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旻满头黑线，给他夹了筷子蔬菜放进碗里，低声批评教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
　　贺雨不满地戳了戳碗里的芹菜，反驳道：“A哥的八卦，能叫花边新闻么？对了，除了那一万的飞弹，他还给你别的暗示没？”
　　燕旻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摇了摇头，闷头吃饭。
　　贺雨吧唧吧唧咀嚼完，喝了口汤，放下碗筷又去询问看上去似乎和他是同道中人的夏衍舟，“小夏哥，你说像A哥那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大佬，有没有可能对不露脸的小主播一见钟情？难不成他是个声控？”
　　夏衍舟险些没一口汤喷出来。
　　他连忙侧头咳嗽，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擦拭下巴，而后目瞪口呆地看向贺雨：“万、万花丛中过？”
　　还一见钟情？声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贺雨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嗨，像A哥那样有权有势的大佬，身边哪儿能没几个红颜蓝颜啊。”远的不说，他哥身边的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就从来没断过。
　　夏衍舟要是知道他把自己和贺扬拿来类比，估计得当场气到七窍生烟。
　　可他不知道，也没心思知道贺雨是怎么想的。
　　夏衍舟把擦嘴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装作不经意地看着燕旻，随口道：“那什么A哥，好像对你还挺不错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旻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碗筷，一摊手：“我真的不知道，大概……是个风流的好人吧。”
　　夏衍舟吼口一哽，艰难吞下了这张带着诡异形容词的好人卡。
　　他太难了。
　　一定不能掉马，一定。
　　晚饭后燕旻惯例准备开播，贺雨由于A哥的存在所以对今晚的直播充满了兴趣，说什么也要留下围观A哥出没现场。
　　夏衍舟觉得自己不能再听贺雨说下去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回家。
　　送走夏衍舟，燕旻屈起手指弹了下贺雨的额头，无奈道：“你今天为什么对那个不知名的网红这么感兴趣？”
　　贺雨面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英俊眉眼覆上一层复杂的神色，“……没什么。”
　　他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有另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喜欢上燕旻，愿意当他的靠山，给他支撑，那燕旻就不用再担心被钟蔚和他的家人欺负了。
　　其实从哥哥刚把燕旻带回家的时候，他就对这个陌生人充满了好感，只是后来见他眼里只有爱情，甘愿放下自身所有闪光点在他哥身边做一只金丝雀……
　　有多少好感，就有多失望。
　　所以才放弃了与他成为朋友的想法，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愈加刻薄。
　　现在燕旻和他哥哥分手了，人也变得平静温和通透，他自然愿意接受燕旻这个朋友。
　　但这话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口。
　　绝对不可能说出口。哼！
　　“没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臭屁道：“想在前线吃到我偶像的第一口瓜而已。”
　　“……行吧。”燕旻叹了口气，揉揉贺雨的脑袋，转身进了书房：“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毕竟他只在我直播间出现过一次，连普通弹幕也没有发过。”
　　贺雨撇撇嘴，跟在他身后：“那没准儿今晚就来，关注订阅飞弹狗牌一条龙。”
　　“你也说了人家是个大佬，哪有这么闲，天天看我直播？”
　　隔壁302，正用pad蹲在燕旻直播间里的闲人夏二少又又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发现直播还没有开始，便继续刷着微博，屏幕上方隐约可见#A哥小番茄#的话题。
　　@瓜好甜：[截图][截图]那天在直播间看到飞弹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同名，妹想到今早就看到了石锤。姐妹们，霸道男神宠妻狂魔A哥x温柔天然呆小主播tomato的股入吗？
　　@觉不醒：？？这什么神奇的拉郎，一觉睡醒我错过了什么？！
　　@我太难了：这对cp名叫什么？阿番茄？ATM机？
　　@子推燕：哈哈哈哈哈哈好神他妈ATM机
　　@有一说一：有一说一，我觉得ATM机是假的，A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个月还帮一个被性骚扰的Omega转发求助呢，这次拆了黑话题没准儿也是因为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瓜好甜：我看很多姐妹都在入坑边缘徘徊，那不如来搞个投票记录一下，如果今晚发糖就请不要大意的入坑吧[花心][花心]
　　夏衍舟没忍住，点开了下面的投票链接，犹豫了半晌，在“观望后续”一栏按下了选项。
　　随后他就被投票结果给惊到了。
　　【观望后续】33%
　　【ATM是真的！！！】65%
　　【不磕，88】2%
　　他当然知道搞cp是什么意义，也知道这个投票的三个选项分别代表着什么。
　　夏衍舟看着第二选项，如遭雷劈。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觉得他和燕旻，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网友交流区——还是那个帖。
　　我有个朋友，给一个小主播打赏了点，后来又顺手帮小主播撕了几个黑粉吧，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网上突然搞起了我朋友和主播的cp……
　　我晕。
　　我朋友和那个小主播明明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哪里是真的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注意，能让这些cpf不搞这对cp？
　　#359L 猛A楼主
　　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360L = =


第22章
　　微博炸锅了。
　　起因是来自于系统自动分享出来的一条微博。
　　@我才不是Omega：我参与了@瓜好甜发起的投票【ATM了解一下】，我投给了“观望后续”这个选项，你也快来表态吧～
　　夏衍舟点完投票就接了通来自夏衍锦的电话，聊了几句后商量着这周末把他哥叫来一起吃饭。
　　软磨硬泡后夏衍锦终于答应下来周末不加班，夏衍舟这才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已经八点出头，直播间里燕旻还没出现，但弹幕已经很热闹了。
　　夏衍舟还没屏蔽，眼睁睁看着弹幕越刷越离谱，A哥、ATM是真的等字眼格外显眼。
　　【从微博过来的，观望后续】
　　【观望后续+1】
　　【+2】
　　【+3】
　　【观望什么后续？？？】
　　【前面新来的吧？观望后续都不懂，建议去A哥微博学习学习。】
　　观望后续……夏衍舟摸了摸下巴，好像有点眼熟。
　　哦，不就是他刚刚看的那个投票里的选项嘛，他还选了那一项，接了通电话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夏衍舟的食指悬在屏蔽弹幕的正上方，堪堪要按下去时，身体一僵。
　　他投票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关掉分享选项？
　　夏衍舟痛苦地捂住脸，翻身躺倒在了被窝里。
　　浓浓的羞耻感将他包围，简直要窒息。
　　“……上好，今天依然直播《自习》。”燕旻清柔的嗓音在卧室里突兀响起，夏衍舟一个激灵，上下牙碰到了嘴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
　　屏幕里仍然是熟悉的游戏界面，夏衍舟趴着，下巴搭在枕头上，用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看着直播。
　　看着看着，眼神就飘到了右下角的摄像头画面上。
　　燕旻似乎已经换上睡衣了，并没有穿刚刚吃饭时的那件黄色T恤，圆领睡衣领口大开，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呸，他才不会浮想联翩。
　　夏衍舟猛地摇了摇头，低声念叨：“…都怪他们，没事搞什么cp。”
　　燕旻似乎也正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看不清他的脸，夏衍舟听见小邻居懊恼地说：“你们不要再刷cp了嘛。”
　　声音软软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夏衍舟安静听了一会儿，又打开了弹幕。
　　燕旻操作着主角行走，弹幕上的言论不仅没有收敛，似乎还有变本加厉的样子。
　　【慕名而来，看看传说中的A嫂】
　　【我还是头一次见A哥会投这种搞他自己cp的微博……惊了，他不是说过不要拿他搞cp吗？时间也没过去很久吧？我记得今年年初才说了一遍。】
　　【众所周知，人都是双标的，不允许搞大概是还没碰到他喜欢的人叭】
　　【虽然目前为止这家0互动，但我还是嗑到了，怎么办】
　　【别问，问就ATM是真的】
　　燕旻叹了口气，搭在键盘上的左手抬起来撑住下巴，想了想，说道：“好吧，其实我也不是想要订什么规则，既然来了直播间，我都非常感谢你们愿意给我这个热度，只是我和他…A哥，真的不认识，大概会让你们失望的。如果还要继续磕cp的话，那就不要太真情实感哦。”
　　【……这就BE了？】
　　【纳里，我的cp还没开始发糖就没了？】
　　【？还有官方劝不要真情实感的？】
　　【搞cp不真情实感不如吃代餐，不真情实感搞cp是不会过得快乐的。】
　　燕旻便补充道：“我是怕有一天你们会难过嘛。毕竟失望的感觉……还挺不好受的。”
　　太温柔了。
　　夏衍舟想，燕旻这个人，怎么能连拒绝都说得这么温柔？
　　明明弹幕的内容大多都与他直播的游戏无关，是很不尊重人的事情，他却还能轻声细语地提醒他们：不要太真情实感，会难过的。
　　真是…太温柔了。
　　明明他也只比自己大了两岁，为什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副平静如水、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心底产生波澜的模样啊？
　　二十四岁，应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吧，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衍舟指尖轻轻推了一下，pad应声翻到，倒扣在被子上，只剩下声音还在继续播放。
　　他深吸了口气，翻身仰头看向天花板，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闷闷的，又说不出到底哪里难受。
　　夏衍舟叹了口气，把手机拿过来解开锁，点开微博就看见消息通知栏里可怕的红色数字。
　　他从来不关评论提醒，上一次出现这么上万的评论，还是因为他骂了一个弱智营销号，那次似乎也涨了不少粉，不过大多评论内容都是附和和支持。
　　哪像现在这样充满了粉红气泡。
　　夏衍舟有点头疼，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消息提示。
　　艾特他最多的居然是另一位博主的长微博。
　　@不想上班：@我才不是Omega A哥快来看！！
　　@上班好累：就是楼上你把鬼子引进村的？
　　@明天吃什么：你们不要@我才不是Omega，如果让@我才不是Omega看到你们写他的同人文他会不高兴的，所以千万不要@我才不是Omega
　　@睡不着：甜瓜，你号要没了。
　　夏衍舟嘴角抽了抽，顺着这些艾特点进原博——
　　@瓜好甜：#ATMszd#好久没码字了，下半年的第一嗑就送给新入股的ATM机，复健文将就着看，等有新糖了再写后续。[微博文章-小主播]
　　转发：8639 评论：1万点赞：3万
　　“……无聊。”夏衍舟对此嗤之以鼻，他随手清掉转发和评论的消息提示，编辑了一条新微博发送：
　　@我才不是Omega：别看了，不认识。
　　然后……
　　夏衍舟偷偷掀起平板瞄了眼直播间的恐怖游戏画面，继续扣下屏幕。
　　默默打开点了收藏的微博文章。
　　咳，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分吧？
　　他就是随便看看而已，随便看看。
　　……
　　【起初，Tomato并不知道自己的直播会吸引来某位似乎永远不会与他产生交集的大人物。
　　那是个很平常的夜晚……】
　　几分钟后，夏衍舟抱着枕头滚来滚去，抓心挠肺地同评论区其他小粉丝一样哀嚎：
　　呜呜呜，蹲后续，求更新。


第23章
　　“大家晚安，好梦。”
　　说完今夜直播的最后一句话，燕旻退出直播间，摘掉了耳麦，有条不紊地整理着电脑桌面。
　　仗着自己保送双一流大学的准大学生贺雨依旧在他身后晃悠，脑袋枕着胳膊，大言不惭地表示自己要留宿。
　　燕旻把电竞椅推回原位，转头看向他，挑眉道：“夜不归宿，不怕学校给你记过？”
　　“嘁。”贺雨无所谓地耸耸肩，跟在燕旻身后往唯一的一间客房走，“离高考还有几天呀，学校早就不查房了，要不是老班非要我留校，说什么如果我提前放假可能会给其他学生压力，我早就放暑假了！”
　　客房的被套都是最近才置办的，贺雨从燕旻手中接过床单的一头抖了抖，二人合作铺好了床，燕旻又从主卧的衣柜里拿来一床夏凉被。
　　贺雨看着被子上密密麻麻的番茄小人，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有多喜欢他妈头？”
　　燕旻脸一红，把被子放好，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想好以后学什么专业了吗？”
　　贺雨撇撇嘴，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被子上的鲜红印花，“还用想？他们肯定要让我学经商，好回公司给我哥帮忙。”
　　燕旻记得贺雨后来的确是进了C大金融系，还顺利拿到了去国外进修的名额，只可惜还没等到他学成归来，燕旻就已经病逝了，不过按照他仅存的那点记忆，贺雨似乎成长到了很优秀的地步。
　　但小朋友现在似乎有点不大情愿。
　　想了想，燕旻说道：“C大商学院的话，应该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