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最后就还有一句话想说。”
　　“什么？……你别说傻话。”
　　方青忽然抬头，看着朝思暮想的这个人，看着这张大抵从一开始就已经让他沉沦的脸。
　　“江老板。”
　　他语气异常坚定：“江叙言。”
　　江叙言莫名心慌，攥紧他的手：“干什么啊……”
　　“我喜欢你。”
　　“……”
　　方青一开始还有点害怕和紧张，咬牙把实话说出来的时候，却一下子变得身轻如燕，什么负担也没有了。
　　他忽然有点开心，哪怕这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他也觉得总算可以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骗了你。其实我大概和秦歌晏殊那类的人，是一样的。”
　　“我喜欢你。”
　　“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我还在某一天晚上，偷偷亲了你额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忍不住。不过我现在反正也死了，如果以后有一天，你知道了这件事，希望你不要介意吧，我得到了我应有的惩罚，人也死透透了，你就不要介意这件事了，就当……就当是被一只小蚊子叮了一下吧。”
　　他说着，脸上绽放出释怀的笑，犹如夏日雨天后初绽的太阳。
　　“好了，我终于可以和你说实话了，我太高兴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大概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也大概真的没办法救你了。”
　　“看来你不相信我是对的，不告诉我实话也是对的。但是没关系，我其实没有真的怪你，我只希望你……”
　　他看了江叙言一眼，再一次鼓起勇气，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旋即立马缩回来，又慌，又甜，又开心，满意得整个人都在傻笑：“哈哈，我希望你一定、一定，能把这次的事情圆满解决。”
　　“然后安安全全、毫发无伤地回来，再马上遇到你喜欢她也喜欢你的人，两个人一起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幸幸福福地过完这一生。”
　　说完，他心满意足了，和江叙言郑重其事地道了声“再见”，就闭上眼睛，开始等着消失。
　　毕竟书里都这么写的嘛，人死后，完成了心愿，交待了遗言，灵魂就可以离开人世间，进入下一辈子的转世，或者永远地消失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下辈子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像上辈子这样再重生一次，或者再遇见一次江老板。
　　但是没关系，无论如何，这一辈子他满足了，无牵无挂了，可以安安心心接受任何形式的“死去”。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
　　谁知一秒过去、三秒过去、半分钟过去……
　　他好像没有任何要消失的感觉。
　　再等半分钟、再等一分钟、再等几分钟……
　　他好像还在原地？？？
　　他正想睁眼看看什么情况，江叙言一声低笑在他面前响起。
　　他大惊失色看过去，看见江老板并没有走啊！！！
　　他还在自己面前啊！
　　在笑啊，满带揶揄和柔情地笑啊！
　　笑自己啊！！！
　　方青一下子就呆了，看看四周，看看江叙言：“这，这怎么……”
　　江叙言一步迈到他面前，贴近他身子，长手抬起挑起他下巴。
　　“青青。”
　　他嚼着不怀好意的笑，盯着一脸懵逼的方青，声音低沉如魔咒：“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有时候，真的很笨蛋？”
　　方青：“……”
　　江叙言：“你又有没有想过，现在根本不是一场梦？……你以为的什么梦境，什么幻觉，全都是假的。”
　　方青脑袋嗡的一声：不，不是梦……那是什么？？？
　　江叙言看了一眼周围：“虽然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假的，但现在看来……你好像有你自己的意识，我也有我自己的意识，所以……”
　　他低笑一声，捏着方青下巴，微微俯身挨得很近：“好像你和我是真实存在的呢？”
　　方青顿时慌了，手忙脚乱推开江叙言：“什，什么？这怎么可——”
　　江叙言手劲一收，把他钳在自己身前，眸光暗下：“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方青：“说，说什么？！不，我刚才什么话也没有说！！！”
　　江叙言：“我想听。”
　　“我没说！我我我我没有对你——”
　　江叙言手劲再起，直接把方青箍在自己怀里，一动不让动。
　　刚才方青亲自己的感觉还记得，那粉唇凉凉的软软的触感他也还记得。
　　现在方青就在自己怀里，那真实到不可能虚假的柔软手感，还有那熟悉的清凉体温，以及那总能让自己安心的淡然芳香。
　　这不可能是假的。
　　他要忍不住了。
　　方青执拗不愿意重复刚才的话，那生怕一说就被自己嫌弃抛弃的心情，全写到脸上。
　　江叙言没有耐心，不等了，也不哄了。不管现在到底是梦是幻觉还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情况，他钳着方青下巴的手一用力，抬起他脑袋，唇重重压下，把方青那支支吾吾模糊不清的解释，全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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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奇怪的空间里很是寂静。
　　两个人没有分开, 江叙言本来只想浅尝辄止，却不曾想一贴近，就没办法离开了。
　　身前人的唇好软, 凉凉的甜甜的, 果冻一样。
　　好一会儿过去了, 这家伙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嘴巴因为惊讶, 微微张开着, 才哭过的眼睛大大睁着，满眼写满了惊讶，这个模样, 简直像……
　　在诱人深入。
　　江叙言只离开了一瞬, 看到这副模样, 又再次忍不住，死死摁住他脑袋, 寸寸索取。
　　方青整个人是懵的, 眼睛因为缺氧逐渐蒙上一层雾。哪怕已经第二次了, 他还是没能相信……
　　是江老板……
　　这是江老板……
　　他，他现在, 是在亲自己吗？？！
　　“唔唔唔唔——”江叙言你是疯了吗？！
　　方青略带挣扎的声音响起，才把江叙言的理智拉回来一点，在最后关头紧急刹车。
　　离开那香软的唇时，他还有些舍不得。低头看到它竟然已经红肿了，他低笑了声, 揉了揉唇瓣声音暗哑：“这么娇嫩的吗？还没用力呢啊。”
　　方青脸唰一下红到发紫，推开江叙言：“你你你你——你是谁？！”
　　江叙言歪了歪头，匪夷所思：“我是谁？？”
　　方青：“你一定不是江老板,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会——”
　　江叙言玩味一笑，逼近他：“会什么？”
　　“会——”
　　“说啊。”
　　“会——”
　　江叙言被他逗笑了，一把扣住他的腰，拉回自己身前：“你心里的江老板是个大直男，不可能亲你对不对？”
　　方青纵使有点受不住那个“亲”字，但也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对对对对！
　　江叙言眸光暗了暗，一时之间竟有点拿他没办法。
　　“你……”
　　他声音充满了无奈，虽然之前还和楚宁强调过自己没回去之前不要告诉方青这个事实，可是现在，亲都亲了，这家伙，再不让他知道真相，指不定还要自责到什么时候。
　　他手臂再度收紧，让方青贴着自己，紧紧的，彼此能够听到彼此心跳的那种。
　　“我就是江叙言。”
　　“是你认识的江老板，没有错。”
　　他声音淡淡，低沉又带着宠溺。
　　“虽然我以前是个大直男，现在对别人也是个大直男，但是你——”他抬起手，捏了捏方青红透透的小嫩脸，微微一笑：“对你不是。”
　　方青眼睛还盈满了雾，不可置信地盯着江叙言：“你在说什么？？？”
　　江叙言：“……”
　　要气吐血了。
　　无奈之下，哪怕自己其实也有点说不出口那样的话，但也还是张口：“我说我喜——”
　　话音未落，空间里忽然响起一声：“江叙言你给我醒醒！！”
　　紧接着，江叙言脑神经一痛，旋即和方青同在的整个空间开始撕裂。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他意识就被抽离出去，一下子在不知名的地方睁开了眼！
　　晏殊一看，悬着的一口心总算放下。
　　他脸色并不好，但还是按捺着心情，伸手拍拍江叙言：“醒了？”
　　江叙言一看到是他，无名怒火升起，一手钳住他脖子：“你干什么？！”
　　晏殊眼睛一眯，脸色更不好了。
　　看着脸色惨白的江叙言的脸，他有些咬牙切齿：“什么干什么？怎么，莫非我救你的同时，还打扰了你什么美梦？”
　　江叙言瞳孔一缩，马上收回手，声音低沉：“我怎么了？”
　　晏殊冷哼一声，目光如蛇阴鸷地盯着他：“你突然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么？”
　　江叙言回想起昏迷之前，是那阵几乎要把他脑袋撕裂的剧痛让他失去意识的。
　　而那样急促又凶猛的反应，他之前的的确确也见过，就是方青觉醒异能的时候。
　　他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晏殊在，他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感觉到自己浑身火辣辣的，尤其右手手臂，一阵发麻无力，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手臂上有个针孔，而晏殊手上，还有一支小小的针管。
　　他眼睛一眯，问晏殊：“你给我打了尸晶水？”
　　晏殊并不忌讳：“是。你刚才那个样子，也不是什么正常反应吧？你是不是……觉醒异能了？”
　　江叙言反应很快：“你对异能似乎很熟悉？你怎么知道是异能？”
　　晏殊抿了抿唇，虽然都已知道双方基本心知肚明了，但他还是选择掩饰到底：“猜的。既然尸晶水能把你救过来，我想多少和异能有关吧。”
　　他装傻，江叙言没理由不陪他演下去：“这样啊？可惜我好像没什么感觉，等有什么新发现了再告诉你吧。”
　　旋即看一眼周遭环境，蹙眉问：“这是哪？”
　　晏殊：“我房里。”
　　江叙言于是顺势多打量了两眼，但没看到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芯片——果然，坏了，他挣扎下床：“我回去休息一会儿，顺便换个芯片。”
　　晏殊一听，低声：“你可以在我这里休息，在我这里换。”
　　江叙言：“就在对门，没必要挤一个房吧？”
　　晏殊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等他出门之际，晏殊忽又开口：“阿江。”
　　江叙言手势一顿，侧头看他。
　　晏殊盯着手里的针筒，声音幽冷地问：“你说过你不喜欢男人，对吗？”
　　江叙言眉头一蹙，不甚耐烦：“怎么？”
　　晏殊：“是不喜欢所有男人，还是……要看对方是谁？”
　　江叙言眸光沉下，心生警惕：“都不喜欢，怎么？”
　　晏殊又沉默了好久，手里的针筒都被他捂得发热。
　　等到江叙言更不耐烦时，他才抬起头来，冲江叙言微微一笑，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我就问问，你去休息吧。”
　　江叙言看着他的表情，眼睛眯了眯。
　　不过并没有节外生枝去多问，出了房间，关了房门，到隔壁去了。
　　晏殊看着房间瞬间只剩自己一人，而江叙言的脚步声，也逐渐消失在对面的房门后面。
　　晏殊手劲一狠，手里的针管被他咔擦捏碎。
　　碎片落地之时，他看着一地的残渣，眼神冰冷淬毒：不喜欢男人，不喜欢男人……
　　那那个方青又算是什么？！
　　.
　　江叙言话没说完就消失，急得方青一个激灵，也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再次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时，他整个人还是很懵的。等听到旁边有人在急切呼唤自己，他才稍稍回过神来，转头看去，是急得满眼通红的楚宁。
　　“……”
　　“楚宁姐？”
　　楚宁看到方青真的醒了，一激动，张手紧紧抱住他：“好了好了，太好了，醒了就好，下次你不许再这么冲动了！！！”
　　方青从“冲动”马上联想到刚才的事情，连忙推开楚宁，视线在屋里梭巡：“江老板呢？江老板在不在？！”
　　楚宁愕然了一瞬，马上去摸他脑袋：“冷静点，冷静点，医生和研究员都说你不能太激动。”
　　旋即满带怜悯地放低声音道：“江老板……青青啊，你别再执着找他了好吗？江老板没回来，但他既然不愿意说实话、不愿意相信我们，那我们也不管他了，起码你不要再为他冒险，他不值得你知道吗？”
　　方青却很急：“不是，不是，我，我刚才！”
　　相信刚才楚宁他们都不在啊，也没有其他人的声音。所以那个地方，那件事，理应只有他和江老板知道？？
　　……江老板真的知道吗？
　　那真的不是梦吗？！
　　方青一咬牙，啪一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楚宁：？？？
　　“你干嘛啊？！我天，快快快，过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还没恢复正常，是不是发热烧坏脑子了？！”
　　方青发现自己脸超痛，一把揪住楚宁双手：“楚宁姐，我不是在做梦？！”
　　楚宁有点害怕他精神失常，安抚他：“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你别动，让大家给你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