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莫殃轻笑一声, 宠溺道：“嗯。”
　　这下轮到顾付脸黑了, 他咬牙切齿：“你们一起吃了早饭？”
　　傅莫殃心情变得极好：“昨晚你发消息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然后还一直吃了早餐，不就代表他们住在一起了。
　　顾付脸彻底难看，他不知道自己在ICU呆了几天, 陈栗身边都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他不想看到的变化。
　　像是重要的东西即将被抢走，这种不安感让他彻底忘却对傅莫殃隐隐的恐惧，变得极其暴躁。
　　察觉到气氛再次变得古怪, 陈栗赶紧合上菜单朝店主道：“要两杯春天拿铁。”
　　“好。”原本还在打着瞌睡的店主转身去做。
　　店里原本就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清闲得很。
　　陈栗忍不住问：“店主, 你不关店去休息一段时间吗？”
　　店主：“你是在替我担心外面那些脏东西？哼！我这一把老骨头，它们爱来就来吧。”
　　他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
　　店主：“只是客人都不上门了, 大家都在害怕, 像你们这样的真少见。”
　　说完把拿铁给他们放下, 又继续回去打瞌睡。
　　陈栗盯着桌上那杯拿铁, 肉眼可见情绪变得低落起来, 再次感受到恐怖游戏入侵世界后带来的变化，人人恐惧灵异，哪怕你遇不到, 生活也会因此发生改变。
　　人类的怨气、戾气都是逐年增加, 鬼怪也只多不会减, 再多过一段时间，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死气沉沉，人人自危。
　　看出他情绪的不对劲，桌上原本较劲的两个人也没了心思，转而想办法让他高兴起来。
　　傅莫殃开门见山：“你叫我们来是想干什么？”
　　顾付面无表情：“请注意，我只是叫了栗子，你是顺带的。”
　　他自然不会承认确实需要傅莫殃的帮忙。
　　顾付看向陈栗，表情变得温柔：“栗子，你应该对国家特异组有所耳闻吧。”
　　陈栗点点头，又睁大眼睛：“嗯，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顾付忍了忍上扬的嘴角：“嗯，我是特异组的组长。”
　　陈栗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顾付瞥了一眼傅莫殃：“国家唯一能掌握这个游戏信息的方法就是通过玩家，所以排行榜前二十的玩家基本都被收入特异组了，唯独除了一个最重要的，我们一直联系不上。”
　　说完他猛地抬眼看向傅莫殃，冷冷扯开嘴角：“排行第一的玩家傅莫殃，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栗错愕，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傅莫殃可是昨天才从禁地中清醒，他们自然找不到这个人。
　　如果就这样被发现了，也许会连带他鬼王的身份......
　　不、不对。
　　不知道官方已经掌握了多少。
　　在上个副本当中好几个玩家都看到了傅莫殃突然以NPC的身份出现，也许他不是人类的身份早就传开了。
　　如果他知道顾付现在就是特异组的人，今天绝对不会贸然带着傅莫殃来见他。
　　都是他的错。
　　陈栗面色微微苍白，放在桌下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傅莫殃：“找我有什么事？”
　　他眼中暗含的讽刺让顾付脸上一阵难看，仿佛心事被拆穿。
　　他却无法反驳半分，毕竟他确实是肩负必须找到傅莫殃的重任，而又没有办法只能约唯一和他相熟的陈栗来问问。
　　谁知道一下子就把人引出来了，而他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利用了陈栗。
　　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怀疑就过来了，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只是来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本就没有恢复好的身体加上一瞬间的的内疚感翻滚，顾付的脸瞬间变得比陈栗还要苍白，无力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任何解释都是诡辩。
　　就在这样一片寂静中，傅莫殃率先开口打破氛围：“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顾付不敢看陈栗失望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你对恐怖游戏了解多少？为什么能在那个游戏中当上NPC？”
　　听到NPC这个词让陈栗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心被轻轻挠了挠。
　　傅莫殃面上正经开口：“了解得也就比你们多一点，至于后面那个问题，是借用了道具。”
　　“怎么......”顾付急着开口，眼神突然和那片银灰对上了。
　　他的瞳孔扩散了一瞬，嘴里喃喃：“道具，对没错，是道具。”
　　顾付眼神再次变得清明，不再纠结那个问题，转而问道:“能配合我们调查说说你对它的了解吗？”
　　对傅莫殃身份原本的存疑在大脑中也一点点散开，像是被无形的手纂改了意识。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001突然开口:【宿主，你不用担心父亲大人会露馅，他有自己的方法瞒过所有人。】
　　陈栗松了口气，抬头朝傅莫殃露出笑容。
　　傅莫殃回视，同样柔和了目光。
　　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道谁也插不进去的屏障。
　　顾付一点点握紧了拳头。
　　001飘在旁边，突然对这个和自己一起吃狗粮的大兄弟有了点同情。
　　傅莫殃:“世界上无法凝聚起怨气，所以一直没有鬼怪，一切灵异只是人类自己的想象编造，直到有一天发生了点微小的差错，然后恐怖游戏就出现了，它吸收了世界上多余的怨气，因为怨气来自复杂的人类，所以它创造出来的副本都是取材于人类社会。”
　　“包括但不限于一些恐怖故事恐怖设定甚至是真实事件的延伸。”
　　陈栗双眼一亮:“所以你之前说的□□见鬼才真的有效。”
　　“嗯，真聪明。”傅莫殃讲到看最关键一点，“现在官方最想知道的应该是如何解决它吧？”
　　听到这里顾付坐直了身体，紧抿嘴不说话。
　　傅莫殃也不着急，稍稍伸长腿，毫不掩饰释放出自己的压迫气场，仿佛天生谈判场上的王者。
　　最后还是顾付先憋不住:“你有方法？”
　　傅莫殃:“算不上是方法，你好歹是排行第二的玩家，应该知道它创造出来的东西，不管是NPC还是副本都有核心。”
　　有意无意的，他在第二上面强调了重音。
　　顾付脸色青了青:“略有耳闻。”
　　“所以它本身也有核心。”傅莫殃不轻不重抛出一个炸弹，“想要把它赶出地球，就要像破解游戏一样去破解它的核心。”
　　顾付皱眉:“你说得轻松，去哪找它的核心，它的核心里又有什么？”
　　傅莫殃想了想:“有至今为止它收集的全部恐惧吧。”
　　那会是如同地狱一样的景象。
　　咖啡厅里再次陷入沉默，顾付的手握紧又松开，声音滞涩:“如果放任不管……”
　　“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地狱本身。”
　　傅莫殃说完这句话后拉着陈栗起身:“给你半天考虑的时间。”
　　这一次顾付眼睁睁看着陈栗被带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两个打的哑谜陈栗没看懂，坐到车里忍不住问:“考虑什么啊？”
　　傅莫殃:“去核心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拿命往里搭，他大可以选择更为保守的方法，譬如坐稳自己特异组的地位，发生失控案件时再管理，虽然无时无刻会发生人命，至少近两年内不会大规模人口骤减。”
　　两年后就不一定了，毕竟恐怖游戏是通过吸收恐怖值成长的。
　　在陈栗感到紧张之前，傅莫殃及时补充:“但那是对于普通人，破解恐怖游戏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担心。”
　　他怎么可能容忍到处有鬼怪觊觎自己的小羔羊。
　　这是他的祭品，是他的猎物，本该就是完全属于他。
　　至于为什么特意告诉顾付，自然是想看情敌不得不来求助自己的嘴脸。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到这句话的小羊反应格外大，陈栗几乎是马上应道:“我也要一起去！”
　　傅莫殃回绝得干脆:“不行，太危险了。”
　　陈栗:“哦。”
　　这么听话？
　　傅莫殃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他气鼓鼓的后脑勺。
　　陈栗盯着窗外:“那我就去跟顾付他们一起进去。”
　　傅莫殃眼神一沉:“你怎么肯定他不会退缩，假装没有今天这场谈话，你很了解他？”
　　还有今天的咖啡馆也是，那是他未曾踏足的领域，是属于陈栗的过去。
　　“我……”陈栗话没说完就瞪圆眼睛看向突然黑雾缭绕的车窗外。
　　“放心，现在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狭小的车内空间中，一个光团被丢了出去。
　　它闷不吭声远离了现场，琢磨着先去逛两个小时再回来。
　　让人头晕目眩的轻微晃动中，傅莫殃眼眸一眨不眨:“我想侵入你的未来，想要你以后的记忆都有我。”
　　他就是如此自私、偏执。
　　过度刺激之下，陈栗哽咽着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那就不要放开我。”
　　永远不要抛下他。
　　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溃散不成军。
　　直到过了很久，陈栗才听到那一声低低的“嗯”。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其实一直很害怕小羊抵触他的占有欲，但是小羊本来就是自愿献祭自己（？）他的爱其实也是偏执的。
　　两个人就是天生一对。


第81章 侵入现实
　　回去的时候陈栗半眯着眼休息, 身上被黑雾清理得干净清爽，车外缠绕着的黑雾已经消失，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
　　等红灯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原本昏昏欲睡的陈栗迷茫看向吵闹的地方。
　　从围堵的人群缝隙里, 只能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担架抬着上了救护车。
　　陈栗脸白了白:“发生什么了？”
　　傅莫殃放出一丝鬼气, 探查了一圈道:“那栋小区有个常年不住人的空房子, 今天突然有一则外卖订单, 刚刚被抬出来的就是外卖员。”
　　不知道是谁点的恶作剧还是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是后者，那么就代表这些邪祟入侵人类生活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哪怕不干作死的行为，也容易踏入鬼怪的陷阱。
　　绿灯在这时候亮了, 他们随着车流往前开，陈栗心里沉甸甸的。
　　傅莫殃突然打方向盘绕了一段路。
　　陈栗诧异眨眼:“去哪？”
　　傅莫殃勾唇:“吃饭。”
　　他拿了傅宴在一家高级私厨的VIP，直接不用预约过去。
　　受了千年前的契约影响，但凡是认识傅宴的, 见到他都在潜意识里把他当成傅家家主。
　　一顿饭愣是吃了两个多小时, 傅莫殃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 吃完饭后又拉着陈栗去商场上逛了一圈。
　　工作日加上最近发生的灵异案件，偌大的商场却没几个人在逛。
　　陈栗迷迷糊糊被傅莫殃带着买了一堆衣服, 他的腰还在泛酸, 傅莫殃直接拿卡买了一大堆, 连试穿都免了。
　　最后还是陈栗忍无可忍拉着他要回家才停住他撒钱的行为。
　　当到家的那一刻, 陈栗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傅莫殃要在外面特意多呆一会。
　　早上才跟他们分别的顾付靠着他家门抽烟,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听到声音后有些慌乱的掐掉烟:“栗子……”
　　声音中带着几丝酸涩。
　　仅仅过去几个小时，他的精神状态远远不如早上, 透过眼底的红血丝就看得出他站在这里是通过了多大的内心挣扎。
　　最后还是选择了过来。
　　陈栗赶紧去掏钥匙:“快进来坐。”
　　“不用。”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陈栗愣愣抬头看向他们。
　　顾付笑了笑:“我说完就回去, 有很多事情要忙。”
　　如果说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 在看到他们两个亲密谈笑回家后已经无法欺骗自己，如果没有之前和傅莫殃交手被单方面按着揍，他也许还会不甘心。
　　现在一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就在隐隐作痛。
　　顾付看向傅莫殃，表情又变得僵硬，几乎是用挤的说完一句话:“请告诉我，进入恐怖游戏核心的方法。”
　　傅莫殃丢给他一张卡片，不甚在意:“明天下午六点，到这个地点，只能来五十个人。”
　　顾付低头一看，上面几个大字——傅式科技大楼。
　　顾付将卡片收回口袋，再次抬头脸上表情变得更难看了:“还有，我以特异局组长身份恳请你跟我们一起去，我会给你安排一个特邀的名额，这件事解决后会以你的名义记录档案。”
　　通过傅莫殃的穿着就知道这个人不缺钱财，顾付只能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和他谈判。
　　尽管内心知道，以傅莫殃的性格，又怎么会在意这种“名声”。
　　“好。”
　　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顾付怔愣一瞬，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视线一转落到陈栗身上，突然就明白他答应的原因。
　　顾付苦笑一声:“那我走了。”
　　时间给得实在是太紧，他既要往上报告，又要收集人手，耽误半分都不行。
　　傅莫殃毫不客气按下电梯:“不送。”
　　陈栗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刚张了口就被某人拎着回家。
　　傅莫殃挑眉:“不累了？”
　　从男人的眼神中读懂危险信号，陈栗抖了抖，蹬腿挣脱，头也不回冲进房间里用被子盖住自己:“累了，我要睡觉！”
　　…
　　第二天下午六点，他们如约到达傅式科技，傅宴早已经提前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