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星东来(第三、四集 出书版)BY 蓝旗左衽
  发于:2013年0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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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台湾的夏日比这强多了。」他想起国中时,当所有学生在烈日下洒汗聆听校长主任话当年时,只有他可以悠哉的待

在教室里休息。羡煞人也。

悠猊见福星回神,便笑着接续话题。「下周南校的选手就会来这里了。」

「那么早来干嘛?比赛不是十月吗?」

「适应水土啰。」

「说的也是……」听说南校是建在南太平洋的珊瑚群岛上,和瑞士北校区的气候差很多吧。「你有去过南校区吗?」

「没有呢。我对南校区的认知和你差不多吧……」南校区是二战结束时才建立,算是校长的「德政」之一。

而那时的他,尚且幽禁在连黑暗都会被吞噬的裂缝之匣当中……

度过该死的第一千年岁月。

深色的眼珠因着情绪而转变,透出隐隐的琥珀色光芒。

「是喔?」没想到悠猊也有不了解的事。

「什么时候抽选手?」

「后天,始业式的时候。歌罗德说,选择的方式是『骨占』呢,也就是用神兽的骨头来占卜决定——悠猊,你还好吗?」

是他看错了吗?提到「骨占」的那一刻,悠猊的眼睛瞬间变成金色。

「嗯?」悠猊偏头微笑,阳光洒在俊秀的脸上,眼眸反射着闪烁的日光。

大概是他看错了。「用占卜来选择,感觉很不科学呢。」

「是啊。不过,特殊生命体的存在,本身就是超乎所谓的『科学』能解释的事吧。从另一个角度看,科学也是一种迷信。自然

和超自然都是森罗万象的真理之一,只是因为观看者的眼光有限,所以觉得不同罢了。」悠猊抬起头,望向苍穹,「唯一能看

透这一切的,只有一位……」

福星听不太懂悠猊的话,但还是故作理解的应了声,点点头。

「虽然说骨占的结果,都是选到优秀的精英,但难道校方都不担心哪一次会失常,抽到很肉脚的学生吗?」比方说,像他一样

,咒法总是出错、变身都有问题的半吊子蝙蝠精。

悠猊转头,望向福星,「你想参加吗?」

「我哪配得上啊!」

「只是问你想不想,不是问你能不能。」如果此刻他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他会让这答案成真。

呵呵……闷太久,真的太无聊了。

福星搔了搔头,考虑了两秒,「不想。」

悠猊略微诧异的挑眉。「为什么?」

「该怎么说呢。」福星皱眉,努力思索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嗯……就好像是,我喜欢玩线上游戏,但是并不会想成为

游戏里的人物。差不多是这样的感觉吧。」

他喜欢交错于虚拟和真实之间,连结两个世界,但并不会想穿梭于其中。他喜欢坐在这边,操控着另一边的人,静静的观看在

自己主导下的所有变化。但不会想置身其中。

「简单来说,就是喜欢隔岸观火吧。」福星击掌,下了个总结。

悠猊楞愕了一秒,然后……「哈哈哈哈哈哈!」

近乎狂喜的大笑。福星从未看过向来温和内敛的悠猊,如此夸张的展现自己的情绪。

「太好了,福星,真是太好了。」悠猊止住笑,满意的望着福星,然后又忍不住轻笑了一阵。「这个想法很棒!非常杰出!」

很好。这才是他的利器,这才是配得上他的法仪。

愚者才会去想趟浑水。战场上真正的英雄不是在前线厮杀的士卒,而是在后阵指挥的将领。真正的强者并不是台面上建功立业

的英雄,而是在台面下、看不见的黑暗里,默默操控整个历史发展的——

福星面对悠猊的赞赏,有点不知所措,腼腆的笑了笑,「没那么厉害啦……我只是个只会躲在背后观战的俗辣而已。」

「确实是这样没错。」悠猊大笑,然后在福星的笑容垮下来之前,补了一句。「不过,我会帮你搭建属于你的舞台。让你变成

英雄。」

「这种事——」哪有可能发生啊……

「这种事,正在发生。」

「啥?」

「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

悠猊伸手,轻轻的往福星的头上拍了拍。

熟悉的朦胧感覆上了福星的意识。

「回去吧,然后暂时忘了我。等待我的召唤。」

福星点点头,然后起身,迷迷糊糊的,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抱歉,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会面……」悠猊看着福星的背影低喃,「因为你将越来越耀眼,注意你的人将越来越多,所以必

须如此……」

因为,他是不能浮上台面的人。

他将操控历史,在历史的棋盘上,逐一布下自己的棋子。

贺福星,将是他的王将。

逢魔时刻的黄昏。

春日的夕阳是粉嫩的鹅黄揉杂着浓郁的靛紫。

夏洛姆的始业典礼在主堡的正厅正式揭幕,全校的师生齐聚一堂。

二、三年级的学员坐在大厅二楼的展望台上,新生则坐在大厅中央。

向下俯看,新进的学员们,有的神色自若,有的带着点对新环境的腼腆与不安,唯一相同之处,就是每个人都拥有着出色而美

丽的外貌。

福星看着新人,回想着一年前的自己。初入夏洛姆的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进入外语学校,开学的头几天,还因为水土不服

而卧病在床,错过了始业典礼。

厅堂斜角处,坐着夏洛姆管乐团,从入场时便演奏着庄严的乐章,带着中亚风味的旋律回荡在廊柱之间。

「是新生呢。」福星扶着栏杆,好奇的往下望,「原来新生入学典礼是长这样。」

「一样无聊啦。」布拉德打了个呵欠,慵懒的往下看一眼,「一群欠调教的菜鸟。」

「你有认识的人吗?」珠月笑着询问「恰巧」坐在自己身边的布拉德。

「没有!没有!」

「呃,你在紧张吗?」

「当然不是!」

「噗……」后排的芮秋嗤笑出声,「小狗狗想吃鱼呀……」

布拉德回首狠狠的瞪着芮秋。

「什么?」珠月诧异的眨了眨眼,「狼族不是对海鲜类过敏?」

「是呀。所以你看他脸都红了呢。」芮秋笑望着又羞又恼的布拉德,「是因为海鲜的缘故吧?」

「少啰嗦!」布拉德瞪了芮秋一眼,转过头,闷闷的瞪着底下的人潮。

珠月看向福星,投以不解的表情,福星耸了耸肩,干笑带过。

这家伙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明明打人时这么凶狠的说。

福星继续打量着新生席。

有个特别显眼的家伙,吸引了他的注意。

斜右方偏后的座位,有个全身雪白的人影。米白色的长发垂在脑后,在大约背部的位置,随意的用条黑色的毛线扎起,蓬松的

发丝一路延长,垂落地面,但头发的主人似乎不在意似的,头发的末端是肮脏的灰色,看来像是经常在地面拖行。

皮肤和头发一样,苍白中带着点淡粉,即使在欧美白种人之中,也相当显眼。

不合身的制服套在身上,过大的尺寸使得肩线的部分不太自然,虽是夏季却穿着冬服,长长的袖子在手臂上堆成一圈圈皱折。

东方脸孔,略微秀气的少年,长长的凤眼中,嵌着血红色的眼珠,双眼无神而茫然的望着前方,然后,手中握着一片半透明的

东西。

是泡绵。

少年细瘦的长指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挤压着气泡,一颗一颗的捏爆它们。

周遭的位置是空的,没有人坐在他附近。

真诡异……

福星暗忖。

真是什么样的怪人都有。

二C的另一隅,也有人正对着新生席品头论足,窃窃私语。

「你看你看,倒数第三排的那个男生。」红叶伸出长指,指向新生座席,对着妙春低语,「不觉得他长得不错吗。」

妙春望过去,皱了皱眉,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怎么了?」红叶不解地问道。

「他长得像江之上的少爷……」

红叶楞了楞,带着点自嘲的轻笑了两声,「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你们两个可以停止吗?」坐在红叶和妙春身后的丹绢,阖上书本,不悦的打断小女生们的闲话。「别干扰我……」

妙春无辜看着丹绢,「我们讲得很小声……」

「和音量无关,蚊虫的飞舞声比雷响更让人焦躁懊恼。」

「所以你希望我们讲大声一点?」红叶刻意扬声。

「我希望你们闭嘴,安静!」丹绢露出了个「受不了」的表情,感觉相当瞧不起人。

「你真龟毛……」

「红叶……」妙春笑嘻嘻的将头凑向红叶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红叶立即大笑,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了丹绢一眼,接着又大笑出声。

这个举动,让丹绢额角立即浮起明显的青筋。

「无知又无礼的女人,可以请教你们在笑什么吗?」

「你是想装酷装知性来吸引女生注意吧?」

「怎么可能!」丹绢重重的嗤声,仿佛听见世上最荒谬可笑的言语。

「那,是想吸引男生注意吗?」妙春天真的开口。

「少胡说八道了!」

红叶笑着击掌。妙春继续天真的询问,「那,丹绢,你是受吗?」

「啥?」

「丹绢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呢?」妙春一脸好奇,有如求知欲旺盛的好学生,「你真的有用蜘蛛丝捆绑自己,寻求快感吗?」

这番诡异的发言,让红叶和丹绢两个人同时错愕。

「妙春你在说什么!」红叶瞪大了眼,仿佛看见有人在佛堂里灌肠。

「小花说的。」妙春呐呐的说出主嫌的名字。

红叶和丹绢同声开口,「那个臭猫妖!」难得的,两人达成共识。

二B席次里,小花打了个喷嚏。

奏乐的最后一个音符休止,一名身着亚麻长袍的高挑男子,步上了厅堂中央的高台。

肌肤是小麦色,深邃的轮廓,看起来大约二十到三十来岁之间,嵌着石榴色的眼眸。头发乍看是黑色的,但在光线变动下,隐

约透出棕色的光芒。

夏洛姆的最高领导,桑珌·福禄温珠。

这是福星第一次见到他。桑珌虽是校长,但是待在学园里的时间却相当短,平时校务是归由教务长葛雷处理。即使在学校,也

停留在主堡里,一般学生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桑珌环视整个厅堂的一圈,缓缓开口,说的是些公式化的官样语句,劝勉学员充实自我、展望未来。他的语调平静,仿佛是在

复诵文章的机器,脸上的表情也相当平稳,看起来像没有情绪起伏的人偶似的。

好无聊……

福星打了个呵欠。

一股莫名的颤栗,从背脊底端隐隐窜升。

福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略带困惑的摸了摸后颈。

冷气开太强了吧。

「接下来,进行骨占。」

布朗尼突然出现,以惊人的速度,用桃木板在厅堂中央搭起一座约两张床面大的平台,然后迅速消失。

桑珌退向一旁,和其他教职员工站在一起。

接着,穿着祭司服的游隼精言真,恭敬的端着一只镂满金色符纹的古老木盒,走向平台,跪下,将木盒中的物品,一一陈列。

先是一匹暗红色的布。布的两面都以精工绣满图样,一面是一个看起来像魔法阵的大圆,圆圈中央有复杂的几何图样,看起来

结合了西藏唐卡、中世纪炼金术、阴阳道、巫毒,还有一堆古老到几乎无人知晓的原始信仰。

布的另一面,锈了个野兽图腾,夸张到凌乱的线条,让人难以清楚辨识野兽的原貌,银灰色的绣线在光影的变化下,一会儿看

起来像深黑,一会儿看起来又像纯粹的白。唯一让人看得清的特征是,野兽的额顶突出了尖锐的角。

看见图腾的瞬间,福星的心脏不自然的悸动了一下,但立即回复正常。

布匹铺在地面,野兽的那一面朝下,巨大的法阵呈现在众人面前。

接着取出的是一个深紫色的水晶圆壶,壶上亦布满金色符纹。

言真缓缓退下,在她之后出现的是歌罗德。

雌雄莫辨的脸孔上,画着妖娆的符纹,身上穿着巫服,颈上和手上都挂着护符。

歌罗德跪上平台,闭眼低声吟诵咒语。

低沉平板的音调在室内回旋,回旋,有如飞烟,缭绕盘旋。

所有人屏气凝神,定睛观看,只有洛柯罗仍旧像是在看电影一般,吃着雷根糖,一派悠闲。

幸好没让他带瓜子。福星暗忖。

最后一声咒语吐出,吟诵骤然停止,缭绕的余音凝绝的同时,歌罗德大掌一掀,拂向紫壶,画过一道完美的弧,将之抛向空中

。

「唰!」

紫壶的盖子翻开,里头装的物品滚出,数十颗珍珠大的白色圆球飘悬空中。

被拆解、被琢磨过的神兽之骨。

紫壶落下,歌罗德稳稳以掌心接住,然而圆形的骨珠却凝在空中,缓缓旋转。

灯光随着圆珠折射出诡异而绚烂的光芒,比世上一切的宝石都来得缤纷,却又带着点珍珠般的朦胧。

这奇异的景象让所有学生露出惊叹的目光,连洛柯罗都放下手中的软糖,紧盯着圆珠。

「福星。」

「嗯?」

「那个好像白巧克力……」洛柯罗咽了口口水,「你有带巧克力吗?我想吃。」

「嘘!」煞风景!

同样盯着圆珠的,不只厅里的人。

厅堂挑高的拱顶外,有个观众潜伏在林荫之下,双手环胸,盯着屋里的所有动态。

深色的眸子在看见骨珠时,瞬间转为危险的殷红,但立即回复。

久违了,可耻的记忆……

目光移向福星,停留了几秒,接着转向厅堂中央、站在一旁的桑珌。

久违了,伪善者。

数秒后,圆珠像是有意识一般,笔直的朝着布匹落下,但,其中有九颗圆珠,飞行的方向不同,朝着学生席而去。

窗外的目光一凛,亮起幽蓝,骨珠在极短的瞬间,闪过相同的颜色,然后朝着目标降落。

室内一片安静。

福星想东张西望,但是又不敢,因为他觉得全校师生的目光都往这个区域集中。

是他的错觉?怎么觉得珠子好像都落在他周围附近?

「拿到骨珠的,起立。报上自己的名字和种族。」

一两秒的迟疑,带着不确定的犹豫,中选者缓缓起身。低语的骚动随之蔓延,有如石子落入潭中。

「三E,风精灵希兰。」

「二C,炎狐红叶。」

「二C,蛟族珠月。」

「二C,风精灵翡翠。」

「理昂·夏格维斯,闇血族。」

「布拉德·阿尔伯特,狼族。」

「丹绢。蜘蛛精。」

「二B,猫妖小花。」

「……一D……玄鸟族子夜。」

二十个班级,八百名学生,九名参赛者。

除了小花、希兰与新生子夜,其余的,全落在二C。

第二章:学园祭,学生是娱乐师长的祭品

「九个人里有六个在二C?!」

「太奇怪了吧!?」

议论在厅堂里扩散,细小耳语之沦,转为喧嚣之波,连教职员们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福星好奇的张望,打量着站着的选手们。

珠月的表情略微尴尬,带着歉疚的苦笑;红叶则是落落大方,仿佛在竞选校园偶像一般,频频向大家挥手送飞吻;理昂、布拉

德和丹绢,则是冷着脸,对众人的目光显得不耐烦;只有翡翠挂着笑容,当然,福星知道,翡翠高兴的原因并不是能担任校代

表,而是参赛后丰厚的奖励品。

希兰则是和平时一样,带着内敛而含蓄的微笑;小花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不断往二C的方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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