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
　　“噗——”林小祺把口水都喷了出来，简直想钻到地缝里去。
　　他非常不想承认，他和台上唱着《好运来》的这位歌手和自己有一毛钱关系。
　　尤其旁边还坐着个寰英娱乐的总裁。
　　这首歌的确非常优秀，但是楚歆作为一个唱作歌手，在游戏里的身份又是个青年学生，在大家面前唱这首远古级别的歌未免太老干部了。
　　连文老师这个NPC都给看傻眼了。
　　他是想听楚歆唱歌没错，但也没想到楚歆居然选了这首歌。
　　因为有找人唱歌的癖好，他每每盯上一个目标后，就会想办法缠着对方给自己唱首歌。
　　对方被逼急了，唱什么的都有，可类似楚歆的这种选择还是少之又少的。
　　说起来，在这无限次的副本轮回中，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他会执着于去找人给自己唱歌。
　　有的人唱得很好听，甚至是慕名而来，专门要唱给他听。
　　可每次听过之后，他又觉得索然无味，换去下一个目标了。
　　他也不知道，他想听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经历了无数次失望之后，这一次因为楚歆这个新玩家身上出现了某种近似于bug的特殊标记，导致他注意到了这个人。
　　随着《好运来》这首老歌欢腾的前奏响起，大家在徐委员的带动下，纷纷拍起手来，场子的气氛一时炒得非常热烈。
　　然而前奏自带的歌声刚刚要过去，他忽然觉得胸口一滞。
　　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感涌了上来。
　　随即喉咙一甜。
　　他按住胸口，狠狠擦去了自嘴角留下的一抹红色。
　　……那家伙，果然在阻拦我。
　　眼皮愈发沉重，直到眼前的一切化为了黑暗。
　　此时台上，楚歆等过了前奏，终于举起话筒激情开唱。
　　这首老歌意外地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果然经典就是经典。
　　一曲毕，底下的观众回以热烈的掌声。
　　楚歆享受这种站在舞台上的感觉，笑容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格外好看。
　　可当他把目光转到方才文老师所坐的角落时，却没有预期中的笑脸和掌声。
　　文老师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职业素养要求他只要站在舞台上，表情管理就要到位，所以楚歆维持着有些僵硬的笑容下了台，回到了座位上。
　　“哇，这首歌你都能把场子炒热了？”林小祺忍不住道。
　　楚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江迟倒是敏锐地察觉到楚歆情绪有点不一样，但是也没说什么。
　　随着他们这些玩家表演的完成，农节联欢会很快就宣布结束了。
　　由于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前，校长可以从前门走，但是他们这些学生不可以，只能等着其他人先离席。
　　轮到他们起身的时候，楚歆看到文老师的座位已经空了，自嘲似的笑了笑，他对一个NPC这么认真做什么呢。
　　楚歆四人随着人群离开了报告厅。
　　而在刚才文老师的座位下，其他人所不知道的——
　　一滩血迹早已留在了地板上。
　　回去的路上，楚歆的情绪一直不太高涨。
　　林小祺倒是兴奋地还在回忆着这场联欢会。
　　“你说为什么要让我们参加这场联欢会呢？”
　　老乔接道：“也许是为了让我们见一下校长？如果我们今天不去查二层的话，事实上没有人会关注二楼校长室长什么样的。系统可能觉得我们的剧情推动太慢了。”
　　“慢吗？都死了好几个人了……”林小祺想起这事儿就觉得膈应。
　　老乔：“但是死的基本都是NPC啊。当然也有可能是联欢会上还有什么线索可以发现，但我们没能找到。”
　　二人你来我往地讨论着。
　　许是受情绪的影响，走了一段路，楚歆才豁然想起来，今天是“最后一晚”了，之前食堂阿姨提到的一个期限，他冥冥之中总觉得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亲自去查看下。
　　之前都错过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等了。
　　于是他停下脚步，对另外三人道：“我有点东西要去查下，你们先回去。”
　　林小祺奇怪道：“你要查什么啊？一起去啊。”
　　老乔过了两秒反应过来了，猜到了楚歆想去的是食堂。他看了眼江迟，然后帮腔道：“让他自己去吧，我们不如分开去宿舍调查一下获奖学生的事？”
　　“哦对！有道理。”林小祺也想起了楚歆在晚饭时提到的校长办公室的照片。
　　楚歆在老乔的帮助下终于得以从队伍中顺利离开。
　　不是他戒心太重，主要江迟毕竟是第一次碰到，相处不过短短两天，找“麦”的事，他还是不敢托付太多。
　　至于林小祺……这家伙刚进游戏，太傻了，他担心反而给这家伙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夜晚的食堂附近格外安静。
　　楚歆独自来到食堂门口，看着门上的塑料帘子，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点儿了，食堂恐怕已经锁门了。
　　他赶紧上前查看了下门锁，果然见门上有锁，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这下可完了。
　　这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
　　“需要钥匙吗？”
　　作者有话要说：　　唱起来


第24章
　　楚歆一回头，难得差点把自己吓个半死。
　　因为他看到了身上都是血的文老师，鼻梁上的眼睛也取下来了，露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
　　“文老师？”楚歆指着他身上的血，惊异道，“你怎么会这样？”
　　刚才联欢会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对方笑了笑：“我死了啊。”
　　“……”
　　“还有，记住我的名字。”对方托起楚歆的一只手掌，轻轻在上面画了个数字“0”。
　　楚歆觉得手心痒痒的，但还是点点头。
　　“我吃完饭时候中了毒，联欢会时候就死了。真的。”堂堂鬼王越说越委屈，“我本来都做好准备听你唱歌了，唉，还是没听着。”
　　楚歆心说，你都成鬼了，要是真听到他唱歌估计就歇菜了。
　　毕竟他的歌声有驱散鬼怪的能力。
　　“你有钥匙？”楚歆想起要紧事来。
　　零摸了摸衣服上的兜，掏出一把钥匙来递给楚歆。
　　楚歆：“你怎么跟多啦A梦似的，要什么有什么？”
　　上次工具区的钥匙也是他给的。
　　他用来取铁铲埋A班——
　　哎？不对。
　　他埋A班长所用的工具钥匙是文老师拿来给他的，这和A班长自己埋自己有什么区别吗？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楚歆接过钥匙开了食堂的门。
　　零就在后面跟着他。
　　“之前的A班长是不是你？”楚歆问道。
　　眼前一片黑暗，楚歆又不敢开灯引人注目。
　　意识到楚歆的犹豫不前后，零用他冰冷的手指握住了楚歆的一个手腕。
　　“我能看清。”他这样说道，然后便牵着楚歆慢慢往前走。
　　这种被鬼带路的感觉可真是太诡异了。
　　楚歆一边走，一边继续问道：“艺妓那个副本的清源武士是不是也是你？”
　　问题刚问出口，楚歆就感觉到食堂门口那边有点些异样的动静。
　　“嘘。”零示意他有人来了，带他快速躲到了一边。
　　进来的人是食老师。
　　她打开灯大概看了一圈，没发现人影才终于关了灯退了出去。
　　“你老跟着我干嘛？”楚歆见他不回答，知道对方是默认了，于是追问道。
　　零坦诚答道：“我不是想听你唱歌吗？”
　　楚歆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天王巨星，非要听我的干嘛？”
　　“我不要听什么天王巨星，我要听《好运来》。”
　　楚歆：……
　　“你要是不唱——”零忽然正色道。
　　“你就怎么样？”楚歆不以为然。
　　零：“……我就把食老师喊回来。”
　　楚歆听完了只想到一件事，他要是能顺利出去，一定要登上论坛单独给这位鬼王开个新帖子。
　　“你听不了我唱歌。”楚歆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继续往里面带路。
　　零不死心道：“唱首歌而已，又死不了人。”
　　楚歆：可是会死鬼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像对方解释他特殊能力的事，零似乎并不知道他的特殊能力。
　　由于他没试过不戴麦唱歌有没有杀伤力，实在不敢直接对着他开唱，万一不小心把零给驱了，不是反而坏事？
　　楚歆在零的帮助下，成功进入了后厨。
　　“有手电筒吗？”楚歆问道。
　　零随即摸出一个手电筒来。
　　“叭”一声，一束光芒照在墙上，楚歆开始各种翻找食堂阿姨所说的粗粮。
　　“你在找什么？”零问他。
　　“粗粮。”
　　零：“你饿了？”
　　楚歆：……
　　放弃和零解释的楚歆加快了寻找的速度，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锅盖下面翻到了半截剩下的玉米和半截红薯。
　　他拿起来分别对着它们动了动嗓子，见玉米身上显现出一抹极弱的纹路来。
　　看来这就是这次副本的麦克风了。
　　楚歆觉得这家伙一直这么跟着，万一哪天误伤了就真不好办了，所以干脆下起逐客令来：“不管怎么说，多谢你帮我。不过以后你最好还是别跟着我为好，我唱歌的话——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觉得自己话说得够委婉而清楚了。
　　可是离开食堂的过程中，对方依然一直在后面默默跟随着他。
　　楚歆无奈道：“你要是再跟着我，我真要唱了。”
　　零掏出刚才偷拿的半截红薯递到他跟前：“那敢情好，麦我都准备好了。”
　　“……”楚歆头一次遇到这么难对付的家伙，凶也不舍得凶，柔又比他还柔。
　　“为什么一定要追着人唱歌呢？”楚歆感觉自己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零想了想，理不直气也壮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发自内心的哀爱好？”
　　或者说，近乎于本能的一种选择。
　　楚歆听他这样说着，忽然发现对方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
　　“你的身体……！”
　　零低头看了看，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没什么，很正常，毕竟这个NPC已经死了，我得再换一个了。”
　　“你下次换到谁身上啊？”楚歆下意识问道。
　　零神秘地回道：“那当然是秘密了。”
　　“下次我一定能听到你唱歌。”
　　之后，他便彻底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楚歆揣着新拿到的麦，对着面前的空气失了会儿神，然后才往宿舍方向走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楚歆敲上306房门的时候，没想到给他开门的人居然是江迟。
　　江迟往边上一让，方便他进来，随即又关好门。
　　房里没有舍友，只有等他的江迟和趴倒在床上睡着的林小祺。
　　“他太困了，我让他先上去睡了。”江迟解释道。
　　楚歆点点头。他回来的比预想中要晚的多，林小祺晚上经常因为害怕睡不好觉，这会儿撑不住了倒也正常。
　　这时候趴倒在床上的林小祺忽然高呼一声：“老板！加钱！”
　　楚歆：“……”
　　林小祺：“寰英娱乐——你为什么不收我们——”
　　江迟：“……”
　　“梦话而已，随便听听就好。”楚歆赶紧解释道。
　　江迟却摸了摸下巴，说道：“出了游戏后，我们找个机会相认吧。”
　　楚歆没想到江迟这样的人居然会主动说出这种提议。
　　“你确定？”
　　江迟表情倒是很认真：“确定。”
　　“地点？”
　　“寰英娱乐。”
　　楚歆：“……”
　　江迟跟他定好了来访的时间和他到时候所做的标记。
　　楚歆想了想，说：“那我举个戴绿色领结的小熊吧。”
　　那是他一个粉丝寄给他的，他还挺喜欢，看着有家的感觉。
　　正巧老乔走廊里回来。
　　三人聚在一起说了说目前的情况。
　　“我刚才去食堂那边看了看，遇到文老师了，不过他被人毒死了。“楚歆先说道。
　　“毒死了？”老乔听了大吃一惊。
　　“是的，他应该是吃晚饭时候中的招。”楚歆很奇怪，“我觉得我们需要认真考虑下，在这所学校里，到底死亡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之前他们一直认为“喧哗”就是最重要的触发条件。
　　因为林阴郁、男玩家和A班长都有同样的喧哗行为才死亡的。
　　但是按照文老师这种NPC的人设，他完全没有去“喧哗”的可能。
　　思路暂时堵住了，他们又开始摆出更多的线索。
　　“目前游戏中出现过的人，如果不考虑是否身份重合的话，应该有林阴郁、李美丽、A班长、徐委员、文老师、校长、高跟鞋女人、食老师，再加上杂七杂八的B班小混混、舍友之类的，大概十来个人吧。”老乔帮着列举了下。
　　“还有一个隐藏的，我之前在校长室看到的那个获奖学生照片。”楚歆补充道，“但是不确定他是否和你列的这些人有重合的。”
　　“获奖学生的话，应该很优秀？”江迟说道，“你们班的A班长有没有可能？”
　　楚歆：“……他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坐在桌子边上的江迟挑眉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