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因为生母容妃红颜薄命的事从不给先帝好脸色，甚至为了离开京城主动请缨去了边疆。
但实际上都是自己的儿子，因为算是直接断绝了秦寅公平竞争的可能性，先帝心有愧疚，对秦寅也是一等一的好。
可以说，除了和皇位有关的事，其余的只要秦寅想要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可惜秦寅一心在先帝面前充当乖巧听话的儿子，什么都不要却在背地里暗自发展势力。
只是在先帝那样严防死守的情况下，秦寅发展的势力有些许的…营养不良。
秦璟一直在怀疑，单凭当初秦寅手下的那三瓜两枣，即使支开了海公公绑了太医，也不可能就那么顺利的成功才是。
想必汪震东在背地里帮助他的“好女婿”帮了不少吧？
只是…如果现在坐在上面的是秦璟，查出当初的事汪家怕被清算而狗急跳墙还情有可原。
但现在坐在上面的是秦寅，即使已经双方已经闹掰，在这件事上他们是被迫绑定的，立场应当是一致的才是。
所以，汪震东此番动作必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主子，兄弟们就在京郊等候，要进城解决这边的事么？”
听着外面街道上隐约传来的乱响，景二跃跃欲试。
说来也巧，原本秦璟打算在明日早朝揭露当初一事，为了避免骚乱早早的令景二去调了景令军的人来。
汪震东虽手握二十万大军，但如此匆忙的情况下，在京城能调出来的只有警备安全的三万人。
虽然行动仓促，但汪震东也打着出其不意的目的。
他自己都没有机会去调军，秦王得到消息后，景令军也来不及赶来京城。
他的三万人解决宫里的五千禁军，足矣！
秦璟随机应变，脑中很快浮现出一个更完美更合适的计划，长袖一挥下达指令。
“景一亲自带队，让景令军暗中摸进来，跟在那群人的身后不要惊动汪震东，即刻出发。”
“景二景三，去客院把海公公带上，一炷香后随本王进宫！”
三人或激动或兴奋的出去了，秦璟从书桌后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屏风后。
妩媚灵动的少女正倚靠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子。
小狐狸最爱在这里看书，每每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却又魅惑的浑然天成的复杂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为了不让前来汇报的下属们看到她的诱人模样，秦璟专门让人在这儿放了一扇屏风。
“我现在要进宫，”秦璟慢条斯理的捋着衣袖，弯下腰在白皙的脸颊旁落下轻轻一吻。
“宝贝儿要和我一起去吗？”
他期待的看着她，少女得眼睛却仿佛粘在了话本子上，头也不抬。
“不要，你去吧，注意安全。”
这话本子就那么好看？
秦璟心里泛酸，惩罚似的在软嫩的红唇上咬了咬，还叼着唇瓣左右厮磨了一番。
成功听到女孩儿轻“嘶”一声，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了唇肉，讨好的舔了舔上面的牙印。
被这么一打岔，郁芊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她无奈的放下书，双手捧住男人的下巴在他的脸上重重的“吧唧”了一口。
“好了好了，快去吧，我等你回家。”
秦璟心中荡起柔软的波澜，他回吻一下后终于站起了身。
“好，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离去。
秦寅兴奋于自己昨日无意中发现的汪家的惊天把柄，一晚上都没睡，盘算着该怎么和汪震东讲条件。
他想要那二十万大军。
结果今日早朝汪震东和秦璟还都告了假，没人给他添堵，秦寅心花怒放，觉得自己运势极好常常连老天都在帮他，果真是真龙天子。
「天道（划掉）老天：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你是我闺女的官配…」
只是秦寅的好心情只持续到早朝结束，说具体点，应该是还没来结束。
随着殿外的哄闹声惨叫声逼近，一身凌乱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进大殿。
“不好了陛下！汪将军他，他带着人杀进宫来了！”
“什么？！”
群臣议论纷纷，秦寅面色大变：“孙虎呢？！”
“孙，孙统领他…”
“陛下！”
小太监正说着，当事人匆匆赶到。
孙虎身上佩着剑，只站于大殿门口应答道。
“副统领已经带了部分人前去平乱，臣来保护陛下。”
秦寅心还没放下，孙虎话风一转。
“只是…”
“汪将军将整个皇城的京师兵全部带了进来，足足有三万人！”
秦寅是知道宫里的禁军有多少人的，闻言顿时眼前一黑。
汪震东！
他竟真的如此狼子野心，他还没将他汪家的秘密公之于众，他便先反了？！
秦寅心头慌乱，思维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底下众臣面面相觑，一句话也不敢说。
皇宫的禁军人数本就少，孙虎还带了一小部分来这里保护秦寅，剩下那两千多人在面对汪震东的三万人可谓是节节败退。
没过多久，一身血污像是杀红了眼的汪震东便带着人来到了大殿外。
“陛下，还在早朝呢？”
他一把抹过脸上溅到的血迹，笑的得意而嚣张。
“汪震东，你敢谋反？”
秦寅面色镇定，只有手边已经被抓皱得衣角预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你就不怕，朕把你的秘密说出来？”
要是臣民知道了那件事，就算汪震东谋反成功也永远当不了皇帝。

第498章 捡到一只毛绒绒（38）
秦寅自以为拿捏到了汪震东的死穴，却没想到汪震东既然选择了这个时间杀进宫来，就根本不会怕他所谓的威胁。
“说什么？”
这个时候汪震东反而不急了，慢条斯理的拿了一块绢布擦拭着沾满血迹的剑。
“说我汪家，是王琼后人吗？！”
在场大臣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之前还算淡定的罗丞相等人都没忍住变了脸色。
王琼，一个对整个大秦来说都算得上是禁忌的名字。
七十年前，也就是当今的爷爷天盛帝在位期间，向来稳定安宁的大秦爆发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行为最恶劣、也最难镇压的起义。
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轨迹来说，起义的起因大多是因为天降灾厄、当权引起民愤或苛政暴政。
但那一次起义却并非因为这些原因。
史书有记：“天盛十年，闽南一带天降异色，金色光芒闪耀数个时辰七彩祥云久久不散。”
之后，那一块就有了传言，说上天给出了预示，真正顺应天命有帝王之才的人在金光降临之地。
传言愈演愈烈，那位“顺应天命”的帝王之才也被人找了出来。
那人名为王琼。
据说王琼一家是在大秦还未统一之前诸国林立之时，楚国国君的后代。
王琼生来便是天才，文韬武略均有涉猎，为人颇有仙人风采，是远近闻名的好儿郎。
经过金光一遭，他的身份能力被传出来后，“帝王之才”的说法也愈发真实。
闽南地处偏远之地，金光与流言才出来的时候，因为涉及到帝王且最开始只是影响并不大的零碎传言，当地县令不敢自己做主，便上报了上去。
等到天盛帝真正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以王琼为首的起义军已经初步形成，绑了县令占领了当地的小县城。
那么，在没有苛政暴政也没有灾厄的情况下，王琼是如何说服生活安定的百姓追随他的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词：信仰。
大秦建朝初期，因为多国乱战时期的遗留原因，当时的大秦时不时就会爆发一些战乱起义，先祖只能先将重心放在发展经济平息暴乱上。
等到大秦真正安定下来有了初步的规模秩序的时候，已经是秦三世在位了。
秦二世深受先祖与皇后的影响，一辈子也只有一个皇后育有一子。
秦三世在没有竞争和平安定的氛围中长大，执政理念与他的父亲祖父也大有不同。
他崇尚自由相信无为而治，在位期间也没有统一思想的想法。
这以理念思想又影响了三代，等到之后的皇帝再想统一思想时已经变得得十分艰难，毕竟已经固化的思想是很难控制和改变的，但这却给后世埋下了隐患，为王琼起义提供了可趁之机。
根据记载，闽南地区几乎八成的人从小到大都信奉着一名为天道教的宗教信仰，天道教宣扬“上天一直注视着人间疾苦，终有一天会降下祥瑞指引他们找到真正的天命之主，所有教众必须无条件帮助天命之主登上帝位，届时人间将再也没有苦难，人人都能过上富裕的日子。”
虽然秦统一后相比于战乱时期百姓的生活算是安定平和了下来，但种种客观因素摆在面前，哪怕是江南都不能达到人人富裕，更别说闽南地区这些偏远的地方。
日子安定下来了，曾经亲身经历过战乱的人们都逝去了，又有多少人还记得如今的和平是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很明显，这所谓的天道教和王家脱不了关系。
王家确实是曾经楚国国君的后裔，或许从楚国破国开始，有一批人就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了一切，随着历史的更迭等待着时机。
天道教存在的时间久远，教徒众多洗脑能力极强，距离京城与天子远，皇帝在他们的心中只是一个代名词罢了，远不如每一任教主的地位高。
这一场京中只当做笑料，谁也没放在心上起义最后却镇压的很是艰辛。
可以说，这一支天道起义给了一直算是顺风顺水的大秦沉重的打击。
这之后，天盛帝包括先帝都开始重视思想教化起来，而“王琼”“天道教”等等词汇，也成了在当权者面前不可轻易提及的禁忌。
而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汪家，执掌二十万大军的汪将军是王琼的后人？
并且听这语气，他们的陛下...似乎还知道这件事？
众臣也不恍惚了，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在做梦。
汪震东尤嫌刺激不够，竟当场讲起了当年的真相。
“你们不知道吧？当年的王琼除了明面上的儿子之外，其实还育有一女，起义被镇压后，他十岁的女儿流落民间被一好心人收养。”
十岁，已经是知事的年龄，那名少女长的很像母亲，但思维却深受父亲的影响。
她带着父亲与整个家族的遗志将隐藏了起来，誓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后来，长成的少女遇到了一名姓汪的将士...”
汪家最开始的老祖对此事确实是不知情的。
但之后汪家的后人，少女生下的每一个孩子都被她洗脑教导过。
他们是楚国的后人，不管是楚国还是王琼，他们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帝王之才，终有一天，他们必从无耻的秦氏人手中夺回一切。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经历过世世代代的宣扬洗脑，他们已经深陷其中，固执的再也看不清任何真相...
——(???)——
哈哈哈这一章里面的这些思想信仰什么的，其实是作者以前学到秦统一思想汉独尊儒术还有中世纪的赎罪券的时候将它们融合在一起的奇思妙想：
如果秦没有统一思想？
如果汉没有选择独尊儒术而是无为而治？
如果赎罪券的手段思想出现在没有控制思想统一思想的封建社会？
嘿嘿把一些历史方面的奇思妙想融进小说里面感觉真的很有意思啊，还在学习历史的高中初中宝贝们是不是感觉也更容易理解某些事件必要性和意义啦？
然后最后面的和平与富裕的问题嘞，其实哪怕到现代社会到如今也是有矛盾存在的，总之大家勿忘历史珍惜现在努力奋斗叭~
——(?????)——
伴随着汪震东越发猖狂肆意的笑声，群臣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不自觉的浑身发冷。
从战乱时期楚国到天盛帝的王琼再到如今的汪家，王氏一族如同怎么也杀不死的小强。
不，他们是暗中的毒蛇，时不时就会冲出来咬上你一口。
又毒又狠，令人不寒而栗。
秦寅强撑起来的士气已经全然消散，面上是遏制不住的惧意。
“汪震东，你，你当真觉得凭你的身份能够坐上这皇位么？！”
当年，打着和平名义的起义军实际上做出的事和他们的教义大相径庭，某些行为更是令人发指。
所以他们除了是当权者的禁忌，更是大秦无数百姓的禁忌。
汪震东之前的名声再好，光王琼后人这一点就绝不可能服众。
“你还真是天真啊。”
汪震东很明显的诧异了一秒，紧接着阴狠的笑了笑。
“不服众又如何？只要没人知道…不就行了吗？”
没人知道？
这么多人在这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秦寅缓缓瞪大了眼，连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汪震东笑了笑，声音放轻却无端透着杀意。
“今天在这里，有多少人听到又怎么样？等我把你们全都杀了，不依旧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将军吗？”
“你懂了吗，天真的陛下？”
汪震东看着秦寅绝望的表情，异常愉悦的勾了勾唇，又对他这副做派有些不屑。
“你和秦王相比，真的是差远了。”
如果当初坐上皇位的是秦璟，那他现在绝对不会如此轻松。
汪震东一句感慨的话正好戳到秦寅的痛处，他的面色霎时狰狞起来，心中的恼怒嫉恨超越了对汪震东的恐惧，恶鬼一般疯狂道。
“那又怎么样？坐上这个位置的是朕！秦璟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居朕之下！！！”
对于秦寅突如其来的崩溃，汪震东诧异的挑眉，仔细的看他一眼，随即面色古怪的说道。
“骗骗别人就算了，你还真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当初如果不是我帮你把先帝的人全部弄走，你以为就凭你和丽妃能成功给先帝下药？”
“如果不是你运气好碰到秦王得了痴傻症，你以为他会查不出来？”
别人都以为秦王的痴傻是新帝动的手，但汪震东清楚，秦寅没那本事。
他早就把秦寅手中能用的人了解的一清二楚，秦王回京的时候，他并没有派人去做什么。
汪震东就这样赤裸裸的把秦寅的老底给掀了个遍，没有给他就一点脸皮。
秦寅当即脑中就是“嗡”的一声，面色煞白，再也吼不出来声音。
周围朝臣面色诡异的看着他，眼神中不知是何种情绪。
秦寅只感觉自己脑中充血，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恼感从头到脚席卷全身。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
秦寅浑浑噩噩，连头都不敢再抬起来。
“所以，你觉得你有没有算到本王会出现？”
低沉的男声在此刻在群臣的耳中犹如天籁。
秦王来了！
汪震东听到声面色微动，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秦王殿下。”
他笑着转过身，温和有礼，似乎自己还是那位忠心的大将军。
秦璟一袭黑衣，冲着汪震东点点头，“汪将军，可否回答本王方才的问题？”
他有想过秦璟的出现吗？
汪震东面皮抽动，皮笑肉不笑。
“当然，王爷如此英明神武，自然会发现宫中的异样，只是…”
他终于扯下和善的面具，露出阴毒的内里。
“宫中如今全是我的人，纵使王爷再厉害，也不能把人变出来不是？”
如果不是出其不意的话，就凭他带来的这三瓜两枣可不够秦璟的景令军喝一壶的。
秦璟但笑不语，越过汪震东直接去看后面的群臣以及一脸复杂的孙虎朗声道。
“诸位受惊了，方才汪将军所说的话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本王也是这几日才查出来的消息。”
这就是直接肯定了汪震东刚刚的说法。
也就是说，先帝确实是当今陛下所害？！
先前某些大臣脑海中“或许是汪震东故意而为”的想法彻底消散。
秦寅头脑一片空白，不甘的瞪着秦璟。
“你！”
汪震东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甚至赞赏的鼓了鼓掌。
“王爷还真是孝心可鉴啊，这种情况下都不忘先将真相公之于众。”
秦璟黑眸看过去，情绪莫测，“汪震东，你就那么肯定，京城没有本王的人吗？”
这…什么意思？
汪震东不是秦寅，他一瞬间听出这话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但又有些不死心，害怕秦璟是诈他的。
“王爷的人…又为什么会在京城？”
他临时起意，就是想着没人能支援，结果现在，秦璟的人居然在京城？！
汪震东想起自己派去秦王府的一支小队，眸光闪了闪。
秦王在这里，那秦王府里就只剩下那个女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啊，”秦璟掸了掸衣袖，语气漫不经心。
“这不是查出了我的好皇兄谋害父皇的证据嘛，原本想着带人来和他好好谈谈的。”
谁知道刚好撞上了你谋反，你说气不气？
汪震东确实很气，他觉得秦寅简直就是他的克星，早知道这么晦气，他当初真的宁愿让更加妖孽能力更强的秦璟上位。
两人说话间，一批身着玄衣带着银色丝线，气势非凡的军队已经将汪震东带来的人全部包围。
汪震东看在眼里，不甘心的握了握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想办法支走秦王，他带着人专攻一处，也并非没法突围。
打定主意，汪震东突然开口道。

清丽的女声闯入耳中，懒洋洋中透着一股冷意。
“我倒是觉得，将军对自己人的认知还挺准的，还真是，一群废物。”
郁芊一身白衣，裙边染着一片红色点点，远远看去像极了白雪之中的红梅。
但偏偏少女的面容姣好，一双狐狸眸多情而妩媚，让人移不开眼。
少女手中提着一圆乎乎的布袋，伴着身后的暖阳如同天神降临，美好让人移不开眼。
群臣倒吸一口气，个个看傻了眼。
他们之前只听说过这么一个姑娘的存在，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如今一见，不愧是秦王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果真风华绝代。
郁芊第一次以人身在大众面前露面，虽然是一身白衣但却穿出了一身红衣般的明媚而热烈，哪怕是曾经见过她一次的秦寅和汪震东都愣了片刻。
但汪震东很快反应过来，面色铁青。
这女子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派去亲王府的人失败了。
秦王在进宫之前竟然留了人在府中么？
（这里是指的他以为阿璟还专门留了景令军哈。）
这一点上，汪震东却是想岔了。
郁芊见他面色铁青眼含不甘的盯着自己看，柳眉一挑，抬手将提着的布袋扔向了汪震东。
“接好了汪将军，这可是给你带的礼物。”
说话间，秦璟已经来到了郁芊的身边，不赞同的看着她。
“不是说不来么？”
待会儿的场面可能会有些不好看，他不想污了小狐狸的眼睛。
郁芊吐了吐舌，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我来接你回家嘛~”
一句话就让秦王殿下缓和了面容，无奈的叹息。
“你啊...”
那边，汪震东下意识接住被扔过来的布包。
但东西一入手，战场上拼杀多年而来的经验就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这是...
他惊骇的看着布包下方正不断凝聚滴落的红色液体，手有些抖，一时间竟有些不敢打开看。
但布包被包的很是巧妙，刚刚扔了之后就已经松开了，根本由不得他选择。
布料敞开，黑色的东西落到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圈，露出了真貌——赫然是一颗头颅。
头颅滚动正好面朝秦寅和朝臣的方向，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看着他们。
“啊！”
朝中文臣均是吓得浑身颤抖，有胆小的已经坐到了地上。
这头颅的面容他们都认识，正是之前掌管京师兵的汪统领汪旭，也是大将军汪震东的侄子。
背靠汪家手握警戒之权，曾经的汪旭多么风光啊，如今却...
况且...从那姑娘方才说的话来看，这汪旭怕就是汪震东派去秦王府的人。
众臣的眼神隐晦的朝郁芊和秦璟的方向看去。
正扯着秦王殿下衣袖撒娇的少女和地上的头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心底发毛。
众臣连忙移开眼神：这姑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秦王殿下确实挺配的。
心底最后的期盼被打破，汪震东闭了闭眼自知大势已去，面色灰败的坐到了地上。
景一很快从一众景令军中走出，带着人将汪震东扣押到一旁。
汪震东谋反一事，就算是平息了，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还并未全部结束。
不知何时，群臣已经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只剩下秦寅面色惨白的独自站在那。
秦璟牵着郁芊一步步走到秦寅面前。
秦寅早就被吓得腿软了，这会儿见到秦寅又强撑起脸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秦，秦王救驾有功，辛，辛苦了...”
秦璟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郁芊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都不需要拿出证据汪震东刚刚就已经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这会儿他们就是要直接把他给扣下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秦寅没有当别人是傻子，但他自己很会装傻充愣。
“不，不管怎么样朕现在才是皇帝，秦王你是想要造反吗？”
虽然他确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先帝已逝又没有留下明确遗诏，他已经是皇帝了，如果秦璟真的要以先帝驾崩一事为由对他动手的话，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秦寅疯狂安慰自己的模样落在秦璟的眼中，内心厌恶。
在他看来，先帝对秦寅真的很好，没有很严厉的要求，能允许他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除了因为血脉原因不能将皇位传给他，其余的几乎都能满足。
可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是不满足的。
为了一个皇位做出弑父的行为，真的值得吗？
不只是不是秦璟眼中的情绪刺激到了秦寅，他突然情绪失控的大吼道。
“你还是看不起朕！你凭什么看不起朕！”
“从小到大你都是最出色的皇子是民心所向的继承人，哪怕你和父皇吵了架自己跑去边疆，他依旧没有对你失望，还想着立你为太子！”
“凭什么！夸赞是你的名声是你的，景令军是你的皇位还是你的！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你的！”
“啊！”
说的正激动的秦寅被郁芊一脚踢跪到了地上。
这姑娘简直比秦王殿下还猛，这哪里是有点配啊，这绝配顶配天仙配啊！
群臣顿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最中心的三人，但眼睛不看，耳朵却是竖的高高的，生怕自己错听了什么。
郁芊说话了。
“凭什么？”
“就凭阿璟从小就认真聪颖！凭他真心把百姓放在心上！凭他在边疆的地位和那支名声赫赫的景令军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打来的！”
“你呢？”
她上下扫视秦寅一眼，面带不屑。
“你算是什么东西？”
“你能力不如他手段不如他，甚至身为君主却和王琼后人搅和在一起，毫无对百姓的仁慈之心！”
“除了埋怨别人外什么都不行。”
“这样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他比？”
先帝虽然对两个儿子很好，但也不会拿国之更本开玩笑。
哪怕没有血脉一事，就凭这样的秦寅，相信也永远不会是先帝与百姓心中太子与新帝的最佳人选。

“先帝已经死了！现在坐在皇位的是朕！是朕！”
他看着神色阴沉的秦璟突然大笑，“你不知道吧，父皇死的时候朕就在面前！”
“他毒发的时候看朕的眼神真的很有趣！”
震惊，愤怒，失望...
看啊，那么厉害的父皇，最后不还是死在他这个不放在眼里的儿子手中么？！
秦寅狠毒的笑着，连眼神都带上了快意。
“你不知道吧？那老家伙死的时候眼睛都盯着西北的方向！”
“他在看你呢我的好皇弟~他到死都认为你能赶回来处理好一切，结果呢？”
“天降正义！你傻了啊哈哈哈！”
“曾经最出色最优秀的秦王成了傻子！你说，他要是知道了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郁芊听的火气直冲天灵盖，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怼道。
“先帝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会成为大秦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对哦，这么短，或许可以直接把你的存在给删了算了？”
人群之中的史官张了张嘴，对上郁芊看过来的威胁眼神后又默默闭上了嘴。
行吧，惹不起。
如果是之前的秦寅，听到这话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但现在他仿佛想通了似的快意的笑起来。
“那又怎么样？他秦璟就算上位了也会是一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
史官再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
呜呜他们做史官的真的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秦寅自认为哪怕自己死了也能恶心到秦璟已经值了，郁芊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不会以为，先帝真的没有留下传位遗诏吧？”
这话一出，群臣均是虎躯一震，目光灼灼的看着郁芊。
当初先帝驾崩掌事公公海公公也消失不见，他们只能听从所谓的口谕看着二皇子登基。
可现在难道说...
秦寅呼吸沉重了几分，不可置信的摇头。
“不，不会的...”
见他这么不相信，郁芊这么好心的人，当然要告诉他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