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天心情也开始复杂起来。
　　没过多久，莫夫人黎若就回来了。
　　莫夫人回到家就见到父子两个都趴在地上，面前还摆着个香炉，偷偷摸摸不知在干什么，当即柳眉一皱。
　　“莫向天！”
　　莫向天立刻汗毛一竖，赶紧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
　　来了来了，老婆又要开骂了。
　　还要吐槽他什么‘让你带孩子，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莫向天耷拉着脑袋等着老婆开骂。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见莫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怎的，又把怒火收了起来，说：“去带白白洗一洗，裤子都脏了。”
　　莫向天：“？？？”
　　莫夫人：“还有地上这什么东西？熏得满屋子都是这个味道，快拿到外面去。”
　　莫向天：“！！！”
　　真的没挨骂？
　　莫向天恍恍惚惚地抱起儿子去洗手，一脸惊魄未定。
　　真的……这么神吗？
　　莫夫人不知莫向天心里所想。
　　大男人都这样，顾不好家，让他带孩子吧，你还能看见他跟孩子一起爬泥巴。
　　她原本是想把莫向天抓来骂一顿的，但想到他刚从贸易星回来，坐飞船也辛苦，就忍下了。
　　莫向天魂不守舍地替莫白洗干净手，把莫白放到了地上，心里还在想着许愿神的事情。
　　一低头，就见莫白走路摇摇晃晃的，小胖腿还左脚伴右脚，差点就把自己摔了。
　　莫向天赶紧回神：“宝宝，你怎么了？”
　　莫白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精致的小脸上泛着红晕：“你……”
　　莫白深吸了口气，觉得面前的莫向天变成了四个，他晃晃脑袋，不可置信地问：“你的香里……为什么还有酒？”
　　莫向天差点以为香出了什么问题，连忙说：“定做的时候，那人说现在没有古地球时记载的材料，说按照熏香来做的，他还问爸爸喜欢什么味道，爸爸喜欢酒……”
　　莫白：“……”
　　所以你就在香里加了酒吗？
　　酒心香吗？
　　莫白很想吐槽，但一口气把香全吃了的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太久没吃过香的他，醉了。
　　小身体摇摇晃晃，往后一倒，倒在了莫向天怀里。
　　莫向天急急忙忙抱起儿子往外冲：“老婆老婆！”
　　莫夫人：“怎么回事？白白这是？”
　　莫向天心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宝宝好像吸了太多烟，吸醉了。
　　莫向天垂着脑袋等挨骂。
　　然而都这个时候了，莫夫人依旧没有骂他，而是接过莫白，一边走一边给医生打掉话。
　　莫向天：“……”
　　莫向天恍恍惚惚，竟……真的这么灵吗？
　　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型医用仓，把小崽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最后确定：“没事，就睡着了，他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了。”
　　夫妻俩终于放心。
　　夫妻俩都不知道，此时，天花板的吊灯上，正挂着一个古装少年。
　　神魂状态下的莫白倒挂在吊灯上，一脸惆怅。
　　真正的醉出灵魂，大概就是如此吧。
　　看着父母给他盖好小被子，莫白荡秋千似地又荡了荡，开始无聊起来。
　　他现在这状态没有人看得见他……等下，还有个人看得见他。
　　闻昭衍。
　　莫白从天花板飘下来，径直飘去了隔壁。
　　他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庄园。
　　他还是第一次进入到庄园内部，庄园里的护卫，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一些。
　　只不过依旧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闻昭衍在客厅。
　　凯特正在和他视讯。
　　以往凯特的小人鱼熙熙一听要来闻昭衍这里，就很排斥。
　　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回家后，熙熙居然主动提出要来闻昭衍这里。
　　凯特正在和他说这件事情。
　　闻昭衍正想说，大概是喜欢和隔壁小崽子一起玩，话还未出口，就见一古装少年飘了进来。
　　闻昭衍一顿，对通讯里的凯特说：“有事，先挂了。”
　　说着不等凯特回答，就切断了通讯。
　　莫白问：“我打扰到你了？”
　　闻昭衍：“没有。”
　　管家正好经过客厅，听见这话，问：“殿下？什么没有？您要什么东西找不到吗？”
　　闻昭衍语气淡淡：“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管家好奇，但还是听话的下去了。
　　管家走后，闻昭衍才开口道：“请坐。”
　　莫白飘过去，坐在了沙发上：“你不怕我吗？”
　　闻昭衍反问：“为什么要怕？”
　　莫白理所当然：“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见我。”
　　闻昭衍又问：“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莫白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我们有缘。”
　　闻昭衍沉默一瞬，收回视线，然后开始泡茶。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莫白倒了一杯，才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当然，这种时候，他不可能说自己去查过少年的事情。
　　莫白当然不可能说自己的本名。
　　他和小莫白长得这么像，若是再同一个名字，怕是逼人脑洞大开。
　　“我姓莫。”莫白说：“莫黎。”
　　莫向天的莫，莫夫人黎若的黎。
　　闻昭衍一点都不意外他会用假名字。
　　少年既然是莫夫人的亲弟弟黎朝辞，用莫家夫妇俩的姓氏做假名也很好理解。
　　闻昭衍也当做不知道他真名，说：“星网上有不少人都在找你。”
　　莫白已经知道了人鱼协会公布了他是人鱼的消息。
　　也已经有黑客透露出风声，说他在疗养星。
　　因此这两天，他都没上网。
　　不过他倒不担心，他星网上的样子和现实里完全不一样，应该不会有人怀疑莫白就是他。
　　“没事。”莫白打了个呵欠：“他们找不到我的。”
　　闻昭衍知道少年有些本事，便不再提。
　　“倒是你。”莫白说：“你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可能大悲咒都安抚不了你。”
　　闻昭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看向少年。
　　莫白心想，闻昭衍喜欢他小舅舅，他长得帅，家世也好，要追人可太容易了，要是小舅舅真的被他追到手了，以后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他掏出一枚硬币，正是闻昭衍之前丢的那枚。
　　莫白把硬币轻轻地放到他手上，轻声说：“都是自家人，再许你一个愿望。”
　　他嘴角带笑，眉眼弯弯像一副画，浅浅的梨涡扣人心弦。
　　明明是虚无缥缈的身影，除了自己没有人看得见他，如同幽灵一般。
　　可放在他掌心的硬币，却带着淡淡的温度。
　　闻昭衍抿了抿唇，慢慢将手握起，握住那枚硬币。
　　“好。”闻昭衍说：“谢谢。”
　　客厅外。
　　大皇子护卫看着监控，一脸凝重。
　　他们急急忙忙找来管家，压低声音：“大皇子的病……可能更严重了。”
　　管家一听，顿时急得火烧眉毛：“怎么回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护卫指着客厅的监控，监控里，只有闻昭衍一个人在客厅。
　　他一边给空气倒茶，一边还跟空气说话……
　　护卫神色凝重：“我们怀疑，殿下精神识海恶化，可能产生了幻觉，亦或者是……人格分裂。”


第12章
　　莫白等着闻昭衍行使他那一个愿望的权利。
　　结果等了几天，莫白都没等到闻昭衍许愿。
　　他暗自郁闷，这人不信归不信，上次他那么灵，他不觉得很巧吗？
　　不想再试试的么？
　　想想莫向天，还以为过家家呢，可后来不也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偷偷找他再尝试了吗。
　　想是这么想，大脑却又已经下意识替闻昭衍画圆——
　　所以你爸像沙雕，而闻昭衍就是这样难搞。
　　于是，他再度神魂出窍去找闻昭衍。
　　这次神魂出窍是他主动控制的，和完全脱离不一样，他还可以感知到小孩身体的状态。
　　神力恢复加快后，他的能力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熟门熟路地到了隔壁庄园。
　　欧式风格的客厅华丽却繁琐。
　　闻昭衍坐在正对着弧形楼梯的客厅沙发，视线完全捕捉大门方向，古装少年甩着宽大的袖袍一阵风似地飘进来。
　　两人目光对上，但谁也没说话。
　　除了闻昭衍，也没有人看得见莫白。
　　管家一脸忧心忡忡。
　　护卫也满脸凝重，凯特带着一名医生在闻昭衍旁边，给他检查身体数据和精神识海阈值。
　　管家孜孜不倦地叮嘱：“斯兰医生，你一定要仔细给殿下检查清楚，殿下的病情已经更严重了，你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
　　莫白一听，当即蹙起好看的剑眉：“你的精神问题更严重了吗？”
　　闻昭衍没有回答，目光只在少年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
　　莫白绕着他飘了两圈，打量完毕，下了结论：“和前几天差不多，没有更严重。”
　　但管家怎么一副‘闻昭衍马上就快死了的模样’
　　闻昭衍握紧手心里的硬币，依旧没说话。
　　莫白见管家和护卫都一脸凝重的样子，难道闻昭衍真的发生了什么大问题，而他没看出来？
　　怎么说都是自家人，还是第一个客户。
　　莫白索性坐过去，直接坐到了闻昭衍边上，伸出手，放在了闻昭衍的额头，亲自检查起来。
　　他的袖子又宽又长，抬起手时，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腕。
　　闻昭衍不习惯被人触碰，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莫白的手却先一步落在他眉间。
　　触感是冰凉的，一如他此刻的白色长袍，像冰雪一般。
　　“别动。”莫白垂眸看他一眼，似在嗔怪。
　　然后，闻昭衍果然就不动了。
　　医生不知屋里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少年，见闻昭衍这般，微微松开检查仪器，问：“殿下有哪里不适么？”
　　闻昭衍开口：“没有。”
　　医生将仪器重新放好，认真记录每一组数据。
　　莫白检查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收回了手，确定道：“没有恶化。”
　　而此时，给闻昭衍做检查的医生也说：“从检查结果来看，殿下的精神识海阈值和上次数据一次，没有变化，殿下保持得很好。”
　　莫白也点点头，他也是没看出问题的，他有些不解：“他们怎么都说你恶化了？”
　　闻昭衍依旧没回应他。
　　莫白正想细问，就见管家急忙说：“但是殿下好像产生了幻觉是怎么回事？”
　　医生看向闻昭衍。
　　闻昭衍抿了抿唇：“没有幻觉。”
　　管家面向凯特求助。
　　凯特已经看过监控视频了，闻昭衍在客厅里自言自语，甚至给空气倒茶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凯特沉声说：“殿下，您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做过什么了吗？”
　　闻昭衍当然记得。
　　甚至罪魁祸首就在面前。
　　他说：“我记得。”
　　凯特面无表情：“不，您完全不记得了。”
　　他打开监控视频，指出闻昭衍一连古怪的动作，说：“您看见了什么，还同他说话，请他喝茶，但您完全不记得了。”
　　闻昭衍：“……”
　　莫白凑过去看了看。
　　“嗯？”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
　　莫白抬起头，又对上了闻昭衍的视线。
　　闻昭衍沉默地和他对视。
　　医生已经开始和凯特等人分析起闻昭衍的行为来了。
　　从幻觉到精神分裂的可能一一罗列出来。
　　莫白难得多了一抹心虚。
　　难怪闻昭衍一直不跟他说话……
　　但是当医生宣布，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闻昭衍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精神分裂，哈哈哈。”
　　闻昭衍：“……”
　　然而这肆无忌惮地笑声只有他才能听见。
　　并且少年越笑越欢乐，乐得直不起腰。
　　闻昭衍眼里终于多了一抹无奈，忍不住道：“别笑了。”
　　话一出口，管家、护卫、医生、凯特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闻昭衍。
　　闻昭衍：“……”
　　众人又看了看闻昭衍视线所看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医生的声音沉重而惊恐：“谁、谁笑了？”
　　闻昭衍：“。”
　　闻昭衍收回视线：“没有谁。”
　　医生终于确定。
　　大皇子殿下的病情真的进一步恶化了。
　　这之后庄园上下的气氛就一直很沉重，可是又没有一只人鱼愿意亲近大皇子殿下，为他治疗的。
　　凯特不想等了，开始疯狂寻找‘莫’，也就是‘黎朝辞’的下落。
　　只是凯特和其他寻找‘莫’的黑客一样，都只知道他在疗养星，并不知道他在哪里。
　　或许是这一次凯特着急了，找起来没有收拾好后手。
　　大皇子病情加重的消息也就这么传出去了。
　　还留在疗养星上的三皇子殿下得知消息之后，心里很高兴，连带着当初被莫家那个小傻子摆了一道的怒气都没那么大了。
　　“大皇子殿下病情加重，急需人鱼治疗，我这个做皇弟的，自然也应该关心一下。”三皇子殿下假模假样地给人鱼协会打电话，让他们送几只人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