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点小名叫栓子,因为出生的时候,比普通的孩子小一些,所以特意起了这么个小名,意思是栓住,养住。
不过小孩子小的时候看着瘦,如今却是个小胖墩,一看到虞宁过来了,忙哒哒的往这边跑,二十多个月的孩子走路还不算是太稳,一跑起来又着急,然后就摔了。
虞桃一看,忙上前去扶,结果被栓子拒绝了,他把手伸向了虞宁:“姑姑,姑姑!”
虞桃在旁边呸了一口:“我才是你亲姑,你这个傻栓子。”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她也没真生气。
毕竟虞宁小孩子缘还挺好的,就是可惜了,不能生啊。
想到这些,虞桃还有些惆怅,不过她也没多想,看到虞宁把小孩子扶起来,就把虞宁带到家里。
“当当当当!”虞桃悄悄的去碗柜里拿,然后往虞宁面前一展示。
满满一大碗的树莓,有些熟透的已经泛着紫了,大部分是可爱又诱人的红。
这东西熟透之后,是特别甜的,像是这种红的,就是酸甜口,甜大过酸,味道很好。
虞宁看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虞桃也条件反射的跟着咽:“快,宁宁,来吃,我爸早上去林子里转的时候发现的,咱奶说了,其他人吃多少她不管,肯定是要给你留的,我妈特意洗好收起来的。”
虞宁也没跟她客气,坐在小板凳上,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就在那里呼哧呼哧吃起来了。
栓子年纪小,又不喜欢带着酸味儿的东西,所以吃了两个就不乐意了,然后碰了树莓的小手没来得及洗,又涂了一脸。
虞桃看完已经习惯了,顺手把孩子扯到脸盆边上,把他好好洗了一下,又放他去玩。
虞宁吃了一会儿,发现栓子的手和脸白洗了,因为他又在地上打起了滚。
虞宁:……
从前看她妈带虞惠他们,自己还没感觉,如今看着栓子这样,虞宁莫名的就心塞了起来。
她心道:还好,她不能生,没孩子也挺好的。
不然,对着这样的小孩子,她觉得自己分分钟钟暴跳如雷了。
虞桃显然已经习惯了,由着小孩子在那里滚着,还招呼着虞宁别看热闹:“先吃这个,不管他,玩够了再洗一样。”
村里孩子都是这种散养的,奉行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原则。
只要不祸害东西,虞桃就由着栓子玩,之后再洗也一样。
听她这样说,虞宁不再多看,转过头接着吃树莓,顺便问了问她相看的事情。
提到相看, 虞桃来了精神:“哎,别说啊,有些男同志看着真不错啊!”
一听这话, 虞宁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 小声问道:“你不是都想要吧?这不太好吧?”
虞桃被她说的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 这才笑着回她:“哪能啊, 就是想想,嘿嘿嘿。”
虞桃最近相看了三个人, 最近的是前天的时候。
因为时间门短, 虞宁也没特意过来问,想着赶上了就一起问了。
如今正好,三个一起了。
相看了三个,似乎也没有后续的消息,虞宁也不确定,是谁的原因。
“前天那个瞧着还不错,就是说话办事儿,带着一点奇怪的感觉,像我爸似的,说这个说那个的, 管的挺多的,不过他对我挺满意的,但是他妈不乐意,说我屁股小,看着不像能生的样子,我呸!”提到这件事情, 虞桃还挺生气的。
虞宁听完有些心虚:“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
毕竟她不能生,多少会影响到其他姐妹的名声。
虞桃倒不觉得,这是因为虞宁,握着她的手,安慰她:“你可不能这么想,这事儿关你什么事儿啊,要是按你这说法,那咱们虞家的姑娘都不能生了,那已经结婚的姐姐们,生的是啥?木头吗?”
说到这里,虞桃撇撇嘴:“我觉得,那个老婆子,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听说她已经找了媒人,要之后给她介绍一点胖的,就他家那条件,哎,当初如果不是我妈说相相看,又不耽误事儿,我真不乐意,兄弟八个,那男的是老大,负担多重啊。”
虞宁一听这条件,也摇摇头:“确实不太好,你可不能傻乎乎的就嫁了啊,人说长嫂如母的,指不定把你当妈使唤。”
虞桃听完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妈听我这样说,也反应过来了。”
主要还是,大伯娘嫁的是老大,她并不觉得嫁老大有什么不好的,老人虽然跟着他们,但是老人如今还能动,以后不能动了,还有其他兄弟的养老粮钱的。
也不是说老人就全给他们了,虞家的家风也还不错,觉得差不多就分家各过各的,谁也别拖累了谁。
相比之下,更多的家里,还是因为房子或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分家,一大家子十几口,多的是几十口混在一起住。
天天锅碗瓢盆打的满天飞,老人还觉得家里热闹,并不想分家。
这个对象不行,虞宁又问了问前面的两个:“那另外的两个呢?”
对于这个问题,虞桃仔细思考了一下:“第一个说起来,还跟宋丰有些关系呢,那男同志好像叫宋丰他爸叔还是伯伯的,关系有些亲,不过人还行,就是人家妈说了,家里条件不好,彩礼最多给二十,我妈不乐意。”
虞宁一听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少了,当初宋丰他妈不乐意,我还有两百彩礼呢。”
“说的是什么啊。”虞桃猛拍大腿,然后扁了扁嘴巴:“人家就是不乐意,觉得我不值那个价,我还看不上她儿子呢。”
说完还不忘记再补一刀:“不愧是宋丰那一家子的,没一个好货。”
虞宁听完就笑了:“话不能这么说的,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可不好,也是有好的。”
虞桃听完嘻嘻笑,没再多提这个,说起了相看的另外一个:“其实中间门那个,我觉得挺好的,我妈我也觉得不错,就是背后打听了一下,说那男同志从前相过一个对象,后来那对象还没结婚,就跳河死了,我妈觉得不吉利,就推了。”
虞宁觉得,虞桃这相看,怎么道道沟沟坎坎的,可是不太容易。
这如果放在从前,虞宁可能还会觉得,虞桃这相看,怎么这么难呢?
但是如今她慢慢的领悟到了,日子其实都是慢慢磨着过的,没那么多容易的事情。
她当初经大嫂介绍,跟宋丰相看了一下,然后被宋丰一眼相中了,要死要活的非她不娶的。
然后,她也没机会再去相看别人,并不知道,相看怎么还能这么难的。
之后离婚回来,又相看了几个,这中间门经历了不少的的歪瓜裂枣的,倒是让虞宁感觉到了,相看的过程,原来真的可以这样艰难。
姐妹俩聊了半天,把树莓吃完,虞桃又去后院摘了几个桃,让虞宁带上,这才把放人回了家。
傍晚的时候,池远没来,倒是让池明忐忑了一下。
只不过虞惠他们叫着,池明来不及多想,就跟着去玩了。
然后喂鸡,赶鸭子,整个人忙到不行。
吃过饭,又被宋淑香拉着去洗了个澡,洗完之后,玩了一天已经累到不行的池明,几乎是秒睡过去。
小孩子没什么烦恼,睡眠质量都不错。
所以,躺下就睡着。
三小只睡的香喷喷的,宋淑香在一边看着还挺羡慕的。
“我啥时候能睡的这么香啊?”宋淑香小声嘀咕着。
结果,平时嘴很笨的虞平就把她给怼了:“咋的,你平时睡的还不香呢?那咕噜打的,都快赶上咱妈了。”
宋淑香:……!
你个老六,快别说话了!
虞佑和虞冲在隔壁听着动静,忍不住哈哈大笑,把宋淑香气得够呛。
大家洗洗很快睡去,只不过这天晚上,大家睡的普遍不好。
因为,天是真的闷,让人透不过气的那种。
虞宁前半夜睡的还行,后半夜直接被热醒。
天不仅热,而且小蚊虫还多,虞宁觉得自己如果不是挂着蚊帐的话,还有血脉压制,怕是要直接被这些蚊虫给吃了。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凉快了一点。
因为下雨了,清风飘着小雨,稍稍驱散了一点空气中的热意,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夏日的雨还算是舒服,不仅滋润土地,还能让人觉得,空气没那么闷了。
姚春花起来看了眼窗,没风不往家里飘雨,就由着窗户开着。
这个天,不开窗是真睡不着。
虞宁也不放心的起来看了看,然后重新躺回去,拉着被单往肚子上搭了一下,又睡了过去。
下雨天不好上工,所以很快生产队长就敲着锣告诉大家,今天暂时不上工,下午如果天晴了的话,等通知看看。
“不上工啊。”姚春花早起准备去做饭,一听说不上工,把抓过来的杂粮还往回放了半把。
宋淑香在一边看着,嘴角直抽。
不过,经历过荒年,挨过饿的人,是会懂这种感受的。
所以,宋淑香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不上工的话,大家稀着点吃,省着点用也不错。
又不干活,吃那么饱干啥?
早上是稀溜溜的杂粮粥,姚春花一锅蒸了红薯,如果有人想吃,就配着红薯,有人不想的话,可以不吃。
这样自由度更高一些。
虞宁还挺喜欢的。
主要是,如今的红薯,口感并不算是太好,而且还特别噎人。
如果不是为了饱腹,虞宁真不愿意吃。
如今这样挺好的,她喝了一碗杂粮粥,就没再多吃了。
不饿还是别碰了。
外面的雨时大时小的,根本干不了什么。
虞宁索性就坐在她妈这屋看雨,看她妈跟大嫂纳鞋底子。
姚春花最近在纳的是虞宁结婚的布鞋。
虽然池远说了,到时候买皮鞋,买加棉的,十月肯定不会冷。
但是,姚春花还是不放心。
虞宁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就是她亲手纳了两双鞋,如今她准备也纳两双。
穿不穿是小年轻自己的事情,但是她这个当妈的心思得尽到了。
虞宁也不拦着,省得她妈不乐意。
宋淑香纳的是虞平的鞋,他脚上干活那双老布鞋已经漏了脚趾头了,宋淑香想再给他纳一双,之后把现在的补一补,还能再接着穿一穿。
鞋底子还在的话,就还能将就着。
“三个小的又跑出去了?”姚春花没听着家里有三个小的动静,顺嘴问了一句。
宋淑香头也不抬的应声:“嗯,下雨天,没让他们乱跑,在柴房里玩着呢。”
柴房虽然漏雨,不过就是边边角角顺墙下的位置,其他地方还是好的。
所以,不怕三个孩子再淋着了。
姚春花知道孩子在哪里就放心多了,看着外面这天,又忍不住叹道:“这下完雨,地里还不知道要长多少草呢。”
“瞧妈这话说的,还想庄稼长,还想着不长草,那肯定不成的,不然咱们干啥?”宋淑香觉得,姚春花这话说的有意思。
她也不是有意怼婆婆,就是日常聊天,只要不过分,姚春花不会翻脸的。
婆娘两个说了半天地里的事情,然后话锋一转,又说到了池远:“小远昨天怎么没来呢,我瞧着小明还挺担心的,这是怕他叔把他扔了不管?”
“那不能吧,我瞧着小远人品可以,干不出这事儿来,多半是什么事儿耽误了,机械厂是大厂,事情多着呢。”宋淑香倒不觉得,池远真能干出这种事情。
她觉得自己看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准的时候还是多的。
姚春花就是念叨两声,并不是真的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相处有一段日子了,池远是个怎么样的品行,他们也是心里有数。
如今听宋淑香这样说,她点了点头:“也是,是我多心了。”
虞宁在旁边听着直笑,姚春花看到了,白了她一眼。
不说池远, 姚春花又说起了虞桃相看的事情。
她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跟大嫂碰上了,然后听着大嫂好一通念叨。
说到这里, 姚春花就想吐槽了:“小桃碰上这三个,都不咋样, 要我说啊,还得让你娟婶子上, 她那个人心眼好使,好的坏的,都能看出来, 让她介绍,比你大伯娘找的那个媒人可是靠谱太多了。”
宋淑香在一边想了想问了句:“要不让小远看看, 他们厂子里有没有合适的?那能嫁到城里享福,谁愿意在地里刨食啊?”
一听这话, 姚春花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咱家宁宁能碰上小远这样的,都算是捡漏了, 那城里工人, 多的是瞧不上咱们村里姑娘的,觉得咱们土包子村姑, 就算是能嫁过去, 多半也是受气, 就虞桃那性子,能受得了气?”
宋淑香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儿,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倒是虞宁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怕是不成的妈,我听远哥说, 他现在住的左右邻居,要么就是家庭和睦的,要么就是鸡飞狗跳的,那没结婚的小伙子,都住单身宿舍,他也不怎么能接触到,而且我听着,那些人的日子,也不见得就比咱们自在。”
听虞宁这样说,姚春花紧了紧眉。
虞宁很快就说起了例子:“咱不说远的,就说小明他外婆家里,远哥说,小明他二舅把工作给了媳妇,让媳妇当牛做马养活他,他天天就当个街溜子,或是在家里躺着,就这小明他二舅妈还感恩戴德,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听了这话,姚春花哎哟了一声:“那可了不得,在家里挣钱,腰板肯定硬。”
虞宁很快耸耸肩反驳道:“硬啥啊?娘家没事儿就过去打秋风,小明他外婆没事就站在院子里骂,他二舅时不时的还动手,就这,人家二舅妈也不肯走,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呢。”
听了这话,姚春花和宋淑香都沉默了。
姚春花可能是想到了自己打的一锅粥的娘家兄弟,宋淑香想到了什么,虞宁也不知道。
宋淑香娘家也是重男轻女,但是没到特别过分的地步。
嫁出去的女儿,愿意帮衬娘家呢,他们自然是乐意,你不愿意,他们也不会强迫,就是往来也不会特别勤就是了。
一阵沉默之后,宋淑香这才轻叹一声:“以前瞧着城里的日子光鲜体面的,没想到,有些可能还不如咱们呢。”
姚春花对此是持反对意见的:“话可不能这样说,人家吃商品粮的,比咱们还是轻松的。”
至少,旱涝保收啊。
不像他们,看天吃饭。
这个话题略沉重,很快就被他们忽略过去。
这雨一下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一早上太阳很足,地里还泥泞着不好上工。
所以,这天大家闲着没什么事情做。
傍晚的时候,池远终于来了。
池明原本揪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然后就开开心心的跟虞惠他们出去玩了。
池远之前请了一天假,所以想着趁着下雨有时间,把这一天的假给人补上。
正好最近厂子里,又接了一个重要的单子,加班加点的干,他们又增加了夜宵的活要干,所以他帮着忙活了三天。
一看天晴了,他坐不住了,一下班,骑着车子就跑。
魏大厨在一边看着,还笑着调侃两句:“远啊,这就坐不住了?这等结了婚,还不得被媳妇给拿捏死啊。”
池远嘿嘿笑着,没好意思反驳。
别看魏大厨平时在食堂的时候,很有地位很体面的样子,据说回了家里,给媳妇端茶倒水顺带洗脚呢。
不过这话就不能乱说了,把人惹毛了就不好了。
只是,池远觉得自己多少也学到一点了。
以后他也这样伺候虞宁,保证把小姑娘照顾的很好。
就是吧,两个人还要差不多三个月才能结婚。
这么一想,心又没那么热了,不过却更急了。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把自行车骑到最快速,看到熟悉的村子之后,池远这心才终于平稳下来。
他来的时候,池明几个小的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之后,池明放心,就跟虞惠他们出去玩了。
虞宁正站在窗前的位置,听姚春花跟她说怎么样织毛衣。
家里也没毛线,就把从前的毛衣拆了,然后从头织一遍。
正好翻织一下,再过个水,趁着天好晒了,冬天的时候穿,还能更暖和一些。
之前嫁给宋丰的时候,虞宁也想着学过。
但是宋丰心疼她,怕她总是握着会手再疼了,所以没让他学。
所以,虞宁一直没学会。
如今姚春花旧事重提,说她也不能什么也不干,多少会点,也方便有的时候哄男人高兴嘛。
夫妻间的小情趣,虞宁还是要学一学的。
这属于夫妻相处之道。
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虞宁也不知道,姚春花是从哪里学来的道理,不过她觉得学会织毛衣也不错,不仅能哄池远,还能哄她妈。
就挺好的。
雨后的夏日格外的热,虞宁把那件纯白色的连衣裙拿出来穿了,配着粉红色的凉鞋,看着干净清爽,又带着天然的欲色。
反正池远只看了一眼,就被虞宁白皙的小腿晃的,眼睛乱飘,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再多看一眼。
“远哥。”虞宁发现人来了,忙招了招手。
见池远手握着自行车的把手,站在那里不动,她还主动走了过去。
小姑娘无限接近,带起一阵桂花香风,也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池远只觉得呼吸都不自觉的发紧了,头脑也开始混沌着没那么清明。
见池远僵在那里不动,虞宁不解,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远哥。”
一边晃,一边自己走了过去,主动送进了对方的视野。
然后,池远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他有些无措的别开了目光,又怕虞宁误会,他想解释,但是一开口声音就哑了:“我……”
想说什么?
说他被虞宁光洁白皙的小腿晃的,眼睛都不敢乱看了?
会不会显得他太不要脸了?
池远不好意思的想着,然后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但是,他个头在那里摆着啊,哪怕是低下头,虞宁也能看到他的神情。
看着他耳朵和脸都被染上了晚霞的色彩,虞宁忍不住笑着去碰他的手:“远哥,你害羞啦?”
虞宁没握对方的手,只是轻轻的碰了碰手背,然后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还特意扯着自己的裙摆给他看:“远哥,这裙子好看吗?”
虞宁并不怕风吹起来,或是自己扯的过了,再露了什么。
她里面不仅穿了内裤,还穿了一条四角大裤衩,是姚春花不放心,特意给新缝出来的。
虞宁这一转,直接把池远的心都转乱了,眼也乱花了。
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了两下,又慢慢的被他控制住了。
池远想别开眼睛,但是却又不自觉的被吸引,然后他目光定在一处,好半天之后,这才喃喃出声:“好,好看。”
带着轻微喑哑的声音,悦耳又撩人,虞宁听完,觉得自己耳尖也透着一丝热。
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虞宁,慢慢的把裙摆放了回去,然后重新去碰池远的手背:“快推进来啊,傻愣着干啥?那边有水坑,别掉下去了啊。”
农家院里,一下雨就容易积水,到处都是的。
虞家院子里铺着石板,还能方便一些,但是院子外就没有,纯泥路,深一块浅一块的,有些地方还洼着水呢。
被虞宁一提,池远也反应过来,他傻愣愣的站在这里没动,看着是不太好。
反应过来,忙红着脸把自行车推了进去。
姚春花在窗前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年轻人啊。”
说完把毛衣放到一边,然后也下了地。
一场小雨把后院的菜催的跟发了疯似的,长的飞快,也长的很高。
黄瓜结了不少,西红柿更是红了一片,豆角架子里,又藏着不知道多少新长出来的,还有多少已经成熟快要变老的。
姚春花叫上宋淑香一起,把后院的菜园子收拾了一下。
池远带了两块嫩豆腐和两个大鸡腿过来。
除了这些,还给虞宁带了些零嘴。
蜜三刀的香甜味儿,已经是油包挡不住的。
虞宁先尝了一块,特别新鲜的味道,油也是好油,所以吃起来,特别的香。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然后拿了一块喂到池远嘴边。
池远不舍得吃,但是小姑娘白皙纤细的手指又近在眼前,让他不舍得松开。
最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嘴,小心翼翼的把蜜三刀咬在嘴里,尽可能的避开了虞宁的手。
不是他不想碰到小姑娘柔软的手指,而是他……
天知道,这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的心跳得有多快,紧张的要命。
就怕碰到了,两个人都不好意思,还要被小姑娘误会,他耍流氓呢。
只不过,他有心绕开,但是虞宁却有意撩他。
所以,池远小心翼翼的,虞宁却是轻轻的往前送了一下。
然后,池远就感觉到自己的唇似乎碰到了一处更为柔软的地方。
脑子轰的一声响,然后就空白一片,接着池远整个人从耳根子开始,一路红遍了全身。
以至于虞清树回来的时候,看着池远的大红脸,面上又不太好看。
不过, 他也没多说什么, 转过身又去别的地方转转。
女儿大了不由爹啊!
虞清树感叹一声。
因为池远带的食材来, 再加上如今夏日,地里东西多,所以晚饭十分丰盛。
两块豆腐, 一块炖了小白菜,一块拌了大酱。
鸡腿则是炖了新起的土豆。
新土豆皮很薄,拿勺子轻轻一刮,皮就下来了。
新土豆也十分的新鲜好吃, 虞家种的这个品种也不错,吃起来软软绵绵的, 炖鸡腿的时候,再放点姚春花自制的大酱。
在锅里煸出焦香味儿的鸡腿肉, 被大酱入味儿之后, 再与金灿灿的土豆块一混合, 植物的清香和鸡肉的荤香一起, 那味道直击天灵盖了。
反正三个孩子在锅里出味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这道菜是池远掌勺, 专业的事情得让专业的人来。
姚春花虽然不舍得折腾他, 毕竟上了一天的班嘛, 但是经典的肉菜,她也不太好意思下手,还是让池远来吧。
煸炒的同样灿黄的鸡腿, 跟土豆两相结合之后,迸发出了诱人的浓香,最后再撒上一把小葱,冷与热撞击之时,又生出了一股新的香气。
虞宁在一边闻着,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顺着味道早早过来的徐顺男,更是不住的往锅里张望,同时拿肩膀撞了一下虞宁:“哎,新妹夫可以啊,这个靠得住,嫂子觉得,能过长。”
姚春花在一边听了这话,白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想看着宁宁再离两回?”
徐顺男就是嘴快,没多想,被姚春花一说,忙缩了缩脑袋,讨好的笑了笑:“哎哎哎,妈,我错了,错了,我哪能那么想啊?这不能,这不能哈。”
姚春花也没有真的计较的意思,就是顺嘴训两句,省得徐顺男这张嘴里,还不知道要说出多少不好听的话呢。
来吃饭就吃饭,带嘴也只是来吃就行,说那么多……
徐顺男不再多说,不过却给了虞宁眼神的暗示。
她一挑眉,虞宁就想笑,见姚春花已经转过头,她冲着二嫂点点头。
然后,徐顺男就笑了,得意的掐着腰,觉得自己这话其实也没说错。
宋淑香在圈着四个孩子,怕四个馋疯了,再失控了。
虞冲年纪小,正在烧火。
随着土豆炖鸡腿这道菜出锅,今天的晚饭,差不多就齐活了。
姚春花眼疾手快,又拍了几根黄瓜,切了点西红柿。
西红柿她是没舍得放糖,就这么吃吧。
主要是一场雨水之后,地里不止草木旺盛,园子里的青菜什么的,也长得很好的。
黄瓜西红柿这两天结了不少,再不吃就老了不好吃了。
留种什么的,也不是现在的事情,最后落秧子的时候,也来得及。
一家人吃了晚饭之后,又去烧了艾草。
雨水之后,蚊虫也特别多,尤其是那些水洼地方,更是蚊子生长的天堂。
所以,不烧点艾草,今天晚上怕是别想睡觉了。
虞佑和虞冲手脚麻利的在各屋窗前,把艾草烧了一圈,熏得差不多了,这才灭了火,去后院冲一下准备睡觉了。
天气太热了,三个孩子挤到一起,不管挤谁屋里地,都很热。
所以,虞宁把虞惠拉了过来,剩下两个小的,跟谁挤一起都行。
虞惠很喜欢跟虞宁一起,因为小姑姑屋里的蚊帐是新的!
她高高兴兴的抱着枕头,顶着两个小伙伴羡慕的目光,去了虞宁屋里。
池远还跟虞冲他们一起睡,池明去了姚春花他们那屋,虞杰则在他们家自己那屋。
这样分配,保证大家的炕上都不会太挤了,睡起来也会更舒服一些。
第二天,依旧是个晴天。
池远早起去上班,不过如今天亮的早,所以他出发的时候,太阳都快要出来了,也不需要再打手电筒了。
虞宁早起去送的他。
临上自行车之前,虞宁指了指不远处的玉米地,好奇出声:“哎,远哥,那是什么?”
池远不明所以,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
在他转头的瞬间,虞宁踮起脚尖,冲着池远的侧脸就是一口。
轻轻软软的一下,直接就让池远的脸红透了。
“宁宁。”他轻唤出声,又羞又喜的。
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听着玉米地里确实有动静。
池远吓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猛的转过头去看,同时飞快出声:“宁宁,快快快上车,情况好像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