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洛北极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无偿帮助个小明星,想想就觉得荒谬。
然而今天这个电话一打过来，导演就明白,大概自己是吃了洗脑包了。
听出洛北极语气中暗含威胁,导演心一铁,反正这也不是他故意的,他怕什么？
将周弥金主打招呼的事一说，洛北极状似惊讶道：“我还不知道我手下竟然还有这种仗势欺人的人，辛苦你了。”
呵呵，你会不知道？
导演心中吐槽，面上依旧毕恭毕敬，说：“那洛总您的意思是......？”
洛北极笑眯眯道：“你说那人到底是我手下元老，不好驳了他面子，改是可以改，正巧我这有个不错的广告方案，你看着参考一下？”
说是参考，就差明说你就按着这个剧本拍。
导演能说什么，只好应下，接过来一瞧，眼睛瞪得老大，这剧本可比他原来那个有趣多了！
况且和周弥要求的那个剧本不同，这个剧本对周弥是明褒暗贬，拍摄过程中绝对看不出来，等播出之后就不是他的事了，导演乐得两边不得罪，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一边叫助理去找合适的服装，一边叫化妆师过来，重新给演员们化妆。
化妆师小姐姐刚才还在担心，拿到新的要求后一愣，问导演：“真这么化？”
导演说：“你不擅长特效妆？”
化妆师：“不是这个意思……哎，导演您跟我直说，是不是越棠那边也有人来打招呼？”
导演看她一眼，高深莫测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化就是了。”
化妆师呸他一声，不过能看周弥吃瘪她自然高兴，保证道：“我绝对把她画得美美的2。”
*****
越棠从服装间出来的时候，周围忽然一静。
连化好妆出来的盛肖逸和给她化妆的化妆师都呆住了。
越棠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睫毛刷上了浅色染睫液，整个脸都显得透明空灵。
玫瑰般艳丽的嘴唇给她添加了一抹高贵，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嘴边的尖牙若隐若现。
身上穿着黑红的长裙，裙摆层层叠叠，仿佛盛开的玫瑰。
化妆师喃喃道：“要是吸血鬼都长这样，那把我吸到死都心甘情愿。”
没错，越棠这个扮相正是吸血鬼，一位吸血鬼女公爵。
此时公主扮相的周弥也从服装间出来，看到越棠一愣，随即心里说不住的恼怒。
一个今天唯一的作用就是衬托自己的丑角，凭什么化得这么好看？
周弥还不知道事情和自己想想得已经不一样了，她狠狠地盯着越棠，心想这人怎么不能从世界上消失呢。
导演重新给她们说戏，听到一半周弥觉得不对：“我的台词怎么这么少？”
导演浮夸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周老师，不是你自己说你不擅长演戏？”
她是不擅长演戏，但是不代表她不想要多点台词啊。
但是此时摄制已经快要开始，周弥只好吞下这个哑巴亏。
刚开始公主和王子互相扶持，寻着古堡的路时，周弥的表现还勉勉强强。
终于，王子和公主找到了吸血鬼女公爵的古堡。
古堡的门缓缓打开，他们看到了坐在上位的吸血鬼女公爵。
王子单膝跪下，恳求女公爵道：“大人，想要拯救公主，必须得到三样灵物中的至少两样，求求你——”
女公爵倨傲地看他一眼，提着裙摆，缓慢地从王座上下来。
一边走，一边将视线转移到公主身上。周弥感觉自己就好像被一头猎食者盯着，她仿佛是条粘板上的鱼，下一秒就要被剖开。
周弥浑身都抖成了筛子，导演喊：“卡！周弥你躲什么，越棠有那么可怕吗？”
周弥说不出话。
导演很铁不成钢地摇头：“再来一次。”
最终NG了十三次，才勉强过了。
导演一脸心累，周弥走到越棠面前，跺脚道：“你刚才干什么？”
越棠挑眉：“演戏啊，还能干什么？”
旁边人也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弥，周弥想说不是的，这人刚才的眼神分明是想杀了她。
但是现在说谁会信啊？她只能打破牙齿往肚里吞。
*****
因为广告时长短，后期剪辑和特效几天完成，很快就投入应用。
梁微微是肯德基的死忠粉。
这天，她正看着肯德基外卖软件，寻思晚饭吃哪种，微博提示她的特别关注发布了新微博。
点开来一看，竟然是新的宣传广告。
梁微微眼睛一亮，立马点开。上来先是一段背景介绍——王子为了拯救心爱的公主，要从吸血鬼女公爵手里夺取宝物。
梁微微不关注娱乐圈，比起俊男美女，更想知道那个宝物到底是什么。
然而，等到特效制作的阴森大门打开，吸血鬼女公爵的真容显现在众人面前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女公爵微微挑着红唇，吸血鬼独特的尖牙露出来一点，美得雌雄莫辨。
这里给了一个特写，她看向镜头，眨了眨眼：“你能付出什么？”
梁微微觉得，自己的心脏随着这个眨眼的动作，“扑通”地跳了一下。
王子犹豫了几秒，说：“您要什么都可以。”
女公爵“哦”了一声，道：“那要是，我要你的命呢？”
她声音沙哑，里面似乎有钩子，梁微微手一滑，将弹幕开了出来。
弹幕都在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可以，我把命都给你！】
【呜呜呜呜呜呜今天的棠棠好A，太欲了，没想到一个广告竟然把棠棠拍得这么好看！】
【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棠的演技似乎比之前好很多？】
【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是和周弥一对比，周弥那个演技哦，啧啧啧。】
越棠？这个女明星叫越棠吗？
梁微微眼睛里冒红心，她也太好看了吧！
之后就是很俗套的王子愿意为公主献出生命，女公爵被他的深情感动，主动将圣物给他们。
王子拿着冰激凌和派，迟疑道：“......就两样？”
女公爵摆摆手，满不在意道：“那个炸鸡味道太诱人，被我吃了。”
【？？？？说好的吸血鬼只能吸血呢？？？？】
【但是能让这样的女公爵忍不住吃的炸鸡，感觉肯定味道很好！】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公主很奇怪吗，就在旁边看着王子为救她自杀？】
【是啊，一般这种不都是公主昏倒在家，王子自己去作死？】
【呵呵，还不是某些人自己想加戏呗。】
【上面的是知情人？仔细说说？】
【我是摄制组的场务，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周弥是自己要加戏。】
【结果因为演技不够反而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自作自受。】
周弥看着网上一夜之间铺满自己耍大牌的传闻，差点气死。
连忙给自己金主打电话，然而打了几个都没接。
她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难道出了什么事？
终于，那边接通了，但传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就是周弥？”
周弥一愣：“你是谁？”
女人冷笑道：“连金主的老婆都认不出来？”
周弥慌了，刚想挂电话，女人继续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句，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洛北极，被逐出董事会，眼看着就要破产，我正准备和他离婚呢。”
周弥脑子里“嗡”的一下，手机掉到了地上。
洛北极本就看周弥金主不满，趁此机会好好整治了一番，而金主的老婆本就有钱有势，自然不会放过她个插足自己家庭的小明星。金主倒了后周弥资源一落千丈，加上前妻的针对，很快从准一线落到了三线。
这都是后话。
此时越棠正站在试镜地点大楼前，深呼吸。
忽然有人从后面叫了一声：“越棠。”
越棠回头，眯起眼：“宁之舟。”
作者有话说：
=w=?

宁之舟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神情倨傲。
越棠看到她的时候，忽然想起原文中,宁之舟是没有接《我的天才上司》这部剧的。
宁之舟在原主死后签了银狐,从此资源和之前大相径庭，直接从电视剧游走的小花变成了电影咖。而能进入电影圈子的演员,大多是不会回来演电视剧的。之所以说是“大多”，是因为这些一般都是地位不稳定的年轻演员，像是季迟这样一年几十个本子找上门的,自然是想演什么演什么。
那为什么宁之舟会看上这部剧？
这部剧是小制作,而且非大女主,宁之舟已经很久没演现偶了——现偶难红，也不捧人,就算吸粉也是三月剧粉，对她来说这不是个值得她花心思和越棠抢的本子。
除非......
越棠上前，在宁之舟耳边轻轻道：“你和喻景出问题了？”
宁之舟猛地回头,脸上倨傲的神情一碎：“你在说什么？”
越棠耸耸肩,意有所指地说：“我就是随便一说。”
然后先她一步进了大楼。
宁之舟咬了咬牙,才跟上去。
*****
房间里坐了不少人。
制片人兼投资商,导演，副导演,编剧。
制片人一个人坐在一边,显然跟剩下人关系不是很好。只是占着金主爸爸的身份，剩下人也不敢对他发表什么看法。
越棠从门外进来,和评委们挨个打招呼。走到制片人面前的时候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旁边导演刻意地笑道：“王总,这是越棠。”
“就是那个花瓶？”制片人转了下笔,神情有点嘲讽。
周围气氛一尬，这位制片人常常投资电视剧和电影，很是清高，对花瓶最看不上。之前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也就认了，直到宁之舟忽然找上门来，他说什么也要用宁之舟换下越棠。
越棠脸上笑容不变：“花瓶外表好看，内里也不一定空空如也。”
制片人讥讽一笑，什么都没说，见宁之舟跟着她后面进来，站起来微笑上前：“宁老师。”
宁之舟和他握手：“王总。”八14八一⑥⑨63
一对比，态度简直天上地下。
导演看着心烦，心里也同情越棠，便说：“王总，您看不如就先开始试镜？”
王总摆摆手，说：“叫越棠先来吧，等宁老师演完，她说不定都不好意思演了。”
越棠拿着剧本，问导演：“我试哪一场？”
导演说：“就第一场吧，男女主相遇那幕——你别紧张，好好发挥。”
越棠松了口气。
她赌赢了。
在此之前越棠已经将这个场景演了无数遍，现在睁着眼睛，一个个场景就在她眼前浮现出来。
导演一说开始，她的眼神就变了，变成了那个惊才艳艳、天才气质颇重的黎梓越。
她先是站着，似乎有些迷茫地在咖啡馆里打转，好不容易才看到自己熟悉的脸。
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地上前，她微微低下头，似乎看到了什么令她很感兴趣的东西。
越棠微微弯下腰，动了动鼻翼，问：“你喝的是意式浓缩？”
导演怔住了。
他中意越棠，一是因为她人气高，二是因为他觉得她演戏很有灵气。
但是也仅仅是灵气而已，她的演技还非常非常青涩，所以在此之前，他对这次试镜一直不报希望。
但是，现在看来，越棠不一定不会赢。
越棠又说了几句台词，随即在摆在中间的凳子上坐下。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然后扭头，认真端详着男主。
这时编辑问她咖啡味道怎么样，黎梓越心不在焉地说：“很好。”
编辑又问男主真的可以吗，黎梓越依旧简洁地说：“嗯。”
直到编辑开始和她说工作上的事，黎梓越的眼神忽然亮了：“我想加个男主的青梅竹马，不是那种三好学生，是漂亮叛逆但是成绩很好的类型，在男主的预知梦中，青梅竹马为了他失去了一条腿——”
说到自己工作的时候，和之前心不在焉不同，她的眼睛是亮着的，但同时脸上并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语速飞快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导演差点开始鼓掌，他觉得自己刻意把那个“不一定”去掉了，越棠肯定会赢！
制片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越棠，就好像看到了个什么外星人。
终于，越棠停下。
她站起来，看到宁之舟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几个评委，除了制片人以外，甚至开始鼓起掌。
制片人顿了一下，说：“越小姐，你在外面等一下。”
越棠知道，她已经拿到这个角色了。
宁之舟很快也出来了。
她看着越棠，脸色非常难看：“你怎么做到的？”
她是科班出身，就算是有专业老师教导，演技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好这么多。
宁之舟百思不得其解，这怎么可能？
越棠当然不会告诉她是季迟在叫自己，她耸耸肩：“宁姐，你听过一个词，叫坐井观天吗？”
“你讽刺我？”
“怎么会，”越棠笑得一脸甜美，“我只是说，您自己天赋一般，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天才了。”
宁之舟脸上青一片白一片。
她狠狠瞪了越棠一眼，随即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
宁之舟离开以后，制片人追出来，对越棠说：“越小姐，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
越棠见他的确一脸歉意，便没多说什么。
制片人松了口气，微笑道：“我很期待你的黎梓越。”
*****
回到家，越棠先和季迟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她心里明白，如果没有季迟，她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拿到黎梓越这个角色。
季迟说：“还不能得意忘形——试镜效果好是因为这个场景你练习了无数次，但是剩下的那么多场戏，你还基本没有练习过。”
越棠明白。
一时间的高兴之后，她又回到了之前的高强度练习中。
不得不说季迟的教导效果真的不错，越棠感觉自己的演技确实进步不少。
进组时间在半个月以后，这点时间只够季迟教她基本的。
但是这点基本的也够了——《我的上司女友》是现偶，电视剧，本就不像大荧幕那样会把演员的一举一动、神情姿态都放大，要求的演技没有这么高。
况且演技这东西，想要进步不可能全靠纸上谈兵。
越棠说：“季老师，你刚出道的时候有人教你吗？”
季迟摇头。
他的演技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越棠微微瞪大眼：“哇，那可真厉害。”
季迟敲打越棠道：“我不可能永远在你旁边教你，你得学会自己进步。”
他只是想警醒一下越棠而已。
越棠并不是那种会得意忘形的人，况且在《长生酒》剧组她也有自己在学。
不料越棠忽然来了一句：“为什么不能一直教？”
季迟一愣，越棠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过了几秒，越棠给自己解围道：“也是，毕竟你以后还会有女朋友什么的——况且传出去绯闻也麻烦。”
季迟正想说什么，越棠已经拿起剧本，道了声谢离开。
越棠有点后悔，为什么她刚才会说这种话？
季迟会有女朋友——当然会有，人一个正常男人凭什么不能交女朋友？
她翻了个身，无视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用蓬松的大尾巴包裹住自己。
......不过，那个暂时还不存在的女朋友，会不会介意季迟在家里养宠物？
越棠猛地坐了起来。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她脱口而出那句话，单纯是为了自己的宠物身份担心而已！
要是那个“女朋友”不喜欢狐狸怎么办？
或者，要是季迟结婚了，以后和老婆住在一起——每天晚上可能还要做些jj会锁的事情——那她这只可爱无辜需要阳气修炼的小狐狸不就没有插足之处了吗！
越想越紧张。
于是变成白色狐狸，去敲季迟的卧室窗。
季迟已经准备睡下，看见越棠，把她从窗外捞了进来：“怎么来了？”
越棠说：“唧唧。”我来问你事儿。
季迟听不懂狐狸叫，问她：“是饿了吗？”
越棠说：“唧唧唧唧唧。”
你以后不会有女朋友叭？
季迟去给她拿了罐头过来，认真地将里面的肉放在她的食盆里。
越棠：“唧。”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
越棠心满意足地吃完了罐头，然后让季迟给她用宠物牙刷刷牙。
刷完季迟说：“张口。”
越棠乖乖张口，季迟拿宠物口腔喷雾在她嘴里喷了一下。
香橙味的。
刷完牙，季迟抱着她在床上躺下。越棠今天有点累了，很快就迷糊起来。
半梦半醒之间，她模模糊糊听到季迟说：“......会想我吗？”
反正她是会想他的。
她往季迟怀里钻了一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白色的小狐狸打了个哈欠，心想，这个位置是她的。
.....谁也不许抢。
作者有话说：
生理期，疼到想以头抢地，三更请下假qwq
感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娜比。50瓶；九文钱10瓶；许我三千笔墨可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终于到了正式进组的日子。
《我的天才上司》的导演梁导,和之前《长生酒》的徐至臻不同，是个很看重形式和玄学的人。
专门选了个黄道吉日开机，并且要求开机当天所有人都得在场。
越棠到的时候,看到铺了黄布的长桌上摆着个死不瞑目的猪头,旁边一溜的水果和烧熟的肉，中间还摆着几柱香。
梁导拎着一大串红彤彤的鞭炮走来走去,拿着个怀表嚷嚷道：“吉时马上就到了，主演到齐没？”
副导演提着另一串鞭炮，喊道：“喻景和谢红红还没到！”
越棠：“......”
好想吐槽。
旁边于文已经帮她把槽吐了：“早就听说梁导信这些,没想到这么夸张。”
他顿一顿,皱起眉头：“之前没听说谢红红也要进这个组,她能演什么？”
越棠注意到这个名字和谢火火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问于文：“她和谢火火是什么关系？”
“是他姐姐,”于文说，“她是华国第一个女团中年纪最小、人气最高的成员，当初那个女团红得家喻户晓,解散后她吃尽红利,到现在也是华国最有名的女偶像之一。”
越棠就奇怪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这个小剧组,还不要女主角？”
于文说：“我也不知道,只是你注意一定不要惹她，据说谢红红脾气比她弟弟还要差。”
越棠其实没觉得谢火火脾气有多差,但既然于文这么说了,便也答应下来。
喻景和谢红红基本上是前后脚到的。喻景看到越棠，笑着过来和她打招呼道：“越老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看上去和善礼貌地要命。
既然他装,越棠也不是不会婊演,她笑吟吟道：“是啊,我还以为一时半会见不到喻老师你了，真是太好了。”
喻景挑眉：“我还以为越老师讨厌我？”
越棠还没说话，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看到你这样装腔作势的人，不喜欢才正常。”
谢红红今天穿了一身黑，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一个冰山美人。她看都没看喻景一眼，直接走到越棠旁边，冰山融化，露出一个微笑：“越老师你好，家弟之前承蒙你照顾了，我是谢火火的姐姐谢红红。”
越棠连忙道：“您是前辈，不好在您面前称老师。”
谢火火摆摆手：“那就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我叫你棠棠，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梁导拎着鞭炮过来催促道：“还等什么，吉时就要到了，赶紧来站好！”
全剧组在台子前站好了，在猪头的瞪视下放完了两串鞭炮，红色的纸散得到处都是。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玄学起作用了，下午的第一场戏，也就是男女主的初遇几乎是一遍过——越棠这才知道谢红红的角色正是那个女编辑——晚上早早放了，越棠躺在床上，在微信联系人中找到备注“池先生”那个，说：【在？】
池先生过一会回复：【在。怎么，打游戏？】
越棠：【今天不了，明天还要早起工作......话说，池先生你谈过恋爱吗？】
池先生：【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越棠翻了个身，说：【因为我最近有点想谈恋爱？】
池先生：【我母胎solo，问我不如问你经纪人。】
越棠：【我经纪人也不像是谈过恋爱的啊！啊啊啊啊愁死了为什么我身边只有单身狗！】
越棠：【算了，就当我什么没说，来开黑。】
季迟刚要发出去的一句话被卡在了原地，他失笑，删掉那句话：【好。】
*****
越棠和喻景的第二场对戏被安排在了开机的第三天早上。
第二天喻景忙着拍定妆照，作为流量小生，其团队对定妆照的要求非常之高，恨不得修成什么四千年美男，结果一个定妆照就拍了一整天，反而到越棠这里，摄影师一举摄像机，“咔嚓”一下，结束了。
理由是，越棠长得好看，什么角度都好看。
谢红红噗嗤一笑，斜眼看着喻景，评价道：“这就叫人丑多作怪。”
越棠被她都笑了，问：“红红，你不喜欢喻景？”
“唔，”谢红红甩锅道，“我弟弟不喜欢他，所以我也不喜欢他。”
实际上当然是因为老祖宗不喜欢，她就恨屋及乌了！
谢红红为了能见到老祖宗，可是推掉了一大堆综艺和演唱会，来演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角色。
当然要给老祖宗留下好印象，如果能混成好闺蜜那就更好了。
越棠想，谢红红和谢火火不愧是姐弟，虽说表面上一个火爆一个高冷，但内里都蠢萌蠢萌的。
谢红红被老祖宗笑得心都酥了。
越棠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里面像是有水光在翻滚。
身上明明穿的只是一条普通A字裙，但是裙摆底下露出的腿又白又细。
老祖宗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谢红红正犯着花痴，越棠站起来，说自己得去拍戏了。
*****
剧情开始的时候，宋和刚刚从知名美术大学以优异成绩毕业，刚入社会的新人，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如果不是老师建议他先做助手多学习学习，根本不可能来做什么助手。
这也就导致了一开始在面对黎梓越的时候，比起尊敬，他更多的是不服气。
也不奇怪，毕竟黎梓越是一个生活白痴——不会做饭，只会点外卖和方便食品；不会做家务，家里总是一团糟，以前都是靠保姆帮她处理生活起居，可惜这个保姆最近回去带孙子了，她才不得不请了个助理。
助理不仅要帮她工作，还要帮她处理生活上的事。
宋和的不满就在照顾黎梓越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多——他可是刚毕业的高材生，是来学漫画的，怎么能只让他做这种保姆做的事，这不是作践他吗？
这场戏，说的就是宋和第一次和黎梓越产生冲突。
喻景不愧是流量小生中的演技天花板，真演起戏来还是有点演技的。
宋和站在黎梓越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字一顿地说：“黎老师，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黎梓越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你现在不就在工作？”
宋和坐下来，难掩不满道：“我说的不是这些——不管是勾线，画稿，甚至是上色，我是来做漫画助手的，不是来当保姆！”
黎梓越终于明白了，她看向自己桌子上那颗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说：“你没看过我的漫画。”
肯定句。
宋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了个谎，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有些高傲的人，很少看国内漫画家的漫画——无他，国内漫画家绝大部分的技术都比不上隔壁岛国，他看不上。
但是如果之前黎梓越就看出来这点，为什么还会选他？
黎梓越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看我画画，好吗？”
宋和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黎梓越画得很快，也很好——她的线条流利顺畅，几乎不用打草稿，画面极有张力。
最重要的是她的故事，那种有趣感，几乎让宋和沉浸了进去，明明只看到了这一段，明明前面的故事都还不知道，光看这一段他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故事。
黎梓越停下笔，转过头问他：“你喜欢我的漫画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漫画吧，宋和有些悲哀地想。
他这才明白了，黎梓越和他的差别就像是月亮和地里的鳖，他们完全不一样。
“卡！”梁导忽然打断了他们，站起身道，“越棠可以了，喻景你这里的感情不对，宋和怎么能害怕黎梓越呢？”
“这里宋和不仅是看到了黎梓越和他的差距，更多的还是想接近这个人，你怎么跟就要放弃了一样？镜头给你，你重新来一次。”
喻景僵硬地回头，说：“好。”
他害怕的哪里是黎梓越？
他害怕的是越棠。刚才越棠那个眼神，完全的清澈，不带一点属于“越棠”自己的特质——她的演技竟然有这么好？
喻景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重新开始。
然而每次看到越棠那个清澈的眼神，他都会感到浑身僵硬，结果最后NG了五次才勉强过了。
一天的戏结束，喻景的脸色不是很好，早早离开了。
谢红红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凑到越棠旁边说：“棠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