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一副‘我求你快去说的表情’看了看方南，低头继续刷手机。
　　方南：“……”
　　“顺便再告诉他，像他这样的小白脸，你已经嫖了百八十个了，基本都是睡完就丢，从来不负责的。”
　　陆霄：“……”
　　方南：“你还睡过比他好看的。”
　　“你还有包养的小学生。”
　　顾宁：“……”
　　陆霄：“……”
　　方南这个蠢逼越说越离谱，陆霄忍无可忍，又猛砸了方南一个抱枕，咬牙：“你他妈是傻B…”
　　“你是傻逼吗！”
　　刚接完电话回来就听见方南这几句话的关舟，顺手就给了方南后脑勺一巴掌，警告道：“造谣队友罚款五万。”
　　？？？
　　方南捂着脑袋，“随便说说也不行？我又不是真要…”
　　“不行！”关舟斩金截铁打断方南，不等方南再顶嘴，关舟又突然矛头一转，指向陆霄道：“前两天是谁信誓旦旦的给我保证不买他的？”
　　陆霄：“……”
　　陆霄自知这事自己没理，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解释，“之前我和他还有点误会，所以我那时候确实没想过买他，不算骗你。而且我买他也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因为他的实力才想要他的。”
　　想要他…
　　听听这是人话吗？
　　关舟胃里一阵恶心。
　　想买就想买，说什么想要。
　　关舟白眼翻上天，不想听陆霄逼逼了，“你闭嘴吧，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从一开始你说不买他，我就知道你这话略等于放屁，还想要他…”
　　提到想要两个字关舟就一阵胃不适，又白了陆霄一眼，关舟不冷不热的继续道：“下周二本地就有个线下赛，时间正好和亚洲区SOLO赛撞了，一线选手基本不会去，到时候让林休去意思意思，我在二队给他安排位置。”
　　？？？
　　陆霄蹙眉。
　　关舟的意思很明显，看在陆霄的面子上，给宋祁安排了个后门。
　　关舟大概是出于好心，但这安排，陆霄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
　　大有一种我给你安排的已经是你能力之上的位置了，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陆霄沉默了下，淡淡道：“先说个事，他不叫林休，叫宋祁。”
　　关舟：？？？
　　“然后，”陆霄没理会关舟的一脸问号，继续道：“我买他不是为了安排他去二队，而是一队。”
　　关舟：？？？？？
　　瘫在椅子上幸灾乐祸的方南和一直低头不语的顾宁闻言也愣了下，同时抬头看向陆霄。
　　“一队？？”关舟几乎瞬间坐直身子，声音也不自觉高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他就打了一场表演赛你让他来一队？再说了他一狙击手，他来了谁打刺客？你打吗？”
　　“我打。”陆霄点头，语气淡然坚定。
　　“你打？”
　　关舟愣愣的看着陆霄，听懵了。
　　“我打。”陆霄又重复了一遍。
　　关舟微张着嘴，一眨不眨望着陆霄，半响没能回过神来。
　　方南和顾宁看看陆霄，又看看关舟，没敢吱声。
　　关舟这副表情，一般都是即将动真火的前兆。
　　平日里他嫌东嫌西，脸色就没好过，但那都只是小火，不是真的怒气。
　　但眼下…
　　关舟呆滞了足足半分多钟才回过神来。
　　他钝然的活动了下眼眸，又不敢置信的盯了陆霄两秒，想要一个想听的答案。
　　陆霄没反应。
　　关舟瞬间爆发了，“不是，你打刺客？你拿什么打？你手…”
　　关舟说着宛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得，左右看看方南和顾宁，磕巴了下，改口继续：“你有能耐打刺客，有能耐买个新人回来照顾？”
　　“他叫宋祁，”陆霄淡淡纠正，“另外，他的实力不比很多老手差，而且天赋和悟性逆天，基本不需要人照顾。”
　　“打两把表演赛能证明什么？表演赛有分量可言？”关舟的情绪越渐激动。
　　陆霄眉头紧蹙，但关于买宋祁，确实是自己出尔反尔在先。
　　陆霄深吸了口气，尽量解释道：“表演赛虽然没有分量，不能作为衡量选手实力的标准，但是很多细节是不分在什么比赛上的。你可能看不太懂，但你可以去问问韩开，也可以现在问问顾宁和方南，宋祁是不是有实力。”
　　关舟眼眸一凛，偏头看向方南和顾宁。
　　突然被cue还被关舟眼神威胁的方南：“……”
　　方南避开关舟视线不看，默默放下腿，端正好坐姿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小/逼崽子确实还可以，是随便带一带就能成熟的那种好苗子。”
　　关舟瞪了方南一眼，看向顾宁。
　　顾宁攥着水杯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他垂头抿着嘴唇，宋祁每一局的表现都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一一闪过。
　　他能在被陆霄针对的情况下，没有盾的情况下，抗毒活下来。
　　也能以看不清的速度反杀方南，更能和陆霄交手后全身而退…
　　其实宋祁真的仿佛就是为from而生的。
　　可是……
　　顾宁咬紧嘴唇挣扎良久，不敢直视陆霄道：“我…我不知道，可，可能可，可以吧，队长说好的，就好。”
　　？
　　陆霄回头看顾宁。


第20章
　　顾宁感受到陆霄视线的瞬间，宛如看到了陆霄对自己的失望。
　　顾宁瞬间就后悔了，无地自容的憋了好一阵，关舟正准备借题发挥时，顾宁猛地抬头，鼓起勇气补充：“队长看人向来很准，林…宋祁他，他确实很厉害。”
　　“能从队长手上逃生的，没有几个。”
　　关舟：“……”
　　关舟来回看了顾宁两眼，坚持己见道：“就算有实力那又怎么样？他的实力能强过Ensky？”
　　“还有，”陆霄看着关舟，关舟的态度近乎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你要买他为什么不早说？我之前再三问你了吧？你一直死要面子说不买，现在？我和Ensky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签合同了，你告诉我你要买林休？那我怎么去和Ensky交代？你买他回来，你们怎么打？”
　　陆霄默默看着关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霄总觉得，关舟对于买宋祁这事，有些不正常，激动得过头了。
　　关舟身为经理，万事以战队利益和未来优先，陆霄可以理解。
　　但陆霄自问也并没有逆向而行啊。
　　相反，想买宋祁，陆霄也正是为战队的未来在考虑。
　　战队需要宋祁。
　　半年前，陆霄手腕开始出现酸胀且持续性放射疼痛，检查结果为腱鞘炎和腕管综合征。
　　得知手腕出现问题后，陆霄已经竭尽可能的保守治疗以及保护手腕，但效果甚微。
　　按照医生的诊断，陆霄最好尽早结束手腕的高强度使用，并且接受治疗。
　　否则，最多还能如此挥霍半年左右，陆霄的手便会逐渐出现各项不受控的症状，比如手掌手指麻木、僵硬、畏冷、甚至肌无力肌萎。
　　真到了肌萎那一步，就真的再无退路了。
　　原本陆霄打算，打完全国总决赛就和众人坦白，然后逐步淡出赛场，接受治疗，能治好当然好，治不了就正式退役，转职台后。
　　反正不能真的把自己弄残了。
　　结果老曹突然出现了突发情况，陆霄不得不咬牙坚持着。
　　如今宋祁的出现，对陆霄来说，于公于私都宛如上天的恩赐，陆霄怎么可能不抓住。
　　关舟向来理智且聪明，按理说，即便他确实看不懂比赛的细节，也会等到回去和韩开讨论后再下定论，不至于当场就失控到失去思考情绪的地步才对。
　　“问你呢？怎么打？”关舟态度强势的又问了一遍。
　　陆霄：“……”
　　陆霄深吸口气，尽量淡定道：“韦飏这人和我们不合适，我上次就说过了，不考虑他。”
　　“不合适，呵呵！”关舟胸腔起伏剧烈，气得发抖，“林休很合适？你自己什么情况你没数？你恋爱脑吗你？他几年没训练过了你买他首发？买回来怎么打？你告诉我怎么打？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想找刺激？”
　　“我说了我不是为了私人感情买他。”
　　买宋祁这事，根本还不知道宋祁本人的态度如何就已经闹成这样，陆霄也有些恼了，“再者，买了他怎么就不能打了？三个人告诉你宋祁不差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实在信不过你先回去问问韩开？”
　　“我不用问，”关舟执拗得近乎魔怔。顾宁瑟缩在角落看着争执不断升级的两人，左右为难。
　　顾宁看方南，方南悄悄清了下嗓子，想打圆场，“那个，……”
　　“你闭嘴！”方南才刚开口，关舟回头吼了方南一嗓子，继续对陆霄道：“来你告诉我他有多强？他实力不差能代表他厉害吗？我们缺刺客，他会吗？他的刺客有Ensky厉害吗？”
　　“告诉你了不会买韦飏。”
　　关舟一把踢开椅子，也怒起拍板道：“我也告诉你了，林休要么二队要么不买。”
　　两个人越吵越上头，一个火星四溅，一个寸步不让。双双表态后，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陆霄瘫在沙发上，依旧握着手机在等宋祁的消息。
　　关舟解开西服纽扣，叉着腰来回渡了几步，沉默许久，终于冷静了些。
　　关舟看了眼陆霄，对方南顾宁，以及全程蹲坐在角落不敢吱声的小左道：“我单独和他聊会儿，你们先……”
　　“抱歉，打扰一下。”
　　关舟话未说完，门外工作人员的声音应着敲门声响起。
　　关舟犹豫了下，整理好衣冠，调整呼吸，开门。
　　“对不起，我是FROM工作人员，请问您…你们需要坐官方的车一起去晚会现场吗？”
　　“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好的。”
　　工作人员递了张地址给关舟，转身走了。
　　关上门，休息室里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我不去了。”陆霄心情欠佳，收拾好自己的外设包，提了瓶水在手里对关舟道：“替我找个说辞，我先回酒店。”
　　关舟顿了下，点头，“买林休的事我回头再找你聊，一会儿要带夜宵发信息。”
　　“不用，”陆霄起身，拉开休息室大门，“又不是没手，自己就点了。”
　　这对话生硬又尴尬，尬得人头皮发麻。
　　小左以为陆霄还在生气，琢磨半响，悄悄问方南，“南哥，陆队这是…还在生气吗？”
　　关舟和陆霄的争执，小左其实是站陆霄的。
　　先不说宋祁确实挺厉害，关舟有点固执己见了，就单陆霄给小左让狙位，小左就感动得恨不能立刻为陆霄上刀山下火海，潜意识里就已经无脑站了陆霄。
　　“生气？”方南闻言愣了下，以为小左是害怕了，乐呵的一览小左肩膀，给他科普：“首先呢，他俩意见不合吵起来也只是一时的，不会影响感情，放心。”
　　“其次呢，你陆哥就算生气也不会牵连无辜，你害怕你陆哥生气，倒不如害怕害怕关么么生气。”
　　小左听得瑟缩了下，很快又梗着脖子。
　　关舟和陆霄吵架，小左对关舟是有点情绪的。
　　“真的，”方南以为小左不信邪，又往他耳边凑了凑，小声逼逼：“他生起气来看谁都不顺眼，而且后劲很足，这事儿不处理满意，他能憋着火一个月。”
　　小左：“……”
　　“真的，你别看他现在对你陆哥和声和气的，以为这茬就过了。其实都憋着呢，和声和气也仅限于对你陆哥，咱们这种炮灰最好别惹他，听见没？”
　　“嘀嘀咕咕磨蹭什么？”关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方南：“你俩去不去？不去就跟着回去！”
　　你看！
　　方南没说话，放开小左眉毛一挑，用表情示意小左，哥没骗你吧？
　　小左：“……”
　　“肯定去啊。”方南应了关舟一声，又对小左小声逼逼：你陆哥是不爱应酬回去偷懒，关么么是生着气还得去应酬，千万别惹。”
　　小左郑重其事点点头。
　　场馆外，陆霄斜背着背包双手插兜，艰难的抽出手冲众人挥了挥，一个人换了方向回酒店。
　　“慢点啊我陆哥，”方南就着搭在小左肩上的手竖起手指意思了下，叮嘱：“一个人在酒店半夜别开门啊，不是有鬼就是真鬼，男人一个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陆霄：“……”
　　陆霄摸了下裤兜，发现没有可以扔的东西，忍了。
　　陆霄身后，依旧被方南揽着腰的顾宁眼看着陆霄越走越远，一咬嘴唇，抬脚就想跟着一起回去。
　　这次顾宁倒不是为了陆霄。
　　顾宁性格内向自卑，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自然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陆霄说不去的时候，顾宁就很想跟着说一句我也不去。但刚才自己那样…
　　顾宁有些没脸，也害怕陆霄误会自己一边害宋祁一边想缠着他，犹犹豫豫的一直憋到现在。
　　眼看着再不走就没机会了，顾宁一咬牙，结果刚抬脚又被方南手臂一用力给圈了回去，“你去哪？”
　　顾宁：“……”
　　“我…”
　　顾宁想说我也不去，但方南语气霸道，下巴就沉沉的扼在自己颈窝里，宛如无形为顾宁套上了一层桎梏枷锁。
　　顾宁下意识的害怕，倒不是怕方南，而是害怕忤逆。
　　顾宁从小到大顺从惯了，从没人教过他说不，即便内心再不愿意，他也很难将不字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