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框的方形面板出现在寻安眼前,密密麻麻的讯息迷乱了他的眼睛。
不想跟世人有过多的接触,寻安没有细看,直接选择了全部拒绝。
刚要退出好友面板,寻安发现左侧有一个联系人栏,阿诺德的名字赫然在列,下方有一行小字:好感度200。
寻安这才想起当时车票信息上有一项可攻略人物,当即警铃大作,有种不好的预感。
“01,好感度是什么东西?”
难得碰见寻安会主动问自己问题,01嘻嘻地笑了两声,很是高兴,“好感度系统是无限恐怖中的一个特殊玩法,只要副本中有可攻略目标,玩家可以通过交流、互动增加对方好感度,当好感度达到一定层级后,不仅可以邀请对方一同进餐,还能收到对方的礼物,甚至可以请求对方协助通关副本。”
“……”
这是恐怖游戏该有的玩法吗?
“为什么阿诺德的名字会出现在聊天界面里?”
“只要玩家与攻略目标的好感度达到200或以上,就能开启聊天频道,玩家可给对方发送信息,但回复概率取决于好感度的高低,当玩家好感度达到500或以上,则百分百收到回复。”
“但聊天有风险,回复需谨慎,玩家在与对方聊天时要注意语言措辞,避免因不当用词而造成好感度的流失~与之相反,若玩家能掌握对方的喜好话题,好感度也会蹭蹭蹭地往上涨哦~”
蹭你个脑壳。
寻安试图删除,但很显然对方动了手脚,原本提示是否要和对方斩断羁绊,不再往来的对话框上确认的选项是灰色的。
他叹了口气,忍住想重刷一遍副本狠狠揍阿诺德一顿的冲动,点开阿诺德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一句问候的话。
【寻安】:还没死呢?
如他所料,阿诺德很快就回复了他。
【阿诺德】:亲爱的寻安,你这么说真是让我痛心,自昨日一别,我甚是想念,仿佛别离了数个春秋。哭脸.gif
寻安面无表情,觉得此时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缓缓打开,被他一脚关上。
【寻安】:已拉黑,勿扰。
寻安关闭聊天界面,不再理会不停闪烁的聊天栏,点开了标有小红点的仓库图标。
空荡的物品栏里只有三样东西,最为显目的就是橙色背景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虔诚之心】
纵使世间污秽不堪,唯有本心干净透亮。
希尔家族的传家戒指,只有希尔家族的家主才能佩戴这枚戒指。可惜阿诺德·希尔继承了家族,却失了本心。
佩戴即可增加50点阿诺德的好感度。
售出即可获得3000无限币(售出大概率会降低阿诺德好感度,请谨慎决定)。
未绑定,可交易
(佩戴即自动绑定)
寻安抬头看向对面的交易所,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它走去。
“您确定要售出这枚戒指吗?这样做会降低对方的好感度的。”
01有些慌乱,要是他有实体,一定会在寻安的面前立一块禁止通行的标牌。
“你慌什么?我有说要卖吗?”
寻安一边回答01,一边点开交易界面,将戒指挂上去,可输入完出售金额要点确定时,选项又变成了灰色。
“真有够无耻的。”
将戒指丢回仓库,盯着那个蓝色背景的礼物考虑了好一阵,还是选择了拆开看看。
红色的亮面包装纸上系着一条金银相间的缎带,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轻轻一扯便松开了。
寻安除去包装纸,掀开礼品盒的盖子。
一道柔和的蓝光闪过,深深的盒底里躺着薄薄的一张画。
【雪山清泉】
不知出自何人的画笔,赠与合适的对象可获得20好感度。
画上是清澈透明的山泉水从皑皑的雪山流淌至山脚一片深绿的林间,打湿了泉边盎然的青草,晶莹的水珠折射耀眼的细光。
寻安恍然,仿佛梦回自己诞生的那座雪山。
“你这小家伙真有意思,要不要拜入本……我门下,我教你更厉害的本领?”
年代久远,面容已经有些模糊的神秘人这样对他说。
“我才不要,我要拜,就拜最厉害的神仙门下!你是最厉害的神仙嘛?”
“当然。”
那人轻笑,就像一根羽毛搔挠着小寻安稚嫩的心。
突然一声汽笛声,将寻安的回忆打断。
“列车已到站,请要上车的乘客带好您的行礼和车票,列车将在五分钟后发车。下一次进站时间为十分钟后。”
寻安收起画像,前往买票处。
唯一能购买的车票只有上次未选择的“贵族游戏”,寻安支付了50元,拿着车票朝着写了“H”的南面的大门前行。
他身后,注明装修中的条幅掉落了一角,但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9章 贵族游戏(1) 将人性的凉薄体现地淋……
“车票信息如下:”
类型:Human
编号:H01
出发地:候车大厅
目的地:达乌奇猎场
票价:50元
座位号:H列车13号车厢14A座
乘客要求:1人
奖励预览:积分、无限币、日用品、武器、精美礼物
可攻略目标:伊莱·纳尔森大公
寻安的脚步一顿,将车票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上面要求人数写的的确是1人。
“我怎么记得昨天还是3人?”
想来又是动了什么手脚,反正也无大碍,寻安不甚在意,登上列车。
凌晨的车厢里空无一人,寻安走到座位坐下,看见了洁白的小桌子上叫人用红色的油漆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里面站了两个小火柴人,手拉着手,圆圈眼,弯弯的嘴巴咧到耳后根。
看着虽傻,但挺可爱的。
寻安抬手给两个小人画上了小衣服,着上艳艳的大红色,像是喜袍。
“祝你们永结同心。”
一句无心话,却成了谶言。
列车驶进站,窗外有蒙蒙的雾气,化成水珠挂在窗上,淌出几道水痕。
寻安下车,看见锈迹斑斑的铁门嘎吱一声打开,显露出门后翻滚的黑浪,几乎溢出门框。
铁门顶端挂着某种动物的头骨,长长的獠牙还滴着血,掉进翻腾的黑色雾团里,似乎还能听到嘶啦的腐蚀声,仿佛这不是血滴而是致命的硫酸。
寻安嫌弃地一拂衣袖,抹去牙骨上腥臭的血迹,迈步进了铁门。
“我有洁癖,下次别整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的身影隐入黑暗中,铁门上的头骨啪嗒一声坠地,碎成几瓣,比西瓜硬不到哪去。
“如你所愿。”
缥缈的虚空,似有呢喃细语。
————
狭小的铁笼里,尊贵的神明睁开了眼。
口水的腥臭嘈杂着鲜血的铁锈味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无处可躲,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四经八脉都被肮脏浑浊的气息所污染。
寻安横扫一眼,视野虽是昏暗,但依稀能够辨认出这是个铁笼,外面蒙了层厚实的麻布,阻断了巡视外界的机会。
“哎,你说这次会不会还是单笼的人获胜?”
笼子外突然响起不小的说话声,寻安正要破开铁笼离开,闻言停了动作。
“谁知道呢,伯里斯还不是仗着他那张脸有几分像大公早亡的恋人,不然就他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能不能撑过第一轮都两说。”
大公?
这级别比阿诺德还高一点,只愿人别是阿诺德那种类型的。
“嘘,你不想活了?这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小心你的脑袋。伯里斯现在正得势,我估计就算这次有人拿了头奖,也不一定抵得过他。”
“放心,药效没过,他们都睡着呢。再说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许,非赖在喜怒无常的大公身边,真是嫌自己命长。”
“好了,你少说两句,马上就中午了,我们该去准备了。”
脚步声渐远,寻安抚掌虚按在铁笼小臂粗的直杆上,还没运力,又放下了手。
听方才两人的交流,应该不止自己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与其就这么直白地逃出去,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顺其自然,随机应变。
约莫过了半刻钟,凝心打坐的寻安起身,随后铁笼一阵晃动,刺耳的摩擦声和众人惊醒后的议论声不断地传入耳内。
轮子滚动的莎莎声响起,紧接着是轰隆轰隆和锁链碰撞的声音,啪嗒一声,敦实的敲击声,寻安推测应该是吊桥门落地的声音。
一瞬间激烈的喝彩声和呼喊声犹如惊雷阵阵,饶是有宽厚的布料遮挡,也抵挡不住。
稍稍平息之后,声势雄壮的号角,大气磅礴的战鼓齐声奏响,掀起更大的欢呼声浪。
也是在这时,铁笼上的布被扯下,强烈刺激的光线投入笼内,阳光的炙热能将生肉片烤个四五分熟。
四面八方的阶梯式高台上挤满了人,高层的人站立着挥手,一个个面红耳赤扯着破锣嗓子在那瞎喊,令人厌烦。低层坐着的人穿戴不俗,身后都有一名负责撑伞遮阳的随从。
整个观众席只有一处空位,便是位于正北方最前排用石墙隔出了一个单独的区域。
哪怕是同一排的身份显贵之人也不过是打伞乘凉而已,但这里面却摆了一张实木雕花小圆桌,一把嵌着宝石的高椅,两边墙侧束了轻薄的白纱,顶上铺着几层柔软的绫罗绸缎遮去骄阳似火,道不尽的奢华宝贵。
高台近有两米多高,东西北三个方位各开了一道拱形的门洞,筑了密实的大铁门。
南边是他们刚才出来的地方,建了座吊桥门,现在被重新拉起。
他们像是从小笼子关进了大笼子,没有任何出逃的可能性。
寻安视线落到周围,估计有两个足球场大的圆形黄土空地上含他在内共有五个笼子,除他以外的四个笼子关了不少人,粗略计算许有四五十人,穿着麻布的长衣长裤。
光这幅场景,他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古时有名的斗兽场,不由地勾起一个微笑。
恐怖游戏说不定变成了动作游戏,那倒简单了。
几名步履匆匆,身着皮甲举着□□的士兵跑到他们的铁笼面前,取下腰间的一大串钥匙,将笼上的重锁一一解开。
寻安从笼子里走出,迎面对上士兵错愕的表情,好似见到了什么惊骇世俗的东西。
旁边有人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呆愣的士兵到一旁窃窃私语,还偷偷地观察着寻安。
稍微年长的士兵长拍了两下手掌,指挥着笼子里的人聚集在一起。
“你们都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参加夺标会,我也不废话了,看见那边台下的木箱了吗?”
他抬手一指,众人顺着方向看去,几个并排陈列的原木箱堆放在正东的拱形门的边上。
“箱子里有防身的皮甲和武器,你们可以随意挑选。当然,里面的东西有好有次,能拿到什么样的装备,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士兵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要挑太长时间哦……不然是会很危险的。”
竞争从这一刻便已开始,没有互相介绍认识的过程,几十名陌生的对手奔向能为自己提供些许安全感的武器箱。
为了一把质量更好的长剑大打出手,争地头破血流,在正式的比赛还没开始前就损耗了过多的体力。
但这却是看台上的观众们最爱看的场景,他们开怀大笑,叫骂,认为这还远远不够。
寻安只觉得他们吵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等他们抢得差不多了,才随意从剩下的一堆破烂里挑了一把带着锈迹的欧洲长剑。
“我这里有把稍微好一点点的刀,你拿去用吧。”
一把光泽黯淡,锋刃粗顿的长弯刀进入寻安的视线。
他侧身看去,和自己体型相近的青年面带微笑表露出善意,腰间别了一根两指宽的牛皮鞭。
“为什么?”
寻安并不觉得这种背景环境下还有什么纯良的小天使,没有接下对方递过来的弯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嘿嘿……”
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几声,随后又似想起什么,拉着寻安带着刀就往沿着墙往南边跑。
寻安这才注意到这些人都各自分散开,离着东面远远的。
看台上的观众也渐渐地安静下来,目光也不再关注场上的夺标手,而是整齐划一地看向自西面高台出入口走进的一行人,看席上特意划分出了一条直通“贵宾席”的宽道,不必和其它人一样避让落座的看客。
为首的男人身着黑色的百褶长衣,暗纹流苏坠披肩,闲庭信步,好像不是置身于血腥残忍的竞场,而是自己的御花园。
身后的奴仆举着白布伞迈着碎步跟着,其中有一人寻安觉得十分眼熟。
他们进入独间,放下墙上收起的白纱帘,层层叠叠,朦胧了外界窥伺的视线。
“你快拿着,虽说顿了点,但肯定比你那把锈剑要有用一点。”不明青年将弯刀强行塞到寻安手中。
寻安掂了掂这把弯刀,保守估计重量在2.5公斤以上,单手用它几乎等于累赘,刀刃又顿涩,跟废铁没什么两样,难怪无人选择。
他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青年,即使有长衣遮盖,看上去纤弱,但谁也不知道他衣物底下的肌肉到底有多健硕。
这个场上没有携手共进的朋友,只有两面三刀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