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眸光一垂，落在范晓林今日佩戴的胸针上，意有所指的说道：“就像范小姐今日佩戴的胸针。”
范晓林眸光闪动，“这胸针戴着玩的。”
说着，她将胸针取了下来，放进了外套包里。
这时小姐的眼睛可真毒啊。
这胸针是她花大价钱买的高仿，就是戴着充充面子。
毕竟他们这些人需要这些东西装饰的地方太多了，总不可能什么都买真的吧？
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钱也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的。
这种胸针又不保值，就占了个奢侈品品牌名头，买回来八万八，到手卖就只有一两万了，亏不亏啊。
但是……
范晓林垂眸思索。
这胸针好歹也是八千买回来的高仿，没有受过专业奢侈品鉴定，没有拿放大镜仔细辨别鉴定点的情况下，时小姐能一眼看出是假的。
再回想一下时小姐从节目开始后的表现……
范晓林赫然看向夏日么么茶的钻戒，又转头看向屏幕里在车上被一身限量款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一个发夹都是三万二的周涂涂。
不会吧？
不能吧？
周涂涂不是很有钱吗？
有钱也买假货？
会不会是有些想攀附的塑料朋友送的？
那就算周涂涂被朋友骗了，那夏日么么茶呢？
她那可是男朋友的订婚钻戒啊，两个人都要结婚了，是男朋友存了两年工资买的，难道也被骗了？
很快，周涂涂从车上下来了，到达了两个人第一次不欢而散的约会地点——书局。
旋转的白色阶梯上面摆满了书，充满了现代主义的艺术感。
许嘉庆先到，坐在长长的书桌前正在看一本《面具后的女人》。
他双手拿着书，侧身面对着镜头，露出自己流畅完美的下颌线，眉头狠狠的皱着，似乎是在思索什么深奥又富有哲理的问题。
同样的场景，瞬间让屏幕内外的人都想起了两个人的第一次相遇。
周涂涂满怀期待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人，结果一看，看到男人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手里拿着一本《面具后的女人》，当场脸色就不好了。
后采时，编导问周涂涂，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说话不客气。
周涂涂说：“我最讨厌装逼男了，尤其是那种一门心思钻研泡妞宝典的男人。”
泡妞宝典？
编导：“你说《面具后的女人》？”
周涂涂气愤的说：“不然呢？”
编导：“……”
这一精彩对话，瞬间让周涂涂的黑粉们开始过年，那欢天喜地的气愤把周涂涂的粉丝气得要死。
还红四代呢？
难怪都不敢提自己的家族本名，就这智商和文化水平，除了遍地低智的娱乐圈还能去哪赚钱？
粉丝极限挽尊。
【怎么了？我家涂涂公主在家里是最小的一个，爷爷奶奶立战功，家里又不缺钱，自己事业也成功，活得开心一点不好吗？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什么《面具后的女人》，没看过怎么了？我一个文学博士都没看过，我说什么了？】
【一本破书，还看出优越感了，没看过的，光从名字上看谁知道写的是什么黄赌du啊。】
【哟哟哟，狗来了，再多叫两声。】
【狗随真主。】
【但凡智商超过九十，也知道没有人会在镜头下看泡妞宝典。】
【你们这些粉丝，认了个主子就忘了自己也是女人吗？《面具后的女人》是法国首位享有国葬之礼的女作家，龚古尔学院首位女主席所写的，女性经典启蒙书。人一个男人都知道看看，你们呢？丢人。】
【哪个傻逼男会在约会的时候看什么女性启蒙书，装逼男。】
周涂涂想起第一次约会后被大规模黑的场面整个人都有些抑郁。
好在，今天她做好了准备。
她甜甜的一笑走过去，在许嘉庆对面坐下。
许嘉庆将书放下，然后动了动身子，将手放在桌面上，搁在下巴下，摆出一个帅气的pose，顺便还看了镜头一眼，仿佛在说，看，被我的帅气迷得不能自拔了吧？
【呕。】
【吐了吐了……】
【我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时歌默默把头别开。
许嘉庆深入骨髓的油也是她调查时，没法把《缘来是你》两个人有关的场面看完的原因之一。
梅姐尴尬的笑着，“男孩子自恋一些是正常的，何况徐先生那么帅。”
【三十多岁的男孩。】
【经典的男人至死是少年。】
梅姐尽力了，可惜弹幕不买账。
直播连线的许嘉庆又看不到弹幕，听见梅姐夸他帅，立刻又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
梅姐笑容僵了。
vcr里还在放着两个人的约会场面。
周涂涂仿佛是下定决心要把没文化没脑子这顶帽子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她立刻开口道：“这本书，我回去看了哦。”
“是吗？”
许嘉庆摆出一副严师的表情，“我考考你，你从里面学到了些什么？”
周涂涂立刻像好学生似的说道：“这本书描写了很多女性在婚姻和爱情上的痛苦和挣扎，以及误区，我觉得女人应该更独立，更自由，而不应该被外界的标准所束缚。”
许嘉庆鼓掌，“我们涂涂越来越有文化了。”
周涂涂笑。
许嘉庆来了兴趣，“涂涂，你最喜欢里面哪一篇？”
哪一篇？
周涂涂愣了？
这里面还分篇？
它不是一本小说吗？
天知道她最讨厌读书了，那什么《面具后的女人》她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睡着了，刚才的那些话还都是助理整理出来的。
周涂涂含混道：“都喜欢。”
许嘉庆抬起手揉了揉周涂涂的头发，嘴角挤出暧昧又宠溺的笑容，仿佛在说知道了，小笨蛋。
周涂涂怕露馅，赶紧转移话题，“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读这种书？”
许嘉庆笑了笑，“为了更了解女人，更了解这个社会，更了解爱情。”
周涂涂歪了歪头，一脸不明白，“好复杂哦。”
“没关系，你有我，你可以永远单纯下去。”
“嗯，我相信你。”
然后两个人按照上次的流程，开始写喜欢对方的十个点和讨厌对方的十个点。
周涂涂唰唰唰写满了，然后去偷看许嘉庆的，立刻喜笑颜开。
许嘉庆的那张卡片上喜欢的那一列写了十五个快写不下了，讨厌的地方一个都没有。
【哇，好宠好宠。】
【这什么神仙男人，太完美了吧。】
夏日么么茶也一脸姨母笑，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又想起了自己男朋友。
虽然有时候也很直男，常惹她生气，但是每次都会主动道歉，买礼物哄她。
在他的眼里，她不管多坏的脾气他都能容忍。
她知道自己脾气差，长得也一般，除了家庭条件稍微好一些意外，都配不上他。
不过没关系，她会努力的。
梅姐也适时聊到这个话题，问蔡述评：“蔡先生，你老婆在你眼里是完美的吗？”
“那当然不是。”蔡述评摇摇头，还是那副乐呵呵的表情，“我老婆啊，脾气大着呢，有时候急起来骂我跟骂孙子似的。不过，不管她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真羡慕。”
梅姐又看向范晓林，“那晓林，从你这个情感专业人士的眼里，你会喜欢这种男人吗？”
范晓林摇头。
梅姐愣了，“为什么？”
范晓林道：“我不喜欢完美。恋爱时，出门都要精细的化妆，容不得一丝差错，每次都会战战兢兢在约会前准备，甚至会提前一天将约会时的流程自己走一遍。但是，谁能保证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完美下去呢？现在你喜欢我时，我是完美的。是不是说有一天，我不完美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这就是我们经常遇见的，情侣之间相互埋怨，你变了。实际上大家都没变，只是在恋爱初期太想维持完美了。如果我喜欢一个男人，那一定是因为他的缺点我都知道，我都清楚，我能接受，他的优点有很多，我都爱。他这个人我超爱。”
范晓林顿了顿又说道：“同样的，我不喜欢回避交流，用一种以直男为包装的大男子主义的方式来哄女人，仿佛女人只是小猫小狗，是不讲道理的，是蛮横无理的，是愚蠢的，是无知的，所以我们只需要哄哄她就好，根本不需要跟她讲道理。在两个人相互交流优缺点的时，许先生的这个行为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哄，而不是平等的交流。”
说完，范晓林还对时歌笑了笑。
梅姐抿了抿唇。
这范晓林平常不像是这么刚的人啊，今天怎么转性了？
她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时歌，难道是她挑拨的？
时歌和梅姐对视。
别看她，她可什么都没做。
录制间大家各怀鬼胎的在用眼神交流，那边直播连线的周涂涂坐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周涂涂质问范晓林，“你是骂我笨，说嘉庆看不起我了？”
范晓林：“……”
忽然感觉心好累。
对面只管自己炸毛，根本理解不了她在说些什么。
热气球cp粉直接开喷。
夏日么么茶也表示不赞同，“范小姐，以前我很喜欢你对于感情的观点，但是今天的话我不认同。我觉得太上纲上线了，这只是一个约会，是小事。涂涂也只是想让男朋友宠自己一下，大家都知道不能当真。”
“小事即细节，细节见人品。”
范晓林半步不退让。
夏日么么茶憋了憋，还是忍住没开喷。
许嘉庆笑了笑，一把将周涂涂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紧紧的抱住她撒糖，“好了，别人说什么都没关系，我知道你懂我就行了。”
时歌笑了笑，“许先生，刚好我也有问题想考考你。”
许嘉庆脸色微变。
说实话，第一期节目他看了，所以他对时歌这个女人充满了警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许嘉庆又皱起了眉头, “我刚才说过了，因为更可以更了解女人，更了解这个世界。”
“那看来, 许先生主要是通过书本来了解女人, 那么应该对面具下的女人很熟悉了吧？”
许嘉庆冷淡的说道：“谈不上，略懂而已。” “那么伊琳娜在舞会中总共接触过几位或粗鲁或鲁莽的男人？”
啥玩意儿？
谁会去数这东西？
许嘉庆皱眉，还当真开始动着在桌面下的手指头数了起来。
“还当真了，我开玩笑呢。”时歌忽然俏皮一笑, 然后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哎呀, 瞧我这个美女小笨蛋，哪有拿这种细枝末节，无足轻重的东西显摆考验别人的呢？这不得显摆死我了吗？”
时歌说着是责怪自己，明眼人都能听出来骂的是谁, 许嘉庆当即脸色一黑。
“不过啊。”时歌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生活中的伊琳娜被迫戴上了面具，辗转在舞会中, 释放自己那潜藏在内心的欲望和真实，打破生活的枷锁，那在徐先生的眼里, 周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呢？”
许嘉庆撩起了一缕周涂涂的秀发，把玩在指尖，“涂涂, 善良，可爱, 温柔，会撒娇, 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如钻石一般纯粹，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很依赖我，很信任我。”
闻言，时歌笑容更深。
“那看来，许先生完全深读并理解了‘面具下的女人”，一眼看穿了女人的真实面貌，真是一个优秀且富有内涵的人。而像周小姐这样三十多的年龄，还能如钻石一般纯粹，那也实在是太难得了。”
时歌说道：“许先生也如大庆油田一般珍贵，而钻石也是碳元素，二位真的是绝配。”
“多谢夸奖。”
周涂涂看了看时歌，又看了看许嘉庆，这是夸奖吗？
她怎么听着不对劲呢？
粉丝听着也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呢？】
【别以为第一期节目你搞散了几对cp，现在就能嚣张跋扈，我告诉你我们涂涂背景深不可测！】
时歌摊摊手，她夸人都不行了？
梅姐接过话头，“爱情和婚姻是永恒的主题，周小姐和许先生郎才女貌自然是绝配。”
几个人又聊了聊，vcr继续看下去。
周涂涂和许嘉庆两个人分享了十大优缺点，相互打闹了一会儿，又亲了亲发个糖，然后许嘉庆开车带周涂涂去家里吃饭。
他所住的是单价十万的大平层公寓。
公寓内摆放着许多艺术家的画作，据他说有真的有假的。
毕竟真迹很多是不卖的。
他放了首音乐，然后去厨房做了水煮虾煎了牛排，两个人就这么吃了起来。
周涂涂要保持身材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反而指着一旁放着的各种奖杯问，“这些都是你的？”
“小意思。”
许嘉庆右手抬起摸索着下巴，“都是一些不足挂齿的荣誉。”
不足挂齿还全部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有够装的。
弹幕又吵起来了。
一方说许嘉庆油，一方说你有那么大的成就不摆出来啊。
过了一会儿，许嘉庆带周涂涂去参观自己的工作室，里面摆了很多化学药剂。
据说许嘉庆家里是在越南开化妆品公司的，生意做得很大，很有钱。
许嘉庆现场给周涂涂表演了一番化学试剂变化，又送给周涂涂一份自己公司的高端护肤品套装，周涂涂当即往自己脸上涂，顺便做一波广告。
然后立刻有粉丝开始搜索同品牌产品了，弹幕也开始讨论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人说自己有货了。
时歌撑着头，“还是别急着用，万一烂脸呢？”
“你才烂脸。”
周涂涂憋不住火，一门心思维护自己男朋友，“我脸好好的，我怎么没烂？”
“可能因为你是定制款吧。”
时歌笑，“从兰蔻瓶子里倒出来，放进这款白色高端定制款的瓶子里，冒充自己产品。”
闻言，许嘉庆脸都青了，“我给涂涂的，是我家的公司的高端系列，时小姐不要在这里无中生有。”
“是吗？”
时歌轻飘飘的反问，然后不管许嘉庆怎么逼问辱骂都不开口。
范晓林拉了拉时歌，时歌嘘了一声。
【这女人造谣造成习惯了吧。】
【上次还造谣何影帝和女友是亲生父女，害得何影帝当场心脏病发。】
【不止呢，还让顾影后相信狗屁的梁睿达，现在好了吧，梁睿达遭报应了。】
什么报应？
看到弹幕的梅姐，范晓林恍然惊醒一般看向时歌。
横死街头？
誓言，应了？
巧、巧合吧？
蔡述评是过来救场的，平常生活在香江，并不了解内地情况，也就所知不多。
时歌不说话，许嘉庆一个人也表演不起来，梅姐只能调节气氛继续播放。
周涂涂和许嘉庆还在愉快的约会。
阳光草地，热气球，还有告白的大牌子。
许嘉庆真是花了心思准备。
他站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打开，一个小的热气球慢悠悠的飘向半空中。
热气球下面绑着一个戒指。
许嘉庆说道：“涂涂，戴上这个戒指，和我一起坐上真正的热气球，飞向幸福，好吗？”
周涂涂热泪盈眶的点头。
两个人手牵着手登上热气球。
多美好啊。
多幸福啊。
多甜啊。
这时候一般是cp粉反应最热烈随分子随得最多的时候，所以直播连线的两个人也相拥在一起，相互说着情话。
只是——
两个正主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两个人看不到已经疯了弹幕，因为许嘉庆家的工厂被警方捣毁了。
【疯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刚才还骂我是黑子，现在呢？球球粉呢？人呢？】
【被警察抓了吧？】
【谁干的啊，谁报警的？】
【要不是去搜同款护肤品看到许嘉庆父母被抓的新闻我都还不知道。】
【许嘉庆不是说自己是越南华人吗？不是说自己公司很大很有钱，是在越南开工厂吗？怎么了？怎么自己爹妈在某县城被抓了呢？】
【制假售假，假冒伪劣，妥妥的三无产品啊。】
【那些画呢？有没有行家看看，是不是都是假的，故意在那里混淆视听，说什么有真有假。】
【警方正式通报也出来了。】
【今天下午十三点四十五分，接时姓小姐实名举报，市公安局联合刑警大队查获一起假冒伪劣传销诈骗案件……】
【等等，时姓小姐？】
【不会是？】
时歌又端起一个奥利奥雪媚娘深藏功与名。
等周涂涂和许嘉庆互啃结束。
时歌放下吃完的盒子，端起咖啡，“周小姐，你和许先生真是天生一对。”
这个时候再说天生一对就是妥妥的讽刺了。
夏日么么茶抿紧了唇，还是忍不住提醒自己心爱的周涂涂，“你被骗了。”
她看着周涂涂。
“嗯。”时歌点点头，“许先生你可千万别被骗了。”
反了吧？
夏日么么茶一脸的懵懂无知可怜的看着时歌。
时歌说道：“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周小姐的三万二的发夹是a货，丝巾是a货，鞋子是a货，当然，包包和钻石都是真的。”
【！！！】
【你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是许嘉庆诈骗，涂涂可是红四代的小公主怎么可能用假货？】
熟知时歌不会无的放矢的粉丝努力为周涂涂辩解，“是朋友送的，被骗了吧？包包钻石都是真的，那可是最贵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梅姐也替周涂涂解围，“可能是被代购骗了。”
周涂涂愣了愣，也楚楚可怜的反问：“你说是假的？不可能，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去国外留学时给我代购的。”
时歌笑，“周小姐太单纯天真善良了，果然被骗了呢。”
许嘉庆安慰道：“涂涂，没关系，以后我送你真的。”
“你就别在这里装了！”
夏日么么茶大喊，“你放开涂涂的手！你这个骗子。”
这又是什么意思？
完全看不见弹幕搞不清情况的周涂涂看向摄影机旁边的经纪人，经纪人拼命摇头，比划手势让周涂涂离许嘉庆远点。
经纪人和她是利益共同体，那可比许嘉庆可信多了。
周涂涂立刻推开许嘉庆，在这一刻，她一点也不傻白甜，清醒理智聪明到了顶点。
时歌将一切收入眼底，抿唇问道：“那假别墅？”
“哦。”不等周涂涂辩解，时歌立刻替她开脱，“肯定是家里不允许曝光隐私，所以租的吧。” 对对。
周涂涂差点激动点头，不料时歌紧接着说道：“不过哪几面墙的假货还是挺贵的吧。”
“那不是假的。”
周涂涂冷着一张脸，“那是真的。”
“有真有假。”
时歌淡淡的看着周涂涂，“贵的保值的都是真的，容易贬值的消耗品都是假的。因为，钱来得不容易，不是天生就有的，不能浪费。来自xx市xx县五中的周惠小姐。”
直接点名学校真实姓名，那就是完全没得洗了。
“你不是红四代？”许嘉庆错愕的质问周涂涂。
既然已经被揭穿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周涂涂一屁股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小巧乖巧的表情早已经烟消云散，此刻只剩倨傲，“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周涂涂翻了个白眼，“想说我骗了你？我骗你什么了？你有亲口说过我是红四代吗？坊间传闻而已，我不是一直在否认吗？”
周涂涂冷眼扫过去，“许嘉庆，你不会是为了我的背景才跟我交往的吧？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我在你眼里什么都好，既然如此，我有没有背景有没有钱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说完，周涂涂看向镜头，“粉丝不也说是喜欢我有话直说，耿直，不做作吗？怎么？我现在这么耿直不做作，你们不喜欢了？”
“你骗人还有理了？”
许嘉庆被周涂涂那一脸坦然的无耻惊呆了。
“我怎么骗人了？”
周涂涂反问道：“我不过背了几个贵一点包，用了几件昂贵的首饰，你们自己脑补一大堆，能怪到我头上吗？笑话？大家都是节目里立立人设，难不成你还当真了？”
这话，周涂涂还觉得自己说的客气了。
要说心里话，她从来就没想过和许嘉庆走到结婚，不过就是想趁着节目和许嘉庆好骗，炒cp捞点钱。
毕竟，她就是一个没背景的女人，没痴心妄想嫁豪门。
但是今天，既然揭穿了，那注定她会人设破裂被粉丝反水。
不过就是一群最容易背叛的人罢了。
那既然如此，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再炒一波，要是下了节目，那可就没这么好的曝光了。
换个人设，老娘照样风光。
周涂涂站起来，六厘米高跟鞋让她踩出了二十厘米的架势。
她如一把利刃一般看着镜头，决定一边卖惨一边换人设。
“时歌。”
她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你也因为没背景没人脉被全网黑，被所有人骂滚出娱乐圈过，不可能不了解我的痛苦吧？”
周涂涂是对着时歌说话，但其实是在厉声质问所有现在在弹幕里疯狂辱骂她，反水攻击她，甚至是以前黑她的人。
周涂涂说道：“时歌，你和我是不想翻身吗？是不想澄清吗？你以为我不想堂堂正正的闯荡娱乐圈，规规矩矩努力的锻炼演技往上爬吗？我是不想吗？”
“我有想过的。”
可能是想起了自己过去那些委屈的经历，周涂涂在这一刻，灭顶危机下爆发出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演技。
她痛苦到眼睛发红，绝望到窒息，反扑到狠辣地说道：“那些方法我都试过。可是我遇到的是什么，是你不行，是被抢戏份，是在片场被人随便欺辱，是不知道哪来的没名没姓的副导演的潜规则邀约。是那些自诩高贵的观众高高在上的蔑视，是那些心比天高的人在骂你一个农村人小配角长得土还想上桌。”
“直到那天，我随手发了一个短视频，不过是定位错了，定位到了一个豪宅区。立刻！立刻涨了十几万粉丝，多好啊。本来有钱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有了。然后我懂了，我开始试着用所有的钱去买奢侈品去伪装，借钱去高级餐厅吃饭，炒作。终于凭借流量接到了一个戏份很多的配角。但是我的钱不够，后来我发现……哈哈哈哈……”
周涂涂大笑，“原来他们这些嘲笑我土，穷，没见识的人也不认识真货，我拿着一个lv的假包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放在他们面前，他们全都不认识，大家都在装而已。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觉得钱权高于一切，看不起我们这些出身卑微的人。最可笑的是，包是假的，我也是假的。但是，这些嘲笑我土，我丑，我贱的人，他们也分不出珍珠鱼目。他们觉得包是真的，我是真的。然后我的土变成了高级美，我的丑变成独特的气质，我也不贱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所有的控诉都是真情实感的，但是最后一句才是周涂涂真正要表达的。
是你们逼我的。
所以这一切不怪我。
所以你们没资格怪我，更没资格骂我，所以原谅我吧。
事实上也果然如周涂涂对人心的把控一样，原来疯狂刷屏骂她的弹幕瞬间反转。
【听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农村出身怎么了？农村出身就活该被欺负吗？】
【要不是被欺负狠了，周涂涂其实也不会这样。】
【她也是被逼疯了，但是仔细想想，这难道不是一部逆袭史吗？】
【外表单纯小白兔，骨子里恶毒疯批美人，爱了爱了。】
夏日么么茶也一脸心疼的看着周涂涂。
是啊，大家活着都不容易。
凭什么那些资本家的丑孩子就能轻轻松松被奉为太子公主，因为有一个家庭背景就光明正大的被追捧去抢夺普通人的资源？
周涂涂也只是想拼命的往上爬活得更好一些而已。
范晓林惊呆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会炒作的人。
在这行里不怕没人骂，只怕没关注，更怕没人心疼没人代入。
这一手反转牛逼啊。
有这本事，当什么明星，开公关公司啊！
“珍珠和鱼目。”
时歌淡淡看着周涂涂，“确实只有极少的人能分清。你是假的，包包是假的，衣服是假的，人设是假的，别人分不清。那么你呢？你是贝珠，难道你挑中的人就是珍珠吗？”
周涂涂垂眸思考了几秒，努力去消化时歌的话，“许嘉庆？”
【骗子。】
【是骗子！】
【涂涂，骗子。】
明知道周涂涂看不见，弹幕还是在疯狂提醒。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
周涂涂只是人设作假，许嘉庆可是传销加卖假货，还打算让周涂涂当代言人的。
夏日么么茶也忍不住了，“涂涂，许嘉庆在越南的公司是假的，他的化妆品全都是小作坊生产的三无产品，是假货，而且他还干传销。”
周涂涂看向许嘉庆。
信息量太大了，她cpu有点过载。
“对了，我想起来了。”
周涂涂cpu狂烧，然后决定先下手为强，“你当时是听见我说我太爷爷参加过抗战，才会忽然改变态度的，原先你对我很不屑一顾的。”
“你不要在这里倒打一耙。”
许嘉庆不知道警方已经通报，还打算抵赖到底，“是你一开始很看不上我，觉得我装，被我带到公寓，知道我家里有钱之后才突然开始对我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