先说这个,然后再给他这张纸条,可以做到吗?放心吧,只是一句简单的传话而已。不会影响你要联系方式的。”南平一脸温和的说道,嘴边的笑容带着一抹亲切。
万燕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说了一句:“好。”就转身走了。
南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她知道,万燕肯定不会按照她说的这么做,她一定会是先给纸条,再说出那句话。
到那时,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南平转头的时候,眼神就对上了在她正前方的李华朗,两双都不算温和的眼神只对视了一秒就各自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