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答应了一声就忙着去厨房端菜了。
　　“我这有纸，给你用呀。”
　　林了正准备起身，听到一个女孩柔柔的声音，还有递过来的一张纸巾。他回头，发现是徐紫薇。
　　虽然手伸到了林了面前，她的眼睛却还是看着前方，秦枫已经拐弯进了厨房。
　　“谢谢。”林了接过纸，仔细的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希望徐紫薇没看见自己舔手指，在外人面前丢人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听肖子洋说，徐紫薇就是为了秦枫才从艺锦转学来了育才，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发觉自己突然过于文艺，他赶紧喝了口可乐醒醒脑。
　　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三角关系，不过徐紫薇这种做法他不太赞同。
　　“我可以坐这里吗？”徐紫薇俏皮地眨眨眼睛，指了指林了对面的位置。
　　林了点点头，继续吃一边的烤串。
　　徐紫薇看了林了好几眼，发现林了不仅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甚至都没看她，笑容有点挂不住，只好自己开口。
　　“秦枫真的在这里工作啊，我一开始都不信的。”徐紫薇微笑着说，看得出来能见到秦枫她是真高兴，“这家烧烤一定很好吃吧？”
　　因为秦枫在这里工作所以一定好吃对不对？林了腹诽，没有真的问出口。
　　这样看肖子洋和徐紫薇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
　　“很好吃，我每天都……”
　　“林了，赶紧把剩下的菜吃完，送完最后两桌我要下班了。”秦枫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打断林了的话，对徐紫薇笑了一下，是那种僵硬地扯动嘴角的笑，毫无感情。
　　“秦枫！”徐紫薇站起来，叫住他，“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你。”
　　每次秦枫开启假笑模式林了都想揍他，唯独这次，他感受到了秦枫周身的低气压。
　　林了低头默默吃烤肉，他搞不懂这两人之间什么毛病，装瞎就完事了。
　　“你在这边工作不太好吧？”徐紫薇追上去，“其实你可以找别的工作的，我弟弟需要一个家教，你去试试吧。”她说话声音还是柔柔的，可惜这话听着真心让人不好受。
　　林了嘴角抽了抽，就算是人家女朋友估计都管不到这块儿，徐紫薇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秦枫大概是懒得理她了，没说话，端着林了吃完的空盘子就走了。
　　“哎，他老是这样。”徐紫薇叹口气。
　　语气过于亲昵，林了现在怀疑徐紫薇跟秦枫有过一段了，都不用徐紫薇多说，他已经脑补了一场穷小子爱上富家女却被父母拆穿的年度苦情大戏。
　　秦枫换下了工作服走出来，直接在门口喊林了出去，林了看了一眼徐紫薇，她脸色不太好，但是这么多人，她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丢自己的人。
　　林了本来想问徐紫薇要不要一起走，门口的秦枫指了指对面一个坐在自行车上玩手机的男生，示意他徐紫薇有人接。
　　他只好说：“回去路上小心。”
　　徐紫薇没理他。
　　“你对徐紫薇太冷漠了吧，我看她都快被气哭了。”
　　“是不是觉得她漂亮，替她委屈？”秦枫轻轻弹了一下林了的额头，“看不出来，还是个颜控呢。”
　　“她是不是你前任？你跟她这么大仇？”
　　“你看我忙成这样，会有时间谈恋爱？”秦枫指指自己，似笑非笑道，“她不缺男生安慰，你以后尽量离她远点……”
　　他没继续说，林了也不好多问。
　　既然不是前女友，再聊下去也没意思，秦枫好像也很反感提到徐紫薇，林了转移话题：“我最近都挺正常的吧？”
　　秦枫正经地盯着林了脑门儿看了一会儿，说：“正常，没有印堂发黑。”
　　“我印堂发黑你是不是还要给我念段咒啊！”
　　声音有点大，周围还有睡着的乘客，林了压低了声音说：“我是问你我有没有梦游！”
　　“没有吧，你要梦游我该被你晃醒才对。”秦枫悄悄把手伸到林了身后，拍了一下，同时用气息说，“就像这样。”
　　林了意料之中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怒不可遏，在秦枫腿上拍了一巴掌。
　　啪。
　　秦枫脑袋枕着手臂笑不停。
　　林了还想打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哪位？”
　　那边传来肖子洋乐呵呵的声音，“你同桌啊！”
　　“肖子洋！有事发个消息不就行了，还打电话啊？”
　　“急事！你帮我借一下秦枫的资料还有笔记，我要参考一下。”
　　“……因为爱情？”
　　“对！”
　　坐在一旁的秦枫也能听到肖子洋的声音，用口型对他说：“徐紫薇要的，不给。”
　　林了问道：“是徐紫薇要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
　　林了劝了几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挂了电话。
　　秦枫若有所思，肖子洋刚才的话让他想起了什么。
　　笔记……
　　笔记本……
　　秦枫脑海里闪过徐紫薇的脸。他问林了：“那个笔记本还在你包里吗？”
　　林了翻出笔记本给他。
　　“明天徐紫薇可能还会过来，你也把笔记本带着，给她看看。”
　　“她是真喜欢你啊，都这样了还会过来？”
　　“谁知道呢。”秦枫拿着笔记本翻了翻，“怕自己梦游，你看看这上面内容有没有更新不就……”
　　秦枫声音顿住，林了凑过去看，“怎么了？”
　　笔记本倒数第二页，出现了一副素描画，是一片树林，仅仅用黑白笔划勾勒出来的，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秦枫抬头，对上了林了煞白的脸。
　　林了看着秦枫：“我吃小龙虾前还看了的，除了最后一页，其他都是空白的……”
　　秦枫轻声道：“你是不是没翻到倒数第二页？别急，好好回忆一下。”
　　秦枫这么问，林了反而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了。
　　他在树林深处穿巡，周围没有光，只能摸黑前行。突然他被一个东西绊倒了，摔在了地上。
　　那东西扯着他的脚，不让他起来，他伸手去抓，摸到粘腻的一片……
　　公交快到站了，林了还在发呆，秦枫叫了几声也没回应，他看着前方出神，模样还挺委屈，跟个小孩儿似的。
　　秦枫轻拍他的脸，“小帅哥，到站了啊。”
　　林了迷茫的看着他。
　　秦枫又用食指在他脸上画了几道，念叨着:“妖魔鬼怪速速现行，回魂！”
　　温热的手指在自己脸上笔划，有点舒服。
　　“我是不是又发呆了？”
　　“是啊，你是不是想拿个发呆的世界纪录？”秦枫无奈道，“坐过了一站，走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秦枫：为什么那个女人有你俩的合照
林了：她想照我就跟她一起照了啊
秦枫：你个大猪蹄子！
林了：为什么那个女的总缠着你！
秦枫：又不是我要她缠的......
林了：我不听不听不听！你个大猪肘子！

　　☆、猜测

　　“你是不是老发呆啊？”秦枫问。
　　“……是的。”
　　“那你说不定真梦游呢，”想到那多出来的一页素描，秦枫也不确定了，看着林了不安又有些害怕的样子，他又安慰道，“今晚我不睡了，看着你。”
　　林了眼眶一热，他立刻捂住脸，“秦枫，你真是个好人，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愿意这么帮我……”
　　“你不也是认识第一天就能替我赶流氓了，”秦枫笑道，“我们是朋友吧。”
　　“那必须是啊！”林了感激，“以后每天放学我都帮你端盘子。”
　　“那倒不用，”秦枫转头看林了，“叫声枫哥听听。”
　　林了连叫了好几声还不带重样的。
　　“枫哥！”
　　“老大！”
　　“亲哥！”
　　秦枫看着林了的笑脸，他的酒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蛮可爱的。他没忍住两根食指戳上那俩小酒窝，说：“别动，我给你拍个照。”
　　林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还在笑：“哦。”
　　秦枫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林了的脸，都不用找角度，怎么拍都好看。真是个神奇的小孩儿，刚才还哭丧着脸，这会儿就笑得花一样。
　　灯光的映衬下林了的脸格外漂亮，漆黑的眸子里跟藏着星星似的。
　　“拍好没，大哥，我笑不动了啊。”因为还保持着面部表情不变，林了这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秦枫敛了笑意咳了一声，假装自己刚找好角度，若无其事收回了手机。
　　回去的路上秦枫没怎么说话，倒是林了心情好了不少，他已经自动把秦枫纳为了自己人，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讲他小时候跟姥姥姥爷住在乡下发生的事。
　　“也是这样的夜晚，姥爷带我去抓萤火虫……”
　　“他还带我去山坡上看星星，有一次我从坡上滚下去……”
　　“姥姥做的菜真的很好吃，都是自己种的……”
　　真是个幸福的小孩儿，秦枫说不出的羡慕。
　　“很多小朋友跟你玩吧，找你还得排队。”
　　林了顿了顿，说，“没有，我喜欢跟着姥姥姥爷。”
　　秦枫拍他脑袋，“你是从小就粘人啊。”
　　林了知道秦枫说的是自己每天去烧烤店找他，瞪他，“我这是表示友好，不是粘人！”
　　“是是是，你太友好了。”说完又拍了一下林了的头，飞快地收回手，不然林了该炸毛了。
　　秦枫回顾了一下自己近十年的单调生活，迟疑着得出一个结论——他怕不是有点动心了。
　　“你画画怎么样？”秦枫坐在自己桌上，翻到那页树林的素描，“素描会吗？”
　　“还行，素描水彩油画都会一点，不能跟那些艺术生比，但是画得都挺像的，”林了有点得意，“我爸妈都不知道我还有这技能呢，不敢告诉他们，不然该让我去整艺考了。”
　　“真厉害呀。”秦枫捧场地鼓掌。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幅画是林了画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林了素描根本一窍不通就不用太担心了，偏偏他还都会。
　　“你看出什么了吗？”林了凑到秦枫边上，“这树林会不会也让你觉得很熟悉？”
　　“没什么感觉。”秦枫看了好几遍，树林都长得差不多，也没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这画的是石楠吧，石楠不是你们江城的特色嘛。”
　　“晋城不是也有石楠吗？几乎每个小区都种，就是没长在学校里，出不了名，”秦枫说，“江城的石楠是把我们这群学生逼疯了才上的热搜。”
　　林了敏锐地抓住关键，“你在晋城住过啊，了解得这么清楚。”
　　秦枫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嗯，去过几次。”
　　林了没关心他这慢了好几拍的回答，猜想着这树林会在哪。
　　“开学前出去逛逛吧，说不定能，”秦枫在他脑袋上一弹，赶他去洗澡:“赶紧洗干净了乖乖上床躺着。”
　　林了:……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今天怎么不修图了？”
　　秦枫基本上每晚都在修图，各种各样的，那个拼劲让林了觉得他是想一年内买辆车。
　　“等你睡了我再开始，不然一晚上怎么熬过去。”
　　林了上床的时候听到秦枫嘟囔了一句那个鬼见愁最近怎么不更新了。
　　因为没有素材啊……
　　最近他很少脑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毕竟这几天的经历已经够让他恐慌了，压根就没法开启脑部技能满足读者。
　　还敢吐槽，作者每天跟你一个宿舍呆着呢。
　　十一点了，林了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秦枫走到他床边看了一会儿，确定他睡着了，拿出了草稿本。
　　他翻开空白页，在正中央写下了林了的名字，旁边是（笔记本，梦游？），又打了三个箭头，在上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下方写上陈云虎（已死）。
　　陈云虎确实已经死了，偶尔在烧烤店端个盘子都能听到有人谈论，隔壁晋城将云山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听说那人是个大混混，家属至今都不肯去认尸。
　　左边箭头指着徐紫薇，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上了（素描）。
　　徐紫薇在艺锦学的就是美术，她的画好像还拿过奖。
　　林了下午跟着肖子洋去看徐紫薇，晚上就发现了笔记本；徐紫薇来烧烤店找他，回来的路上他就发现了这幅画，这也太巧了。
　　秦枫没什么艺术细胞，对画的评价也仅限于像不像，这个树林画得可以说是栩栩如生了，林了大概还做不到这一步。
　　可能是对徐紫薇印象实在太差，秦枫只想把这个整蛊游戏往徐紫薇身上靠。
　　他闭上眼，回忆着高一某天下班看到的那一幕。
　　五个女生在群殴一个小学生，那孩子被连踢带踹滚到了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
　　徐紫薇当时也在场，大概是怕被发现，她跟暴力现场隔着一段距离，举着手机饶有兴味地做直播。
　　位置很偏，一般都没什么人来，经过的几个人也装瞎匆匆离开了。
　　他掏出水杯，砸在了正要动手的一个女孩身上，那个女生吃痛的尖叫，身边的几个人都骂骂咧咧看了过来，看样子是想跟他动手，不过这时候他们之中的女老大开口了，给秦枫甩下了一句“以后千万别让我看见你”，带着几个女生走了。
　　然后小孩告诉他，自己的姐姐偷了同桌的口红，所以自己要替姐姐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