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玖顿了一下：“我毕业好久了。”
说话之前有迟疑，可能是撒谎，也可能不想说。
男人：“出来工作了？做的是什么工作？”
“我继承家里的维修店，是个维修师。”牧玖说完，多看了男人一眼。
这句不是说谎，牧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上扬，眼睛发亮，她应该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最后，她特意看了自己一眼，她可能对自己起疑了。
牧玖等着这人再次发问，他可能是安防部派过来询问细节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问这些有什么用了。
“你想不想看看我们部里的维修部门？”
牧玖愣了一下，身体前倾：“可以吗？”
“当然可以。”
等人吃完早餐，牧玖跟着他上了悬浮车。
悬浮车开了有一会儿，两人偶尔聊上一句，并不会让人尴尬。
路过一栋宽敞的建筑时，牧玖的视线都不会转了。
男人注意到了，顺着看过去：“要去看看吗？”
她好像不会掩饰自己的喜好。
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操纵着悬浮车改了方向。
牧玖没等悬浮车停稳就跳了下来，门口和附近的守卫见到他们二人，都没阻拦。
这里停着一艘小型战舰。
牧玖绕着战舰来回走，走了几圈，她停下来，看向男人：“这艘战舰，需要修吗？”
男人忍了一秒，没忍住笑出声来：“暂时不需要。”
牧玖没忍住失落。
“战舰不是一般维修师可以修理的，需要帝国认证过的维修大师或者教授。”他问牧玖，“你有证吗？”
牧玖呆住：“没有。”她从来不知道维修师还有等级。
男人忍笑，将战舰舱门打开，邀请牧玖：“上去看看吧。”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精神力研究院教授过来的消息。
他看向牧玖：“涂久川的审问要开始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顿了一下，他又问，“或者你还是继续参观星舰和维修部门？”
牧玖没有犹豫就选了后者。
男人并不意外，他将事情交代完，自己就先离开了。
对涂久川的审讯在夜里已经进行过一次了，他很配合，对他和那三个“朋友”的事情更是知无不言。
此次教授过来，也不过是以防万一，比如防止他们不知不觉间被暗示。
以及教授自己带有的私心。
经历过一次审讯，涂久川熟门熟路，他的说法和昨日相差无几。
结束时，涂久川突然问：“牧玖呢？”
伏寒一顿，忽地看向他：“你找她有什么事？”
涂久川会问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牧玖的什么秘密。
伏寒和李随昌都?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涂久川问出口的问题却是：“她?是你们安防部特意培养出来的人才吧？”
在场的安防部两人——李随昌和伏寒均是沉默。
涂久川：“她的精神力实体化运用得也很熟练啊。”
他这句话是学的牧玖，牧玖就这么讽刺过他。现在想想, 牧玖用来挡住那两颗子弹的就是她?的精神力。将她?吊在半空中的无?形之物, 也是她?的精神力。
也难怪牧玖能?抵挡得住自?己?的精神暗示，栽在牧玖身上并不算冤。
涂久川：“培养牧玖很辛苦吧？能?敏锐发?现我的异常, 大胆设下圈套, 甚至抵挡得住我的暗示, 我的精神力暗示辛辛苦苦练了好多年呢。”
没人回答他，房间里只有他的说话声。
涂久川看向两位组长：“帝国的精神力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
伏寒虽然不能?完全明白涂久川话中的意思，但他没让对?方看出来：“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也是。”涂久川笑?了一下, “都?出现牧玖这种能?实体化精神力的人了, 和联邦的成果相比, 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了。”
精神力这个概念起源于二十几年前, 各国各有研究, 研究成果向来藏着掖着，互不相通。
阿斯拉帝国和联邦相互敌视，更不可能?共享成果，帝国对?精神力的研究比不上联邦。
李随昌莫名被涂久川的话激起一股怒气。
出了审讯室, 他才长出一口气：“这涂久川真是厉害, 三言两语就能?让人生气。”
偏又无?法反驳, 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地方。
伏寒倒是看不出被激怒的样子，同?行的还?有第一学府的王教授。
王教授研究精神力已经二三十年了, 她?并不苍老, 只比李随昌二人大了一轮，她?点点头, 颇是赞同?：“确实。”
李随昌又说了两句，忽地看向伏寒：“你在怀疑牧玖？”
伏寒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她?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李随昌觉得自?己?比刚才更生气：“你难道不知道涂久川可能?是有意的？他在引导我们怀疑牧玖！”
伏寒：“就算没有涂久川那些话，牧玖也是要被怀疑的。无?论是她?的精神力运用，还?是对?机甲的熟悉程度，甚至是她?的实力和胆识。”
这些都?不像是牧玖这个年龄的小姑娘能?拥有的，她?太过优秀。
“你怀疑牧玖也是联邦的人？”李随昌气极，“她?是在帝国长大的，她?的资料你不是看过了？”
伏寒：“难道就没有在帝国长大的间谍？”
李随昌哑口，过了半晌，气冲冲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伏寒瞥了他一眼：“我现在甚至怀疑牧玖也能?精神暗示了。”
李随昌不是那种凭喜好行事的人，只见了牧玖一面，就对?她?维护成这个样子，伏寒觉得自?己?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李随昌哪里管有没有道理，他气得想要跟伏寒干上一架，余光瞧见一旁努力装隐形人的王教授，还?是冷静下来，只哼了一声。
三个人停在走廊里不动了。
王教授看他们没再继续吵下去的意思，才开口问道：“我可以去见见这个牧玖吗？”
自?然是没问题的。
牧玖被丁蔻带着参观完战舰，又去了维修部门?。
维修部门?目前主修一架机甲，正是涂久川的那一架，尽管已经是联邦的老款式了，但其中还?是有着不少可以借鉴之处。
“一把匕首就能?切断几条主接驳线，这该是多么锋利的匕首。”
“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听说接驳线断的时?候机甲还?是完整的。”
“太神奇了。”
“神奇什么神奇，难道不知道接驳线是最不好修的吗？”
牧玖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在讨论，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心虚，那时?候除了切掉接驳线，她?确实还?有办法在机甲下逃生。
有人注意到丁蔻，只远远点了个头，算打?招呼。
丁蔻见牧玖停下不走了，问道：“不去看看吗？”
牧玖既想去看，又有些不想去看，她?犹豫着：“我……”
刚说了个字，牧玖就接到田斐的消息：【牧姐姐我过来看你了。】
接着又是一条：【你现在在哪儿啊？】
牧玖给田斐回消息，边朝丁蔻道：“我还?是不去了，不打?扰他们。”
田斐昨天只在安防部待了几个小时?，可安防部的人基本?上都?听说过她?，两组长同?意放她?进来，也没人去拦。
田斐给牧玖带了一大堆零食和换洗衣物：“我就知道他们不会那么贴心。”
牧玖感受到田斐对?她?的关系，有些感动：“那就谢谢小斐了。”
田斐认真道：“牧姐姐，就凭我们两人的关系，你永远不需要说谢谢。”
在她?的注视下，牧玖只能?点头。
牧玖本?想带她?去自?己?住的房间，可看到一旁的丁蔻，想到什么，还?是带着田斐去了休息区。
丁蔻一路跟在她?们身后，存在感极低。
路上，田斐的说话声就没停过：“牧姐姐，你知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碰到什么了吗？”
牧玖应了一声：“碰到什么了？”
“我碰到一伙人，他们说是过来拜访贺莱的。”田斐笑?了起来，“真不知道贺莱要怎么面对?他们。”
牧玖想到贺莱社恐的性格，再联想到他们相处的画面，忍不住也笑?了。
“对?了，牧姐姐，你在这里不能?连上星网吧？”田斐兴致勃勃地告诉她?，“星网上已经将你称为‘大佬’了。”
牧玖：“……大佬？”
她?除了不能?离开安防部，其余都?是自?由的，没有被限制上星网，不过她?今天确实还?没看过星网上的消息，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被称为大佬的事。
牧玖：“为什么……会这么喊？”
她?一个普通人，被人喊“大佬”，总会有一种脚趾抠地的感觉，幸好只是在星网上。
“因为牧姐姐你昨天直播时?的表现征服他们了啊？！”牧玖被夸奖比田斐自?己?被夸奖还?高兴。
“而?且啊，很多人想知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一直在不断组合，他们玩得兴起，将所有组合列了出来，后来发?现，有一个组合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星网上发?出来，他们就改称你为大佬啦！”
牧玖：“……”
原来是我自?己?让我自?己?成为大佬了。
田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牧玖：“牧姐姐，是你做的吗？”
牧玖糊弄道：“可能?……是巧合吧。”
田斐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认定是牧玖做的，在她?看来，牧玖就是万能?的，这么神奇的事情，也只有牧姐姐能?做到了。
牧玖怕她?就这事继续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对?精神力的研究有什么效果了吗？”
田斐对?精神力的研究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天多而?已，想必不能?答出什么内容来，到时?候就该她?烦恼了，没机会再问自?己?这种问题。
“精神力确实还?挺有意思的。”田斐果然有些为难，“只是我从来没有学过，我自?己?分析总结的这些也不知道正不正确。”
牧玖：“没关系，说出来我听听，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配合。”
说到精神力，田斐的声音都?沉稳不少：“其实我小时?候就隐约觉得，精神力应该是有类别的。”
牧玖适时?道：“哦？”
“不说精神力的强弱，只说它的效果。”田斐语速不快，思路还?算清晰，“比如涂久川能?利用精神力暗示别人，这是一种；小时?候我见到过有人很受小动物亲近，这也是精神力的效果，这是另一种；还?有一些其他的……”
田斐：“牧姐姐，我觉得你的精神力应该和这些都?不一样，我看过直播，那两颗子弹应该是你用精神力拦下来的吧？”
牧玖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牧玖笑?了一下：“你观察得挺仔细，你猜对?了。”
田斐也笑?，被牧玖夸奖了她?很开心，她?歪了下头，凑近牧玖，撒娇道：“牧姐姐，你的精神力……能?让我看看吗？”
精神力是很私人的，她?这个要求算得上失礼，就是不知道牧姐姐会不会愿意了。
牧玖嫌弃地转过脸，还?是抬起一只手，手心向上，问她?：“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什么都?没看到，但我好像感觉到了。”田斐盯着牧玖的手心，像是在盯着空气，“我好像感觉到了一团精神力。”
说着，田斐试探性地伸出手，以眼神询问牧玖。
牧玖道：“等等，你能?感受到它现在是什么形状吗？多大？”
过了半晌，田斐开口：“好像是球形，有我的拳头大小。”
“现在呢？”
又过了半晌。
“好像是方形。”
牧玖：“你可以摸摸看。”
田斐对?精神力果然很敏锐，看不到摸不着，只凭感觉也能?感受出来。
田斐小心翼翼地将手放上去，丝毫不敢用力，她?在牧玖手上摸到了四?四?方方的物体。
边摸边感到奇特?，频频向牧玖发?出询问：
“牧姐姐，我摸起来你什么感觉？”
“牧姐姐，我可以用点力吗？”
“牧姐姐，你是怎么控制它的？”
在牧玖和田斐谈起精神力的时候, 王教授就已经在了，只是没上去?打扰她们。
除了丁蔻外，牧玖早就发现了还有人在听她们说话，并不觉得奇怪。
这里?是公共休息区, 她们的谈话内容也不需要保密。
王教授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田斐所说的她很有兴趣，不一会儿, 就将自己对牧玖的兴趣转移到田斐身上。
这两个女生年纪都不大, 看年纪应该都还是学生, 只是田斐更小一些。
王教授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这孩子，应该挺适合研究精神力的,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方向的意愿。
等牧玖和田斐之间?的谈论告一段落, 王教授走了过来。
丁蔻和她认识, 见她过来主动道：“王教授。”
王教授和她打了招呼, 往牧玖这边走。
王教授看起来很和善, 语气温和：“两位同学，你们好。”
时隔数年，牧玖久违地?又被人称为“同学”，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起身后学着丁蔻喊：“你好, 王教授。”
田斐还有些拿不准这人有什么事, 学着牧玖站起来，跟着喊：“王教授。”
“不用这么紧张。”王教授笑起来, “你们那一番精神力的讨论, 我都听到了，挺有意思的。”
她说的“你们”, 看着的却是田斐。
王教授：“我是帝国?第一学府的老?师，研究精神力方向的，两位同学，有兴趣跟我再详细说说看吗？”
牧玖顿时明白过来，王教授的主要目的是田斐，她只是附带的。
牧玖对精神力研究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让她配合，她倒是可以。
一旁的田斐在听到王教授的自我介绍之后，陷入震惊之中，对方在精神力领域的建树是她所不能企及的，这样一个人，礼貌地?说要和她们谈谈……
而自己是个学渣。
田斐还没缓过来，下意识地?看向牧玖，寻求牧玖的帮助。
牧玖知道她是想去?的，将田斐轻轻往前?一推：“王教授，我对精神力没有什么想法，相反，田斐她对精神力很有兴趣，刚才那些讨论，也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
田斐回头看向牧玖：“牧姐姐……”
牧玖鼓励她：“去?吧。”这对田斐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没有理由错过。
她们二?人的关系被王教授看在眼里?：“你们的关系很好。”
田斐立即道：“她可是我的牧姐姐，我们的关系当然好了。”
牧玖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妨碍她们，于?是告辞：“小斐，你和王教授好好聊聊。”
田斐依依不舍地?看着牧玖离开，她今天其实是过来找牧玖玩的。
牧玖走了，丁蔻自然跟在她身后。
丁蔻对牧玖挺有好感，忍不住也为田斐着想：“你那妹妹运气不错，王教授在帝国?的精神力研究方面可是顶尖的那一批，如果能被王教授收为学生，那她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牧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丁蔻口中的妹妹指的是“田斐”。
她为田斐正名：“不能说是运气，小斐的实力、她对精神力的敏锐度是我们所不能及的。她的出?色能被王教授看中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没有王教授在，还会有李教授、张教授。”
丁蔻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一顿：“你说得对。”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田斐和贺莱会那么喜欢牧玖了，就连李随昌组长都对牧玖很有好感。牧玖值得。
牧玖想到什么，问丁蔻：“对了，我还要在安防部待多久？审讯开始了吗？我需要怎么配合？”
这些问题，丁蔻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牧玖看到她为难的脸，明白了什么：“那明天我能离开安防部一段时间?吗？事情做完我就回来。”
丁蔻犹豫。
牧玖解释道：“明天第一学府开放，皇太?子要去?演讲，我必须去?。”
丁蔻：“我需要申请。”
牧玖并不意外。
到了房门口，牧玖没进?去?，反而脚步一拐，拐进?隔壁贺莱的房间?里?。
牧玖还记得贺莱是个社?恐，田斐又说有人过来“拜访”他，能用上“拜访”这两个字的，大概不是熟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房门没上锁，甚至没关紧，牧玖敲了两下门，门就自己滑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叽叽喳喳的几个陌生声音传了出?来，往往他们讲了十?来句，牧玖才能从中捕捉到贺莱的几个音节。
“嗯。”“对。”“不行。”
听着十?分高冷，但好歹听不出?结巴的迹象。
牧玖推开门走了进?去?，听到动静，房里?的几个人一静，数双眼睛落到牧玖身上。
饶是牧玖，也不由得犹豫了一瞬：“打扰到你们了吗？”
贺莱原本被他们三?人围在中间?，见到牧玖过来，站起身将她迎进?来：“不打扰，牧姐姐。”
这一句话一出?，那三?个来访者便互相对视起来，有些迟疑，又有些不敢相信。
只因贺莱的这句话语调太?过轻柔，一点也不像刚才冷冰冰地?回应他们的样子。
牧玖的视线从三?个来访者身上一扫而过，关心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贺莱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没事。”
牧玖教给他的招式是有用的，虽然不能阻止这三?个人的热情，但是能让他保持自在，只要他外表高冷，别人就不能看出?他内心的窘迫和害怕。
“没事就好。”牧玖又看了三?人一眼，对上了他们的视线，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和他们打过招呼，“你们……好，你们应该是贺莱的朋友吧？”
其中一个道：“啊，是，我们是他的朋友，过来看望他的。”
另一个说：“不是，我们是来拜访贺神的。”
最后一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又闭上了。
牧玖：“……”
她虽然知道这几个人不是贺莱的朋友，但没想到他们这么不靠谱。
牧玖不由得看向贺莱。
贺莱：“过来玩的。”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道：“才不是！”
这会儿，几个人互相商量了一下，派出?一个代表：“其实我们是星网信息安全监测部门的人。”
他们监测涂久川的网络动向时，发现有人先他们一步黑了涂久川的直播间?，后来他们查到那人的IP地?址在联邦。
这自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后续他们又废了许多功夫，联系到有人曾经举报过涂久川的异常，后来他们假设答案推理过程，才发现实际的IP地?址在甜甜大酒店，而那个人就是贺莱。
代表简单明了地?说明了一下前?因后果。
牧玖恍然：“所以是你们举报了贺莱违法。”
三?人面面相觑，打着哈哈：“啊，这、这可能是……”误会。
“你们做得其实也没错。”牧玖脸瞥向别处，突然无?精打采了起来，“犯法的事情是不能做的，积极举报违法犯罪行为是正确的。”
牧玖一直遵纪守法，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无?意中教唆别人犯法。
三?人见到牧玖这样，有些无?措，不由得看向贺莱。
没想到贺莱点点头，同意牧玖的话：“牧姐姐说的对。”
三?人：“……”
过了会儿，其中一人凑上前?来，将牧玖带到一边，背着贺莱，小声道：“你是贺莱的姐姐吧？说了那么多，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了。贺莱的技术和实力不该被埋没，我们信息监测部门很需要他这种人才。”
“我们劝说了很久，他都不肯松口，你可以帮我们劝劝他吗？”
牧玖：“……他还是一个学生。”
对方连忙道：“没关系，加入我们部门后，他可以照常上学，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也不会有事的。甚至，他可以特招进?入帝国?第一学府。”
为了让贺莱加入，他说了许多好处。
牧玖听了都有些心动，可她还是说：“让贺莱自己选择，我不能插手他的人生。”
对方：“不是让你插手，只是让你劝说。”
牧玖依旧拒绝。凭她和贺莱的关系，但凡她去?劝说了，贺莱就会照着做。
那人还想再劝，丁蔻走了过来，将牧玖叫走了。
出?了贺莱的房间?，丁蔻一脸抱歉：“麻烦牧小姐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牧玖从她的称呼里?听出?生疏：“发生了什么？”
丁蔻为难：“很抱歉……”
“嗯，我知道了。”牧玖不再为难丁蔻，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丁蔻的光脑上，是刚刚收到的、来自伏寒的消息：【不批准。】
【这段时间?里?，不要再让她接触任何人。】
牧玖跟丁蔻提过明日要外出一趟。
出于她现在的敏感身份, 丁蔻按程序向伏寒报告，得到不?批准的回?信。
伏寒正在翻看牧玖的新一轮调查资料。
安防部的调查自然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资料上显示，牧玖十二岁时, 和养父一起?搬到现在这个?星球。
而搬家的原因……是?牧玖涉嫌勾结联邦人, 意图谋害当地富商，而奇怪的是?, 富商并未报警, 而是?私底下不?断派人骚扰牧玖和其养父二人。
二人不?堪其扰, 养父就带着牧玖搬家了，那之后，富商依旧没有放弃寻找牧玖的下落, 时至今日, 依旧没有找到。
能让富商这么?锲而不?舍, 牧玖身上一定有富商想要的东西。
牧玖和其养父二人, 每年都有数次外出“进修”, 具体做了什么?，尚不?清楚，只是?有巧合的一点，他们每抵达一处地方, 那个?地方必定发生“事?故”。
“事?故”的结果都是?有惊无险, 并没有出人命。
令人在意的是?, “事?故”中心的人物都是?在帝国内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比如小有名气的演员, 比如某一所学校的老师, 比如陷入医患纠纷的医生。
“牧玖刚来首都星，就巧合救了田氏的田斐, 田斐很依赖她。”伏寒：“十分有意思，不?是?吗？”
李随昌手上也有一份同样的资料，他看着资料，一时不?言，巧合太?多的话，就不?能被称作巧合了。
过了会儿?，李随昌才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审讯牧玖吗？”
“不?不?不?，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伏寒摇头，“所以我打算先?联系那位富商。”
说?完，他也没换地方，就在李随昌面前拨通了富商的联系方式。
是?视频通话。
接通后，光屏对面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说?话带着点口音：“喂？你人呢？”
伏寒没有露脸：“是?张先?生吧？我在星网上看到过您发的悬赏，我这边发现一名和悬赏上形容的很像的人。”
“什么?悬赏？”对方有些迷惑，随即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你等?一下。”
他四处看了看，从老板椅上起?来，进了洗手间，细心地关上门，洗手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给人的安全感更强。
这个?人移动的过程中，伏寒注意到镜头内没有出现过其他人。
“你看到过我的悬赏？”张先?生的语气有些怀疑。
伏寒道：“好像是?五六年前的了，你找的人，叫牧玖对吧？”
伏寒给张先?生看了一张照片，然后仔细观察张先?生的表情。
照片上的牧玖整张脸都很清晰，可?以从这张照片上看出她几年前的样子，正是?张先?生要找的人。
张先?生激动起?来，又强制冷静下去，他注意到这张照片和牧玖几乎是?贴脸拍的。
“是?她找上你的吧？”张先?生的语气笃定，“我跟你说?，你最好离她远点，她就像故事?里的魔女。”
伏寒适时表现出好奇和怀疑：“哦？这话怎么?说?？我觉得她挺关心我的。她人也不?错，怎么?会是?魔女呢？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先?生道：“不?是?误会，没有误会，她会给人带来不?幸。”
张先?生：“如果没有遇上她，我的这条腿不?会变成这样。”
镜头下移，伏寒看到他的双腿，张先?生将一条腿的裤管撸了起?来，裤管下，是?一条机械假腿。
张先?生：“我和她原本不?认识，我记得那时候我站在街边，她突然就凑上来拉扯我，诅咒我会被撞死，然后没到一分钟时间，悬浮车果然冲着我来，我被撞断了一条腿，而她却毫发无伤。”
伏寒适时表现出难以置信：“怎么?会？”
张先?生满意了：“你最好离她远一点，省得被她诅咒。”
伏寒半信半疑般点头。
张先?生：“对了，你不?是?见到她了吗？她现在在哪里？”
伏寒想起?了什么?似的：“牧玖不?是?因为和联邦勾结，所以才来暗害你的吗？”
张先?生愣了一下：“什么?？”六年时间过去，他早就忘了自己当初的谎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伏寒已经从他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胡乱跟他扯了几句，切断通话。
张先?生再想联系伏寒，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
他试了小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感到愤恨却又没办法，刚才的通话视频里，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
张先?生暗自想：不?过看那人的问话和态度，也不?像和牧玖是?一伙的，牧玖接下来应该不?会好过。
伏寒刚切断视频，李随昌就问：“有什么?结论？”
伏寒：“牧玖让他撞断了一条腿可?能是?事?实，其他的都是?假的。”
李随昌：“那明天能让她离开?安防部了吗？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亲自陪同。”
伏寒想到丁蔻说?的理由，又想到遇到牧玖时，她正在看皇太?子的消息，迟疑了一下：“明天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