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个麻烦的人物呐。”Harry叹气。麻烦一个一个来，他也有些应接不暇的感觉。

“不过这个WilliamJr传闻政绩斐然，是个勤政爱民的领主继承人。”Charles补充。

“勤政爱民的人有很多，真正爱民的就不知道有几个了。”Harry不以为意。沽名钓誉是贵族最擅长的伎俩。收买人心的事情，就算是自己，有时也不得不做。其他人不做，是因为不敢做。敢做的如不是真心，那就是有野心。这样的一个William比一个自私自利，贪财的贵族更难对付。

想着，Harry的手抚上额头，细长的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这王位权利到底有什么好，那么多人处心积虑的经营着，不惜赌上性命，顺便再拉上无辜的百姓陪葬。

“伦敦那边？”James轻问。

“情况不乐观。”Harry的头更疼，扯了个有点儿苦涩的微笑，“王储殿下最近腹背受敌，亲信被一一罢免革职。”

“怎么个腹背受敌？”Will有些紧张，“不就是白金汉公那厮吗？”

“最近ThomasBoleyn也有了动作。”Harry淡淡道。

“怎么会是他？”Charles也有些惊讶。ThomasBoleyn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如果他也动，岂不是……

“总之，这边是事情要快点解决，否则麻烦就不可收拾了。”Harry浅浅的笑，“从今天开始，我会高调处事，配合伦敦那边，演出戏。”

“明白了！”Will笑得狡猾，殿下这些年都不曾有过任何争储的心思，想不到如今也要演出争储的戏来给外人看。

“散了吧！”Harry起身，“我去花园走走，你们几个也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准备迎接各位领主公爵大人，礼数不能少了。到时候肯定累死你们几个！”

Will哀嚎着拉着James回去‘休息’，Charles倒是不愿离去。

Harry也不看他，任由他跟着到了花园。一声口哨，招来Horus，放好纸条，放飞了它。

看着Horus消失在夜空中，Harry心思从未有过的沉重。公开的争储，不知道Arthur是不是能明白。只希望他能明白，也相信他能明白。心照不宣的很多事，都希望他能明白。

身后的Charles一定很想知道他的信上写了什么。Harry轻笑。那信，如果不是他，谁也看不懂。纸条上只有一个字，‘哥’。这个字的分量，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诉说。有如夏夜的星空，看似简单平静的美好，实则包含宇宙万物的激烈，凝聚成周而复始的平淡，只有心人才能体会其中的纷繁。

*注：RicharddelaPole历史上英国王位的正统继承人。比亨利七世更具备直接的血统和继承权，当时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后莫名死于伦敦塔。也有传闻被救出，出现在爱尔兰。

第三十二章

次日，宫殿里上上下下一片繁忙，为了迎接各位领主大人的到来做着准备。傍晚时分，4位大人按时抵达，Charles在城门口列队迎接。看着领主大人的亲卫队，Charles不悦的皱眉。三位领主大人带来了近一千人的卫队，这哪里是来会晤的架势？约克城一共也就不过守卫千人。倒是西约克的William，只带了随身的10个侍卫。

“CharlesBrandon恭迎各位大人，请大人们先随我进城休息。”Charles不动声色，一张冰山脸上没有表情，完全的公式化礼仪。

三位公爵大人看了看Charles，不接话，也不跟随。

“Charles大人，辛苦你了。”倒是年轻的William回了句话。

“Charles职责所在，”Charles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继承人。高大的William看起来有杉树的挺拔，坚毅的外表给人压力，“不过还请各位公爵大人的卫队留在城外驻扎。依照礼法，皇族住地，不得有其他贵族超过百人的亲兵入驻。”

南约克的Ben哼了一声，就自己带了5个侍从前行；北约克的Robert和东约克的Frank对着Charles抱歉的笑笑，也随队前行。

William翻身上马，“Charles大人，听说您是宫廷侍卫队剑术第一高手，这几日若是有时间，请一定赐教！”话毕，上马随队而去。

Charles直觉这个William不简单。看似有礼有节，但实则是算计攻心。Charles坚毅的薄唇上扬，William显然是对于形势有了十分的掌握，才会拉拢自己。只是，自己可能会让这位骄傲，野心勃勃的大人失望了。

回到宫里，Charles来到Harry处复命。

“都安顿下了吗？”Harry也不抬头，看着沙盘，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触着沙盘上的地标小旗。

“嗯。Ben公爵大人对着John发了很大的脾气。”Charles站在Harry对面。

“哦？”Harry挑眉看着Charles。公爵大人一到就发脾气？

“因为宫里禁止沐浴的事儿。”Charles看着Harry，轻笑了出来。

Harry看着Charles的笑容，一时间出神，“Charles，以后多笑笑。”

“William有什么动作？”Harry坐到窗前。

“他在拉拢我。殿下是不是会惊慌？”Charles玩味的看着Harry晶亮的蓝眸。

“大人您真会说笑！”Harry呵呵笑了两声，“他长得很好看吗？”

“嗯，还好。”Charles轻咳一声别过脸去，“长得倒像个武将，比ThomasHoward更像个将军。”

“那我确定你不会被他拉拢。”

“为什么？”

“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Harry眯着眼，半卧在榻上，一手支着头，一手玩弄着胸前的挂饰。

“你！”Charles叹气，拉了把椅子坐在Harry对面，给他扇凉风。

“他们带了多少人来？”Harry眯着眼，似在小睡。

“共1010个。”Charles看着Harry懒散的样子，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倒是William，就只带了10个近卫。”

“怎么，对人家有好感了？”Harry睁开眼，盯着Charles瞧。

“还算有胆识。”

“嗯……”Harry合上眼，不在言语。有胆识吗？不如说算计得精明来的准确。他等着明天会会这一群人，“开城济民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四处散布的消息，临时的居所也都大体建好。”Charles不知Harry到底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开城济民。

“就让城外那些兵好好看看，看看他们的大人们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哎……”天灾啊，远不如人祸可怕。

清晨时分，Harry在James的帮忙下穿起了皇家军服，深蓝色的戎装，显得英姿挺拔。James满意的看着Harry笑，再过几年，殿下一定迷倒全英格兰的贵族小姐们；好像就是现在也有很多人被迷倒了……

“James，待会儿拉着Will，今天的会议，不要放肆。”Harry叮嘱James，就怕火爆脾气的Will一会儿失礼。当着外人，他也就护不了他们了。

“Harry，他今天弄他的玩意儿去了，不会来，你放心。”

“我倒是忘了这回事儿，这样最好。”Harry抬首看到Charles已然等在门边，“我们走。”

“恭迎王子殿下！”议事厅外已经等候的几位大人恭敬的行礼。

Harry也不回礼，轻扬着下巴，唇角带笑。看也不看一行人，昂首阔步，进入议事厅。

Frank和Robert面面相觑，看了看William。William也皱眉。倒是Ben愤恨的抿着唇角。跟着Harry进入议事厅。

Charles坐在Harry身边，几位公爵大人却只有William一人入座。

“几位大人，还请入座。”Harry笑着招呼几位。

“殿下，贵族向来没有和贫民同坐的道理。”Ben在一旁开口。Harry倒是觉得这人这把年纪，心性却没有随年龄成长。

“Charles不是外人。”Harry轻轻道，也不动气。如他猜得不错，Charles岂止不是外人，还是这群人找了大半辈子的人。

“爵位向来无内外之分，这还恐怕有失体统……”Robert在一旁踌躇，Frank给Ben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一开始就闹太僵。

“圣经里说过，后来者居上。先来的反而要到后面。大人们，这贵族说到底是谁封的，大家心中有数。”Harry语出惊四座。这简单的几句话，玄机却深。贵族是国王亲封。Harry明里警告几位公爵，不要忘了本分；暗里则是透露了自己的野心，要几位小心，有朝一日，Charles这个后来会被提拔，而他们这几个先到的倒时要担心自己脑袋。

三位公爵大人一时语塞，这孩子，要争储？！

“三位叔叔，快过来坐，好不容易才赶来见表弟，一家人，不分内外。”倒是年轻的William出来打了圆场。

三位大人听自己的侄子这么说，也都灰着脸入座。

“表哥，我们好久不见，近来舅舅的身体还好吗？”Harry对着William笑笑，看来真正的问题，就是在这个年轻的William身上。

“殿下，父亲大人近来身体越发不如从前了。”William也打量着这位王子殿下。年轻，骄傲，张扬……这和他掌握的资料完全不符，看来事情会变得很有趣。想着麦金色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还请表哥回去替我问候舅舅，若是Harry有时间，一定亲自去西约克看他。”Harry说的亲切，另外三位公爵可一点儿也不买账。

“王子殿下请我们急急赶来，就是为了话家常吗？”Ben沉不住气的开口。Harry觉得，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约克家族个个生得好看俊俏，怎么就能出这么个面目可憎的人呢？

“Ben舅舅，Harry请各位前来，倒是为了舅舅的一句话。”Harry的笑容加深，“今年国王的税收紧，没有钱给你们，你们逃难去吧！”

Ben一听，就红了脸，“殿下，这话玩笑不得！”

“当然玩笑不得。”Harry看着Ben已经有了恼羞成怒的架势，不觉得心情大好，“所以Harry才请舅舅们都过来，说说约克郡的情况，不知道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话忘了告诉Harry？”

“这……”三人又一次语塞。

“今年大旱，已经陆陆续续有灾民在西约克路过。”William倒是不慌不忙。

“哦？表哥也知道了？”Harry挑眉，“看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还不知道呢！定是Harry平日里贪玩，忘了正事儿，还请各位舅舅不同Harry计较，不要怪罪Harry。”Harry的笑容里可一点儿也道歉的意思也没有。好一个有灾民路过，如果不收拾了你们这一群狼子野心的，我就不用姓Tudor。

“不敢，不敢！”几位公爵已经有了危机意识，额角有汗。今年夏天未免也真是太热。

Harry也不言语，目光在几位身上流转。这几位老公爵比自己想象的还软弱。也对，HouseofYork已经很多年群龙无首，这才给了William野心。

“各位，是不是可以把情况说给Harry听听？”把玩着手上的笔，Harry斜视着William。这男人，生得刚毅。被晒黑的皮肤有着诱人的成年男子的魅力，也算是约克家族中少有的硬汉了。

“是，回殿下，北约克的旱灾已经相当严重，多数地方都已经断水多日。而且河流干涸，我们都找不到水源，救灾也无从救起，只好依照古法，让灾民逃难去。”Robert大人皱眉。救灾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些日自己也是尽量减少用水。可旱灾严重，连自己的城堡的供水都成了问题，已经无暇它顾。

“东约克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临海，但是海水也不能用。臣一家上下也用水困难，实在是……”东约克的Frank也面露难色。

“嗯……所以也依照了这个古法。”Harry沉吟，“大人们，古法有很多，怎么大人们都忘了呢？”Harry轻笑着看着这几个人，心里把他们恨得死死的。这些枉死的灾民，就被这般人送上了天堂。

“自古，我大英帝国在整个欧洲是最先有固定政府，在其他国家的政府还在到处游动的时候，我们就有了固定的，跑不掉的政府机关。”Harry拾起手边的紫杉枝子把玩，“遇到天灾大难等郡里无法解决的问题，古法是先上报，然后等国王统一调动物资人力赈灾。大人们觉得Harry是个贪玩儿的孩子不顾政事也就罢了；但是总还是记得伦敦怎么走吧？”

“这……”

“还有，如果父王追究起来，也是先治我这个约克郡公爵的罪，各位大人难道就忍心看着Harry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受罚？好歹我也是你们的外甥，母后的亲儿子。还是各位就这么信不过父王？”Harry怨毒的看着几位舅舅，委屈的眼神让Charles看了都有些难受。

气氛又一次紧张。几句话，重重的丢给了三位大人。事情一牵扯到对国王陛下的忠诚，就严重了。国王的猜忌是出了名的，如果这话真让国王听到，不管是不是真，他们几个的脑袋也难保。

“表弟不要气恼，”William严肃，“相信几位叔叔只是年龄大了，天气又热，遇到这大旱灾一时乱了阵脚，你也就别计较了。”

Harry顿了顿，“表哥说的是。”也不再说旁的，就坐在那儿沉思。几位大人大气不出一声。如果这个平日里顽劣的孩子犯起脾气来，真要把事情闹大，那到时候大家就都不妙了。

“殿下，”John进来，“Thomas少将差人过来，说是给殿下带来用得着的东西。”

“传！”Harry笑得神采飞扬，一旁的人倒是有些如坐针毡。一个少将给的东西，莫非是兵？

“参见殿下，各位大人。”一个瘦弱的士兵进来恭敬的行礼。

“Thomas差你来？”Harry不慌不忙的问。

“是，少将命我带来了治疗中暑和防治瘟疫的药方，说是殿下这个时候肯定用得着。”士兵毕恭毕敬的递上东西，James接过呈给Harry。

“这倒是好东西，这两天开城济民，正是需要的时候，替我谢谢你家少将！”Harry看了高兴。这些军里用的方子，便宜又有效。这次他可欠了Thomas一个人情。

“少将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从老将军那里协调。”信使的话让几位公爵的脸色更加难看。老将军，就是英格兰将军，诺福克公爵大人。

“还有吗？”Harry笑笑，这个Thomas，也太兴师动众了。这些话，定是嘱咐了信使，如见到外人，就一定要说得漂亮。这些个老家伙，就他一个人也能搞定，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Jack少将目前在丹佛。”信使犹豫着。

“他在那边干什么？苏格兰人最近没有给他找麻烦吗？”Harry心中有数，那个急脾气的人定是找Thomas讨教海防的事情去了。

“这个小的不方便说，军事机密。”信使没有办法，这种事情，事关国防，说不得，“但是少将说……”

“Jack说了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英格兰的军人这样要叫人笑话！”Harry笑。

“少将说，如果这边的老头子对殿下不好，他的亲卫团就接殿下北上，正好可以避暑！”信使无奈，只得挺直了胸膛，士兵庄严铿锵的声音说着Jack幼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