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听?说,如今岐山的梧桐已经枯死,他?已经不在那里了,这是为何?”
“因为天劫。”白鬼王道,“这是凤凰的宿命,每一只?凤凰,一生都要经历九道天劫,每一次天劫之后,都会化为灰烬,而后,于灰烬中涅槃重生,但许多凤凰是无法渡过这九道天劫,因此就纷纷陨落了。岐山的不死之鸟,经历的是最后一道天劫了,天劫毁灭了整片岐山,那里的梧桐虽然枯死了,可当不死鸟重生之日,岐山会再次长满梧桐的。”
“原来如此……。”宁凉恍然。
既然洛岐是经历了天劫,如今在人间也算是他?的劫难吧。
而对他?下了‘灭情咒’的人,必定是不希望他?涅槃重生的。
合欢宗那位老祖宗不过是个凡人修仙飞升的神,应该和?凤凰没有那么大的恩怨。
她背后必定还?有什么人。
只?不过,这是洛岐自己的劫了,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如今自顾不暇,又要治愈剩下的反派弟子,还?要防止自己变成反派。
男主?的事情就让男主?自己去解决吧,只?要不牵扯到她,一切都无所谓。
“小白,你懂得真的很多,六界中所有的八卦你都知道吧。”宁凉终于忍不住说。
每次靠白鬼王提供的讯息,让她解决了不少?事情。
“什么八卦?这都是知识!”白鬼王不忿,“都是我努力看,还?努力记住的。”
宁凉忍不住笑:“脑袋大大的,果然是有用的!”
白鬼王咧嘴一笑:“哥哥也这么说。”
“对了,哥哥的伤怎么样了?”宁凉还?是很担心黑鬼王的。
在巍城,为了拖延变成‘尸傀之王’的白鬼王,他?伤得太重了。
“孟婆姑娘已经帮他?治疗了,好多了。”
“孟婆还?会疗伤?”
“当然了,孟婆姑娘的医术,在六界中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白鬼王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不然,她怎么能熬出‘孟婆汤’这种,让世人遗忘一切前尘往事的灵丹妙药,带着全新的灵魂转世,开启新的人生。连灵魂上的伤痛都能抹去,你说她厉不厉害?”
宁凉想起忘川河畔那个一身红裙的美丽女子,想到她和?晏无争的关系,也是世事难料了。
一个毁灭一切的邪神,他?亲生的姐姐,竟然是个能治愈一切伤痛的医者。
不过,晏无争当真天生就是毁灭一切的邪神吗?
她想起最近在‘返尘镜’中看到的过去,他?从乱坟岗捡了一个没人要丑小孩,都能笨手笨脚,磕磕绊绊的把?她养大。
也许没有晏无争,这世上也不会有宁凉。
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想?起晏无争,宁凉心里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对于他?的黑化?值,宁凉如今是无能为力的。
而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宁凉更是觉得没有治愈他的必要。
可是,想?起‘返尘镜’里的过去,宁凉又觉得他也并非那么无药可救。
“给哥哥带点儿好吃的回去。”宁凉拿出干锅牛肉,肉酱千层面,蜜汁叉烧,梅菜扣肉, 还有两坛梅子酒,让白?鬼王带回去。
白?鬼王:“哥哥伤的那么重, 这些会不会太油腻了?”
“没事儿, 等他?伤好了让他?吃。”
“那我要回去练剑了。”白?鬼王收好美食, 难得不想?在外面贪玩, 这一次白?鬼王虽然没有参与到巍城的战斗,但是看见黑鬼王身?上的伤,也让他?成长了。
他?第一次知道, 强大的哥哥也会受伤。
“加油小白?。”宁凉笑着说?, 也许有一天, 她也能找到什么办法,让他?挣开身?上的铁链,脱离‘尸傀之王’的身?躯,变回以前的样子吧。
白?鬼王离开后,宁凉深深叹了一口气, 又将‘返尘镜’拿出来?。
滴血于上。
‘返尘镜’渐渐清晰。
婴儿的啼哭传来?, 那是饿的,哭得有气无力, 可怜兮兮。
起初被他?抱走那两天,晏无争作为一个?从未带过孩子的半大少?年,根本不知道婴儿要精心喂养,他?和?小黑狗杀了野兽吃肉时,顺手把?兽血喂她喝。
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喝过一天母乳,因为饥饿,本能地大口大口吞咽。
可是喝了几天后,发现不太行,她越喝越虚弱,奄奄一息的,看起来?是生病了。
晏无争找了颗丹药,用?水化?开,喂她喝了,才算吊住她一条小命。
不过至此他?也算知道了,婴儿是不能喝血的。
他?和?小黑狗大眼对小眼,愁了半天,小黑狗说?:“殿下,也许她应该喝母乳。”
晏无争:“我上哪儿给她找母乳?”
小黑狗:“人类都是女?子生的,大街上那么多?女?子,应该都可以吧。”
宁凉:?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晏无争此时的年纪还很小,比在天云宗时,看起来?还要小一些,至多?十二三岁,确实是个?半大孩子。
或许也没有母亲养育他?长大,因此,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果然,晏无争点头:“你说?的对。”
于是,他?抱起宁凉,和?小黑狗以前来?到城中。
这是荒洲境,人族和?妖族混居,十分混乱。
晏无争把?婴儿放在小黑狗身?边,自己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过往的行人,终于看见一名少?女?时,他?走了上去。
少?女?是和?父亲一起出门的,背着装药草的背篓,穿着五彩斑斓的裙子,活泼可爱。
晏无争拦住她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俊俏的少?年。
“小郎君,你有什么事?”少?女?的父亲也放下担子,擦着汗水,笑呵呵地看过来?。
晏无争裂开嘴,笑得纯良:“姑娘,能把?你的母乳给我一些吗?我会给钱……”
话没说?完,少?女?脸色一变,俏脸羞红,气得大骂:“登徒子!”
而少?女?的父亲拿起扁担,喊了一声‘畜生’,便打过来?。
晏无争连忙转头跑,甚至一边跑,还一边喊:“我会给钱!我真?的会给钱!”
看他?被追得一路黄烟弥漫,宁凉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晏无争灰溜溜地回来?,和?小黑狗一起蹲在路边。
“原来?养这丑东西这么麻烦,和?养狗不一样。”他?看了一眼婴儿,“她是不是快死了?”
“看起来?是快了。”小黑狗说?。
晏无争看着奄奄一息,但还是睁着一双微微带着妖绿的眼睛的婴儿,她断断续续,偶尔‘嘤嘤’两声,确实是快死了。
他?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她软嫩的脸颊。
“养了几天,好像没有那么丑了。”
刚开始黑漆漆,皱巴巴,又红彤彤,脑袋上顶着两个?角,丑的不可思议。
但现在,已经稍微有一点点粉嫩嫩的样子了。
没有生病的时候,她吃饱后就特别乖,不哭也不闹,牢牢抓着他?的手指,好像怕被他?扔掉一样。
小黑狗说?:“去找其他?女?子要吧,总会有好心人的。”
晏无争什么都没说?,再次站起来?,去树下等。
路过的少?女?,少?妇,阿姨,大娘,老奶奶全被他?问过一遍,无一例外,都被骂了‘变态’,还被打了好几次。
他?俊俏的脸上受了伤,鼻青脸肿地坐在树下。
“人们是不是都不喜欢哺育不是自己的孩子?”晏无争百思不得其解。
小黑狗:你是人你都不知道,狗怎么会知道?
晏无争把?婴儿抱起来?,对着她叹息道:“看来?,你活不了了,你的命不像我一样硬。”
说?话之间,有个?人走到他?们面前。
晏无争抬起头,看见那个?穿着五彩斑斓裙子的少?女?,正一脸纠结地看着他?,片刻后,递了一个?碗给他?,里面是雪白?的牛乳。
“原来?你是要喂孩子的,给你吧。”
晏无争惊喜:“这是你的……”
“牛乳!”少?女?红着脸,气呼呼地说?。
“牛乳?”晏无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婴儿脑袋上的角,“原来?你看出来?,她是牛吗?”
那少?女?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笨呀?没有母亲的孩子,当然是喝牛乳了,还有喝米汤的,怎么非得要人的?”
“是吗?”晏无争笑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出来?。”
“看你的样子,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吧。”少?女?叹气,“就算是人,也要生育之后才会产乳的,你以后,可不要那么无礼了。”
晏无争点点头,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喂婴儿喝牛乳。
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这是你的……女?儿吗?”
“她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她是我捡的。”
宁凉:……
“我叫彩玲,我家在前面,天快黑了,你们可以去我家休息。”少?女?彩玲好心地说?。
晏无争道:“我叫无争,与世无争的无争,这是我的狗,叫小花。”
小黑狗:……
宁凉:什么?小花?他?哪里花了?
彩玲抿着唇笑,她指了指婴儿:“那她呢?”
“她刚出生就被扔了,身?世如此凄凉,就叫小凉吧。”
宁凉一怔,原来?,名字是他?取的吗?
凄凉的凉……太草率了吧。
他?们随着彩玲回了家,彩玲的父亲看着晏无争一脸严肃,彩玲在旁边解释了很久,他?面色才稍缓。
“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晏无争道:“我刚出生,就被关进‘幽谷’里,那里暗无天日,我什么都看不见,也学不了,所以……”
“怎么这么可怜,谁这么狠心?你才出生能犯什么错啊?”彩玲的娘听得心疼不已,连忙摆好饭菜,招呼他?坐下来?吃,还给小黑狗也准备了一碗饭。
“是我父亲。”晏无争拿起筷子,说?起这些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性格似乎很豁达。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彩玲的娘给他?夹菜,“你母亲呢?”
“我从未见过母亲。”
“苦命的孩子,要是你没地方去,可以住在我家。”
“那太好了,多?谢你们。”
“我们家世代行医,也是王宫的御医,彩玲昨日被王后钦点,伺候刚刚出生的小公主?。”
彩玲骄傲地说?:“小公主?从出生就会笑,非常美丽,巫妖大人说?,她是降生在妖族的祥瑞,将来?要配九天之上最尊贵的人!小公主?才出生几天,神界已经派人来?看过了,据说?神王陛下有意要将小公主?许配给岐山的那位尊贵的凤凰君。”
晏无争扒拉着碗里的饭,而吃饱的婴儿还被他?一只手抱着,此时已经睡着了。
“这个?凤凰就是九天之上最尊贵的人吗?”晏无争问。
彩玲说?:“还有神王陛下,不过陛下已有神后,除此之外,只有战神墨蘅君了。”
“那怎么不许配给墨蘅君?”
“听说?墨蘅君很凶,他?打战又那么厉害,神王陛下也不敢插手他?的婚事。”
“神界和?妖界联姻,倒是稀奇。”晏无争微微挑眉。
“是啊,都说?是因为小公主?带来?的荣耀。”彩玲满脸高?兴,能被选为小公主?的侍女?,将来?也能去神界,说?不定,能去传说?中的岐山。
晏无争对什么小公主?没兴趣,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丑孩子,摸摸她的额头,喝了牛乳之后,她看起来?好多?了。
彩玲的娘亲把?婴儿接过去,烧了热水,把?她洗干净。
“这孩子,出生都没有洗一洗,你看,洗干净是不是好看多?了。”
她把?婴儿抱回来?后,已经是个?雪□□嫩的团子了。
晏无争惊讶:“原来?也不是那么丑,那她是不是不可能厉害了?”
“孩子好好教,会厉害的。”彩玲把?他?们送进客房里,“早点休息吧。”
“可以不要吹灯吗?”晏无争看见准备吹灯的彩玲,连忙说?。
“你怕黑吗?”彩玲说?完,想?起他?说?自出生起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幽谷’,便默默地关上门离开了。
宁凉看着‘返尘镜’中,晏无争生疏笨拙地拍着婴儿的她,把?她哄睡。
他?就在荒洲境的妖城里,隐姓埋名地住了下来?,养了一条狗,和?一个?捡来?的小孩。
彩玲一家行医,在妖城中开了一家医馆,他?不懂医术,也不是医修,只能陪着彩玲的父亲上山采药,做做送药跑腿抬病人之类的粗重工作。
宁凉看着都吃惊不已。
他?,邪神。
打工养小孩。
还养狗。
小孩还不是亲生的。
不过,他?说?起自小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幽谷’,而且每晚睡觉也不关灯,和?现在的晏无争竟然有些像。
难不成,关灯之后,那个?邪恶的他?才会真?正出现?
但这只是‘返尘镜’,她也无从查证了。
很快,她渐渐长大,除了额头上长角之外,已经十分漂亮可爱了,晏无争却?越看越糟心。
因为她嫩胳膊嫩腿,似乎一点儿战斗力都没有。
他?看看强壮凶猛的小黑狗,再看看坐在门槛上啃西瓜啃得满脸西瓜汁的小宁凉。
彩玲伺候宁暖公主?,已经很少?回家,她的父母把?小宁凉也当成自己的女?儿,百般宠爱。
晏无争开始教她术法。
他?在地上画出召唤法阵的瞬间,宁凉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万物召唤】
“这是什么?”小宁凉歪着脑袋问。
“在‘幽谷’里没事的时候琢磨出来?的。”晏无争用?树枝点着地,“如果你能勤奋修炼,以后可以用?这个?阵法,召唤出很厉害的东西。”
“真?的吗?争争你试一次!”小宁凉兴奋起来?。
晏无争手中缓缓有灵力闪过,随后,一条巨蟒忽然从法阵中钻出来?,‘嗷呜’一声,咬向小宁凉的脑袋。
晏无争眼疾手快,黑色光刃从巨蟒脑袋下一闪,将他?的脑袋整整齐齐切了下来?。
小宁凉睁大眼睛,却?不是被吓住,浅绿色的妖瞳中,光芒越来?越盛。
“争争好厉害!”
“所以,你得好好学,将来?也能这样。”晏无争欣赏她的胆量。
“嗯!”小宁凉答应。
这一年年末,彩玲终于从王宫回来?,她刚走进家门口,看见小宁凉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随即连忙跪下来?。
“公主?殿下怎么来?奴婢家中?”
小宁凉不解地看着她:“彩玲姐姐,你说?什么呀?我是小凉。”
彩玲吃了一惊,看见她脑袋上多?出来?的角,才确定她的身?份。
“无争哥,小凉是你从哪里捡的?”
“乱坟岗啊。”
“王后当年怀的是双胎,这是爹爹亲自诊治的,可是后来?却?只生下小公主?,为此,爹爹还被妖王陛下责骂,爹爹一直为此事郁郁不乐。”
“哦?”晏无争嘴角边扬起笑容,“那为何要丢了小凉?”
彩玲摇摇头,却?说?:“小凉和?公主?一模一样,又是同一天出生的,她是王后的另外一个?女?儿,这就证明爹爹没有诊断错。”
“这种事情,反正都过去了。”晏无争浑不在意。
他?不管宁凉是谁,反正是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彩玲站起来?,面色凝重地离开了。
可是从这以后,彩玲再也没有回过家,从前每隔几天都会写的家书也断了。
这一年的除夕,晏无争带着小宁凉上街看灯会,回来?的路上,一辆马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帘掀开。
这是宁凉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宁暖公主?。
她和?她极其相似,但是眉眼更为骄傲,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宁凉。
她盛装打扮,明艳动人。
而宁凉,穿的是彩玲母亲亲手做的新衣,头发被晏无争随随便便挽起来?,插着今夜在灯会上买来?的绒花簪子。
相形见绌。
可是宁凉似乎天生不知道害怕,她也上上下下打量着宁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是谁?为何和?我长得一样?”
被她先发制人,宁暖怒道:“放肆!我是公主?!”
“公主??”宁凉愣了一下,抬头问晏无争,“我们有什么厉害的来?头吗?”
晏无争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宁暖说?:“你来?这里,不会是想?抓她吧?”
宁暖冷笑:“你保得住她吗?”
晏无争道:“你回去问问你父王,惹不惹得起幽都的人。”
说?完,就不再理会宁暖,牵着小宁凉的手回家了。
小宁凉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宁暖,一脸不爽:“看她的脸,让我很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不就是一张脸吗?”晏无争平淡地说?。
第二天,王后便亲自来?到医馆里,看到小宁凉时,忍不住垂泪。
“你还活着,母后这么多?年一直牵挂你。”
小宁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要带你回王宫,你和?暖儿一样,也是公主?。”
听到‘公主?’两个?字,小宁凉似乎有了点儿兴趣,问道:“公主?是不是会有很多?钱?”
王后面色有一丝嫌弃,但还是点点头:“没错。”
“争争,以后你不用?辛苦工作啦!我去当公主?赚钱养你!”
她开开心心地跟着王后回了王宫,换上锦衣华裳,绫罗绸缎,梳起精致的发髻,站在宁暖面前,却?比她还自信耀眼。
她和?宁暖一起去见了妖王,妖王多?了个?女?儿,自然高?兴,立刻让人把?巫妖叫来?,再占卜一次。
“我这小女?儿,又是什么命数?”
年迈的巫妖佝偻着腰被人扶着走出来?,颤颤巍巍抬头,看了一眼小宁凉,便惊慌地退了一步,随后两眼一黑,昏厥过去。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不祥之兆啊,巫妖大人看见这宁凉公主?,竟然晕了,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听说?她出生之时,是个?怪物,现在忽然回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巫妖大人这样,是灾祸的预兆啊。”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妖王的面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变成了大声议论。
“看她的样?子,还长了奇奇怪怪的角, 从未见过什么妖族的角是那个样?子的,当真是个怪物。”
“她竟是和?宁暖公主一同出生的,要是神界知道她的存在,对?公主也会有影响,我看不如杀了她,或是永远囚禁起来。”
“是啊, 公主的名声不能?被她拖累了,神界和?妖界联姻, 这?是千万年来的大事, 要是被她破坏, 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小宁凉站在大殿中,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脸上没?有半点儿波动。
甚至宁凉看的出来,她不伤心, 也不难过?, 只是觉得有点儿烦。
宁凉几乎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是被晏无争养大的,在彩玲家也得到无数关?爱,而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不认识的人?而难过??
她来王宫当公主,只为了一件事:赚钱。
她离开大殿, 又回到王后为她安排的住处, 也算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比起彩玲家不知道富贵了多少倍。
“当公主真好, 一下子就有这?么多钱,不能?我一个人?享受。”
她把房间里值钱的珠宝首饰戴了满身,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你瞧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儿暖公主的端庄优雅?她以为满身金银珠宝就是高贵了吗?”
“东施效颦,真是可笑!”
小宁凉高高兴兴离开王宫,飞奔回家,把满身金银珠宝放在晏无争面?前?。
晏无争:……
他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在这?座妖城中,刚好养活两个人?一条狗。
而她,当了一天公主回来,就暴富了。
“争争,我要是当几年公主,咱们就可以离开妖界,到处去看看了,你不是说,除了荒洲境,还有魇洲境,瀛洲境……这?些地方都不一样?,你也没?见过?,咱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晏无争坐在晒干的药草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小黑狗懒散地趴在他身边晒太阳。
“养你也不是完全没?用。”他若有所思地笑了。
小宁凉在他另外一边坐下来,熟练地捡着草药。
“争争,今天有个老东西,看见我就晕了,我觉得我最近的修炼肯定有长进了,对?吧?”
“什么老东西那么没?用?”
“我也不知道,他一定是被我吓晕的吧!”
晏无争摸了摸她的发髻:“你是我养大的,当然很吓人?了。”
小宁凉骄傲地说:“等我长大,会比小花还吓人?的!”
小黑狗:……
宁凉出神地看着‘返尘镜’中温馨的画面?。
她没?有想到她和?晏无争竟然是这?样?的过?去。
他和?当初让她杀了白鬼王的邪神,一点儿也不一样?。
到后面?,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局面??
宁凉总觉得,找到晏无争黑化的原因?,也能?治愈他。
他并非无可救药。
最后一滴血已经彻底融入‘返尘镜’中,上面?的画面?已经渐渐模糊了。
血干了之后,需要重新再滴一滴。
宁凉刚准备把伤口重新咬开,忽然听到敲门?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却发现天已经快亮了。
此时,宁凉才感?觉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明明已经修仙了,却还是和?常人?一样?的作息,根本没?有其?他小说里睡觉就自动修仙,醒来就增长修为的好事。
她只能?收起‘返尘镜’,爬起来,摇摇晃晃,活像个游魂一样?,去开门?。
门?打开的同时,一阵香气?也扑鼻而来。
宁凉鼻子一动,看见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的少年,干净的衣服和?清新的空气?融合在一起,似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洛岐垂下眼眸,看着她眼底浅浅的乌青,微微挑眉。
“你昨晚,做贼了?”
宁凉无语:“整个天云宗都是我的,我做贼能?偷什么?”
洛岐把食盒递给她:“那你吃吧,吃完去睡。”
“你还真做了早饭送来啊?”宁凉没?想到他是个这?么有诚信的人?,这?就是身为男主的品质吧。
“你都付过?钱了。”
宁凉打开食盒一看,是一笼小笼包,还有一碗白粥,加了碟咸菜。
她熬了一夜,又困又饿,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拿起一个小笼包塞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
真好吃。
说他挑剔,也确实很挑剔,这?比系统的美?食还好吃。
天云宗有厨房,口味也还行,但恐怕还不符合他的标准,于是他自己学会了做饭。
真是凤凰的性格,从不将?就,宁缺毋滥。
宁凉一边吃小笼包,一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他是岐山的凤凰,和?宁暖应该是有过?婚约的。
那个婚约,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看,不过?,此前?她对?宁暖的倾心爱慕无动于衷,十分抗拒,那个婚约大概是凉了吧。
“你盯着我看什么?”洛岐微微别开了脸。
宁凉咬了一口小笼包,笑着说:“看两眼怎么了?看你也要付钱?”
洛岐:……
“我要去秘境修炼,你自己吃吧。”说完,他匆匆转身走了。
宁凉大声问:“明天还来不来?我一颗金子,不会只能?吃一顿吧?”
他没?有回应,走得飞快。
宁凉提着食盒关?上门?,吃完小笼包,又就着咸菜喝了白粥。
她揉了揉眼角,再次拿出‘返尘镜’,滴了血在上面?。
冬去春来,草长莺飞。
春风吹绿了整片荒洲境,妖族生活的地方,风景秀美?,崇山峻岭,珍奇异兽,灵芝仙草不计其?数。
五彩的纸风车迎着风‘扑啦啦’旋转,穿了一身黑色的少女举着纸风车沿着开满野花的山坡跑到尽头,忽然回过?头来,一张熟悉的脸让宁凉恍惚。
被风扶起的长发迎风飘舞。
十四五岁的年纪,穿起沉重的颜色,却不显得老成,雪白的皮肤,妖绿的瞳孔,浅粉的唇色,已经明媚得太耀眼,黑色能?恰到好处地中和?一下,不至于令人?无法逼视。
“争争!小花!这?里有红樱草!”
山坡上,晏无争和?小黑狗慢慢地走着。
小黑狗背上,绑了两个背篓,装满了草药,无情地把狗当成驴来用。
“你怎么不回王宫,天天在外面??”小黑狗忍不住说。
“王宫了无聊透了,再说了,那个宁暖总是找我的麻烦,我烦死她了。”小宁凉坐在山坡上,抬起头,沐浴着春日的暖阳,“她整天想着要嫁去岐山,不肯好好修炼妖术,却怪我总是故意让她难堪,这?是什么道理?我厉害也是错吗?”
晏无争采了几棵红樱草放进背篓里,才说:“她好歹也是你姐姐。”
“难道因?为有血缘,我就得忍着她吗?凭什么,她让我不高兴,我就让她哭上三天三夜!她现在已经老实很多了。”她举起手里的纸风车,迎着风不停旋转,“不仅是她,那些大臣被我收拾了之后,也都很老实了,你看,这?样?烦恼不就少了许多了吗?”
晏无争:“果然是我养大的人?,像我。”
“争争,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荒洲境?你是幽都的人?,我们去幽都看看好不好?”
晏无争坐在她身边,神色有些恍惚:“我不想回那里。”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回去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为什么?”她还是不解。
“问那么多做什么?快去采红樱草,这?次要三百株,彩叔要给妖城的贵人?做驻颜丹。”晏无争拍了拍她。
小宁凉只好站起来,和?他们分头去采红樱草。
她沿着山坡另一侧走,一直走到山下的小河边,也只采了几株红樱草,正准备回头时,忽然,脸颊上一凉,她抬手抹了一下,低头看去,手指上沾了一朵形状完好的冰霜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