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不是纯然的黑暗！
查燕燕紧紧攥住手，呼吸急促起来，贪婪地用眼睛勾勒出前方?物品的轮廓，“前面，有个小车。”
医生笑了?，“现在闭上眼，我们重新戴上眼罩，去眼科做基本?检查，好吗？”
“好，好的，我睁着眼还是闭眼，对对，闭眼！谢，谢谢医生！”查燕燕激动得?语无?伦次。
看过五彩的世界后，沉入黑暗的每一天都很痛苦。她?没有眼睛，甚至连光是否强烈都无?法感觉到。
重新有了?眼睛，即使只?是看几眼黑暗里?的东西，也令她?高兴到快要?跳起来。
医护谁也不会因此嘲笑她?。重疾中心里?的病患，本?就是最难的一批，开展神农蔬果实?验后，几乎每天都有绝望的人重新迎来希望。
希望失而复得?，多高兴都是好的。
看多了?疾病带来的悲欢离合，新技术和新药、新方?法带来的希望，是多么的令人高兴。
重疾中心中回荡着笑声，医院外，敲响了?新一年的钟声。
期盼着神农蔬果上新的网友们已经着急坏了?。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还不上新！传下去，神农蔬果老板江郎才尽啦！】
【歪？谁把我勤奋上新的店主绑架了?？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你这么能歇！秋冬怎么啦？秋冬外面不好长蔬果，不是还能温室基地培育吗！老板你最好是去憋大招了?，等春天来了?上新，不然……不然别逼我跪下来求你QAQ】
【元旦了?……除了?有家小店开发的新饮品和零食，真没有新品吗？？？呜呜呜我等不到你我吃不好睡不好，新一年都没有新年惊喜，我的心碎了?！】
【唉……算了?算了?，过节旅游打?卡也不错。现在有家小店新年优惠，还开了?一直到一月底的征文，有才的朋友可以去试试，最高投票的有有家小店一年免费畅吃卡呢。】
叮铃~叮铃~
文缤和闺蜜趁着假期再?次去了?省会，走过有家小店招牌下，仿佛圣诞老人的铃铛敲响，带来欢快的气息。
门口竖着新介绍牌，和其他店面不同，不是介绍店里?新品的，而是介绍征文和优惠活动。
《请写?下你与小店或神农蔬果的故事，或你也许幻想过的小店中的童话故事》
文缤拿到店面打?卡记录，扫码登入网页，迅速查看自己?投稿的名次。
她?和闺蜜都是神农蔬果的受益者，故事多多，驱虫薄荷、减肥、祛疤……都是宛如童话让人重获新生的故事。
“我们是第十三名！婷婷，我给你投票啦~”

第141章 （三更）
实话?说, 文缤并不在意排名奖励。但她很希望有她和闺蜜相似经历的女孩子?，能够看到她的反馈和故事，在神农蔬果的帮助下, 走得更坚定?轻快。
这次有家小店征文活动奖品丰厚, 据微博话?题里统计，一年免费畅吃卡，每天去的话?约等于快二十万。还不算有家小店的附加服务, 获奖稳赚不亏。
有的人借此机会分?享起有了神农蔬果之后的改变, 有的认认真真写?起了稀奇古怪的幻想童话。还有的……干脆把征文活动当成了?新品许愿机，在网上搞起投票盲猜会是什么?新品。
仔细一想, 人们惊讶的发现, 半年多过去，过去许多只能在童话里幻想一下的事，都在神农蔬果实现了?。
征文活动投票需要?到店打卡才能获得，不需要?购买商品，来到有家?小店的都是它的客人。
文缤翻着?网页查看排名，第一名毫不意外的是深受抢购之苦的顾客们投上去的。
No.1：【我有个梦想，梦到神农蔬果不限量购买, 神农蔬果店主认认真真记录所有建议，并每天研发一个新品。我吃了?番茄吃草莓，吃了?草莓吃蓝莓……（以下省略八百字），吃完还有蜂蜜水给我溜溜缝, 啊，真是美好的一天。】
热评：你不是第一谁是第一？我要?这?个，给我这?个, 谁说做梦不算童话?的呢！
文缤深有所感地点头，她和闺蜜第一周的票都没投给自己, 而是投给这?条了?。
店主，看看大家?的呼声吧！（bushi）
排在第二的是乐子?人投的“巴啦啦变身果历险记”。奥特?曼、孙悟空、贞子?……稀奇古怪的变身效果综合在一体，主打一个吃了?就尽情发疯的快乐。
往下翻，第三个终于是真正的故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高高王国?里有一个小矮人，她是王国?最?矮的一个，比小孩子?还要?矮。
高高人都嘲笑她太矮了?，不该是高高王国?的人，小个子?肯定?很笨。小矮人努力写?出好听的诗歌，但高高人并不听，笑话?没有人喜欢她，王国?诗会、王国?大路上渐渐地也不许小矮人出现了?。
小矮人伤心地哭了?。她想，也许矮矮的自己去了?矮矮王国?，就会被?大家?喜欢呢？
小矮人背上包袱去了?矮矮王国?，但她忽然发现，她成了?矮矮王国?里最?高的人。
矮矮人嘲笑她太高了?，大个子?肯定?很蠢。他们也讨厌她，不许大个子?走在矮矮王国?里，完全不听她说话?。
被?高高矮矮王国?赶走，小矮人只能哭着?走开，可怜地蜷缩在王国?之间的大树下，小声念出诗歌。
长在两个王国?之间的树精灵叫住她。“你的诗很好听，这?是古老神农传承的高矮果，吃了?就可以想变高变高、想变矮变矮，他们就不会嘲笑你了?。”
小矮人惊喜地吃下果子?，果然，这?一次去矮矮王国?，大家?开心地接纳了?她一起玩。回到高高王国?，大家?也很喜欢她，夸她很聪明，夸她的诗歌好听。
小矮人成了?高高矮矮两个王国?最?受欢迎的人，但她在两个王国?开开心心玩过之后?，还是走出了?王国?大门。她背着?行李站在树精灵树冠下，“我要?走了?，谢谢你，树精灵。走之前，我想再给你念一次诗。”
树精灵疑惑，“你现在不会被?嘲笑了?，他们都会喜欢你的。为什么?还要?走呢？”
小矮人说：“他们只看到了?高矮，只有你听到了?我的诗。我要?去认识更多的人，看看外面的世界。等我回来，我会写?更多的诗念给你听！”
树精灵高兴地笑了?，“你真厉害！”
树精灵的笑声随着?小矮人越走越远，树叶在风里唱起了?小矮人和她都最?喜欢的一首诗。】
热评第一：【我们都是小矮人呜呜呜……】
童话?很短，文缤每读一次，都心里又暖又软乎乎的。
神农蔬果改变了?他们的生活，给了?没有选择的人新的选择机会，但最?后?还是要?人们自己把握住人生方?向，走向前方?。
想来，为童话?投票的其他顾客，也是这?样想的。
文缤挽住闺蜜笑得眯起眼睛，像树精灵夸奖小矮人一样夸道，“婷婷你真厉害！”
贺婷靠着?她笑得东倒西歪，“缤纷也很厉害！”
闺蜜俩买完零食出门，文缤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有家?小店。
冬天来临，商场里的宣传大海报也换了?。从?天而降纷纷扬扬的雪花下，山崖顶部一朵雪莲刚刚焕发生机。仔细看才能发现，看似漫天纯白的大雪中，藏着?一只只可爱的小家?伙。
挤挤挨挨的银喉长尾山雀们排成一行，白狐和雪松鸡机灵地一前一后?追逐跑远，雪貂人立站起，乍看像是雪花里长出了?两只眼睛……它们陆续跑向最?底部的小木屋。
最?底部，一只熊猫埋了?半边身体在雪里，雪地里依然能看得出圆滚滚的轮廓。它扒拉出一捆木头，乍看仿佛头伸进了?有家?小店店里，正悄悄偷吃什么?东西。
有家?小店的招牌也换新了?，原木色招牌上凝着?积雪，寒冷的积雪色彩，反而让温暖的原木色“小店”显得更暖和吸引人了?。
刚离开有家?小店，文缤就忍不住想再进去一趟了?。
“不行。”文缤心痛地捂住钱包，“刚给家?里带了?一盒有家?小店芝麻丸礼盒装，还抢了?音乐会门票，这?个月再吃就要?吃土了?。”
贺婷好笑，故意逗她，“那就退票？或者转票？天才钢琴家?的音乐会门票可吃香了?，抢票很难的，最?好的位置秒空，其他票现在已经被?黄牛炒翻倍了?。”
“那可不行。”文缤脱口而出，“我妈就喜欢钢琴，我从?小没啥天赋，家?里也不舍得为了?听一场音乐会去省外，一直光听转播了?。这?次好不容易有顶尖音乐家?在华岭办新年音乐会，可得抓住机会。”
文缤反应过来闺蜜在逗她，两人笑闹成一团，渐行渐远。
文缤心心念念着?带妈妈去听音乐会，庙山村里，有人捏着?一把门票，深呼吸做足了?准备，才向前走去。
“叶小姐。”
叶嘉荣刚和叶大姑沟通完新的藤编样式，走出工坊，就听迎面走来的青年叫住自己。
叶嘉荣微怔，“江先生。”
“小叶小姐，叶阿姨，你们好。”江涟礼貌地向她身后?打招呼，眼睛紧张地盯着?手指尖，递出一把门票，“15号我在省会有一场新年音乐会，提前庆祝新年。谢谢你和神农蔬果救了?我的人生，如果可以，想请您一家?来听音乐会。我身无长物，只有我的曲子?可以聊表谢意。”
明明是白天，叶嘉荣耳畔却忽地响起这?些天复习累了?推开窗，飘来的悠扬钢琴声。
叶大姑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没多说什么?，交给叶嘉荣选择。
叶嘉荣抿唇笑了?笑，“好啊。谢谢你的山林精灵圆舞曲，我们还没现场听过呢。”
江涟露出惊喜的笑意。
山林精灵？音乐？
听见关键词，叶祝余卫衣兜帽里忽然动了?动，猫耳朵支棱起来。叶祝余反手按住要?跳出来的猫猫山君，预判他的预判，没让黑猫出来，顺便捂住猫耳，来了?个物理+灵力结合版禁言禁听。
工坊门口白天路上这?么?多人，万一山君真说话?了?，怕是得吓住几个。那可不行。
叶嘉荣接下门票，和江涟告别。一进家?门，叶祝余手肘碰碰姐姐，“姐姐觉得江涟不错？”
叶祝余知道两人加了?好友，今天特?意来送门票表现的这?么?客气疏离，一看就不对劲。
叶大姑一起看过来，厨房里的叶妈妈警觉，“什么?不错？”
叶嘉荣被?看得脸上发烫，没否认叶祝余的判断，但也没承认，拉出新的话?题。
“我导师已经定?了?，在提前远程指导，先读书准备参加画展。其他的，都暂时不考虑。”
“嗯嗯，姐姐事业最?重要?！”叶祝余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叶嘉荣脸上更烫了?。
叶祝余回到房间，帽子?里挣扎半天的小黑猫跳到桌子?上，甩甩被?捂得毛毛都压扁了?的耳朵，居高临下看她。
山君华揺没听到后?面那一茬，脑海里还回荡着?刚刚男性人类的邀请。
他问，“你要?去？”
叶祝余奇怪地看他，“是啊，就当一家?人去团建了?。他写?的曲子?还可以，人也还行。”
最?重要?的是，可以让爸妈也看看姐姐的进度（？）。
想起什么?，叶祝余提醒，“你去不了?。公共场合，就算偷带你去，音乐厅本来就容易激动，万一有人猫毛过敏出事就不好了?。”
华揺的话?被?堵住，黑猫圆溜溜碧瞳缩小竖起，毛发炸开，“本山君！不！掉！毛！”
少年声音都气出了?兽吼般的低沉啸鸣。
但声音从?小奶猫一样的猫猫口中传出，凶怖之意瞬间消失。黑猫一边大声反驳，一边身上蓬松的毛毛都在抖，炸成一只蒲公英。
叶祝余没忍住噗嗤笑了?，玩笑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小奶猫模样本来就腿短身圆，这?段时间本体长大一圈，变小时却没多大变化，只是毛毛更长，炸毛时更显得像个圆团子?了?。
山君华揺所有话?戛然而止，瞪大眼睛半天，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长毛几乎盖住爪爪，他可疑地沉默了?一会。
华揺：“……我有事，过几天见。”
小黑猫变回原形，跃出窗口出门，离开时明显长大了?一圈的黑猫差点在窗口卡住。
华揺：好像，似乎，可能，大概……不，绝无可能！
想起人类来找叶祝余，华揺不高兴地甩甩尾巴，啪啪作响。他呼唤来山中鸟雀开了?个小会，转身往山下行动组的地方?走去。
几分?钟后?，傅涵山迷茫地给叶祝余发来视频：“叶同志，山君这?样……没事吧？”
视频里，一只两米多的大猫猫身形矫健，玩了?一遍健身房器材，不屑地抛到后?面。他找上管理局主动加班，“巡山次数，增加！”
叶祝余：？
叶祝余笑得肚子?疼。
一晃就是一月中旬，今年过年早，十七号就要?过年。江涟赶在年前开三场音乐会，当天音乐厅爆满。
守山兜着?小黑猫和一只八哥艰难挤进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
开了?眼了?，山里妖怪也要?听音乐会了?。
平心而论，江涟的技艺确实不错。音乐的感染力无与伦比，再次改编过的山林精灵圆舞曲响起时，叶祝余一晃好像看到了?春日生机勃勃的庙山。
小动物们叽叽喳喳，黑猫倨傲地端坐着?……
叶祝余垂眼笑了?笑。
毛绒绒山君很可爱，逗起来也很有意思。不知道现在，巡山巡到哪里了?？
中后?排的守山努力给黑猫打掩护，华揺看着?钢琴家?谢幕时看向前排的眼神，一眼看见了?叶祝余。
守山偷偷来的，开车带山君和小动物回庙山，路上就听山君道：“我们的音乐会，一定?更好！”
八哥翅膀拍拍胸脯，“更好！更好！”
守山百思不得其解：山君是怎么?跟音乐家?杠上的？
晚上在省会吃饭，叶祝余回家?时月亮已经升起。喂了?家?里的小动物，叶悦兴冲冲地跑去继续教“功夫熊猫”。
叶祝余眉梢微动，忽然向空中看去。
一只蓝绿色大鸟张开翅膀，羽冠垂落，自月下飞来，宛如自神话?中飞出的传信青鸟。它叼着?一片叶子?，递到叶祝余手中。
【明日八点，森林音乐会欢迎你们。】
简单的十五个字，把蒲扇大的龟背竹叶片占的满满的。字迹大小一致，透着?锐利，仔细摸摸，确实是利爪划出来的。
叶祝余忍不住笑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大猫猫努力练习用爪子?写?字的模样。
“我会来的。”叶祝余戳了?戳绿尾虹雉，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瘦了?？”
不会吧？骗吃骗喝的绿尾虹雉也能瘦？
“guli~”绿尾虹雉豆豆眼里仿佛闪烁着?泪光，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是拍拍叶片提醒叶祝余，又飞走了?。
十六号除夕，家?里包饺子?包的热热闹闹。包完饺子?晚上少吃一点，守岁吃饺子?，北方?过年到年末都是如此。年夜饭有的是除夕吃，有的是初一吃，端看各家?习惯。
晚上说要?少吃，还是做了?八道菜，叶妈妈求个顺顺利利的好彩头。
吃完叶祝余看看时间，拉着?一家?人去山坡遛弯。
“guli~”悠扬的鸣声响起，冬日安静的树林中，忽地响起一连串悦耳鸟鸣，宛如合唱。
“咦？小鸟在唱歌？咱们运气真好！”叶妈妈惊喜地睁大眼睛，打开录音，“快快，咱们别惊吓到它们，别往里走了?，找个地儿坐下。”

第142章 （二合一）
树林里悠扬鸟鸣此起彼伏, 山野的风和树叶沙沙作响，偶有低沉的呼声给它们伴奏低音。
鸟儿叽叽喳喳乱叫令人头疼，清脆悦耳的鸟鸣就不一样了。
它们歌唱风, 歌唱这片天空与山林, 小糯米团似的银喉长尾山雀们啾啾和声，从叶家一家人身后飞进林中，融入这场大?合唱。
钢琴弹得出溪水潺潺鸟儿鸣叫的轻快, 让人仿佛置身森林。森林中这场“音乐会”, 便是山林的难得风景了。
冬天的寒风像也?被?它们驱散了，闭上眼, 好像又是一年春日。
连不懂什么叫好听难听的两只小狗, 都摇头晃脑地，听得如痴如醉。
最后一声莺鸟啾鸣，如小夜曲般将人引入浪漫的夜色。
鸟群扑棱棱飞起，藏在树林中的鸟儿们绕着?或坐或立的叶家人飞舞转圈，胆小的红腹锦鸡拖着?长羽，和绿尾虹雉一高一低，月光下露出璀璨夺目的翎羽, 像是尽情展示自己美丽的演员，前来最后谢幕。
“哇~”叶悦惊喜地忘了别吓到鸟雀，学着?在音乐会上学到的礼节，啪啪鼓掌。小女孩用?力得手都拍红了, 眼中只有这群漂亮又聪明?的鸟儿。
叶爸叶妈相视一笑，和叶姑姑一起轻轻鼓掌。
绕着?他们飞行的鸟群初初听见鼓掌吓了一跳，领头之一的八哥嘎嘎叫起来, “谢谢，谢谢聆听~音乐会到此结束~”
乍一听, 和音乐会当天的语调几乎一样，还真是个专业报幕呢。
叶妈妈怔了一下，笑着?对八哥挥挥手，“过?年好，你们也?开音乐会啊。”
八哥秒回，“过?年好！过?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叶祝余失笑，给它递了一把花生，随手拿叶子抱起来，“给你们的新年红包，音乐
会很好听。”
“嘎嘎，谢谢！”八哥飞过?来，抓住叶子小包，扑棱棱飞走。只剩下它的说话声留在原地，“晚安，好梦~”
叶大?姑惊奇，“都说八哥学说话聪明?，这也?太聪明?了。”
鸟群绕着?一家人飞了两圈，尽情展示完身?上漂亮的翎羽，忽地呈雁翅分开，露出后面的身?影，仿佛在迎接什么重磅人物到来。
叶爸爸猜测，“还有节目？”
一只小黑猫昂首挺胸走来，“喵嗷——”
疑惑又惊奇的叶家人愣了几秒，都笑了。叶嘉荣认出来了，“狮子王片头曲！”
叶祝余弯腰向?小黑猫伸出手，“音乐会很好听，回家吧？”
山君华揺愉快地晃晃尾巴，跃到叶祝余臂弯里。
冰凉的风吹拂过?来，最高的叶爸爸抬头看看天，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下雪了。快回家，小心感冒了。”
叶妈妈挺高兴，“下雪好，瑞雪兆丰年！前两天刘村长还担心呢，今年冬天暖冬不下雪影响收成，下点雪，明?年又是个好年。”
山坡上的防冻防雪工作都是前些天做好的，倒不必临时再去紧张检查。池塘结了薄薄一层冰，小动物们都在温暖的屋子里了。
饭锅饭碗晃晃脑袋，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撒欢跑在大?家最前面。
数九寒冬树林里已经落了一层叶片，叶祝余没去清扫整理，任它们一片片落下融入大?地。
雪花渐渐大?了起来，盖住了落叶，被?分解后明?年又是一片肥沃的土壤。
一株丁香恰好开着?，违反常理地在雪中绽放出深深浅浅的紫色繁华。
叶祝余走在后面，撩开大?棚的帘子看了眼。大?片大?片的藤蔓架铺开，挂着?一颗颗即将彻底转为橙色的如意柿子。
叶祝余尝过?了，这次的味道没什么问题。
过?完年，就可以交给医院了。
“小鱼——？怎么不走了，快回家，外面多冷啊。”叶爸叶妈发现走着?走着?少了个人，回头喊她。
叶嘉荣干脆走过?来，挽起叶祝余，给她拉起卫衣帽子盖住耳朵和脖子，一起往家里走去。
叶大?姑牵着?女儿等在几部?外，叶悦裹着?新买的羽绒服，正红色蓬松的，一直裹到小腿，像个圆滚滚的会走路的苹果。
家长总是喜欢给小孩子穿红色，叶大?姑也?不例外。小时候叶祝余对此审美不敢苟同，现在看着?小女孩穿着?正红色羽绒服，不得不承认……
咳，真的挺可爱的。
叶祝余偏头看着?家人们，笑了起来。她掀开帽子，把黑猫放进去，一只手牵起叶嘉荣的手。
叶嘉荣身?体比过?去好多了，不像过?去冬天坐着?就手脚冰冷，穿厚一点出门在树林里转转也?不冷。但大?冬天的拿出口袋一会，谁的手都冻僵了。
叶祝余的掌心一如既往温暖，握住她，“回家。”
华揺指挥了一场音乐会有些困倦，忽然?被?换了个地方?，立刻清醒了。卫衣帽子兜着?他，微微有些往下坠，露出一截白净颀长的脖颈。
黑猫转了个身?，尾巴搭在少女露出的脖颈上，挡住一片寒风，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犯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叶家屋子里自己安了暖气，不需要烧多热，屋里本身?就不冷。似乎有股奇异的力量，挡住了寒冷进来。连小院里都很少有雪花飞来。
观察到的瞬间，侦察员丁一忽地想到，她进入管理局前被?迫学的玄学基础知?识。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四季如春”。
叶妈妈一回家就打开了电视，调到央视频道，“诶呀，春晚都开始了。正唱歌呢。”
仔细听，庙山村家家户户都传来了春晚的声音。
倒不是多有趣，只是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像是热闹与团聚的代名词。家家户户聚在一起，有的还在包饺子，有的烤着?火，感慨地说起一年的故事。
今年愿意回庙山村老家的人多了许多，更显得格外热闹。
白天已经包完了饺子，叶家倒是不必忙了。叶妈妈忍不住和丈夫吐槽着?越来越难看的春晚，叶大?姑手闲不住，拿出了新的藤条，叶悦跑来跑去递藤编条，没干多少事，主要是想多跑几趟。
叶嘉荣翻开素描本的新一页，正奋笔疾书画起这一年最后一天的惊喜音乐会。
叶祝余揣着?猫猫，带着?两只小狗慢悠悠晃进厨房。她翻出搭在灶台边的红薯，拍拍灰，一掰开，最外面已经烤到焦脆，发出微弱的咔嚓声。
冬天最方?便的就是，顺便放在灶台上烤东西。不在乡下的时候，拿暖气烤也?一样。
灶台一直是热的，烤饼直接变成馍片，撒点椒盐或者辣椒，不撒也?很好吃。只要注意点，红薯和玉米越烤越香，烤过?头一点变干了，嚼一嚼也?是香喷喷的。
外面一层烤到焦脆，连着?皮撕下来一点，黏在皮上有些干的部?分烤出了浓郁红薯香，里面还是面面的绵密口感，漫长烘烤后糖份渗出，存在感变得明?显，便是满口香甜，外焦里嫩不外如是。
这次烤的不是蜜薯，不会流溏心。普普通通的的大?个头红薯，经过?一代代选育培养，依然?是绝佳美味。
叶祝余掰了一块尝尝，拍了张照给唐教授发过?去，【这个品种的红薯很好吃，谢谢唐姨。新年快乐。】
没看手机上的其他消息，叶祝余丢开手机，把烤好的红薯捡到筐里，端去客厅。
“红薯好了啊？香得嘞！”坐在一起的家人们拍拍沙发垫，给叶祝余已经倒好了水，粑粑柑和砂糖橘上连白络都撕得干干净净。
叶祝余靠进柔软的沙发，春晚相声里的笑声和家人们的笑声连在一起。叶祝余抚了抚一眨不眨看着?人类欢笑的黑猫，把最后一点红薯塞给他。
山君华揺猫胡须翘起，像是在笑。
“很甜。”少年轻声道，除了叶祝余没人听见。
春晚好笑或不好笑的节目播了一个又一个，守岁的钟声即将敲响，熬了半宿的庙山村开始飘起炊烟，是家家户户在煮饺子了。
远方?的重疾中心里，也?弥漫着?过?年的气息。
江欣扶着?床边，在护士鼓励的眼神?和搀扶下，慢慢站起。
脚踩实地的那?一刻，江欣心跳如鼓，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曾经健步如飞的江组长，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她全靠人撑着?，自己手扶着?，才没有立刻软软地栽倒。
这可是个新奇体验！
她有腿了！腿真的能用?！
一个多月时间里，她亲眼看着?伤口再次发育，起初只是一小节，像长出畸形儿的腿一样长了一点点。
那?甚至无法称为腿。
但江欣那?一晚克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好像要把多年来所有麻木封闭自己的痛苦哭出来。
等到两条腿完全长大?，各类仪器或躯体检查做了一个遍。江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腿，激动得恨不得立刻下地跑两圈。
可惜医生拦住了她，表示腿刚刚长出来，还需要康复训练让肌肉适应。江欣只好按捺着?激动，继续等待。
她已经等了许多年，只是再等等，再练习练习……她等得起。
直到今天，医生表示可以练习站立，江欣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很累，新长出的腿和脚掌不适应这样承载身?体重量。多年没有站立，江欣的身?体早已遗忘腿的使?用?，记忆力只留下了难以忘怀的疼痛。
疼痛被?腿真实的疲惫压过?，成为了新的记忆。江欣努力地往前走了一步，像小孩子一样学着?走路，但左脚右脚不太听使?唤，一下子劈了个叉，表演人类早期驯化四肢实录。
好在护士稳稳扶住了她，江欣重新坐回病床，已然?满头大?汗。
江欣很累，但她很高兴，拉着?护士兴奋地喊：“我站起来了！我能走路了！”
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高兴得像个孩子。
在场没有人因此嘲笑她，只有满满的惊喜与祝福。
“对的，恭喜你。”医生眼中颇多感叹。
除了最晚开始测试的癌症病人，江欣是这次志愿者里好的最慢的一个。同病房的患者已经成功转到了观察区配合测试，周围也?不断有病人病愈大?笑，断了手脚、不得不摘除或切除部?分器官的什么都有……只有她的速度格外缓慢。
好在医生们不会放弃，好在江欣也?没有放弃。
隐约的音乐声从楼下传来，医生看看时间笑道，“今天是除夕，食堂送了饺子来，下面还有现场包饺子聚会，有空可以去转转。”
除夕了啊……
曾经没有失去双腿时，要在管理局值班或者出任务时，江欣和组员也?会去吃一顿饺子。过?年嘛，总要吃一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