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别说了。”杨化青终于出声制止。
　　“有什么好说的啊真是！”
　　祁路把这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图书管理员想要这些肢体，就利用刘正和杨化青生前的关系，一方面利用杨化青作为学长的标准亲和力，另一方面又利用刘正的意外，以及杨学长的救赎，把新入学的新生骗进来杀。
　　只是……
　　祁路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你们的老师，他为什么要这么多学生肢体呢？”
　　顾玫幽怨开口：“你说这个可真的太伤气氛。”
　　祁路：“……”
　　好好的解密哪里来的气氛。
　　“是等价交易。”076开口，随意翻动桌面上的书籍，他回答：“在最早一开始，杨学长就说过，书籍以等价的身体部位做交换。包括后来，我们一共三轮借阅任务，每一轮的任务完成，都是以学生肢体和书籍重量交换完成的。”
　　刘正：“是这样的，其实在最早的时候，我们导师也不是这样。他人挺好的，图书馆刚刚建立的时候，他来这儿主动做过几天志愿者，就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祁路问。
　　“我想，后来是因为学生们太皮，经常有借书忘了还的情况，对吗？”076猜测。
　　刘正点头：“嗯，那时间游戏还没有降临，我们导师也只是生气，他觉得这是自己学生的心血，不想让图书馆的风气败坏，就自己来到图书馆当管理员，亲自监督。”
　　顾玫感慨：“哎，这导师真的还不错哎！”
　　刘正摇摇头：“后来游戏降临，一切都变了。我们的导师越来越偏执，甚至直接和游戏合作，他选择接受游戏的一切安排，甚至不惜失去身体，让自己和图书馆内的书籍融为一体，只要求让这里的规则只有一个——”
　　“等价交易。”
　　“这个游戏会不断放大负面情绪。”076解释：“你们导师，是被负面情绪完全驾驭了。”
　　刘正轻轻叹了口气：“我生前录过学校的专访，但那张专访在档案室里被调皮学生弄丢了，我们导师就……唉！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076：“已经发生的事，就注定它不可能会被避免。你不用太替他惋惜。”
　　“更何况，现在你的导师，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们那个导师了。”
　　076的话音刚落下，忽然，咚、咚、咚——
　　巨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祁路立刻走向档案室门口往外看。
　　只见一座两米多那么高的“人”，全部由尸块组成，头、胳膊、身体、腿……组合的倒是一点也不少，只是尸块都在蠕动，布满全身，这画面没有多么可怕，但却恶心的不行。
　　顾玫感慨：“乖乖啊，这是你们导师？”
　　刘正点点头：“嗯，我一次在半夜的时候，见到过他的这种形态。打不死，灭不掉，随心所欲。”
　　“那这怎么打？”
　　“没关系的，导师不会来到档案室。”刘正继续回答。
　　顾玫稍稍松了口气：“那我们在档案室等到八小时过后，是不是就可以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刘正的话音还没落下，忽然，那“尸块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离开迈开沉重的步伐往他们这里来。
　　“这是……”
　　祁路瞪着眼，刚准备说这人是不是可以进档案室啊，下一秒，076猛推了一把他们，然后迅速关上档案室的门。
　　076站在档案室门口，尸块人朝他过来，步伐凶狠，每一步，都有身体组织被挤压的感觉。
　　076不紧不慢的从随身商城里买了一副手套——
　　这个尸块人还挺恶心，076不想沾上。
　　尸块人很快走到档案室门口，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你不是祁路？”
　　“我是。”
　　尸块人继续很讲武德的开口：“你不是他，你的身上不干净。我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祁路。”
　　076危机顿起，他眯了眯眼，声音发冷：“你要他干什么？”
　　“他有一副很干净的躯壳，很适合承载我学生的灵魂。”
　　“你可真恶心。”
　　076面无表情的回答，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把手套戴好，接下来就没必要客气。
　　076站直身子：“废话不多说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任何想伤害祁路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存在。”
　　“真遗憾呢！你说的还是废话！”
　　尸块人嘲讽完，紧接着，硕大的、由各类身体组织而成的拳头轮过来，076直接一脚踹开——
　　下一秒，被踹散开的拳头又再次聚拢。
　　周而复始好几次，076有些心烦，太麻烦了。
　　想到这里，076直接取出刚刚从祁路口袋里拿走的打火机，哒——一声，打火机打开。
　　“等一下！”刘正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他们中间。
　　“我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调整一下，改成晚上十二点之前（从明天开始）


第25章 图书馆借阅计划
　　076扭头看去——
　　刘正自己从档案室门口“飘”了出来。
　　他站尸块人面前：“老师。”
　　尸块人发出“哼”的一声, 然后看似责备实则关心：“你出来干什么？”
　　“我担心您。”
　　——简单的对话，倒是都挺符合刚刚刘正所说的师徒情深，师生感情颇为深厚。
　　至此，076已经全部明白了。
　　“祁路, 出来。”076朝着档案室喊一声。
　　档案室里, 听到076声音的祁路毫不犹豫就要往外走。
　　杨化青迅速拦住他：“祁路，你忘了刚刚刘正说的了？只有档案室里是安全的……”
　　“我没忘。”祁路回答, 接着, 他看向档案室外面的读书区。
　　但076让他出去, 他就一定要出去。
　　“知道你还要出去？知不知道现外面多危险……”
　　祁路没再听杨学长的, 直接走到门口, 拧开档案室的门——
　　嘎吱, 拧不开。
　　档案室的门有锁, 但钥匙一直插|门外面的插孔里, 刚刚076顺手拉上门, 也没有动过钥匙。
　　祁路拧了两下档案室的门：“我好像打不开, 刚刚刘正从门口出去了……”
　　076蹙起眉。
　　他想过这个破副本的NPC也许会不太守规矩，但没想到会没规矩成这个样子。
　　“啊啊啊——”
　　顾玫巨大的尖叫声响起。
　　顾玫站档案室的地面上, 她低下头, 看向自己脚脖：“我的脚！上面好痛！！”
　　祁路迅速过去看。
　　顾玫穿的是夏装，紧身白T恤和水洗白九分牛仔裤, 脚脖一直裸露外面。
　　祁路一眼就看到，顾玫的脚脖突然渗出无数细线一般的小口子, 猩红色的血泄露出来，一道一道，无数的细小口子，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渗出。
　　“这是怎么回事？”祁路立刻看向杨学长。
　　刚刚祁路回头看顾玫的功夫, 杨学长独自走到档案室门口，恢复了自己有些建模的感觉，用身体遮挡住档案室的门，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祁路注意到，杨学长的眼睛突然没有了偏近人的情绪，瞳孔异常的大而无神。
　　076的声音档案室外面响起：“祁路，别再相信任何NPC。”
　　祁路一愣。
　　076继续开口：“有几个疑点，你想一下。”
　　“什么？”
　　“你先前的分析中，图书管理员给刘正父母写的家书手信，是抄写的。”076的声音淡淡响起。
　　祁路愕然，他很快反应过来——
　　一个连学生的日常生活都要抄写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给学生找躯壳？
　　这是人设悖论。
　　后面刘正告诉他的那些，尤其是老师辞职来到图书馆做管理员，以及杨学长每次都带新的学弟学妹们来——
　　这些把那位“图书管理员”和杨学长都想象的太美好了，就像唐苗苗说的那样，一个个都是圣人。
　　这种设定下，刘正像是一个很美好而意外死亡的白月光，他死了以后，曾经的老同学和老师都一直不厌其烦的为其寻找躯壳。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惹人怀念的白月光？以及这么为其考虑的老师和同学？
　　“从你注意到图书管理员开始，应该就落入了圈套。”
　　“你相信一个正常的老师，会这么大费周章，给自己的学生找一个躯壳？更何况，还是不太熟悉的学生。”
　　076的语速并不快，他缓缓说出最后一个重要的点：“以及，学霸模式开启以后，你也去过前台，前台还是有人操作的，对吗？”
　　祁路仔细回想起——
　　前台，一个木偶扎成的小人，操作电脑。
　　并不是这个所谓的尸块人。
　　祁路继续问：“那为什么我分析出最终boss是图书管理员时，系统没有否认呢？”
　　“因为你的回答是图书管理员。”076的声音继续响起：“而刘正，就是这所图书馆的管理员。图书馆建成后，天天闹鬼，没有人敢过来，这里自然就是刘正的地盘，他是图书管理员也说得过去。而你的回答系统的语音识别里，并没有错误。”
　　祁路：“。”
　　怪不得他们来到读书区的时候，这里的书从来没有摆放整齐过，想来除了这些本质是尸块的原因，刘正应该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鬼是不会想着整理的。
　　也没必要整理，反正一个鬼作为管理员的图书馆，应该是没人敢过来的。
　　莫名蒙对了答案，祁路也说不清楚现是什么感受。
　　他继续问：“对了，那现呢？顾玫的脚踝上多了很多小伤口，一直流血。”
　　“刘正一直诱导我们去档案室，这本身就很奇怪，档案室里是有危险的。”
　　“那现我们要怎么出去？”祁路问。
　　祁路的问题问出来，076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而看向刘正：“把他们放出来。”
　　“你觉得可能吗？”既然已经被识破，刘正已经改换原来细弱的形象，露出了他原本属于鬼怪的凶狠。
　　“图书馆建成了，但因为死过人，所以没人敢过来，这儿就是我的地盘。”刘正笑着回答。
　　“一直没人来看你吗？”076反问。
　　刘正面上闪过一丝不屑：“没有，怎么了？”
　　“你的父母，老师，他们也没有？”
　　“……没有。”
　　听完刘正的回答，076笑了下：“你应该很希望自己还活着的吧？又或者说，你应该很希望自己没有被除父母以外的人所遗忘吧？”
　　刘正：“死了就是死了，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那你为什么要假借学校老师的名义给你的父母寄送家书手信？为什么会给杨化青的专访里，写到他最好的朋友是你？”
　　076的话向来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情绪，更何况刘正还不是人。
　　“你一直幻想着所有人都爱你。”
　　“你不断蛊惑察觉到实情一隅的祁路，让他信以为真，以为你就是一个像学生时代白月光一样美好的人，你死后，你的老师和同学会来到图书馆帮你找到躯壳。”
　　“你到底是骗他呢？还是骗你自己？”
　　刘正的脸色铁青。
　　076继续看向他，目光里带上一丝怜悯：“应该没人爱你吧？所以你所杜撰出来的‘老师’和‘同学’，都不太像正常人的做事逻辑。”
　　“这个图书馆发生发生的一切，应该都是你做的一场梦。”
　　“闭嘴啊！”刘正的语调尖锐，像是要冲破图书馆的天花板，他伸出自己半透明的手，指使尸块人，彻底破防——
　　“杀了他，别让他再说下去！！”
　　尸块人立刻对076产生攻击。
　　档案室内，顾玫的脚踝还血流不止，祁路推开杨学长，继续再和门作争斗——
　　他确实不清楚这个刘正的目的是什么，但留这儿，肯定是不安全的。
　　更何况，外面还只有076一个人战斗。
　　“祁祁祁祁祁路！你快看四周——”顾玫颤抖的声音尖叫着。
　　祁路扭头，看向档案室内，也吓了一跳——
　　原本档案室和外面是不一样的，档案室里起码是真正的书籍，但现，这些书籍也发生变化。
　　开始逐渐变成尸块。和外面一样。
　　祁路立刻低头，他惊叫：“顾玫！你的脚？”
　　“我的脚怎么了？我感觉它越来越疼了，但我不敢看！”
　　顾玫仰着头，不敢低下。刚刚她脚踝疼痛的时候，她就已经坐了桌子上，现她就算低头也只能看到自己膝盖。
　　“你不是医学生吗？”祁路大致给她描述一下：“你的鞋已经掉了，现的脚皮肉外翻，像是有什么刀削，一下一下的，肉带着血，往下掉。”
　　“我是不是要截肢了？”
　　“别开玩笑了。”祁路看向她，追问：“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不对劲？”
　　顾玫摇摇头，她已经说不出话，嘴唇被咬的发白，冷汗也黏着了额前的碎发。
　　她其实疼得不轻，但还有心情开玩笑。
　　祁路收回目光，迅速回忆着，如果不是顾玫的问题，那就是这间档案室。
　　系统曾经判定过，他所获的支线故事是正确的，那就说明，尽管刘正做了很多梦，但他的意外死亡是真的，他的父母也是真的，杨学长也是真的，这座图书馆的地基这么高，也确实是因为刘正的原因。
　　刘正的意外是搅拌机，而现顾玫的脚也挺像进了搅拌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