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甜品，味道倒是其次，主要是新颖。
她做好端进正殿之时，父子俩刚好从书房出来。
“臣妾做了双皮奶，皇上一起用点？”
沈蔚已经迫不及待地靠了过来。
“你还会做菜？”沈自修用宫女端上来的水洗了洗手，又用帕子擦干净手。
沈蔚捧着自己那一碗，“母妃做菜可好吃了！”
“哦？那朕可要尝尝。”他心中并没当真。后妃之中也不是没有会厨艺的，还有妃嫔常做了送到紫极殿去，但心是用了，味道也就那般。
他以为，周昭仪也是如此。
只是他看这“双皮奶”，瞧着白嫩嫩的，像是豆腐一样，上面还放着些葡萄干、桑葚粒，倒是新奇得很。
舀一勺入口，滑嫩香甜，既有奶的香味，又有水果粒的清甜。
沈自修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此前倒不知周昭仪对厨艺有所兴趣。”
也没说好或不好。
周年年淡淡笑道：“臣妾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做，只围着两个孩子转，就想着亲手做一些吃的给他们。也就是近年来，厨艺才好了些。”
沈自修点头，“你教孩子还是不错的。”刚刚在书房里，他提问沈意功课，基本都对了。
沈意身体差，他知道，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抱很大希望，只求他掌握基本的即可。没想到这孩子却让他出乎意料了。
再看他面色比上一次见时好上不少，就知道周昭仪教得用心。
“有皇上这句话，臣妾这么多年来就值了。”周年年尽心地表演着一个老实安稳的妃子。
说话间，沈自修已经将双皮奶吃完了。
周年年眼神一闪，果然，他是喜欢吃甜食的。
接下来的晚膳，两个孩子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用。
他们和沈自修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尤其是沈蔚，她是有些怕这个父皇的，适才吃双皮奶时，都不敢表现得比平常开心。
周年年便让他们自己去吃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规矩，虽然这规矩一般也没怎么守，但此时，周年年还是遵守了。
因为沈自修是个吃饭时不喜欢说话的人。
不知道是和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针对原身。反正在原身记忆里，有一次就曾因为用膳时说了句话而被沈自修斥责了。
周年年现在摸不清他的脾气，决定按部就班。
嗐，想到这，她就又不得不感叹，这就是没啥感情基础的坏处了。别看现在攻略进度在30%，但周年年毫不怀疑，这30%纯是因为两个孩子，并不代表她在沈自修心里有什么分量。
等吃饱喝足，周年年顺势说出了自己有孕之事。
沈自修有些惊讶。
“当真？”他露出了笑容，终于正眼看向了周年年，还牵住了她的手，“当年母后说你是有福气的，果然不假。”他子嗣不少，可接连有孕的却只有周昭仪一个。
尤其是，周昭仪年岁也不小了，还能有孕。
周年年抿唇，“能为皇上孕育子嗣，臣妾自然有福气。”
其实，沈自修刚刚提及的母后，并非现在住在宁寿宫的太后。
当今圣上，并非嫡出，太后当年也只是先皇的后妃。当时的皇后另有其人，也正是她，将原身赐给沈自修做教导宫女的。
不过那位皇后，在沈自修登基前就已经去世了。
而周年年，与如今的太后，关系并不算好。
“好，你既有了身孕，便好好养着，朕会让人告诉皇后的，让她多照顾你。”吃了顿味道很不错的饭，还得知了喜讯，沈自修此时的心情很不错。
不错到，周年年看着进度条涨了5%，可见其是真的高兴。
不过他并未留宿，他还有政务要处理，能在永宁殿用膳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了。
周年年送他出去，眼神从他的背影转至后宫的天，不知，她有孕的消息传出去，会怎么样呢？
“你说什么？”李贵妃盯着来人，“周昭仪有了身孕？”
她还能怀上？
“皇上皇后那边已经将东西赏赐过去了。”那就是真的了。
李贵妃算了算日子，皇上上次留宿永宁殿，不就是……从她那走的那一次吗？！
“啊啊啊！”李贵妃气得跳脚，“竟是便宜了她！”若是那晚皇上没走，那如今怀孕的不就是自己？
她本就生气那晚皇上从她这走了却去了周昭仪那，为此觉得没有面子，还让李嬷嬷害大公主给自己出气，可没想到，周昭仪竟得了更大的好处！
想及此，她恨不得撕了周年年！
“好你个周昭仪，倒是本宫小瞧你了。有孕？你能生出个病秧子沈意，就能再生出一个病秧子来！”
李贵妃说着恶毒的言语，眼中诡异怨深。
第32章 首位侍妾7
在有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 周年年很快的感受到了自己待遇的提升。以往吧，虽然原身也有两个孩子，可一个是体弱多病的皇子, 一个是公主，所以宫里人对她, 也就那样。
可现在又怀了个，谁知道这个是皇子还是公主, 若是个皇子, 周昭仪指不定要往上走呢。所以，一个个的, 态度都好了起来。宫闱局送往永宁殿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那一批。
皇后更是亲自来看了一眼，嘱咐了许多。
“……也是本宫话多, 生养孩子方面，满宫里怕是没有谁比你有经验了, 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她笑着道, 周年年却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羡慕。
皇后无子，一直都是遗憾。
“娘娘关心臣妾，臣妾心里都明白的。”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听见这话，皇后心里有些慰贴，便道：“告诉你也无妨, 本宫也提前给你透露个消息，今年的晋封，必有你一位置。”
本来是没有的, 即便周昭仪有生育之功, 可她家世不显, 宠爱也一般, 再加上太后那边的态度，所以这么些年，一直守着个昭仪的位分。
但皇后想着，如今妃位只有三个，还有空余，今年总是要提一人上来的，皇上想提的是馨婕妤，可皇后不愿意啊。
馨婕妤刚生下四皇子，资格是有了，可馨婕妤与李贵妃走得近，对皇后便不大恭敬，把这个人提上来，对自己没好处，反而增长了李贵妃一派的气焰。
她便想到了周昭仪，经过李嬷嬷一事，周昭仪似乎有了些长进，但仍保持着以往的憨厚老实。这样老实的人即便没投向自己，也没关系。更何况，周昭仪和李贵妃也有些矛盾。这样就不怕她倒向李贵妃那边了。
理由也是现成的，伺候皇上多年的老人了，又孕有两子，这些年也一直本分。
但皇上还是更中意馨婕妤些。
皇后原本都以为事情无望了，没想到周昭仪却突然有了身孕！这下好了，最有说服力的理由来了，若是为皇上生了三个孩子都不能封妃，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
果然，前日里皇上与她说周昭仪有孕之事时，她就顺着提了这件事，皇上答应了。
“这……”周年年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惊喜。“臣妾何德何能……”
皇后温柔笑道，“你有何不可？周昭仪，你呢，只需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就行。”这也是暗示了。你能封妃，最大的依仗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千万得护好了。
周年年沉默数秒，才道，“臣妾明白了。”好孩子啊，你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
看来周昭仪是真长进了，皇后笑着点头。
周年年有孕的事，两个孩子是后来才知道的。
沈蔚盯着周年年的肚子看了许久，转过头问沈意，“我和哥哥都是这样从母妃肚子里长出来的吗？”
“母妃的肚子会像馨婕妤一样，越来越大吗？”
“母妃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沈意笑得无奈，“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沈蔚近日活泼些了，抱着周年年又问，“那以后，母妃还会对蔚儿好吗？”
“当然了，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和你们一样，是母妃的孩子。母妃会对你们一样好的。”人都有私心，偏爱在所难免，可她一定尽最大力，对每个孩子一视同仁。
“嘿嘿。”沈蔚咧着嘴笑，“那还是弟弟好了！”她也隐约知道的，宫里的人都更喜欢皇子。以前李嬷嬷也曾暗里说过，她若是个皇子就好了，母妃也不会被父皇忽视。
“嗯，我也希望是弟弟。”沈意也道。
见周年年疑惑，他解释道：“儿臣身子弱，帮不了母妃，若以后有个弟弟，他便能照顾母妃了。儿臣就算……也能放心了。”他的身子，能活到什么岁数都不一定，没了儿子，仅剩母妃和妹妹，该怎么对抗这深渊般的后宫。
所以，对周年年再次有孕之事，他打心里开心。
周年年眼眶都红了，轻轻点了点沈意额头，“胡说什么呢，母妃还指望着你以后给母妃养老呢！”
“就是就是，母妃说了 ，哥哥以后是要给我添嫁妆的！”沈蔚童言童语，却热了气氛。
“哈哈哈你这个不害臊的！”
两个孩子说的话，周年年上了心。她觉得，这两个孩子吧，思想上都有丢丢问题。
沈蔚倒还好，只是以往受到的关注太少，逐渐变得性格胆小安静，但她才八岁，以后慢慢养过来就好了。
但沈意……
不知是不是从小生病的缘故，这个孩子，非常敏感固执。
他没表现出来，但周年年观察出来了。
他的屋子里的布置以及每日的作息，看不到一点十一岁孩子的影子。当然，毕竟是皇子，你说早熟也没毛病。
但是，无论是那堆满书的书房，清冷到极致的内室，还是每日卯时起子时睡的作息，都一点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的样子。
这些天来，周年年每次去看他，他不是在练字，便是在看书。
而且，从原身记忆里得知，他除了骑马射箭，几乎样样都行。
所以，原身不止一次的痛哭遗憾，若是他没有体弱就好了。
若是他没有体弱就好了……
这样的话，已经成了沈意心中的魔咒，他万事都想做到最好，但同时做好了自己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准备。
他有点丧。
这是周年年从他今天的话里感受出来的。
这样不行。
“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周年年推开了沈意住的偏殿的门，开门见山道。
没管刚脱了裤子准备上床睡觉的沈意惊恐迷惑的表情，周年年继续道：“意儿，母妃虽然曾经说过希望你从未生过病这种话，但这些话不是在埋怨你。母妃只是在心疼，我的儿子这么优秀，却还要遭受这种磨难。”
“意儿，母妃一直很自责，因为当初，是母妃怀你的时候中毒，才导致你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的。母妃经常想，要是你是别人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但是，母妃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你没了这件事情。”
“意儿，你是母妃最大的依靠，母妃需要你，蔚儿和母妃肚子中的孩子也需要你这个哥哥。谁也不可能替代你。”
周年年的想法就是，沈意最大问题就是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不长，求生意志也不强烈。那就告诉他，她们都需要他，没有他，她们就活不下去了。
沈意被这番话整的发懵，呆呆地看着周年年。
他默默将被子拉了过来盖上，随即低头一笑，耳朵微红，“儿臣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嗯！”他始终没有抬起头来，语气却坚定异常。
希望是真明白了吧。周年年没有多说，总归时间还长得很，大不了她再慢慢告诉他就是了。
“早点睡觉，别又到子时才睡，觉睡少了，会长不高的！”周年年认真道，沈意的身高的确不怎么高，看来得想法子给他补补钙了，明天炖个大骨汤吧？
“还有，”她回头一笑，“你是我儿子，你浑身上下我什么没见过！”还害羞了。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沈意才抬起头，却是眼中含泪。
殿中只剩呢喃，“儿臣明白，在母妃心中，儿臣最重要。所以，儿臣一定会为母妃，挣一个锦绣未来。”
周年年的话还是有用的，至少，自这日起，偏殿的灯亥时就熄了。
甚至，沈意还提出他要去文盛阁读书。
文盛阁，皇子公主在宫中读书的地方。那里有着皇上指定的大学士教导，一般而言，皇子五岁、公主七岁就可以去文盛阁读书了。
像二皇子沈慧、三皇子沈懋都在那。
此前，沈自修也提出过让沈意也前去，但原身担心每日来去对沈意身子不好，且沈意自己也不想去，沈自修只好作罢。
虽然不知道长子为何突然提出要去文盛阁，但孩子愿意上进是沈自修乐意看到的事情，便欣然同意。
“哥哥去了文盛阁，我就变得无聊了。”沈蔚闷闷不乐地玩着九连环。
“以前你哥哥在宫里的时候，也没见他陪你玩。”
“那不一样！就算他不陪我玩，可只要我想见他，就能去见他。可是现在，只有等哥哥下学，我才能见到他！”小丫头反驳道。
正说着话呢，就见红梦一脸喜气的进来了。
“娘娘，皇上赏了您好多东西！”她身后，是紫极殿的小太监领着宫闱局的公公们。
公公们还挑着箱子。
“给昭仪娘娘请安！”那太监尖着嗓子道。
“这是何故？”好好的，沈自修赏她东西做什么。
那太监笑眯眯的，“皇上说昭仪娘娘教子有功，特地命奴才送了好些东西来。”
他放轻了声音，“今日皇上驾临文盛阁，正巧听到文盛阁的老师提问大皇子与二皇子。二皇子挨了训斥。然后就让奴才给您送东西了。”
周年年若有所思，两人被提问，二皇子挨了训斥，说明答得不好。她这儿却迎来了赏赐，说明沈意回答的非常好。
又提高声音道：“您瞧瞧，这可是上好的云雾，今年也就两斤，这儿就有四两呢！还有这宫闱局新打造的宝石头面、新研制的胭脂水粉，哎哟，样样都是好东西！”
“皇上记得您有孕在身，还将新进宫上来的燕窝红参，都送来永宁殿呢！”
周年年一眼瞧过去，的确都是好东西。
越发让她好奇，沈意到底回答了什么问题？
沈意一回来, 周年年迫不及待地问他。
“也没什么。”他笑道，“老师问我们，‘皇室子弟犯法, 如何处之？’二弟说的，父皇不是很满意。”
周年年若有所思, 大燕没有“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说法, 皇室平民之间阶级森严。皇室成员犯了错, 甚至可以不依照律典宣判，这也致使一些皇室成员日渐膨胀, 不把百姓的命当回事。
而沈自修自登基以来，一直想改变这种观念，甚至在着手推进皇室成员犯法依法论处的事, 只是阻扰颇大。
二皇子被骂，想来是说的话与沈自修的做法背道而驰。儿子与老子作对, 难怪沈自修生气。
而沈意则被夸奖, 应该是其回答与沈自修的做法不谋而合。
“你怎么看？”周年年还是想问一下他的真实想法。
“儿臣认为，君民本是一体。皇子是天下最尊贵之人，却也是天下人之一。国法，制约天下人，自然也能制约皇子。”依他所想, 皇室有时候还不如百姓呢。
周年年对他的话很满意，表示赞同，“没错！意儿, 你要记住, 皇子犯法, 与庶民同罪, 是你父皇一直以来所推进的事，这不仅是为天下百姓负责，也是在提醒你们，约束自身品行！”
教育孩子，得随时随地。
沈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母妃对父皇的政策竟有如此见地！‘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好一个总结！”
“……”额，一不小心秃噜出来了。
“是儿臣小瞧母妃了！”沈意赞扬道。
“咳咳。”周年年心虚地转移话题，“用晚膳吧！”
二皇子挨了骂，她这边却得了赏赐，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周年年险些没被李贵妃的眼刀子戳死。
临了出门，李贵妃还阴恻恻地咒她，“周昭仪路上可得小心点，别是摔了碰了就不好了。”
“……”周年年无语，“你脸上的粉掉了。”
“？？”李贵妃捂住脸快步离开。
虽然已经尽可能避着李贵妃了，但她还是对周年年的生活产生了一些坏的影响。
李贵妃出身尚书府，家中势力颇大，在宫中也有不少拥簇，她只需暗地里使些小绊子，就能让周年年各方面都不方便。
这种情况，哪怕是周年年怀着孕都无法改变。
又一次告诫因为宫闱局送来了腐坏了的棉布而破口大骂的红梦要忍住后，周年年不免叹气，还是上一次任务简单啊！
这要是在上个世界，凭着她的身份就能和李贵妃对着干了，就算干不赢，还能去找皇上撒个娇。
可是现在？
她去找沈自修撒娇沈自修还得让她化个妆了再来。
撒娇，也是分人的。
好看人的撒娇那叫撒娇，不好看的，那叫作怪。
更何况，她如今的人设是贤惠向的，撒娇？对不起不符合人设。
周年年只得忍着，也快了，她数数日子，马上，就除夕了。
接近年关，宫里张灯结彩。
除夕这天，会在太华宫设宴。皇亲贵族，皇子公主，后宫佳丽皆会出席。
周年年的位置一般般，却也比大多数人好。
沈意沈蔚都不在她身边，被太后叫去说话了。
她这边远远能瞧见。
只见太后坐着凤椅上，被孩子们围住，她温柔笑着与孩子们谈话，怀里还抱着出生不久的四皇子。一副合家欢的景象。
只是，这幅画里，没有她的两个孩子。
沈意淡然地站在太后身边，沈蔚紧紧贴着他站着。两人都没有参与进去，仿佛被排挤在外。
太后也若有似无地忽视了他们。
这一幕看得周年年心里冒火。
“看见太后娘娘很喜欢悠儿，嫔妾这心里才放下心了。”她的一侧，正坐着馨婕妤。
馨婕妤看了她一眼，“周昭仪，嫔妾瞧着这大公主怎么还是那般胆小的性子？这大过年的，也不向着太后娘娘说几句好听的话。”
周年年哪不懂她话里的恶意，只是她现在正生气呢，懒得理她。
见周年年板着脸不说话，馨婕妤翻了个白眼，神奇什么，还给她甩起脸色了，等着瞧吧，等过了今夜，看你还敢对我甩脸色！
想到之前皇上暗示她的话，她嘴角升起得意的笑。
宴会很快开始，沈蔚回了周年年身边，沈意却得和其他皇子陪在前头。前面歌舞升平，热闹朝天的，周年年却一心一意地给沈蔚挑着鱼刺。
还边听沈蔚小声叨叨，“这个虾爆鳝没有母妃做的好吃！”
“这个鱼香茄子都冷了！”
“这个鱼，还行吧！”
周年年怀疑，这丫头离变成吃货不远了。
直到听到上面说要给后妃晋封的话，周年年才聚精会神起来。
殿里的气氛都为之一静。
“……晋周昭仪为淑妃，容妃为贤妃，馨婕妤为昭仪……”林林总总的，晋了十余人。
其中以周年年为最。
贵淑贤德，四妃之位，尊贵异常，只在皇后之下。
以前，四妃之中，只有贵妃、德妃两位被占，还空着两个，如今，全了。
妃嫔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放着周年年身上，周昭仪在昭仪之位上已有多年，如今又有了身孕，晋封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却是晋的淑妃。
而容妃却晋了贤妃。
更意外的是……
大家又看向馨婕妤，原本以为刚生下四皇子的馨婕妤晋封妃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只是昭仪之位啊……
馨婕妤脸上有些涨红，还得起身谢恩。
她的妃位！
她不由有些幽怨地看向沈自修，却见沈自修正与大皇子说着什么，根本没管她。
便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周年年的背影，周年年成了淑妃，她却捡了她的昭仪之位！
淑妃啊！周年年心里乐呵呵。这可真没想到，上次听皇后说，她还以为就是个妃位呢，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下可不怕李贵妃了。
上首，太后含着笑与皇后道：“贵淑贤德，非有才有德之人不可担之，周氏，能行吗？”她的意思是，周年年不配吧。
皇后也是满脸笑意，“周氏的资历比臣妾还老呢，又为陛下诞下一双儿女，这么多年都只在昭仪位分上，到底是委屈了。”
“那也不必……”不必四妃之一吧？一看到周氏，她就想起了那个处处压她一头的女人。对周年年，她实在喜不上来，连带着她那一双儿女，也不喜欢。
“这还是陛下亲自定下的呢！”虽然也有她的推波助澜。
皇后眼神闪烁，原本沈自修的打算，是给周年年一个妃位，让容妃为淑妃，馨婕妤为德妃。
皇后岂能让馨婕妤为四妃之一，凭白增长李贵妃一派势力，自然极力阻拦。正巧那日二皇子被斥责，大皇子却得了夸奖，她便向沈自修进言，大皇子身体弱却依旧能有如今聪慧上进，周年年功不可没。
她与沈自修成亲多年，对他最是了解，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果然，此话一出，沈自修不再言语。
她乘胜追击，馨婕妤年纪小，又刚生了皇子，若直接连跨多级晋封德妃，未免会滋生骄傲心理，不若先给个九嫔之位，等过两年，再晋封妃位也一样。
于是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沈自修下令，周昭仪为淑妃，容妃为德妃，馨婕妤为昭仪。
皇后看了眼虽一脸病色仍自信与皇上交谈的沈意，内心感叹，周昭仪人虽蠢笨，但教出来的皇子还是很不错的，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被人觉得蠢笨的周年年很开心，淑妃与昭仪的待遇虽然不到天差地别的地步，但仍旧很大。
月例银子增加几乎一倍不说，每个月的牛羊鸡鸭鱼肉、炭敬、冰敬等皆大幅度增加。
而宫闱局那些人，也不敢再那些残次品来对付她。
毕竟，就算是李贵妃再势大，为了这些个东西得罪一个四妃位分的人，不划算呀！
四妃，是有权处置宫人的！
自从周年年明显感觉到了待遇的提升后，这养胎的日子，一下子就舒服了起来。
如今月份大了，红梦也没再像之前那样严防死守，她也能偶尔下个厨。或是做些小点心，或是做点甜点。沈蔚就不必说了，不管她做什么，每次都疯狂点赞吃个干净。
沈意对甜品不是很感冒，可只要是周年年做的菜，却次次赏脸。
而沈自修，在有一次午膳时间来永宁殿看望周年年时，吃了一回她做的芒果班戟后，就总在午膳或晚膳时间来永宁殿。
他和沈意正好相反，寻常菜品他用了之后观感倒还好，毕竟吃惯了最顶尖的御厨做的。唯独甜品，他很是喜欢。
就这样，周年年一边偶尔投喂着父子（女）三人，一边美滋滋地看着缓慢增长的进度条，一晃，就到了三月。
这时，周年年有孕已有七月。
“娘娘，有消息来，李尚书联合曹将军抄了徐国公一家，立了大功。”翠娟走进来禀报。
自从晋了淑妃，周年年就有意培养自己的人。
如今宫中各处，也多少有点人脉，再不像以前两眼一摸瞎，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是前朝后宫的消息，周年年都多少知道些。
“李尚书吗……”李尚书，正是李贵妃的父亲。
前朝与后宫，自来是息息相关的。李尚书立功，对身处后宫的李贵妃和二皇子，只有好处。
思及此，周年年心中有些不安。
李贵妃本就是个娇盛性子，眼里容不得旁人，如今娘家又立了功，只怕脾气更大。
她与周年年又有旧怨，指不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得提防起来才行。
周年年所料没错, 李贵妃近日气焰大涨，在请安时，连皇后都敢呛几句。
而她时不时看向周年年的目光, 更是阴冷至极。
她头顶那“当前好感度：-50%”的字样，让周年年心生防备。
她开始轻易不出门, 进嘴的东西也要仔细查过才肯吃喝。
她这番态度，让红梦翠娟等人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全员警惕下, 果然发现了端倪。
“娘娘！”这天, 翠娟揣着一个东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见沈蔚在她身边，又将嘴里的话咽下去。
“蔚儿, 去书房帮母妃找一本《溪地记》出来好不好？”
沈蔚不疑有他，“好！”
等她走了，周年年扶着腰, 才道，“怎么了？”
翠娟这才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娘娘看这个。”
她将手帕展开, 里面是一块香料。
“这不是‘宜神香’吗？”宜神香，安魂养神之用，因为其副作用小，配料温和，多是给孩子们使用的。
沈蔚尤其喜爱宜神香的味道, 她房里常点着这香。
“是宜神香没错，可又与宜神香不同。这香里，掺了其他东西。娘娘, 您细闻, 还是有一丝不同的。”
她将香凑到周年年鼻子前, 周年年仔细分辨, 的确，离这么近闻，与以前的宜神香比，多了一丝酸味。
翠娟见她点头，赶忙将香料拿开，又用袖子使劲扇了扇，“这是翠绮发现的。这批宜神香是昨日刚送来的，翠绮给大公主收拾了屋子，便打算点这宜神香，她鼻子灵，察觉有些不对劲，便找了奴婢。”
翠绮，那个丫头的确心细。
“您如今有身孕，奴婢担心……便赶忙拿给您看了。若是虚惊一场便罢了，可要是……”
“你做的没错！这个时候，只要一丁点不对，都要警惕。”周年年看着翠娟手里的香，“这样，以前的宜神香还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