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都不要，只要她。”
温淡的一句话，没有厉色疾言，却掷地有声，让顾承章都为之一振，也令他后怕。
沉默的瞬间，顾肖眸底染上鲜少的哀色。
“您倒也不必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您当初拿着那些照片威胁她，您用奶奶的性命威胁她……”
“您可真是识人善断，知道她在意奶奶，一定会乖乖就范。但您有没有想过，那是您的母亲。”
一个可以用自己母亲的性命为筹码的人——
顾肖闭了闭眼，喉结轻动。
“我是为了她，我也是为了顾家。在您的心里，顾家是家族名声，是祖宗清誉，是世家门楣。在我这里，它就是我在意的人。”
“您动她，动奶奶，就是犯了我的大忌。”
顾承章像是陷入巨大的震动，良久都没有接话。
终于，他一点点回过神，“所以，我这个做父亲的，你就可以毫不在意了，是吗？”
“您要我把话挑明吗？”
顾承章蓦地抬眼。
“当初您为什么和我妈离婚？您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顾肖倏然冷笑，“您口口声声说看中顾家的声誉，您猜——如果您的那些照片流出去，顾家的声誉，还保不保得住！”
“你敢！”顾承章蓦地站起来。
“我是您一手教大的，我敢动维远新材，就已经想好了之后的全部退路。同样，您如果一意孤行，我也不介意再让那些媒体扒一扒我们顾家的艳色新闻。”
“你……”顾承章指着顾肖，指尖发抖，“逆子！逆子！！！”
“道理我讲完了，接下来——”顾肖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沿，目光定定。
“我们，各凭本事。”
顾南湘是在下班的时候才看到维远的新动态。
维远董事局主席顾承章辞任。
一句话新闻，信息量却极大。
在维远新材处在风口浪尖的关键时刻，顾承章的辞职无疑是最佳危机公关。
而对于整个维远系来说，这还是一场巨大的权柄交接。
顾南湘对商场上的事一知半解，她只是凭直觉判断，从维远新材爆雷，到顾承章疑似引咎辞职，这一系列的事情绝非偶然。
她正琢磨着这其中的利害关节，一辆白色的轿车开了进来，车窗降着，梁致一张清爽喜气的脸探出来，“南湘！”
顾南湘讶异，几步走上前，收起手机，“你怎么……总不能又是恰巧开进来的吧？”
梁致失笑，“不是，我专门来找你的。上次你那么忙还帮我挑了珠宝，我今天特意来道谢。”
说着，梁致拿出两张票，“爱乐首席朱利安在国内的首站演出，一票难求。”
“我……”
“你今晚有安排？”
“还没有。”
“对啊，那我们就等下一起去吃饭，然后正好去听音乐会。”
“……”
嘀嘀——
梁致的车后，又进来一辆黑色的轿车，顾南湘一眼就认出是顾肖的车。
“南湘？”梁致又喊她的名字，显然在等她的回答。
黑色的车子缓缓开进来，后车窗降下，顾肖那张淡漠好看的脸隐在半池暗影里，唇角勾着微末弧度。
“梁先生，好巧。”
梁致眨眨眼，南湘的……前男友？
不等梁致接话，顾肖又看向顾南湘，“奶奶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顾南湘：“……”
好拙劣的借口，方姨才给她发了消息，说奶奶今晚要参加老姐妹的聚会，根本就不在家吃饭。
顾南湘又想起昨晚两人戛然而止的对话。
彼时她说，顾家上上下下都是顾肖在养。顾肖却直白点破，“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给她一点暧昧不清的机会。
一如现在，顾南湘有预感，顾肖今晚一定会找她要答案。
这让顾南湘本能想要回避，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意识地，顾南湘就看向梁致。
对，她可以和梁致去听音乐会，等音乐会结束她就去杨雪那里借住一个晚上，或者去住酒店。
“梁……”
一个字堪堪说出口，手机就振了下。
屏幕上明晃晃一句话。
顾肖：【上车，或者我下车抱你上来】
顾南湘霍然抬眼，直直望进顾肖深静的眼眸，敛着晦暗。
她已经见过了这个男人恶劣的一面，以至于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她敢上梁致的车，等待她的，一定比昨晚在车里发生的事情更荒唐。

“没事。”
话落，顾肖直接覆住了她的手，顾南湘蓦然心惊, 抬眼看向前排的司机，想抽出来，却又被顾肖紧紧扣住, 男人的长指甚至一点一点插.入她的指缝, 掌心贴着她的手背, 逼迫她不得不和他十指交扣。
司机显然是顾肖的心腹，否则他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晚餐想吃什么？”
“我不饿。”
司机似是察觉到了两人语气中的火.药味，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升起。顾肖微微挑眉，眸色带了几分少见的浮浪, “不饿？不饿我们就回家。”
“……”
不怪顾南湘想歪, 着实是顾肖眼下的神情很难让她单纯。昨晚在车上发生的事到底还是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 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哥……我们……”顾南湘咽咽嗓子，“好好讲话, 好不好？”
“现在想好好讲话了？”
“我以为你只想着怎么逃跑？”
“……”
顾南湘一时有些尴尬, 是她方才表现得太明显了吗？还是顾肖这两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更上一层楼。
眸光闪躲，顾南湘乖乖否认，“我没有。”
“撒谎。”
“……”
虽然毫不犹豫地戳穿她的谎话, 但顾肖到底还是没舍得再在言语或行为上欺负她。
片刻之后, 车子在一处老巷子前停下，巷口太窄，车子进不去，只能步行。下了车, 在顾南湘微微的挣扎中，顾肖再一次捉住她的手。
“哥……”
“进去说。”
顾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不放手，顾南湘放弃抵抗，只能任由他牵着走进老旧的小院子。
门楣看起来破败的小院，内里却别有洞天。假山奇石，竹林掩映，蜿蜒的溪流里盏盏荷灯，在黄昏将近的暮秋燃着柔光，颇有几分曲水流觞的意趣。
小屋门口一个打盹的老者，听见脚步声眯开眼，旋即又慌忙到有些趔趄地迎上来，“顾先生。”
顾肖微微颔首。
“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让后厨准备着。您今天……”老者将视线转到顾肖身边的女孩身上，他在这里帮了两年的忙，这还是第一次见顾先生带了旁人来，竟然是个姑娘。
顶顶漂亮的姑娘。
“请张伯做几样简单清淡的小菜。”微顿，顾肖又说，“再做一道辣子鸡，尽量少加辣。”
老者显然不解，少辣的辣子鸡？这吃的是个什么滋味？
但他还是连忙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和张师傅说。”
顾肖带着顾南湘走进小屋，内里同样收拾得简洁雅致，顾南湘站在支起的栅格窗边，看院子里错落的梅树，很自然地联想到这里冬天的样子。
他们之间像是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
“两年前盘下的小院，请人特意栽了梅树，还没开过花，师傅说要等今年冬天。”顾肖偏眸看她，“我记得你画过一个这样的小院，说是以后要按照画里的样子，自己修一个。”
那是顾南湘大一的实景绘画课的期末作业，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没想到顾肖会记得。
两年前，那大概就是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顾南湘不敢去想顾肖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买下这处院子，之后每一次来这里，又在想些什么。
“你以前也会来吗？”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那些分开的过往他到底是怎么过的，她想知道。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这里安静，没人打扰，张伯手艺不错，精通许多菜系，等下你可以尝尝。”
所以，他也记得昨晚她在车里无心的抱怨，说想吃辣子鸡，今天才特意带她来了这里？
哥哥好像，总是会记得她说过的话。
眼角蓦然发酸，顾南湘垂下眼，头顶又响起男人温沉的声音，“今天的新闻看到了吗？”
顾南湘知道顾肖说的是维远的新闻，点点头，“顾……”
她到底还是再也叫不出叔叔两个字，“顾董的辞任公告，也看到了。”
“什么感觉？”
顾南湘有些茫然，继而实话实说，“感觉……有些突然。”
“只是突然？”
顾南湘抿唇，纤长的眼睫遮了眼底的情绪。
当然还有别的，顾承章当初那样不择手段地逼迫她，今时今日，他引咎辞职，还要亲眼看着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被公开处刑，怎么能不算大快人心？
可这样的话，她不能和顾肖说。
这辈子，大概都只能烂在心里。
“念念。”顾肖轻唤她的乳名，轻叹一声，“这两年，是哥哥让你受委屈了。”
顾南湘蓦地心惊，眸色怔怔，转头，便触上顾肖深静的眸光。
扣在她手指上的力道紧了紧，顾肖继续道：“还记得你发给我的那条信息吗？”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
“我猜你当时一定是看到了我的车，你是故意让我看到那一幕的，对不对？”
“昨晚你问我是不是恨你，坦白说，那个时候恨过。”
恨她对感情的不认真，不过短短分开半月，她就有了新的猎物。
但冷静下来思绪就清明了，他教养长大的女孩，贪玩却不随意，绝非随便胡来的性子。
她忽然毫无预兆地发那样一条信息给他，本就是件反常的事。
“抱歉，那个时候为了弄清一些事情，我查了你和我一起回宁海之后所有的日常，什么时间在做什么事，见过什么人。”
顾南湘眼底掠起惊异，“所以你……”
“是。”
所以他很早就知道她在宁海的时候和顾承章单独见过面。
也知道跨年夜那晚，其实是她和梁致是第一次见面，至于梁致的背景，顾肖也早都摸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当初种种，顾肖就觉得心脏的位置被人狠狠剜下一块。
“那个时候虽然我不清楚他和你谈了什么，但很明显，顾承章手中一定有让你忌惮的东西。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
冷风卷进来，顾肖抬手将顾南湘微乱的长发拨到肩后，“对不起，念念，是哥哥没有护好你。”
所以当顾肖拿到那些照片，得知顾承章竟然用老太太的安危来威胁顾南湘时，卷起的惊怒才让他动了要和顾承章彻底摊牌的念头。
顾南湘听着顾肖说过去的事，信息量大到完全超出她的预料，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顾肖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了这背后的缘由。而结合今天维远所有的新闻，顾南湘很快就将这些事串联在一起。
她的直觉没有错，从维远新材的曝雷到顾承章引咎辞职，都不是偶然。而一手策划这些事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所以这两年，你一直都在……”
“是不是觉得哥哥很没用，让你辛苦了那么久？”顾肖垂眼，唇角扯出笑。
可投鼠忌器，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信息，让她小心翼翼又万般辛苦才换来的局面被打破。
那些分隔两地的日子里，每一次想要靠近她，每一次又强迫自己疏远。
顾承章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糊弄的人，这场戏，他必须配合她演好。
直到今年六月，他去伦敦出差，在和家庭医生聊天的时候才知道顾南湘胃病反复，曾在凌晨四点叫过救护车。也才知道，她这一年多常常夜不能寐，需要靠服用药物来帮助睡眠。
指腹在女孩子软白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回来之后睡眠状况有好一些吗？哥哥认识许多这方面的专家，我们抽时间可以一个一个去看。”
顾南湘只觉得眼睛酸涩得要命，那些她以为哥哥会恨她怨她的时光里，他其实一直都在安静地陪伴她。
隔着漫长的时空，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投向她。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砸下来，顾南湘低头去遮掩，又被顾肖捏着下巴抬起，温凉的唇随之贴上薄白的眼皮上，眼角的湿被一点点吻掉。
“顾……”老者端着餐盘，一只脚堪堪迈进来，又忙不迭地收回去。
顾南湘连忙推开顾肖，转头看向窗外，凝白脸颊泛着红。她着实没有这样的经验，在别人的院子里，还被人撞破……
顾肖眼底浮起笑，看着她薄红的耳尖，低声纠正她心中错误的念头，“这是我们的院子。”
话落，他没再逗她，只转身走到门外，亲自将餐盘端了进来，一壶桂花酿，三碟佐酒小菜。
酒精混着花香的馥郁一瞬勾起了顾南湘肚子里的馋虫，她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如此渴望一样食物。
两人在小木桌的两侧落座，顾肖斟了小半杯推到她面前，“已经温过了，度数很低，喝一点暖胃。”
给足了顾南湘贪杯的理由，就差一句“喝醉了也没关系，有我在”。顾南湘一时有些出神，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在明确地告诉她：
顾南湘，你可以任性，可以恣意。
因为随时都会有人给你兜底。
那个疼她宠她爱她的哥哥，好像……又回来了。
不多时，其他几样菜也陆续上齐，虽然清淡，但都是顾南湘喜欢的口味，那道被顾肖点名的辣子鸡虽然不是很辣，却鲜香入味，顾南湘下意识地就多吃了小半碗饭。
这大概是这两年，她吃得最多的一餐。
甚至顾南湘隐隐觉得，今晚，她或许还能睡一个好觉。
晚餐结束已经快要八点，两人驱车返回雅园。顾老太太和方姨还没有回来，整个别墅里空荡荡的，元宝和旺财也不在，想必是被老太太带着一起出门了。
一回到这个地方，顾南湘下意识地就想和顾肖保持距离。即便如今顾承章已经威胁不到她，但在老太太的眼中，他们还是兄妹。
两人立在玄关处，顾南湘忽然就有些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顾肖相处。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她还需要花一点时间去整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顾南湘干巴巴开口：“我……上楼去休息了。”
顾肖安静看她数秒，没有错过她眼底忽然的疏离。
他点头，“好。”
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顾南湘陷进柔软的大床，将今晚顾肖的那些话又细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有过当初的威胁，她对顾承章已然谈不上什么感情，但顾承章到底还是顾肖的父亲，这样算计自己的亲生父亲，哥哥心里……应该也不太好受吧。
带着这样的忧虑，顾南湘起身往洗手间走去。等她洗完澡再出来，床上的手机就一直振个不停，顾南湘捞起手机，看到了屏幕上“哥哥”两个字。
两人就住在一栋房子里，怎么还需要打电话？顾南湘一边擦着微湿的头发，一边接起电话，“喂？”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顾南湘又看一眼屏幕，才发现顾肖已经给她打过两个电话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顾肖的气息微顿，半晌又道：“给你冲了蜂蜜水。”
“哦……那我等下吹干头发就下来喝。”
话落的一瞬，房间外响起敲门声。
隔着门板和听筒，顾南湘听到了交叠的男声，“不用，我给你送进来。”
顾南湘挂断电话，赤着脚走过来，房间门从里拉开，顾肖端着一杯蜂蜜水站在门外。他显然也已经洗过澡，换了居家的短袖长裤，依然是从前的黑白色。
顾南湘手里还拿着毛巾，想去接，顾肖却绕开她，“烫。”
顾肖走进来，将盛着蜂蜜水的玻璃杯放在床头，浴室的门还敞着，温热的荔枝玫瑰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萦绕在鼻息间。
顾肖看荧荧灯光下的女孩，穿着宽大的纯白T恤，T恤偏长，下摆盖在大腿中间，空荡荡的裙摆下一双腿白皙笔直，骨肉匀亭。
一些香.艳旖旎的画面回闪，顾肖偏眸，错开落在顾南湘身上的视线。
“桂花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你肠胃弱，蜂蜜可以解酒，等下记得喝。”
“好。”
似乎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说的了，成年的兄长不会在深夜的家中独自进入妹妹的房间。顾肖往门口走去。
“哥。”顾南湘却蓦地出声将人叫住，“你……”
她想问问顾肖，会不会觉得为难。她自己就是个亲缘浅薄的人，对亲情因而有种偏执的渴望。
“怎么了？”顾肖眉眼浮起温和，“和哥哥说话，也要这样吞吞吐吐？”
“就是……”顾南湘走上前，仰头看顾肖濯黑的眼眸，问得格外认真，“你坦白告诉我，做那些事……维远新材的事，会让你觉得为难，或者不开心吗？”
因为这样的靠近，她身上馨淡的花香也变得愈发细密，顾肖垂眼，看她微敞领口下伶仃白皙的锁骨。
“要听真话？”
顾南湘微讶一瞬，点点头，“真话。”
如果顾肖说会为难会不开心，她并不介意他收手。
顾肖抬手，挑起她颈边的一缕头发，顾南湘因为这样的倏然举动而后脊发麻，余光里男人修长的手指将乌黑的发丝一点点缠绕在冷白调的指节上，勾惹出难言的暧昧。
“如果说为难和不开心，只有一件事。”
“什么？”
顾肖微微倾身，绕着顾南湘的头发别在耳后，在她耳边低声道：“看到你刻意疏远我，会不开心，想要欺负你，又怕你觉得我卑鄙无耻。”
温热的气息扫在耳后，顾南湘怔怔地轻眨着眼睫，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立刻将身前的人推开，可身体却僵硬在原地。
“念念。”顾肖喊她的名字，吐息错落在她耳际的敏感带，“你告诉哥哥，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
沉默的气息勾缠里，顾肖低颈，吻上她的耳尖。热气细细密密拂过，带着他沐浴后清冽洁净的香气，后颈被扣住，顾南湘不得不仰起头。
顶灯的开关被按掉，周遭陷入暗色，只月色从窗帘的缝隙里落进来，映着男人清隽英俊的面庞，他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仅仅是这样的对视，就叫人想要沉溺。
“念念不说，哥哥就问这里。”
话落，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柔软倾覆，轻吮慢碾，顾南湘本能攥住顾肖身侧的衣料，平整的白T恤被她攥出道道折痕。
他的吻不强势，却像是想要将她拆解，从柔软的唇珠到濡湿的舌尖，慢条斯理，不疾不徐，一点点勾起顾南湘身体最深处的情.潮，逼得顾南湘胸腔里的氧气渐渐减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软在他怀里。
而这副身体的喜好，顾肖好像比她更清楚。
柔软的唇瓣被碾压，在氧气几乎被消耗殆尽的时候，她被顾肖单手托起，抵在门板上，双.腿被迫分开，无所依凭，只能抬手环上他的脖颈。
男人骨子里的恶劣在这个瞬间被放大到极致，托在她身下的手掌微松，顾南湘身形一晃，几乎下意识地就将笔直的一双腿缠上。
两具身体因此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听见顾肖的轻笑声，带着胸腔的震颤，在顾南湘的羞恼中吻她的唇角，又一路流连至耳廓，滑到耳垂处轻轻含弄。
T恤的下摆被撩起，掌心贴上她腰侧的软肉，摩挲一下，略微粗粝的指腹在腰间柔软的曲线上反复擦过，勾得顾南湘肩膀轻颤，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脖颈，将自己更多地贴进他的怀里。
别墅的大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打开的。铁门徐徐拉开，带着轮毂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前明亮的大灯带起移动的光影，自窗前扫过。
“奶奶……”顾南湘想将顾肖推开，却被他箍得更紧。
略显粗糙的舌面重重刮过她白嫩的耳垂，又用舌尖一下一下地快速拨弄着那块小软肉。
温热干燥擦着沿着腰线向上。窗外的响动刺激着顾南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奶奶和方姨……她们……她们回来了。”
回应她的却是男人餍足的一声轻叹。
软得像一团云朵，落在掌间却沉甸甸的极有分量感。
顾肖又去吻她的唇角，低声问她，“怕吗？还是说……喜欢这样？”
顾南湘眼底盈着水光，紧张的神经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只是手指轻轻拨.弄一下，她便没忍住，嘤咛一声，泄露了全部的心绪。
顾肖继而吻在她的颈侧，“看来是喜欢更多一点。”
他真的越来越恶劣。
不多时，楼下的门被打开，第一个响起的声音便是旺财响亮的汪汪声，它像是察觉了屋子里有熟悉的气息，不顾方姨的阻止，直接奔上了楼，站在顾南湘的卧室外汪汪直叫。
隔着一道门板，软白的布料已经被推高。
旺柴叫一声，盈盈的糯圆就轻颤一下。
楼下传来顾老太太和方姨的交谈声。
“都这么晚了，念念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今天不忙的嘛。”
“今天是周末，兴许是和朋友出去玩了。”
“也对。”顾老太太点点头，“她刚回来，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多认识一些朋友。对了，上次你和我说，沈家那个孩子回国了？”
“我看过照片，是个不错的孩子，找个机会，让念念认识一下。”
“唔——”顾南湘眉头拧起，眼泪汪汪，顾肖竟然咬她。
听到她的声音，蹲坐在门外的旺财忽然起身，烦躁地冲着门板又汪汪叫了两声。
方姨诧异，“旺财这是怎么了？”
房间内，顾肖抬起头，薄唇与玫瑰酱间被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他触上顾南湘眸底的委屈，却不见半点怜惜，指腹按压着簇起的玫瑰酱，让糯圆的软白悉数溢出指缝。
楼下的交谈声还在继续，继而是顾老太太和方姨的脚步声循着楼梯上来。
方姨的声音里染着笑，“您啊，还是先探探念念的口风，万一她有喜欢的男孩子呢。咱们总不能乱点鸳鸯谱，回头该让孩子们怨怼了。”
“你说得对，我还是找个机会问一下。但我觉得，念念应当是还没有喜欢的人，改天我先找璟珩问问，他们兄妹感情好，兴许璟珩知道。”
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顾南湘咬着唇摇头，可男人的长指还是沿着她脊缝的中线一点点向下，滑过黑色的棉质布料。
“旺财，你怎么一直守在这里，念念还没回来呢，乖啊，下去和方姨洗脚脚。”
“汪！”
指尖自后向前，将最窄的那一块布料拨开，顾肖轻啧一声，捻着指腹上的黏腻。
蓦地，旺财的前爪直接搭在了门板上，带起咚的一声。被顾肖指尖擦过的地方一缩，顾南湘只觉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汇集到一处，不受她身体的控制，兜不住地涌出来。
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顾肖却捉着她的手放在唇上，“乖，捂好了。”
“汪！汪汪！”
“汪汪汪！”
顾南湘紧紧咬着唇内的软肉，顾肖将她托着，带着薄茧的指腹来回滑动。顾南湘捂着嘴巴拼命摇头，眼底涌上水光。
顾肖却丝毫不被干扰，面容沉静，指尖微动，寻到柔软的唇珠，轻轻一按。
顾南湘差一点呜咽出声。
“老太太，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啊。”
“那兴许是我听岔了。”方姨的声音微顿，“时间也不早了，我服侍您休息。旺财，咱们下楼去。”
“汪！”
昏暗里，指尖被咬住一点，顾肖垂着眼，将一个指节推入，紧窄裹覆，他又抽出半寸，再挤入。
顾南湘全部的注意力都还在门外的交谈声上。
方姨显然察觉出些异样，“我怎么瞧着旺财今晚……不大对劲？”
“旺财。”老太太的声音也放温和了许多，“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念念啦？”
又一次。
再一次。
顾南湘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致，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力气。她伏在顾肖的肩膀上，细白的手指紧紧将嘴巴捂住，可依然有甜腻的声音自喉间溢出，掩都掩不住。
“汪！”
与此同时，顾肖屈指在已然红肿的唇珠上重重一弹——
山海倾覆，断崖纵身，白夜流光。

第55章 相亲
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顾南湘张口就咬在了顾肖的肩膀上，她控制不住身体的痉挛，齿尖几乎要陷进顾肖的皮肉里。
顾肖却一声没吭, 只稳稳将她托住，修长的手指沾染水光，他将中指和食指并起, 贴在细嫩的腰侧, 一正一反, 悉数擦在顾南湘光.裸的皮肤上。
湿了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凉，顾南湘瑟缩一下，像是发泄一样, 牙齿又微微用力, 直到唇齿间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房间外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 进门不肯洗爪子的旺财最后被方姨强行拖下楼，伴着老太太乐呵呵的笑声。
顾南湘重新找回意识, 泛着水色的眸子带着控诉, 定定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真的是在欺负她。
用这么恶劣的方式。
“你……无耻。”
黏软的一句话，因为声音过低毫无威慑力。顾肖垂着眼，唇角勾起笑, “嗯, 我无耻。”
他竟还承认地坦坦荡荡。
“欺负之前我就说过了，这件事让我很为难，连我自己都觉得卑鄙无耻。可是……”顾肖又微微偏头，故意将呼出的热气扫在顾南湘的耳后。
他同样压着声音, 声线低磁，“太想看到你情不自禁的样子。”
因为顾肖这一句话, 顾南湘又没出息地抖了一下。顾肖本就已经湿掉的长裤，蓦然又晕上一片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