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看看。”
　　林辞卿带着他去了门派中的兵械阁，负责看守的执事看见他过来，赶紧上前迎接。
　　“见过五长老，可是要选几件趁手的法器？”
　　执事领着两人进阁，林辞卿颔首道：“来为我这小徒弟看一看，直接去里阁吧。”
　　里阁中放置的皆是珍稀品，历代生出的器灵的兵器都是从里面出来的，执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年纪尚轻的季汐，不敢多言，动作麻利地解开里阁的门锁。
　　他开了锁便告退，在阁外等待，林辞卿推开木门带着季汐进去。
　　段游也曾来过这里，却没有选到适合的剑，原书中有简单描述过这里，但饶是季汐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这地方名字是叫里阁，门里面却是一片飘着雾气的泥土地，各种样式的兵器随意摆放在地上，有些□□与剑之类的，更是半截埋进土里。
　　这哪像是兵器阁，简直就是大型垃圾场。
　　季汐睁着眼睛不敢向前走，生怕踩到哪一炳绝世神兵，林辞卿拂袖散去一片雾气，向他伸手：“不必担心，过来。”
　　他解释道：“若想养出器灵，环境不可拘束，如此正好。”
　　前方雾气散了一些，季汐跟着林辞卿走在泥地上，好奇地左右打量，这里不知一共有多少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味，像是铁锈。
　　走了几步，林辞卿停了下来：“闭眼，试着用灵脉感应这里。”
　　修士的兵器讲究缘分，若是季汐没有感应到合适的，那便随便挑一个先用着。
　　季汐照做，等了半晌毫无变化，他正要睁眼，一只手覆上他的双眼，掌心温热柔软。
　　“再试一试。”
　　这一次他果然“看”到了东西，黑暗中陆陆续续出现各色的光点，忽明忽暗闪动着。
　　一个光点应该代表一种兵器，季汐就着林辞卿的手慢慢挪动脚步，直觉还有别的光点在前方等待着他。
　　奇特的感应越来越强烈，直到一团最亮的白色光点出现在他视线里，闪动的频率也和别的不一样。
　　季汐拉下林辞卿的手跑过去，在光点的位置看见一根银棍，他伸手拿了起来。
　　棍子和他手掌一样长，只比拇指粗一些，浑身光洁没有任何花纹，季汐看不出这是什么兵器，问向身后的林辞卿：“师尊，这个是什么？”
　　既是季汐感应到的兵器，与他的契合度应当十分高，林辞卿只道：“你试着将灵气注入其中，看能否唤醒。”
　　季汐右手握住棍身，灵气从掌心迸发，周围雾气被猛地撞开，一条软鞭从棍子另一头生出，“啪”得一声拍在地上，响亮无比。
　　这竟是一条银鞭，季汐很惊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鞭身，拿给林辞卿看，“师尊，你看！”
　　林辞卿接过看了几眼，“不错。”
　　这是无属性的兵器，任何人拿到都能使用，季汐的灵脉特殊，本就不好选，这银鞭与他正合适。
　　既然已经有所收获，两人出了里阁前去登记，执事见季汐还真选到了兵器，面露惊讶。
　　他翻看了兵械簿，在登记表上写下“上品兵器，银鞭”几个字，季汐问道：“它有名字吗？”
　　执事回道：“此乃千年前的门派掌门亲手炼制，未曾取名。”
　　“那意思就是我可以自己取？”季汐收了鞭子，重新变回银棍的模样，“就叫你……”
　　他眼睛余光瞥到林辞卿，突然胆大包天：“那就叫你……卿卿吧。”
　　银鞭在他手中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迎合他说的话，季汐掌心捏紧，那颤动又消失了。
　　卿卿两个字他说得含含糊糊，声音又小，林辞卿不知听清了没，问了一声：“叫什么？”
　　季汐又怂了，不敢说，“我还没想好，我再想想。”
　　林辞卿没有追问，出了兵械阁便直接往云拂峰走，“以后不必去澄乐峰上课了，我亲自教你。”
　　季汐正巴不得天天不去上课，赖在林辞卿身边不走，他兴奋道：“师尊真好！”
　　等到第二日，他就知道林辞卿准备怎么教他了。
　　“拿着你的新武器，来攻击我。”
　　先前都是让他对着一些死物练习，现在直接让他对付林辞卿，季汐拿着银鞭死活不愿意。
　　“师尊的修为还未完全恢复吧，我……”
　　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瞬林辞卿徒然出现在季汐身后，握住他的右手助他放出银鞭，“你伤不了我。”
　　季汐还是不情不愿，一开始畏手畏脚地挥了几下，后来发现连林辞卿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便放开手来。
　　即使他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出手，还是碰不到林辞卿的衣角，一上午下来右手酸痛无比，熟练度倒是有所上升。
　　结束后季汐丝毫不顾形象地坐在草地上，揉着肩膀，委委屈屈开口，“师尊……”
　　他还不会用灵气消除身上疲累，林辞卿走近，也在草地上盘腿而坐，伸手按住季汐的右肩，从肩膀至手臂缓缓按揉。
　　季汐干脆直接躺下，头枕在林辞卿腿间，仰着脸正想说话，突然一阵奇异感袭来，上空快速聚起一片乌云。
　　他们是在云拂峰后山的一片空地上，劫云离得很近，林辞卿也发现了异状，神色一凛正要起身离开，雷劫却在此刻快速落了下来。
　　好在季汐只是突破筑基期，有林辞卿在，雷劫并没有加强多少，并且“咻”得一声没入季汐体内，劫云又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季汐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目睹一切的林辞卿默默无言，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季汐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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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季汐不再去澄乐峰上课，有些弟子猜测他是不是因为成绩太差，干脆就不来了。
　　那日有只蓝雀来为他请假，讲课的师叔竟然同意了，后来季汐就再也没有来过。
　　时浔听着周围的议论，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他也担心季汐真是因为那些原因，于是决定去云拂峰看一眼。
　　他去找了卓自明，想要一张通行的牌子，卓自明打量着他：“你和季汐关系不错？”
　　“回师尊，我们是一同参加新选的，季汐突然不来上课，我……”
　　“云拂峰上没有人拦着，你直接去便是，”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卓自明又说道：“不必太过担心，季汐应该好得很。”
　　时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卓自明说完便忙去了，他只好告退，只身前往云拂峰。
　　他走到峰下时，却被一只蓝雀叫住了。
　　蓝雀也是正要上去，好奇地打量他：“你是哪个峰的弟子？来做什么？”
　　时浔认出它是那天帮季汐请假的那一只蓝雀，回道：“我是碧青峰的时浔，想去找季汐，请问他在峰上吗？”
　　“在的在的，你是汐汐的朋友？”蓝雀在前面领路，“他最近太可怕了，你快去让他歇一歇吧。”
　　时浔一头雾水，等跟着蓝雀到了峰顶，远远就听见有打斗声传来。
　　他一惊，看向蓝雀，后者给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走近后便看见季汐拿着一根泛着紫光的鞭子，朝他的师尊林辞卿甩了过去。
　　林辞卿闪身一躲，紫鞭带着“噼啪”的响声抽在离季汐最近的树上，树干顿时出现一条焦黑的痕迹，时浔看得心惊肉跳，瞬间生出数种不妙的预想。
　　见有人上来，林辞卿出手迎上一次攻击，拉住细细的鞭尾，紫电让他掌心微麻：“找你的？”
　　季汐扭头一看，当即收了鞭子，“浔浔！你来看我吗？”
　　他这段时间跟着蓝雀说话，平时叫着“雀雀”，背地里喊自己的鞭子“卿卿”，看见时浔下意识喊了一声。
　　时浔先向林辞卿低头行礼，“见过五长老。”
　　林辞卿记得他，是季汐曾说过的那个同乡，微微颔首回应，转身进了屋。
　　季汐将银鞭收好，揉着肩膀：“你下课了？”
　　时浔已是炼气中期，他惊讶的发现，季汐的修为好像比他高。
　　“小季，你最近……都在干嘛？”
　　这就说来话长了，季汐想着时浔与他相识最久，便把自己灵脉和得了兵器的事告诉了他，但并未提到雷劫。
　　时浔努力消化完他说的话，感叹道：“翎安君果然好眼光，怪不得当初要收你为徒。”
　　季汐眉间轻轻皱了一下，但时浔夸林辞卿眼光好，他又觉得高兴，“最近师尊亲自教我，比上课时进展更明显。”
　　k时浔回想刚才林辞卿是如何“教”他的，没忍住说了一句：“你与翎安君感情真好，不像普通的师徒那样。”
　　蓝雀突然冒出来插话：“是吧，我也觉得汐汐和仙君不同寻常。”
　　它懂得也不多，它觉得季汐和林辞卿站在一起，是很赏心悦目啦，但是……
　　别人家的师徒相处模式，好像不是这样的，再加上季汐年纪还小还未成年，蓝雀觉得两人似乎太过亲密了些。
　　林辞卿当初亲自教导段游时，也不像这个样子。
　　季汐完全不在意：“我和师尊的感情当然好。”
　　他拿出银鞭给时浔看，“这是师尊带我去挑选的兵器，是不是很漂亮？”
　　没有灵气支撑，鞭身已恢复原本的银色，在日光下闪闪光亮，时浔伸手摸了摸，羡慕道：“这鞭叫什么名字？”
　　林辞卿回屋之后打坐休整，却无法静心，季汐在外面和时浔不知在聊些什么，许久都未曾有动静。
　　季汐不仅身负雷系灵脉，还能吞噬自己和他人的雷劫，此事非同小可，暂时不要声张为好，他担心季汐什么都告诉时浔，于是将神识探出屋外，想传音提醒他一句。
　　林辞卿神识逼近，外面两名少年和一只鸟都没有察觉，季汐拿着银鞭美滋滋说道：“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卿卿。”
　　时浔：“……哈？”
　　“亲亲？好像还不错，可是会不会太简略了些？”
　　蓝雀一时没反应过来，拍着翅膀，“不过直接叫小名也是可以的，等生出了器灵，再……等等！你说叫什么？”
　　季汐慌张向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食指放在嘴边做噤声状，“小点声，师尊还不知道呢。”
　　蓝雀差点气晕过去，自古以来哪有徒弟这样用师尊的名讳来给自己兵器取名的，这要是被师尊发现，重则逐出师门都有可能。
　　它压低声音，严肃道：“使不得，快换一个。”
　　季汐把银鞭收起来：“哪里使不得？”
　　时浔也不赞同，但他理解季汐一直以来对翎安君的崇拜，犹豫道：“你私底下叫一叫也就罢了，若是被翎安君发现……不如还是换一个吧？”
　　季汐沉默不语，半晌后不情不愿道：“那好吧，我再想想。”
　　时浔已经看望过他，再聊了几句后便告辞了，季汐看了看天色，跑去敲林辞卿的房门。
　　他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师尊，今天梳理灵脉吗？”
　　雷劫还剩最后一点在他丹田里，他自己也能炼化，只是速度慢上很多。
　　但季汐连着好几天赖在林辞卿这里，霸占着他的床，现在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问问，万一林辞卿同意了呢。
　　屋内的林辞卿抬眸看向他，轻飘飘的一眼却让季汐心脏发紧，抓着门边不知所措。
　　“过来。”
　　林辞卿出声唤他，季汐乖巧上前站定，总觉得有些心虚，仔细回想着自己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你的银鞭，叫什么名字？”
　　闻言季汐顿时紧张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试探着问道：“师尊，你刚才听到了吗？”
　　看蓝雀的意思，他这样做实属大逆不道，刚才他们谈话声太大，难道是被林辞卿听见了。
　　林辞卿不说话像是默认，季汐心中悔恨，他就不该说给那一人一鸟听，自己悄悄叫着多好。
　　他怕林辞卿生气，赶紧说道：“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改……”
　　林辞卿却并未责怪他，起身走近一些，语气柔和：“你可知道那二字是什么意思？”
　　方才季汐说自己的银鞭叫卿卿，林辞卿心中异样，却并没有感到生气。
　　他猜想季汐多半是年纪小，丝毫不懂，却又忍不住想亲自问一问。
　　季汐心想，除了你的名字，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他慌乱之间摇头：“不知。”
　　“那你为何要取这名字？”
　　他担心林辞卿生气，急得眼中涌起水光，抓着林辞卿的衣袖：“师尊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原来真的只是小孩子顽皮，觉得和师尊最亲近，便想了这么个名字，他既没有别的想法，也不知晓卿卿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