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周奕按着后颈，不甘地磨了磨牙。
　　用公事当借口，这家伙还真是有手段！
　　“门开了，进来吧。”他没好气道。
　　林柯看着大门在他面前滑开，嘴角勾了勾，走了进去。
　　周奕的别墅里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空空荡荡的。林柯环顾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走进卧室。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Omega香甜的信息素味道，混合着alpha清冽的信息素味，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十分独特的信息素香味。
　　周奕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有话快说。”
　　“你身上的气味变了。”
　　林柯慢慢走过去。
　　“老子知道，不就是多了股Omega的香味嘛，过两天就淡了。”
　　周奕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林柯却看出他脸色苍白得不对劲，他走到床头，弯下腰，刚想伸手摸周奕的额头，就被后者拍开。
　　“找死是不是？动手动脚地干什么？！”
　　林柯的视线掠过他下唇的伤口，再落到他布满薄汗的额头上，胸口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
　　“你应该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了也没药，老子去个屁。”
　　周奕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不知道，这个姿势正好露出没被短发遮盖的后颈。林柯看到他腺体位置露出的红痕，眸色有些深沉。
　　周奕还没反应来，后颈就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掠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温和而绵长的alpha信香，充盈着整个室内。
　　“你干什么？”
　　“别动，我帮你舒缓一下。”
　　林柯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他发根处。
　　林柯的气息近在咫尺，周奕莫名地就想起了那个晚上，在悬浮车里，林柯也是这样，从后面按着他的脖子……
　　“老子用不着你帮忙！”
　　周奕耳根红了红，可身体却在这股温和的冷香中放松下来，腺体的灼烧感似乎也没那么强烈了。
　　“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
　　林柯轻声道。
　　周奕还想再回几句嘴，可眼皮却越来越沉，他懒得再说话，卷起被子，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已是黄昏。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像是炸酱面的味道。他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林柯坐在餐桌旁，看到他生龙活虎地走出来，笑道：“好了？”
　　“老子的体质还用你说。”
　　周奕走过去，看到他手边的炸酱面和橙汁，不爽道：“行啊你，专门来我家蹭吃蹭喝是不是？”
　　“你也可以来我家蹭吃蹭喝。”
　　“谁稀罕。”
　　周奕切了声，在他对面坐下，让管家机器人去厨房煮面。他翻了翻林柯带来的文件，发愁道：“怎么病例越来越多了，都几十例了。”
　　林柯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忽地响起门铃声。周奕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竟是江昀，第五舰队的参谋长。
　　“副司令，属下没打扰到你吧？”
　　江昀还是跟在舰队时那样，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周奕踹了他一脚，笑骂道：“都要升舰长的人呢，还装什么装。”
　　江昀嘿嘿笑了声，看到他客厅里还有人，面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哟，这是……林参谋？”
　　林柯走过来，朝他微微一笑。
　　“江上校。”
　　江昀看了眼周奕，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周奕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不耐道：“说吧，找我干嘛？”
　　提到正事，江昀的脸色一下凝重起来。
　　“第五舰队又有一名beta军官发生了信息素畸变，跟其他病例不一样的是，这个Beta身上的信息素变成了alpha信息素，这种转化成A的畸变，还是首例！”
　　“什么？”
　　周奕跟林柯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还有……”江昀犹豫了一下，又道：“这个beta，你也认识。”
　　“谁？”
　　“你以前的副官，梁璐。”


第11章
　　周奕神情一僵，转身走到餐桌前，拿起之前林柯带来的文件，烦躁地翻阅起来。
　　“他这是……”
　　江昀不太理解周奕的反应，倒是林柯看了周奕一眼，解释道：“他在确认之前的病例。”
　　江昀点点头，想安慰一下周奕。毕竟梁璐在周奕身边待了三年，作为一个副官，她忠心且尽职，把周奕照顾得无微不至，听到她出了事，周奕肯定不会好过。
　　“梁璐现在在哪？”
　　周奕突然转过头来看他。
　　“在军区医院的隔离病房。”
　　“我现在去看她。”
　　周奕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军帽。
　　江昀连忙拦住他：“周奕，隔离病房不允许随意探望，要探望也得跟医院那边预约，得到允许才行。”
　　“我TM去看我的下属，还用得着预约？”
　　“那是你以前的下属，现在不是了。”林柯忽然开口，他走到周奕面前，目光沉静。
　　“周奕，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冷静，先理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梁璐既然在隔离病房，就说明她的情况并不稳定，你现在赶去医院也没什么用。”
　　“是啊是啊，你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
　　周奕烦躁地啧了声，把外套扔回沙发上。
　　这时，家务机器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走过来，用软萌的声音道：“将军，请吃晚饭。”
　　“没胃口，倒了吧。”
　　“是，将军。”
　　“诶等等，你不吃我吃！”江昀正好没吃晚饭，连忙接过那碗面，没想到瓷碗在他手里停了一秒钟，就被另一只手抢了过去。
　　林柯把那碗面放到餐桌上，不容置疑道：“周奕，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我们再商量。”
　　周奕“啧”了声，难得没发火，而是老大不情愿地坐在了餐桌旁。
　　江昀来回看了眼两人，笑道：“副司令，你现在跟林参谋关系挺好啊？”
　　他记得之前在舰队上周奕看林柯最不顺眼了，只要两人碰到一起，十有八九要吵起来，可现在这情况，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周奕咬着面条，斜睨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跟他关系好的？”
　　“不关系好，能坐在一起吃饭？”
　　江昀笑着看向林柯，眨了眨眼道：“林参谋，你说是吧？”
　　林柯漂亮的脸没什么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江昀摸不准这个冷美人的意思，只好又看向周奕。
　　“副司令，我也没吃饭呢，您看……”
　　“自己去厨房下去。都有老婆的人了，还来我这儿蹭饭，什么毛病！”
　　“老婆也不可能天天给我做饭啊！”
　　“娶个Omega老婆不给你做饭那娶了干嘛？”
　　江昀摇了摇头，痛心道：“副司令，不是我说你，你这话可千万别传到外面去了，不然又要被别人说直A癌，全民声讨呢。”
　　“本来就是嘛。要是老子娶个Omega老婆，在外面累死累活一天，回家了连口热饭都没得吃，那要老婆干嘛？老子还不如娶个机器人！”
　　“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
　　江昀知道自己争不过他，连忙去了厨房。
　　周奕吃完面，一抬头，就发现林柯正盯着他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段时间林柯总是动不动就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这么帅的？”
　　林柯嘴角扯了扯。
　　“你嘴上沾了酱汁。”
　　周奕脸上一窘，连忙拿纸擦嘴，只是擦了半天，都没擦到正确的地方。
　　林柯叹了口气，抽了张湿纸巾，在他右边嘴角擦了擦。
　　“你！”
　　周奕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亲密的行径，一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不用谢。”
　　林柯嘴角勾了勾，笑得有些无赖。
　　江昀端着碗，默默退回厨房。
　　等外面没声响了，他才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大步走了出去。
　　吃完饭，三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林柯分析了一遍所有的病例后，得出一个关键结论，所有感染辐射的病例都去过M90星系的辐射区，其中包括第五舰队，第二舰队和第四舰队的alpha军官，整个联合舰队里，只有第一跟第三舰队的军官幸免。
　　周奕看着屏幕上的病例分析，不知想到什么，眼睛眯了眯。
　　“老江，你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在边缘星系抓的那几个咕噜族战士吗？”
　　江昀翻着报告，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倒是林柯，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周奕踢了江昀一脚，让他认真听。
　　“审讯的时候，那两个战士提到过它们族想研发一种新式武--器，你还有印象不？”
　　江昀努力回想：“好像……是有点印象。”
　　“我们那时候都以为那是什么战舰之类的武器，还把警戒级别提到最高，后来半兽人一直没动静，也就没人关心了。现在想想，他们口中的武-器可能不是军事战舰之类的东西，而是一种信息素武器。”
　　林柯摸了摸下巴，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半兽人搞的鬼？”
　　“辐射区离半兽人的驻地星球很近，也许被他们做过手脚。”
　　江昀不太相信：“半兽人的科技不是一直很落后吗？他们能有这种技术？”
　　林柯慢悠悠道：“半兽人也许没有，但帝国的很多科学家都提出过改造人体信息素的设想，只是这些理念和相关的科学实验都是伦理禁区，不被公众接受而已。”
　　江昀猛地打了个寒颤：“林参谋，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是被自己人……”
　　“只是一个猜想，具体怎么样还要明天去军区医院看了再说。”
　　江昀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丝钦佩。他又低头看病例分析，不知看到什么，突地“啊”了一声。
　　“干嘛呢？大惊小怪的。”周奕皱眉道。
　　“副司令，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江昀看向周奕的眼神多了一丝惊讶和怜悯：“你也感染了？”
　　“是，又不是什么得了会死的病，怕什么。”
　　周奕不以为意。
　　“那你……没变成beta 或者Omega吧？”
　　“没有，老子还是alpha，不信你来闻闻？”
　　江昀皱起鼻子，凑近他努力闻了闻，发现周奕身上原本的alpha信息素味淡到几乎闻不到了。
　　“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江昀正说着话，旁边的林柯突然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阴沉。
　　“你们讨论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林参谋，怎么就走了？”
　　江昀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
　　周奕轻嗤了声：“你别管他，他就这德行。”
　　林柯的脸色更差了，他拿起军帽，头也不回地快步出了大门。
　　隔天一早，周奕跟江昀就去了军区医院。
　　里面挤满了排队来体检的alpha舰队士兵和军官，看到他经过纷纷敬礼。
　　“舰长好！”
　　“叫什么舰长，该换换了，叫副司令。”
　　江昀背着手，笑着道。
　　“看把你能的，狐假虎威！”
　　“舰长高升，我这个老部下自然也跟着沾光，我狐假虎威一下怎么了？”
　　江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周奕切了声。
　　“对了，副司令，我昨天就发现你嘴上有道伤口，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啊？”
　　江昀挤了挤眼，看向周奕，笑得一脸八卦。
　　“不会是哪个Omega小美人咬的吧？”
　　Omega个屁，老子是被一个alpha给咬的！ 提到这茬周奕就来气，从鼻子里重重哼了声。
　　“不小心摔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摔能摔到嘴上去？”江昀一脸不信，搭着他的肩膀，正要再问，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不善的视线。
　　他转过头，这才发现是林柯。
　　“林参谋，你也来了？”
　　林柯俊美的脸没什么表情，绕过两人，去了最里面的隔离区。
　　“林参谋心情好像不太好啊。”江昀小声道。
　　“你管他干什么，咱们分头行动。”
　　“好勒。”
　　周奕通过层层检查，这才见到梁璐。
　　她躺在隔离病房的床上，苍白而消瘦，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双手双脚都被床两侧的金属镣铐给铐住了。
　　“怎么搞的？把她绑起来干什么？”
　　周奕看向主治医生，十分不满。
　　“副司令，我们也是没办法，她发病的时候会出现狂躁的症状，而且信息素外溢，会影响beta和Omega医护人员，我们不得已才用了这种手段。”
　　周奕皱了皱眉，看向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梁璐，有些不忍。
　　“这里只有我们俩个alpha，你解开她的手铐吧，出了事我负责。”
　　医生犹豫了一下，见周奕神情坚决，还是上前解开了梁璐手腕上的镣铐。
　　“梁璐，还认识我吗？”
　　周奕走上前，朝病床上的人笑了笑。
　　梁璐的瞳孔动了动，涣散的眸子慢慢聚焦，视线落到他脸上：“长官……”
　　“你感觉怎么样？”
　　梁璐摇了摇头，布满血丝的眸中闪过痛苦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