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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一片大好的江以枫终于在他火的二十天后接受了第一次采访。
江以枫安静坐在主持人对面，主持人问了几个很温和的问题，然后突然转而问起江以枫陈瑞阳和苏小雨的事情。
“他们当时和您有矛盾，为什么您当时不选择回应呢？”主持人将话题递给江以枫。
江以枫顿了下，他非常想直接的回答——因为那时候两家流量舆论控场，不是他们双方对打的话，江以枫根本没有任何发声渠道和机会，一旦冒头，爽是爽了，他也将永远失去娱乐圈的准入资格。
但是江以枫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发言：“人和人相处，总会因为认知和信息不对等造成矛盾。如果回应只能加深矛盾，那我觉得没必要。”
主持人没想到江以枫回答得这么委婉。
她紧接着又问：“可是您为什么认定回应只能加深矛盾呢？只要将事情说明白，信息对等以后，大家总会知道谁对谁错吧。”
江以枫轻轻摇了摇头。
“信息不可能做到完全对等的。”
他垂下眼帘，那模样依旧温柔。
罗琦给主持人比了个手势，主持人便换了下一个问题。
江以枫是个很温和的人。
主持人问得很多问题他都认真回答，部分不能回答的问题也会直说，整场采访下来，除了没能借着陈瑞阳和苏小雨的事情得到更多的劲爆话题外，主持人也很满意。
离开了摄像机，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信息永远不可能对等啊？”
江以枫的回答勾起了主持人的兴趣。
主持人也是萧圆的粉丝之一，台上问得犀利，台下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她看着江以枫温和漂亮的侧脸，只觉得他很好说话，便又多问了一句。
“其实很好理解啊。”江以枫偏过头看过来：“因为你不可能让别人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主持人点点头。
江以枫也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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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枫逐渐感觉到热度带来的影响。
他扮演的角色只是个小配角，剧组里的主要配角各个咖位都比江以枫高。
剧务、助理照顾演员的时候，对咖位比较小的照顾就差了些。
然而最近江以枫去剧组蹲着看别人拍戏时，总能听到旁人叫他“江老师”。江以枫第一次没反应过来，连续几次以后，才意识到对方在叫自己。
江以枫：“……”
他点头微笑，一天下来，脸都笑得有点僵硬了。
他实在不适应这么热情的场面。
等白色的框框浮出来，江以枫才松了口气，钻到柱子的角落和谢景深聊天。
“谢景深，我现在都被人叫老师了。”江以枫紧张的捏着衣角，睫毛颤抖，“总感觉不适应。”
谢景深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江以枫便小声念道：“感觉就好像是一夜之间……”
娱乐圈的火与不火是个玄学。
有人黑料万千粉丝千万，有人谨小慎微却始终起起落落落落落。
江以枫以前“要火”的豪言壮志突然实现了一小步，都让江以枫觉得极其不真实。
“你已经努力六年了，江老师。”谢景深笑着。
他看着纠结的江以枫，看他似乎真有点无所适从，便捏捏丑乖小娃娃的手，安抚着江以枫的情绪。
“江老师很努力。”谢景深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念了几次，温柔缱眷得江以枫耳朵尖尖发红。
他觉得谢景深叫出来就很好听。
他开心的和谢景深说着香水的进度，他问过
“江老师，我想你了，什么时候……我能抱到你呢。”谢景深的舌尖抵着牙齿，说着说着，就想要说荤话。
江以枫的睫毛颤了颤，他的舌尖抵在牙齿上，在心底轻声骂了句色鬼，然而开口时，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应道：“等，等我闲一点。”
他最近忙着工作、拍摄和香水事业，三管齐下，江以枫有点吃不消。
但他没和谢景深抱怨，只是在晚上聊天的时候更黏人了。
在外面独当一面的江老师总得在男朋友身上找到依靠。
被依靠的谢景深不满的瘪瘪嘴，然后又试探性的询问：“那江老师可以给我几件你穿过的衣服吗？”
江以枫：“……”
他觉得谢景深最近总是有点涩涩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行。”江以枫严肃拒绝：“我只有那么几件衣服，我是大明星了，我得一天一件换着穿。”
“好好好，大明星江老师要有好多好多衣服。那我等江老师亲自过来找我，我要好好看看。”
江以枫胡乱点点头。
他拍拍脸，开开心心的回了片场，一抬头就看到关少东面目不善的盯着一个方向。
江以枫：“？”
他朝着关少东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许久不见的顾淼正被几个助理围着，和赵文君商量着什么。
关少东和顾淼有抢番位的恩怨在，所以关少东对顾淼的态度一向不好——拍戏时亲密是拍戏，然而戏外却连一句话都懒得开口。
怪不得关少东死盯着那。
顾淼似乎和赵文君商量完了，助理散开去忙各自的事情，而赵文君就领着得顾淼往这边来了。
江以枫不想和顾淼打照面，便往旁边躲躲，低着头看手机不理人。
两人间相距那么远，顾淼偏偏擦身走过江以枫身旁，他得意的笑笑，绕过了江以枫。
还不等顾淼开心多久，副导演突然一拍手，“忘了和江老师商量明天拍摄的事……我得先回去。”
他说完正要走，就听顾淼阴沉道：“江老师？”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
副导演想起顾淼抢角色间的恩怨，一时间只想先溜，没想到顾淼阴沉沉看过来，“他最近……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总以后抱小江的时候，也要喊江老师。
江老师脸上好红啊，江老师好漂亮啊，江老师的好像也兴奋了……
第76章
剧组的几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顾淼, 生怕惹了顾淼生气。
赵文君皱着眉，忍不住拉了下顾淼的衣服，他贴着顾淼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过去再说。”
顾淼也发现他失态了。
他的嘴角拉平, 难得撑不出淡然的神色。
顾淼在外的表现并不霸道。
相反, 顾淼即使和人发生冲突也往往让工作室出面当恶人，而他始终是不冷不热也不闹腾，再偶尔做点人情, 在娱乐圈里反倒是名声不错。
赵文君也知道顾淼团队的厉害，但他也从没看过顾淼本人发脾气。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顾淼当着人面如此失态。
他想来想去, 只觉得顾淼又是在为角色的事情生气。
赵文君心底不悦, 但还是主动开口求和：“顾淼, 一个角色而已，关义强不可能让关少东和人做平番还任由你胡乱改剧本。”
“我只是觉得死侍这个角色身上有很多的可挖掘的点，而且也可以把死侍和男主的矛盾线拉长点……”顾淼摇摇头：“只不过您的重点不在死侍身上。”
赵文君当然知道死侍和男主的矛盾可以做长线。
然而赵文君不。
赵文君就是不想得罪关少东和关义强。
顾淼不说话了。
赵文君又无奈道：“别再盯着死侍的角色了，江以枫又不是抢了你的角色，咱们好好拍戏, 明天你们最后一场对对峙戏, 他也没剩几场了，好好拍完, 明安这个角色设定可比死侍要吸粉……”
顾淼没说话。
赵文君以为顾淼答应了, 他松了口气，拍拍顾淼的肩膀就回头继续准备其他工作。
而顾淼又站在原地, 轻轻的朝前瞥了一眼。
江以枫才和副导演说完明天拍戏的事情, 正和关少东站在一起。
顾淼的喉咙里发出声轻笑。
“我当是什么呢……跟我一样啊。”
江以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
他发现顾淼刚刚收回目光，神色看上去淡定如初。
江以枫用手拍拍关少东。
“他和我, 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江以枫伸手指了指自己。
“除了死侍这个角色以外, 还有别的事吗？可是抢死侍角色的时候, 针对的是我，黑了我好一阵呢……”关少东停顿了一瞬，然后拧着眉头：“你们两个，应该没有吧，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过你的名字，可是顾淼从四年前第一部剧刚上映就一炮走红，火了快五年时间了。跟他矛盾最深的应该还是他那个星海传媒的当家老板才对。”
江以枫有点茫茫然。
四年前他都已经认命准备送外卖了，到底怎么招惹上顾淼的。
他像是认识了自己很久的样子。
江以枫想不明白就不想。
他晚上找谢景深的时候，还把疑惑说给谢景深听。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江以枫将下巴垫在桌子上，脸微微偏到一侧，堆叠的圆脸压在桌面上，挤出了圆润的颊肉，看着肉嘟嘟的，又可爱又乖。
谢景深看着江以枫脸颊挤出的软肉，忍不住用手狠狠捏捏小娃娃的侧脸。
他摸过江以枫的脸颊，如果他的手指真的触碰上去，能感觉到那里一片都是软的。
然而手掌下的娃娃缝的甚至是毛毛扎手的触感。
谢景深低头看着那小娃娃。
果然是摸过了真的就开始嫌弃旧的了，明明他第一天看到它的时候，觉得它丑乖丑乖的，可好看了。
“不知道。”谢景深看系统实在给不出提示，便撩起眼睫笑起来：“但是如果他对你下手，听我的，我给你打钱，我们买营销号砸他。”
谢景深实在是离得太远，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谢景深好歹是知道的——娱乐圈的营销号可以靠钱砸。
他没别的。
他只有钱。
垃圾系统不帮忙，他就得帮江以枫想办法。
“谢景深，你好豪横啊。”江以枫的眼睛弯弯：“没事，我什么都没做，他总不能说我欺负他吧。”
江以枫尽量避开顾淼，离得远远的，连一张引人误会的照片都拍不到，肯定不会让他找到借口。
谢景深看着垃圾游戏一片空白的界面，只能提醒说道：“江老师，有事可不要瞒着我，瞒着我我会生气的。”
看着谢景深的样子，江以枫忍不住笑笑道。“不瞒你，谢景深，我从来都不瞒你的。”
第二天江以枫和顾淼对戏的时候，对方表现得格外冷淡，似乎都懒得看江以枫一眼。
而明安的角色本就对死侍看不上眼，因此他那冷淡睥睨的神情也演绎得惟妙惟肖，将男主的谪仙师父演得异常动人。
一场群戏拍完，所有人都精疲力竭，连江以枫都被摔到泥地里几次才完成了全场拍摄。
他脸上沾着泥印子，衣服也完全脏了，脸和头发都灰蒙蒙的。
其中一个剧务跑过来递给江以枫几张湿巾，还帮着江以枫擦身上的灰尘，殷勤的模样让江以枫自己都有点不适应。
“江老师，真不好意思，没想到今天会拍这么多次……刚才没伤着你吧？”
旁边的配角也走过来，万分抱歉的说道。
江以枫摇摇头，失声笑道：“这土是软的，我一个男人，有什么事？”
他的身子在土上滚了几次而已，看着狼狈，实际上却没什么事。
剧务和其他演员的担心让江以枫觉得格外新奇。
两个人又确定了一遍江以枫真没什么事情后，才缓步离开了。
而江以枫注意到，顾淼刚才似乎在看他这。
顾淼的角色只需要很帅气的将在场所有人击倒，再落在关少东身后，说一句“谁敢动我的徒弟”。
剩下的戏份就是坐着看关少东装X。
他的打戏主要靠“内力”实现，没什么受伤的可能，但他身边的人最多，嘘寒问暖、递水擦汗，副导演递上鲜花庆祝杀青，拍合照、签名……
偏偏他却注意着江以枫这。
江以枫不明所以。
他拿着矿泉水灌水，而关少东从片场另一侧走过来，他看着江以枫脸上带灰，忍不住扬声问道：“江老师，没受伤吧，江老师？”
江以枫白了关少东一眼。
关少东根本不介意江以枫的态度，就往江以枫旁边一站，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打戏拍的真不错，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没有功底。”
“被压着打还能看出功底啊？”
“被压着打最看功底了，他们出内力，你出招式啊。我又不能肉眼赋特效……”关少东说着，又笑起来：“听说赵导那边打算提你一把，他亲戚的一个电视剧剧本正备案呢，需要一个，不错的演员。”
“不错的演员多了。”江以枫才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娱乐圈的各种资源在没有真正签署合同前，就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演。
哪怕是签署合同还未官宣，都还有很多变数。
截胡、资源置换、对赌……
各种情况都会发生。
“剧本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能卖赵导一个人情……”关少东也只是听说了点消息，赵文君没有亲自定下来，只是透过关少东向江以枫透了点风，大意是暂时先别接新的工作。
江以枫最近也算是小火了一把，《牧与歌》没火，江以枫火了。
罗琦用尽各种办法压着公司别给江以枫接乱七八糟的综艺和访谈，却还是有陆续不断的工作排在后面——一旦江以枫拍完赵文君的戏，肯定有其他剧组会邀请他参演，而且开价也会水涨船高。
赵文君的意思就是压一压后面的戏，说不定还有机会能跟他合作。
江以枫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有点为难的敲敲脑袋，然后轻轻叹了声气。
“算了。”江以枫慢慢说道：“公司那边我先试试看……”
毕竟公司的资源也是有时效限制的，除非哪个剧组宁愿赔钱也要压着拍摄等艺人档期，否则资源之间的拍摄时间也是一个挨着一个，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一个。
现在有赵文君帮忙压着，公司便只是给他安排采访。
但是等剧拍完了，江以枫就只能自己扛着压力。
“要不要我去帮你说？”关少东试探着。
“不用。”江以枫摇摇头，“我们公司前段时间有个人想跳槽……”
“杨鄢？是吧？我看她原本势头还可以，现在被雪藏了吧？手段太低级了。”关少东对那种能为外人道的八卦非常了解。
“你可别弄得我们公司以为我也要跳槽。”江以枫狠狠拍拍关少东的肩膀。
他和杨鄢不大一样。
公司当初不收杨鄢的违约金是为了在那次舆论中占据绝对有利的地位。
可是江以枫在外面跑外卖、当群演、接单搞线上工作的事一旦被查出来了，却是绝对的违约——随着江以枫最近挣了不少片酬，他的违约金都开始水涨船高，愈发的难还起来。
关少东瘪瘪嘴，最终还是放弃了帮忙。
江以枫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拍戏，后面几天他的戏份很集中，连着拍了十天左右的时间，江以枫终于拍到了最终一幕。
他的胸口被长剑穿过，嘴里也被血浆染红，他大口大口吐血，连原本冷淡的神色都被血液的热气烘得愈发艳丽。
他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瞳似乎已经失去了焦距。
男主紧紧搂着死侍，脸上的神色由茫然到震惊，最终停留在了愤怒上。
“你们敢——”男主暴起，藏在他体内的力量瞬间被激发出来，周围的人被震开吐血，甚至有人直接在强大的内力碾压下被生生碾死。
而男主的目光却停留在死侍的身上。
他拼命地用手擦着死侍的嘴唇，死侍的眼神却空荡荡的。
“死侍为主生，为主死。”
死侍念着。
“我完成任务了，该休息了。”
第77章
赵文君喊停以后, 关少东的眼泪还扑簌簌的流着。
江以枫吐掉了口中的血包，剧务也递上水来，又有人拿过毛巾。
赵文君把刚才拍摄的内容又重看了一遍, 在众人的期待中, 拍手喊道：“江以枫，杀青！”
江以枫站起身，他取掉身上挂着的道具, 又用纸巾擦干净嘴巴，
他接过捧花, 在众人的恭喜声中点头微笑。
剧组的人聚拢在他身边, 江以枫拍下了最后一张杀青照, 而人一散开，便有人凑过来问江以枫要签名，或者是送他杀青礼物。
以往只有几个亲近的人会在江以枫杀青的时候送他东西，然而今天他的身边挤满了人。
江以枫的脸上挂着笑。
他给几张板板上签了名，又仔细回答了几个人敷衍的夸奖和称赞。
等他面前的人散去, 赵文君才朝着江以枫勾了勾手指。
江以枫隐约猜到赵文君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江以枫听到赵文君认真道：“我有个亲戚……他最近在筹备一部电视剧，你有没有兴趣？”
赵文君说完, 知道单单靠着亲戚的名头吸引不到江以枫, 便又补充道：“我也会帮忙宣发，而且等这部剧杀青了, 我也会去片场现场指导的。”
赵文君抛出的诱饵足够大。
可江以枫心底却藏了点疑惑, 他试探着问道：“是什么类型的电视剧？”
赵文君顿了下。
紧接着，他叹着气开口：“是武侠。”
武侠电视剧都已经式微了近十年时间了, 同时没落的还有武行。
最近几年打着武侠名号拍出的电视剧几乎都已经成了“诈骗”的代名词。
江以枫神色古怪：“为什么找我？”
赵文君看江以枫不好糊弄, 便把话又说得明白了点：“一是, 你的天赋真的很好，在你们公司那种烂片里面摸爬滚打，只能损耗你的的艺术价值，这部武侠剧的剧本很好，我特意把关过，没问题的，你很适合当主演。”
赵文君一出手就是一部剧的主演，句句都是为了江以枫好。
“二是，你现在的流量也不错，正好需要一部主演电视剧来提升你的娱乐圈地位，而且我看你打得那么流畅，正好可以去拍武打戏，况且……你的粉丝也能帮剧提升点名气，一举三得。”
赵文君没有提武侠剧最近的流量差、收视率低的现状。
也没有提武侠剧投资少、片酬低、拍摄时间长的问题。
他只是微笑着望着江以枫，眼睁睁看着江以枫这个新人主动跳坑，还得感恩戴德。
“……”江以枫沉默了片刻，他问出了灵魂问题。
“请问，片酬是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