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唯我独尊
以后……
听到这个词,又不禁回想起刚才被吻到窒息的感受,她都心有余悸了。
相对无言。
许久,她撇开视线,静悄悄的撑着梳妆台,脚探着地面要从台上下去,被他先行按住了身子,动也动不得,“乖乖坐着。”
“我要出去……”
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她这么着急的想要去哪里,脸色隐晦,“非得惹我?”
他尽力控着自己的情绪,可不是为了让她可以踩着他的顺从得寸进尺的。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许东泽还有春春东东他们的情况。
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眼眶酸酸的,尝试着和他商量起条件来,“你已经亲……”
到底是未长大的小姑娘,还有些羞涩,说话磕磕巴巴的,脸上带着未退散的潮红,“亲过了,就要放我出去……”
他的大拇指指腹蹭着她的唇,“我何时说,亲了就放你出去?”他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他亲自己的小娘子,不需要道理,更不需要条件。
是没有。
她委屈巴巴的,耷拉着小脸,不想和他说话,执意要下去,推着他的手臂,努力的反抗着他禁锢她的力气。
“再闹。”他把他手臂上的那两只不属于他的手给抓住,满腔的戾气再次被她的反抗激发上来,“他不死也得残废,有什么好看的?”
看了也补救不了什么。
倒不如在这里乖乖和他解释她和许东泽之间的关系到底进展到那一步,倒不如一五一十的坦白这几个月她有没有对他动过一丝心。
还是都是装出来的?
这三个字在任何人的世界里都是严重和恐怖的存在,她被吓得不轻,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又开始哒哒哒的掉了出来。
“呜……”
“还哭。”他厌极了她脸颊上那一颗颗为别人而流的眼泪,“这么心疼?”
每一颗都觉得碍眼。
他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了,抬起手去用力擦。
“呜……”他掌心因常年握剑练武而粗糙,现下还这么使劲,她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加上现在不被他相信,她还觉得自己受着委屈,更是不想被他碰,侧着脑袋躲,“不要你……”
他的手劲骤然增大。
“呜……”
带着寒气的黑眸不难看出怒火,把她的脑袋摆正,“胆子养大了是不是?再说一遍?”
他是想把她胆子养大一点,但不是让她用来和他硬来的。
“你坏……”
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喊人打许东泽,还扬言要把春春东东弄死。
不听她解释,不相信她,还凶她。
他就是坏。
赤那驹骞听着她那不痛不痒的发泄,被她没心肝的样子给气笑,“我坏?莺莺该把自己的小心脏掏出来好好看看,是不是心里藏着的人太脏,把我家小娘子的小心脏都捂坏了。”
她才坏。
任何人都可以说他坏,但她不可以,他全部的柔情和耐心都留给她了,她不但不接纳他的好,反而还觉得他坏。
不能这样践踏他的真心。
他生气,商绾仪也泪眼汪汪的憋屈,分明是他心里藏着别的女子,却还说她心里藏了人,她才认清自己的感情不久,就被他全盘否认了。
他恶人先告状。
想到那幅画像,她就控制不住的伤心,委屈没有得到发泄,也得不到他的安抚。
她就是要出去,就是不想听他的话,她回来榗城这一趟本来就是要散心的,现在心情反而变得更加糟糕,她纳闷坏了。
心里堵堵的。
“还动!”
她挣扎个不停,动的每一下都是她往别的男子身边迈出去的每一步的证明,他眼红得要死。
“我家小娘子心比石头还冷是不是?捂了好几个月都捂不暖。”他可怜死了,拼死拼活的还占不到她心里半点位置,“我还没死呢,就赶着往他面前跑,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到底是多不在乎他。
才能在他还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可以完全不顾及他感受的赶往别人。
她眼尾挂着泪,委屈空前放大,泪眼婆娑的仰头看着他,反问,“那阿焕呢?阿焕把我当什么了?”
他一口一个她的不是。
那他呢,他的心里就保证是干干净净的吗?他的心里就没有藏着人吗?
他被气得一噎,“你说我把你当什么了!?”
他掏心掏肺的对她,她还这样质疑他的感情,他简直要发疯,浑身燥得离谱。
商绾仪撇过头去,垂着眸不回答,闷着声流着的泪水全滴在她的衣裳上,心里的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把她当什么了呢?
替身呀。替那个离世的女子。
她才不要,她一点也不想要。
看不得她哭,赤那驹骞强硬的掰着她的脸给她抹泪,“你没我委屈,莺莺。”
他才最应该哭。
他那么爱她,她瞒着他爱着别人,他才是最委屈的。
“呜……”
他们两个人都互相觉得自己更委屈。
她在想,为什么她在哪里都不被真正的喜欢?她有些绝望,哽咽着出声。
“不想和亲……”
和亲的感情都不可能是真挚的,带着目的性的。他为了寻一个和那画像里相似的女子,她为了保全整个榗城。
两人根本就不可能突破和亲这层屏障,他们永远都有隔阂,他们永远不可能真正相爱。
她不要这样。
她幻想过的未来不是这样的,不是委曲求全的,不是政治目的,她只是想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可单是和亲这两个字的出现,就已经把她所有的平淡都冲散了。
她在哭嚷着拒绝和亲。
拒绝他。
赤那驹骞定定的看着她,心中的燥突然奇异的开始降了下去,反而替代的,是最至极的冷静。
她被他看得心里毛寒寒的,缩着身子往后躲,下一秒又被他不由分说的用力拽回去。
扯着唇笑,“很可惜是不是?不能嫁给心上人,只能牺牲幸福来和我和亲,是委屈我家莺莺了。”
她怔怔的看他。
“可那又怎样?”
他不可一世,做出的决定不会收回去。
他唯我独尊。
“本王说要你,那你就属于我。”
第72章 咬
休想让他收手。
他可不是那种牺牲自我成他人之美的君子,他是利己主义者,在他的世界,他只要满足自己,成全自己。
“与其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小娘子倒不如学着自我劝解一下,乖乖认命,当我大吉溟的可敦。”
他的话已经把她的退路都断了。
她犟着小脾气。
他这次也不哄。
“收拾行李,即刻,返程。”他音调冷冷,跟下达任务给武骏时差不多。
闻言的她愣愣的看着他,见他眼底都是认真和严肃,她有种徒然无力的悲凉,“我不要……”
她还没有找东泽哥哥说清楚。
也还没有调整好情绪。
更是还没有和许久未见的兄长叙旧完毕。
她不要回去。
可似乎轮不到她来做主,“你没得选择,小娘子。”
既然她在这里有心心念念的人,那就别在这里待着了,跟他回吉溟,哪怕是忘不了心里的人也没有关系,断了他们的来往,那她就是他的。
不管她是演也好,装也罢,别再让他听到许东泽的名字,他就能翻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呜……”她想跑的心更坚定,因为她知道,现在不去看一眼许东泽的伤势,那接下来就更加不可能了。
“绾仪。”他难得没有抬手去拦她,任由她顺顺利利的下了梳妆台,“既是想与我对立,就应该承担后果。”
她脚步一顿。
“罚你,我自是不舍得的。”他说,“那拿他下手如何?小娘子想让他缺手还是缺腿?”
她无比清楚赤那驹骞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许东泽。
进退维谷的崩溃,让她再度哭了出来。
“不走了?”他注视着她的崩溃。
“呜……”她作不出选择,现在只有被他逼紧了的绝望,“我讨厌你……”
讨厌他心里被别人占着却要她心里只能放他一个人。
讨厌他在她刚认清自己对他感情的时候给她这么重的一击。
讨厌他不信任她。
讨厌他把她逼成这样。
她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猛然一僵,从腿部到挺直着的腰部,都一瞬间失去了血液的流动一般僵硬,咬肌因用力咬紧而微微凸起。
只有手心是软的,是麻的,带着无力和虚浮,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血液才感受到了回流。
他朝着她笑,浮于表面,“好啊。”
粗壮有力的手臂把她擒了过来,不屑,“本王才不需要被人喜欢!”
话落,利落低头,唇瓣凑近她还没有消红的唇,不管不顾的强行亲上去,带着些许力度和比刚才还要强盛的怒火。
商绾仪被亲得迷迷糊糊脑袋缺氧,连怎么哭都忘记了,小拳头捶着他的胸膛让他给她呼吸。
来之不易的机会。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还没有两秒他又往她面前凑,吓得她抬起手死死捂着唇,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又惊又怕。
可她没捏住他的算盘。
他这次本来就没想要亲她唇,一手把她捞在怀里,大手拽着她的衣领往下拉,露出她白皙秀颀的脖子,在她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埋头下去重重咬了一口。
“呜!”
她疼得皱起眉头,又不敢乱动,生怕他把她脖子咬出血。
只是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她才放声哭了出来。
呜,他坏透了啊。
房门一直都紧关着,商礼铭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门依旧没有被打开。
他急急忙忙跑过去,伸出手掌使劲的拍打着门,“莺莺!莺莺!在不在?给阿兄开门!”
她与那赤那驹骞孤男寡女的,怎么可以共处一室!真是太没有规矩了!
房间里头的商绾仪正被他强迫着收拾完东西,刚准备带她出去就先等来了商礼铭的敲……锤门。
她眼睛亮了亮。
太过于明显的期望被他收入眼里,“别抱妄想,他也没有办法把你留下。”
她眸色又骤然沉了下去。
赤那驹骞一手拎着她轻飘飘的包裹,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往屋外走。
提着包裹的手去把门打开,正在专注于敲门的商礼铭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得亏及时稳住自己,还没来得及责怪,一抬眸就看到他家小妹红肿得和兔子一致的眼睛。
“莺莺!”他紧张得捧着她的小脸左看右看,“怎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阿兄……”受了委屈的她被兄长稍稍关心,她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扁着小嘴想哭。
“别哭别哭。”他心疼的安慰她,又把不友善的视线投向她身旁站着的赤那驹骞,“她还小,你欺她做甚?”
他刚听闻了他家小妹有个男性同伴这件事,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她以后成了亲,也不能剥夺她交朋友的权利。
而且,这会儿都还没有成亲呢。
这位来自吉溟的可汗,占有欲也太恐怖了些。
方才在大厅里倒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他才没看一会呢,他小妹就被欺负得惨兮兮的。
都不知道她去了吉溟要受多少苦。
“我们不和亲了!”商礼铭拽着商绾仪另一只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我家小妹拒绝与吉溟和亲,请可汗返回吧!”
凭什么要他小妹受苦。她这十几年来就没有尝过甜头,连自己小妹都护不住,他算个什么兄长啊。
赤那驹骞轻笑。
要说他们不是亲生兄妹怕是都没有人会相信,拒绝和亲这件事,被他们默契的一前一后的扔到他面前。
他拽着她,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回到自己身边,“听闻阿兄识大体,顾大局,却不知和亲一事,关乎到榗城乃至整个北涬安危?岂是阿兄说拒绝就拒绝的。”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商礼铭恼怒,果然,他起初就看他不顺眼是正确的,“大不了就是你我一战,牺牲我小妹来换这一时和平,我北涬也没这么窝囊!大不了、大不了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非要保住商绾仪。
她被兄长的保护弄得心里一塌糊涂的,吸了吸鼻子,朝着他晃晃脑袋,故作坚强,“无事的,阿兄不用担心我,莺莺会照顾好自己的。”
正是因为兄长太好,所以她才更加不可以让兄长为她担心难受。
更不可以因为她而祸害了整个北涬。
第73章 返程
“不可以。”
商礼铭根本就不相信她去了吉溟会被好好对待的鬼话,在榗城尚且已经被欺负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在没有人庇护的地方反而受宠。
“莺莺,你还小,本就不应该由你去和亲。”连及笄礼都还没有到,怎么轮都不可能轮到她。
未免也太荒唐了。
赤那驹骞瞧出来了商礼铭脑海中半成型的想法,“我大吉溟不是垃圾场,不是什么东西都会收的。”
别想着把商韶钥扔过来给他。
他不接。
“你!”小妹被他欺负,二妹也被他这样欺辱,商礼铭简直对他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不想与他纠缠,拉着商绾仪,“走!我们去找父亲说理!”
“阿兄……”商绾仪反拉住他的手,站在原地不动,眼窝泛红,“莺莺知阿兄疼我,不过阿兄莫生气,有柳影陪着我,莺莺不会乏味的。”
找父亲说理有什么用呢?
他们早就不想要她这个病怏怏的女儿了,他们本就是想要把她养大然后丢去一个富贵人家那里换银两的。
不被宠的人没有机会说理。
阿兄又何必为了她浪费时间,还在爹娘那边浪费口舌。
不值当的。
局势已定,她配不上阿兄这样的大费周章。
“莺莺有机会定会回来找阿兄叙旧。”她说着说着,眼睛泛着泪,但唇角还是用力扬起,不希望被兄长瞧出不开心,“莺莺还想听阿兄从军的趣事。”
赤那驹骞抿着唇看着她的不舍,握着她手腕的力度骤然增大。
她不舍这里一分,便是厌恶吉溟和他十分。
商绾仪吃痛,却还是坚持把话稳着声嗓讲完,“有劳阿兄代我与爹娘说一声我回吉溟的消息,还有……还有东泽哥哥,要带他去及时处理伤口……”
真是够了。
她再一次毫不留情的往他千疮百孔的心脏上使劲踩踏。
他笑,“那就有劳阿兄代我也和那人说一句,胆敢再觊觎我的人,下一次就得做好丧命的准备。”
他不仅是要和许东泽说。
更是在和她说。
她知道。
话落,不需要等没有必要的回答,他直接把她的手从商礼铭手里拽出去,横腰抱起,长腿一迈,快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三下两除二的把她塞进马车里。
商绾仪也不闹,趴在窗口处,保持着笑容与商礼铭挥手告别。
她认命。
十几年的逆境,她学到的最好的本事就是顺势而生了。
无事的……
她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不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痛苦,只要她的存在不是他们的麻烦,那她苦一点,也没有关系的。
她已经长到这么大了,都快要及笄了,要更加懂事才行。
只是,在她返程吉溟之前,未能瞧瞧东泽哥哥的伤势,也未能瞧到春春东东安全的模样,她心里还是会揪得很厉害很厉害。
未知数永远是最恐怖的。
他上了马车,骤然沉了不少。
她始终不回眸看他。
马夫得到了他的命令,驱使着马车往吉溟走,兄长的身影越变越模糊,榗城的规模越来越小,终于,什么都消失了,她缓缓闭上眼睛,脑袋埋在臂弯处,无声的哭泣。
赤那驹骞盯着她一起一伏的身影,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坐在对面,静静的盯着她的背影看。
他来前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一遭。
甚至以为这一趟可以让他们的感情更深厚一些,以为这一趟之后,她可以放下所有芥蒂、开开心心的随他回吉溟嫁他。
却不曾想是恶化的开始。
哭得太久,她身心都觉得疲惫,趴着趴着,就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道路泥泞,碎石众多,随着马车的摆动,她身子一歪,整个人都往一侧倒下去。
所幸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牢牢把她护进了怀里,她怕是真的累得不行,这么大动静都没有把她弄醒。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为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睡着了的眉头还微微皱着,脸颊上的泪痕也没干,几根发丝黏着小脸。
他也没有把手帕带在身边的习惯,只能用干净的衣袖为她抹了抹。
“不要……”
不知她梦到了什么,梦魇的欺压,让她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反抗的梦话。
“别怕。”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着声音,“莺莺,别怕……”
他甚至说不出‘我在’这两个字,因为他猜想,她现在的梦魇,也许就是他。
“呜……”
她连梦里都在哭。
他也挺想哭。
眼底的落寞根本就藏不下去,她的手被他十指相扣的牵在他手里收拢,“为什么不能也喜欢我……”
她太偏心了。
她的心脏太小了,占满了别人,就丝毫容不下姗姗来迟的他。
老天爷也偏心。
凭什么有机会陪在她身边那么久的人不是他?凭什么她和别人可以有时间有机会从相识到相爱,他却只能赶着时间豪取强夺。
这世间太多不公平。
他也不愿意这样待她的,他知道她委屈,也想和她好好来慢慢来,可是,他没有办法,若他再慢一步,她就得嫁到区家去。
做错和错过。
他好像怎么来都是错的。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旋,闭眼,低语,“莺莺,学着爱我……”
就算不爱。
他也不会放手的。
从吉溟去到榗城用了四天,在榗城待了半日,又火急火燎往回赶,花了近乎四天的时间回到吉溟。
八日中大半的时间都在马车上度过。
哪怕他的马车比她去委岭的马车要舒适温暖上几倍,她也真的累到不行。
赤那驹骞先下了马车,马夫为她掀开帘子,“可敦小心脚下。”
“多谢……”她朝马夫点点头,弯着腰出到帘子外。
赤那驹骞伸手过去给她扶着下。
她瞧了一眼,又假装看不见的硬生生挪开视线,垂着眸要自己下。
武骏站在一旁看着,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鼻子,视线都不敢往他们那边看去。
柳影也在一旁干紧张。
她还没有迈出去一步,赤那驹骞便上前一步,强行把她捞到了怀里,她的抗拒弱得让他根本不用怎么制服就可以压制住。
第74章 姜茶
被带回到西苑。
双脚刚落地,她便稍稍迈开了一步,以为自己很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几分。
其实全被收入眼底。
瞧着她的小动作,他也不由着,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去,“还生气?”
她都已经生着闷气生了好几日了,在赶往吉溟的这四日里,她话都不愿与他说一句,他落下面子主动寻话题,她也不搭理他,或是敷衍式的嗯哦一句。
平时还坐得离他远远的,他还没有靠近,她就抱着书本侧开身子,反正不想瞧到他一下的样子。
只有在她歇息的时,才能离她近一点。
冷不丁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
她不说话,闷闷不乐的垂着脑袋。
“莺莺。”他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还是耐着心和她说明,“既是已经提出了和亲,那你我之间的大婚,定会在你及笄那日如期而至。”
不会因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而改变和亲的主意或是延迟婚期,“我们是要相处一辈子的人,希望你可以明白。”
她逃不掉的。
商绾仪心知肚明,也没有说真的要逃避这次婚礼的意思,不可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祸害了榗城百姓。
可她就是不开心。
没有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可以开开心心的。
“不全都是我的错。”他有错,她也是有错的,他哄她的同时也想被她哄哄,但是她对他毫不在意,他也很难受,“可以讨厌我,莺莺,但不能一直讨厌我。”
他不是什么好人,讨厌他很正常。
但她或许也可以学着接纳一下他,他们之前明明就相处得挺好的。
她扁扁嘴,视线看着鞋尖,许久,她张了张唇,想要心平气和的和他好好说一下那日的事情。
他突然把她的衣领放下,大掌往她的发顶上用力蹭了蹭,“一路奔波,好好休息,用膳时我再来唤你。”
她的话堵在喉咙处,没说出来,又咽了回去,直到大门被关而发出了声响,她才泄气的垂下了肩膀,鞋尖抵着地板轻轻踢了踢。
为什么他们会闹成这样……
她真的不擅长与人交际。
过去十几年的内敛和独处,没有为她积累出足够的经验让她怎么去和人诉说心中的想法。
柳影见赤那驹骞出去之后,她才急乎乎的跑进来,他一路都把商绾仪带在身边,所以她也没有机会和自家小姐说说话。
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不大知晓。
只听到武骏说什么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她就想到了应该是和许东泽有关系,她一路上都为自家小姐捏了一把汗。
“小姐!”柳影赶紧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见没有大碍才放心,“无事吧?骞可汗可有骂你打你了?”
瞧到柳影见来,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有个亲近自己了解自己的人陪着,烦恼多多少少也被按下去了不少。
“无事的。”
他虽然起初对她有些凶,但没有对她动手,只不过气炸的时候,捏着她的手腕会有点儿痛。
“那就好那就好。”柳影安心的拍拍胸脯,“我瞧骞可汗那要吃人的样子,阴沉沉的,太恐怖了,若是他对您动手,您肯定受不住他一击呀。”
她家小姐这么娇弱。
“不会的,柳影放心。”他不会对她动手的,这点她还是确信着。
“嗯!”柳影点点头,“倒是没有想到骞可汗不知道许公子的存在,原本以为他在提出和亲之前就对小姐您了解得差不多的。”
和亲也不是儿戏。
定然不会随便挑个人就算了。
“大抵是觉得没有必要。”商绾仪回答柳影的疑惑。
他只是着急要寻一个与画像相似的女子以缓解心中愁绪罢了,只是把她当成是别人,所以不需要再花费时间去调查她的情况。
于他而言,多此一举了。
“小姐……”柳影见她这么悲凉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我觉得骞可汗心里头还是有小姐的,只是现下误会小姐有心上人了,所以闹着别扭呢,等他缓缓,小姐也缓缓。”
商绾仪抿了抿唇,“嗯……”
不管如何,他们确实都应该缓缓。
赤那驹骞这几日本来就很忙,政务繁多,还在往返的途中生生浪费了八日的时间,所以这会儿更是没空到她这来哄她。
武骏也在帮着忙处理。
所以她房前驻守着的,是武磐。
夜深,风大,天寒。
商绾仪在屋内尚且都觉得有冷意,念及到武磐穿得单薄,她让柳影煮了姜茶,端了一大碗给他。
热腾腾的冒着气。
武磐有些受宠若惊,先前听兄长说过可敦人美心善,这几日接触下来,他也是深表赞同。
赶紧给商绾仪行礼,然后双手端过姜茶,“多谢可敦赐茶!”
她轻轻扬唇,“该是我谢谢你。”天寒地冻的还劳烦他守在她房前,实在是太辛苦了。
“可敦客气了!”这些事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武磐不负可汗可敦使命,便是武磐最大的价值。”
“趁热喝吧,屋内还有。”
“是!”
武磐确实也觉得有点寒。
今年的冬季既漫长又寒冷,这碗姜茶就跟雪中送炭一样,他大口大口的灌了进肚子里,一滴也没舍得浪费。
她偏头看着柳影,“再添一碗吧。”
他喝得这么快,该是又渴又冷了,一碗姜茶也抵不了什么。
“好勒小姐。”柳影把碗接过去。
武磐挠挠头,觉得不好意思,“谢谢可敦,也谢谢嫂……”
猛然反应过来兄长的警告,他赶紧及时止损,“咳咳咳,也谢谢柳姑娘。”
柳影被他一句口误弄得脸红耳赤的,羞得说不出话,抱着碗往屋内跑。
商绾仪也心领神会,轻笑出声来,不禁好奇起来,“武骏公子可是与我家柳影表明心意了?”
“嗯!”武磐重重点头,“阿兄可神秘了,还瞒着我,得亏我机灵,不然都不知我有嫂子了。”
“武骏公子脸皮也薄。”商绾仪说。
“我也觉得!”说到自家兄长的性格,他就有说不尽的话了,“他还不承认呢,想当初要不是嫂子主动,他们现在都不一定能在一起呢。”
第75章 出征
武磐摇摇头,感慨,“也就嫂子受得住他。”
这般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和小动作,商绾仪被他逗笑,莹莹笑意在唇边散开,两个笑涡深深的显现出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证明自己观点是正确的人,武磐还在滔滔不绝的爆料着,“就在不久前,阿兄想给嫂子准备惊喜,本来都已经一切妥当的,结果……”
话语突然中断。
商绾仪疑惑,偏了偏脑袋,追问道,“结果怎么了?”
“可、可汗!”
商绾仪闻言,一滞,笑容逐渐浅淡了一些。
“来了来了,姜……”茶……
柳影看到赤那驹骞,立马变得拘谨起来,慌乱的端着姜茶行了个礼,“骞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