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在这些物品上一个个的掠过，很齐全，也很实用。
不过更引人瞩目的是，负责租售的是两位身高腿长的帅哥。
大热天，他们额头上绑着运动发带，露出帅气的五官，向后撩起的短发有些汗湿，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晶莹，散发着荷尔蒙的性感。
工字背心将流畅的肌肉线条展露出来，其中一个在看过来的时候笑了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混合着青涩与性感两种气质，很帅。
【卧槽，这个有虎牙的小哥哥，我可以！】
【好帅owo冲着这颜值，租租租，我租还不行么？】
【旅行包很实用啊，非常适合我这种丢三落四的懒人。】
【懒人+1，出门除了手机什么都不想带。】
【花间集是懂营销的，666。】
【许哥，你看能不能把那两个帅哥的联系方式骗到手？给你打赏了。】
【打赏+1】
【打赏+10086】
因为这项新奇的服务，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还有不少礼物刷屏。
许忘舟看到大家感兴趣，让一个助理先去排队，自己准备尝试一番。
“扫这个二维码能扫到你的微信吗？”
“这是付款码，扫不到的。”对方看到他是主播也没有胆怯，大方地冲镜头打了个招呼：“哈喽，欢迎大家光临花间集。”
“这个二维码虽然扫不到个人信息，但能租到很多需要的物品，比如说这个清凉贴，您可以尝试着贴在颈部的这个地方……”
“哦哦。管用吗？”
许忘舟拿起来比了比，很快被他带偏了话题，被直播间的人提醒才放下。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不好在这里多待，半开玩笑地道：“帅哥，给个联系方式呗，直播间有很多小姐姐想要。”
“谢谢大家的喜欢，但我更希望小姐姐们能多多支持我的事业。”
帅哥抬手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冲着镜头来了个wink，“姐姐们什么时候来花间集旅游啊？我一定会服务好你们。”
他的笑容带着大男孩所特有的帅气，露出的小虎牙多了两分可爱，弹幕全都是‘去去去，马上就去’的刷屏。
许忘舟离开的时候，觉得这两个帅哥真够厉害的。
不仅四两拨千斤地转移了话题，拉客手段更是一绝。
一看就经过了专业的培训。
花间集可真会营销。
助理在前面排好了队，许忘舟三人在12点20分进入了植物园。
许忘舟将镜头对准假山瀑布，评价道：“入口处的布景还是不错的。
瀑布、假山、水池的组合，蓬勃大气，你们有没有听到瀑布坠落的声音？在现场的视觉效果更加强烈。
这个开场景色我打9分。”
“水池的景色很唯美，几朵蓝色的睡莲配上小巧碧绿的叶片、水中游动的锦鲤，构图精美，非常适合拍照。这是我本人推荐的第一个打卡点。”
即使在不加任何滤镜的原镜头中，那抹浅蓝亦令人沉醉。
巴掌大的睡莲漂浮在水池中央，一层一层的花瓣从顶部绽开，层次分明，由瓣尖的深蓝渐变为浅蓝，在树荫的遮挡下多了几分优雅静谧之感，像是浮在水面的蓝宝石。
【截图了，景色好美！】
【不得不说，花间集有点东西。】
【许哥能发一下不带水印的原图吗，想用这张睡莲图作手机背景。】
【几朵睡莲而已，这玩意在家里也能养，有什么可看的。】
【笑死，你养一个试试，能养和养得好不是一个概念好么。】
直播间开始争吵，而许忘舟对此习以为常。
人们对某种事物有了先入为主的观点后，就千方百计地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很多时候，这种争吵甚至和事实无关。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有各种各样的托词。
归根到底，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而已。
但是无所谓，很多话题往往越吵越有热度，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许忘舟看着直播间不断攀升的人数勾起了唇。
“走，我们去往下一个景点！”
许忘舟大手一挥，示意助理多拍几张照片，然后跟着前方的人流往前走。
“…根据路标指示，再过几分钟就到人工湖了。”
许忘舟将镜头转向四周：“这一路上我闻到了清新雅致的荷花香气，真应了那句‘香远益清’的诗词；周围的树木也很茂盛，几乎看不到枯枝败叶，修剪整齐，估计请了很贵的园艺师来打理。”
“对了，忘了告诉大家，花间集是个私人植物园。我猜老板一定很有钱，看这里的环境就知道十分舍得投入，营销也做得很成功。”
许忘舟一边走一边向观众解说，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刻意加快了速度，隔着屏幕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大家看过网络上的传闻么？这里以前…呼…叫做南山植物园，荒废了许久，湖水发臭，环境脏乱。
我查过资料，是真的。”
“…我们现在就来看看，半年前还脏污发臭的人工湖如今恢复得如何？是否像某些博主发布的那样，清澈澄净，甚至能照出清晰的人影。”
许忘舟将设备递给助理，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小半瓶水，急促地喘了几下，对着镜头道：“…我个人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有半年前的照片做对比，加上人工湖水体庞大——资料上显示人工湖占地八十余亩，面积广阔，治理起来必然难上加难。
况且，由于荷塘中的淤泥富含养料，很容易导致微生物和藻类大量繁殖，使湖水发绿浑浊。
一般的公园中皆是如此，虽然不至于显得脏污，却与‘干净’二字搭不上边。
然而，花间集放出的照片实在太清澈了。
如明镜般的纯净度，水中游动的锦鲤鳞片闪耀，连细小的漂浮物和尘埃都看不到，接近水质优化的极致。
那种感觉…他拿起手中的半瓶矿泉水在眼前晃了晃。
对，就是这种纯净的感觉。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一看就是假的。
许忘舟和他的团队在来之前做过分析：
对方应该是拍照前对水体做过专门的清理，再辅以专业的拍摄技术和滤镜、富有技巧性的修图，才制造出这种假象。
而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揭露‘人工湖澄净’的骗局。
弹幕上也在讨论。
【相信主播的推断。】
【早就说过照片是P的，冤大头们还不信。现在网络上哪有真事？坑的就是你们这些大冤种。】
【半年的时间修复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要求别这么高。】
【这是要求高的事吗，这是骗人！】
【一路上花间集给我的感觉挺不错的，先观望一下。】
许忘舟在直播间数万人的关注下，找了个没有芦苇、香蒲等水生植物遮挡且游客人数较少的地方，一步一步地朝着湖边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直播间预热氛围：“真实情况如何，我们即将为大家揭晓——”
许忘舟终于来到了湖边，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眼下是正午时分，没有风，湖面风平浪静。
平静的湖面如镜子般映出了他清晰的人影，水光浮动，色彩靓丽，甚至连他脸上惊愕的表情都如实地展现出来。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水面的倒影也跟着做出相同的动作，好似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他。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湖面，这种感觉很像在照镜子。
许忘舟忍不住晃了下神，半晌无言。
这里的湖水太清澈了，任他如何探寻都找不到一点杂质和漂浮物，纯净到近乎极致，仿佛把经过数次过滤的山泉一点一点一点地注入了整个人工湖，映出满池的湖光山色。
岸边垂柳的倒影，日光洒下的光辉，各种水生植物浮动的倒影，摇橹船缓缓摇动的身影，尽数浮现在湖面之上。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湖底铺设的石子和水中轻轻浮动的水草，比照片上带给人的感受还要震撼。
清可见底，光可鉴人。
在原生镜头的聚焦下，整片景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掺假，如高山环绕下的天池，澄澈明净，不染纤尘。
他的手机镜头还处于拍摄状态，直播间的人们也都看到了这一美景。
【我靠、我靠，湖水好清澈！】
【这是传说中的仙境吧，美哭了。】
【简直和花间集发布的照片一模一样，还说人家P图？笑死。】
【感觉可以直接当纯净水喝了，许哥要不要尝试一下？】
【谢谢主播‘打假’，已经买好了去花间集的票。】
【我也，一起一起。】
一场打假变成了对花间集的硬核推广，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许忘舟看着弹幕上某些人发出的‘围观主播现场打脸’等阴阳怪气评论，态度诚恳地认错：“不好意思，之前确实没想到，给大家道个歉。”
谁能料到半年前还污染发臭的人工湖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有了对比之后，他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正如大家所见，湖水非常干净，是我见过纯净度最高的，我打10分。”
许忘舟在较浅的湖边蹲下，抬手撩了一把湖水，清澈的水流从指缝中流过，带起丝丝凉意。像是神女落下的眼泪，荡起微小的涟漪。
“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我不敢喝，万一中毒怎么办？”
他小小地开了个玩笑来缓解气氛，笑着道：“不过我决定带一点水样回去检验，看看水质究竟达到了怎样的标准。”
助理在他的示意下提取了样本。
许忘舟看着他的动作，心想：没准这里的水真能达到直饮水标准也说不定。
沿着湖边没走多远，就到了水生花卉之王——王莲所在的区域。
近距离的见到这个由巨大的圆形叶片组成的庞然大物，所带来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家人们，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在镜头中感受到，但是王莲的叶片真的非常非常大——”
许忘舟有些激动地在镜头前比划着，“我估计每片叶子的直径至少都在两米多，那个铺了玻璃板的叶片，你们看到了吗？就是里面最大的那个，据说直径超过3米。”
【这里就是清霜UP的‘叶上舞’的取景地吧，好激动！】
【啊啊啊，我又想去刷视频了，舞蹈好美。】
【我再去刷一会儿，马上回来。】
还有很多讨论王莲本身的。
【国内好像没有超过3米的王莲吧？】
【我去过H市的植物园，那里的王莲最大直径为2.18米，已经很震撼了。】
【从形状来看像是克鲁兹王莲，但是克鲁兹王莲长不到这么大，最大的叫玻利维亚王莲。】
【直径真的有3米吗？我怎么感觉没有？】
看到有很多人质疑这个尺寸，许忘舟早有预料，“我查过，国内目前确实没有直径这么大的王莲，到底所说的是否真实，我们亲自来测量一下就知道了。”
他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有架着三脚架拍摄的，有在周围欣赏风景的，然后看到了在岸边巡视的保安。
对方长得很高，看起来有些严肃，刚刚劝退了一个试图揪芦苇的年轻人，不太好惹的样子。
“您好，”许忘舟喉结咽了咽，“咳，我是XX平台的主播，不知道能否测量一下王莲的直径，也是为您这里做宣传。”
胡元峰今天不止见到了一位主播，对此也不惊讶，走过来看了看，高大结实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稍等，我问下园长。”
【我去，这个保安可以，练过吧。】
【许哥的小身板能接住对方一拳吗，2333】
【别，许哥不要面子的吗？】
【气势挺足的，适合当保安。】
【园长？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花间集的园长是谁，有钱人啊。】
和园内的其他员工一样，叶晗今天的事情非常多。
不仅要时刻调整兼职人员的分配，对游客进行分流；还要监控园内植物的状态，处理网络上的一些虚假言论等，一时一刻都不能放松。
正当她安排王洪年和刘春玲去码头帮忙时，从对讲机中接到了胡元峰的请示，了解到这是个粉丝量较多的大主播，于是放下手中的事情，动身前来。
叶晗今天的穿着同样十分简单，一身浅黄色的抹胸长裙，外罩防晒披肩，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莹白的锁骨，身材高挑，肤色白皙，舒缓的色彩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看到她过来，直播间立刻炸了。
【是她，清霜UP主花絮中的小姐姐！】
【颜值真的好赞，这可是苹果原相机，没有任何美颜效果，皮肤状态好好，哇，羡慕了。】
【听保安大哥的意思，难道她就是园长？？】
【不可能吧。这么年轻，应该是负责宣传的员工。】
【既然是员工的话，那我以后去旅游是不是能偶遇对方？！】
【嘿嘿，我也要偶遇小姐姐！】
当叶晗靠近的时候，高挑的身材与许忘舟同框，有人忍不住惊叹。
【她好高啊，至少有173cm吧？】
【差不多，主播一米八，女生本来就显高，但172、173cm总有的。】
许忘舟曾透露过他的身高为180cm，并在一次直播中用卷尺量过，没什么疑虑。
而叶晗身高是170cm，与对方相差10公分，但因为身材比例和腿长的原因，看上去居然更显高。
许忘舟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几眼。
由于工作原因，他和不少网红博主合作过，但说实话，脱离了美颜和滤镜，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远没有镜头里展示的那么好看，远远及不上眼前人的气质。
许忘舟朝她颔首：“请问你是这方面的负责人么？我是XX平台的主播，想对花间集做个宣传。”
叶晗浅笑着颔首，跟镜头前的观众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叫叶晗，是花间集的园长。”
【OMG，真的是园长！】
【妈呀，这也太年轻了吧？】
【啊啊啊，不光是漂亮的小姐姐，还是富婆！！】
【富婆姐姐看看我！性别不要卡太死。】
【花间集还招人吗？我想去应聘。】
弹幕数量肉眼可见的增多，为直播间带来更多的人气。
听到对方的身份，许忘舟愣了愣，眼神不自主地流露出一点惊愕。
想到一路上看到的景色投入，花费不可谓不大，光是想想就是个天文数字，谁也没想到这家植物园的主人会这么年轻。
许忘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语气愈发客气：“园长好。据官方披露，这里最大的王莲叶片直径超过3米。对于这个结果我们想亲自测量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可以。”叶晗看着直播间不断增长的人数，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距离上次测量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正好需要更新一下数据。”
叶晗带他们找了一艘空着的竹筏，船工载着他们来到了王莲附近的水域。
近距离地看，叶片更像是一艘绿色的船，硕大无比。
测量尺寸并不需要站在叶片上，直接在竹筏上伸出卷尺测量即可。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许忘舟决定上去体验一下。
“叶园长，我能站上去吗？但我的体重不算轻，65KG左右。”
“叫叶晗就好，可以。”
许忘舟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服务，保险起见，他穿上了橙色的救生衣，还谨慎地系好了带子，甚至打了个死结。
他的这番动作，让直播前的观众们又是一阵哄笑。
许忘舟让其中一个助理待在船上拍摄，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刻意不看下方的水流，有些笨拙地站上了巨大的叶片。
“呼，终于上来了！不得不说，王莲叶片的承重能力实在太强了，我这样的身材站上去都没有问题。”
他在玻璃板小幅度的走动给观众展示了一番，然后道，“接下来，我们准备测量它的直径。”
他们带来的卷尺是钢制的，可以一直伸长不用弯曲。
它从竹筏的一端直直地伸过来，紧贴在30公分的叶片边缘上方，在许忘舟的帮助下不断往前伸展。
2米…2米5…3米…3米2……
助理半蹲下来压低身子，一直往外拉伸着卷尺，看着叶片边缘的刻度在不断增加，抬眼一看，那边居然还没到头。
“还没到呢，再来点。”许忘舟站在叶片中间勾了勾手，从他的角度看不到确切数字，所以没什么压力。
“好了，到了。现在直径多少？”
“…3米…35。”助理努力蹲下身子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汗水顺着脖颈蜿蜒而下，仔细核对着叶片边缘的尺寸，最终得出了确切数字：“3米34。”
“多少？？”许忘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听错吧？
“许哥，我们这里显示的刻度是3米34。”
另一个助理凑过来认真看了看，同时拿着摄像机对着刻度和测量情况进行拍摄。
【我去，直径真的超过了3米！】
【好家伙，3.34米…那不是比最大的玻利维亚王莲还要大吗？】
【这绝对是国内最大的了吧？】
【不仅是国内，很有可能是世界最大的——】
【我刚刚去查了资料，如果测量无误，新的吉尼斯纪录就要诞生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直播间顿时一阵沸腾，这个意料之外的收获显然激起了大家的兴趣。
虽说测量结果或许会存在几公分的误差，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王莲叶片直径肯定超过了3.2米。
这一结果是许忘舟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他本来只是想验证‘王莲直径3米是否属实’，谁成想干脆直播出了一项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不得不说，这也太刺激了吧？？
许忘舟连续打假了花间集的好几个地方, 结果全都被打脸。
这场旅程根本不是打假+测评，完全变成了对花间集的宣传，同时给直播间带来了极高的热度。
【打假？（×）反向安利（√）】
【谢谢主播，这波安利我收下了, 以后一定要来。】
【呜呜, 许哥真的用心良苦。他真的, 我哭死。】
【快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收钱了, 宣传费多少，加我一个（小声）】
“开玩笑, 我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许忘舟看着直播间高达五万人的人数，乐得跟他们胡侃：“没错，我是。可惜就算我想被人收买，也没有人给钱啊。
看在主播如此可怜的份上，大家能点个关注么？”
跟粉丝互动了几句, 许忘舟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1点多了。
他一般的直播时长大约在两个小时左右，得抓紧点时间。
“我们马上去最后一个重点景点——玻璃花房，看看是否如宣传照那么好看。”
许忘舟让助理把照片展示了一下，“花间集打造的玻璃花房十分梦幻…咳咳, 若是之前我肯定说有点假，不过现在我懂了，一切皆有可能。”
“等穿过前面的竹林，我们就到了。”
然而走入竹林的时候, 许忘舟急匆匆的脚步突然逐渐放缓。
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 带着竹子所特有的清香, 淡淡的, 好似隔绝了外界的杂音和污染, 唯余淡然与清幽。
仰头望去，能看到一节节的竹节和随风摇动的竹叶，颜色青翠如新生，茎秆粗壮，如一排排高挑的守卫分布在小径两侧。
繁茂的竹叶和密密的层次挡住了上方刺目的日光，在树荫林径之间洒落稀疏的光点，给夏日带来阵阵清凉。
看着这些翠竹，闻着清淡的竹香，许忘舟一时间多了几分感性。
他做这一行的收入确实不错，但与之相对的是，面临的压力也很大。
各种各样的弹幕在刷屏，直播间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嘲讽的、发泄不满的、造谣的、以看主播破防为乐的……需要非常强大的内心来面对这些声音，在镜头前保持最好的姿态。
在直播的时候，面对某些言论他不能当真、不能生气、不能骂人，脸上时刻要保持着笑意，偶尔自黑一下来娱乐大众，只为调动直播间的氛围。
当冷场时他要想尽办法与观众互动，不能让粉丝觉得无聊；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卑微地求赞、求关注，只为多积累一些粉丝量。
说实话，很累。
内心疲惫感和负面情绪日益加重。
他昨天晚上研究花间集的攻略到两点才睡，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从床上爬起来，从两百多公里的地方赶来W市，就是为了获得第一手消息，做好这次直播。
助理开车的时候，他勉强在后面打了个盹，没过半小时又立刻拿出稿子核对话术，一遍一遍的修改，唯恐哪些景点讲解得不好、植物介绍得不对、预热的效果不好。
许忘舟做了个深呼吸，鼻间溢满了竹林间浅淡的竹香，心中的负面情绪和压力似乎也跟着消散了一些。
很奇特。
或许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将身体放松下来。
后方，孩童的欢呼声和游客的欢声笑语从人工湖的方向传来，但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并不十分嘈杂。
许忘舟努力将这些吵闹的声音摒弃，让自己沉浸在虫鸣鸟叫声和幽静的竹叶沙沙声之中。
脑海中纷繁则乱的思路就像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越缩越小、越来越轻盈，到最后被存放在了一个看不见的角落中。
“你帮我拿着。”
助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下一秒，许忘舟便将仍在直播的手机塞到了他手里。
直播间也是一脸问号。
【主播干什么去了？】
【尿急？】
【可能有事吧。】
【你们不觉得这里的环境很好吗？满目都是青翠的颜色，听着竹叶沙沙飘动的声音，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是的，我也是！好喜欢这片竹林，感觉能在这里待一整天。】
此时的许忘舟正像许多人一样，坐在长椅的一角，身体微微后仰，将思绪逐渐放空。
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就是单纯的坐在这里，任凭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享受全身心的放松。
助理尽职尽责地拍摄着竹林的景象，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弹幕居然没有人催促。
似乎都被这种慢节奏的场景感染了。
五分钟后，许忘舟起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比以往好了一些。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手机，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状态，笑着大手一挥：“走，我们去玻璃花房！”
【我去，怎么感觉主播状态变了，打鸡血了？】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这片竹林有什么魔力吗？居然有这么多游客停留在这儿。】
【emmm，其实我还想看竹林（小声）】
【我一边看直播一边写作业，感觉思路都变快了不少，作业完成（√）可以专心看直播了。】
许忘舟来到玻璃花房的景点区，一眼就被震撼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像是一座梦幻的水晶城堡，晶莹剔透，浑然一体，看不到丝毫的加工痕迹。
穹顶的光束沿着墙壁一点点散落，如雨雾、如细丝、像是光线在流淌，光影的重叠让整座建筑‘活了起来’，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
照片是P的？
不，照片根本无法展示其万一。
“amazing！”在他旁边站着一个老外看得呆住，举着相机疯狂拍照，嘴里一直重复着amazing、unbelievable ，像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许忘舟同样心情振奋，准备好的稿子在这样的场景下根本拿不出手，任何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
他将镜头对准这个美轮美奂的建筑，激动到声嘶力竭：“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amazing的玻璃花房，现场的效果比照片震撼一百倍，我打100分！……咳，不好意思，被带偏了。”
都是这个老外amazing、amazing的，害他嘴瓢。
不过，直播间的关注点显然都不在这里。
【卧槽、卧槽，居然真的长这样？】
【太美了太美了，疯狂截图。】
【这是什么神仙玻璃花房啊，再看看我家的，沉默。】
【梦中情房！！决定了，我今后的目标就是攒钱建一个这样的玻璃花房！】
【靠，设计师怎么想出来的？我愿称之为神之建筑。】
许忘舟欣赏了一番后，准备去排队。
看到实时显示的人数和自动开关的移动门，他惊讶地道：“居然是全自动的，没有人管理，好智能。”
不过，在人流量较大的时候，万一有人插队、拼命往前挤怎么办呢。
毕竟不能指望每个游客都有素质。
他正想着，一个中年人或许是有些等不及、仗着自己高大的身材就想往里面挤，前面抱着孩子的妇女对他怒目而视，可惜这人脸皮厚，只当没看见。
就在这时，玻璃花房周围的光线突然变暗两分，从穹顶射出的一束刺目红光打在他的身上，在地面形成圆形将他笼罩在内，并伴随着严厉的警告声：
【警告！请这位穿黑色T恤的男士去后面排队，谢谢配合。】
【警告！请这位穿黑色T恤的男士去后面排队，谢谢配合。】
那一瞬间，玻璃花房内、外的数百名游客都向这位男士齐刷刷的投来了注目礼，面对各种谴责、不屑的目光，那位男士僵立在原地，尴尬地头都抬不起来。
【我的妈呀，社死现场。】
【好社死，连夜想逃离地球的程度。】
【啊啊啊，真的好尴尬，脚趾疯狂抠地，替他本人抠出了3室1厅。】
【活该，插队的人就该这么治！谁不是在这里辛辛苦苦排队，凭什么让他先进。】
【就是。上次被一个人插队，跟他理论对方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真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