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连衣裙，静静地站在那儿，仿若一株白莲。

“你在等人吗？”叶空尽量放轻声音，怕突兀的声音会吓到她。

女人闻声轻颤了一下，抬起一直微低着的头看过来，淡淡地微笑着点头。

“在等谁？”这个很简单的问题使得她困扰地皱眉，最后无奈地摇头。

“不记得了吗？没关系，我带你去找他，好么？”叶空伸出手，耐心地等待着。

犹豫了一下，女子终于下定决心，握住了那双陌生但温暖的手。

＊＊＊＊＊＊

林岳一路跟着叶空，直到前面的人走入一片浓雾中，再也找不到。强压下心中涌起的陌生的恐惧感，在那朦胧的白雾中四处奔

跑，最后，终于，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来不及欣喜，那个人影突然倒下，林岳的心一震，明知道必须马上过去

，但脚下却沉重得钉在了原地。只是短短的相处时间，林岳以为自己只是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所以在调查清楚对方只是个

无关痛痒的普通人时仍然找借口霸道地留住他，而就在那个人影倒下的那一刻，林岳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失去他，即使以前一

直在腥风血雨中求生存也从未害怕过，弱者永远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只有强者才能存活，这些一直是自己深深相信与坚持

的东西，但是，他是不同的，即使他是弱者，但只会引起自己想要呵护的心情，没有鄙视，没有不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

。这种感觉……难道……就是母亲曾说过的爱吗。

收敛心绪，飞奔过去，抱起地上熟睡的人，无奈地笑笑，只是睡着了就让自己这么紧张了，那若是有一天真出了什么事……不

，不会，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林岳的眼中尽是坚定的光，在这片浓雾中愈加明亮。

＊＊＊＊＊＊

叶空这个罪魁祸首对林岳心境的变化毫不知情。他只是累了，那个噩梦很消耗体力，而且自己又因为某个无聊的人类的跟随不

得不走了这么远的路，越想越气愤，好啊，既然都跟来了，不利用一下太对不起自己了，随即不管不顾地直接倒在地上开始睡

觉，恍惚中感觉自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不断传过来的体温使叶空享受地沉入睡眠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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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为什么你会睡在我的床上。”叶空很淡定地问。

“你昨晚梦游，我不放心。”

“……我做了奇怪的事吗？”

“没有。”

“哦，那就好，大叔，我好困，旅行的事还是取消吧。”

林岳看着赖在床上的叶空，睡衣皱皱巴巴，头发也像个鸟窝，慵懒的样子仿佛随时会睡着，忍不住轻笑，抚着那头软软的黑发

，“好，以后再去，在家里好好休息。”不经意间用了“家”这个字眼，林岳自己有些吃惊，赶忙转移话题“阿空，我帮你找

个医生来看看你的梦游症好不好？”

“嗯，随便。”叶空漫不经心地又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床上，很快又睡着了。

林岳宠溺地看着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人，悄声离去。

14.飘渺的雾（三）

下午，叶空等来了林岳说的医生。在那个带着金边眼镜的人开口说话前就很干脆地在房间里设下结界，对那位心理医生施下幻

术，然后不再管那个对着自己的替身喋喋不休的医生，从窗口跳出去。

XX大厦外，叶空看着手中纸条上清秀的字迹“羽飞”，抬头望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的大厦，又小心地将纸条放进衣袋。“准备

好偿命了么，人类？”一句似有似无的话随风而逝，叶空也消失在阳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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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一个中年男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经常光顾的夜总会。不似平日的谈笑风生，意气风发，此刻的他像失了魂，恍惚地坐

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充耳不闻。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一天，仅仅是一天的时间而已。原本孤注一掷即将签约的合作项目失败，总经理的位置易主，

所有的财产都将失去，自己在外面风流的照片被匿名寄到老婆手里，如此一来，不可能再指望岳父的帮忙。没有机会了，没有

翻身的机会了，这一切都是为什么？！男子开始疯狂地灌酒，想要靠酒精麻痹自己。

深夜，男子摇摇晃晃地离开夜总会，精神恍惚地走进一条陌生的小巷，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似的，男子赌气地狠狠举拳砸向墙

壁，然后奋力地向前跑，直到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还未反应过来时，周围又开始起雾，且越

来越浓。那些可疑的白雾围绕着男子，解去了酒意，使得他渐渐清醒。

“这里……是哪里？”男子紧皱着眉，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老公，是你吗？”清脆悦耳的声音却使男子毛骨悚然。

“怎么了，快点儿过来啊。”折磨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男子冷汗直冒地反复安慰自己，但很快，他就吓得无法再说话了，浓雾散去，站在自己面前的

是自己再熟悉不过但却决不可能再见到的人。

“飞飞……”男子惊骇得颤抖着向后退，猛然被撞了一下，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再抬头时，那个如水仙般的女子已经全身是

血，刺眼的刀子深深地插入腹部。女子痛苦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但很快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对不起，飞飞，对不起……”男子眼神黯然地抱着头忏悔。

“你说对不起？”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男子被这一突变吓得抬起头，见到十分诡异的一幕，原本倒下的女子再次爬起，眼神

幽怨地向自己走来。

“别……别过来！”男子想逃，但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他急得冒汗，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吼叫。

“老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结婚纪念日，说好了要庆祝，我还打算把怀孕的好消息作为礼物告诉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

，我等了你好久，为什么等不到你，为什么等来的是一群流氓的刀子。”女子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激动的质问或愤怒的谩骂，

只是轻轻浅浅地低诉，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

“怀孕？……孩子？……我……我不知道，我……”男子崩溃地说着断断续续的话。

“如果你知道的话，还会不会买凶杀人呢？巨额保险，真是样好东西，是吧。”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冷

意。

“……我……对不起，飞飞，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欠了地下钱庄很多钱，我还不起，那群人，那群人会杀了我的

……对不起……”男子有些语无伦次。

“所以你就找了个有钱有势的情人，为了和她结婚，所以找人杀了我吗？”

“我……我……”男子找不出任何理由辩解。

“喂……”突兀的冷锐的男子的声音传来，男子看着眼前熟悉的女子突然变成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但那少年有一双与外表不

相称的诡异的银眸，此刻正闪着精光盯着自己，就像在盯着一个垂死的猎物。

“喂，你知道吗——杀人，是要偿命的。”

一声清脆的响指后是肉体被刺穿的撕裂声，男子惊恐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一拳粗的树枝，血液如小溪般顺着树枝留下，最后

在冰冷的地上形成死寂的一滩。

15.飘渺的雾（四）

“飞飞，醒醒，飞飞……”沉睡的女子从黑暗的梦境中清醒，发现自己又走进一个白色的梦境，浓浓的白雾像是把自己层层裹

住。紧张又困惑地再次闭上眼，在一片漆黑中一个发光的白点逐渐扩大，最后，一阵刺眼的强光过后，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涌

来。

“飞飞。”白羽飞惊讶地回头，见到一张亲切又陌生的脸，这个全身都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大男孩儿温柔地笑着，牵过自己的手

，“别怕，我陪你一起等，他很快就来。”少年的话似是有魔力，话音刚落，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就冲破浓雾离自己越来越近

。白羽飞激动地抱住来人，虽然不能说话，但兴奋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腹部。男子似乎看懂了，也开心地搂紧了她，但很快，就

消散在浓雾中。白羽飞慌张地寻找，却发现周围的浓雾散了，清新的空气涌来，一双温暖的手从后方轻轻捧起自己的脸，稍稍

向上抬，白羽飞震惊地看着漫天的繁星在黑绸缎般的夜空中快速地流动，如最清澈的小溪中被水流携带着奔跑的耀眼晶亮的细

沙。

“白羽飞，下一世，你一定能遇到真心爱你的人，一定……再见了”叶空侧过头亲吻女子的发，咸涩的泪滴在女子的肩上。莹

白的光圈逐渐扩大，最后随风飞散，一朵朵娇嫩水润的白色小花被晚风托着飞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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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空撑着最后的力气回到林岳家，自己的卧室里黑着灯，安静得只听得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原来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叶

空疲惫地挥手撤掉了床上安静躺着的替身，脱力地倒在柔软的床上，几乎是立刻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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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空是被怒吼声吵醒的，但头脑还不清醒，眼皮也没有力气睁开，只得先忍耐着那恼人的吼声。

“你说，为什么他还不醒？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普通的催眠，那天他配合得还很好，可为什么会睡了三天呢，这……”

“你不是很有名的心理医师吗，说，都检查出什么了？”

“他的梦游症应该是家庭原因引起的，恐怕与父母有很大联系。”

“他是在三岁时被收养的。”

“难怪了，这种情况很容易出问题，小孩子有时候是很敏感的。”

叶空听着他们的对话，脑中产生了一个冒险的想法。已经连续出现了两个宁魂了，如果在今年之内再出现第三个，那就意味着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宁魂了。真是这样的话，以后，自己又应该为了什么而存在下去呢，继续霸占这具人类的身体，代替他活下

去吗。不，不能这样做，为了真正的阿空，自己也该试着赌一把，赌阿空的运气。

阿空，如果，这个叫林岳的人可以拯救你就好了。

阿空，我把身体还给你，希望他能给你带来幸福。

16.另一个叶空（一）

第十五天。

叶空一直在沉睡。本就瘦弱的人躺在宽大的床上，更显得其孱弱。林岳小心地避开输液的针头，轻握住那冰凉的手。这已经是

全国最好的医院了，但是，无论怎样反复检查，那些庸医仍是查不出病因，先后已经请来数不清的心理医师，仍是无效。叶空

一直在沉睡，而医生相同的结论让自己心寒——他也许再也不会醒了，也许会这样睡一辈子。

顺着纤细的手腕向上，林岳轻抚着那些狰狞的伤疤。在医生检查时才发现的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旧伤疤遍布全身，像是丑陋的

毒蛇在白皙的皮肤上肆虐。

阿空，醒过来吧。

阿空，我，也许陷进去了——曾经嗤之以鼻的爱情。

阿空，我这样的人是很霸道的，既然认定了你就绝不放手。

阿空，我还真是怀念你的毒舌，现在这种安静的样子，不适合你啊。

轻微的震颤打断了林岳的思绪，那圆润的指尖似乎动了一下。林岳抑制住心中的狂喜，俯身凑到枕边，轻声地哄着“阿空，醒

醒，阿空……”

当那颤巍巍的睫毛张开时，林岳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幸福。但是……

那双明亮的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了然地收回视线，最后看了自己一眼后又疲惫地合上了眼。林岳刚想上前关心一下，

有些沙哑的声音携着骇人的内容袭了过来“这位大叔，不用在这陪我了，麻烦您，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林岳全身发冷，那句“大叔”并不是平时调侃熟稔的语气，而是真的如陌生人般的疏离。怔愣一下，林岳终于回过神，大步走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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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拽上被自己强行扣在医院的某某知名心理医师，又风风火火地回来。躺在床上的叶空似乎很意外再次见到他，但马上又把

注意力转移到了旁边的那位医生身上。

“你……丹尼尔医生呢？”

很遗憾，没人知道他口中的丹尼尔医生是谁。见没人回答，他也不再问。林岳见他那迷蒙的样子越发着急，推了那医生一把。

医生无奈地赶忙进入工作状态，用相当柔和的声音开始提问。

“你好，我不认识你说的丹尼尔医生，不过，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好么？”

“嗯……”

“好，现在，我要问你一些问题，知道答案的话请尽量回答，好吗？”

叶空满脸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你的名字？”

“叶空。”

“年龄？”

“7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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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家。

“这么早就接他出院没关系吗？”

“嗯，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精神上出了问题，我建议把他带到家里的话，温馨的环境有利于他恢复。”

“他的情况到底怎样？”

“他恐怕是在什么事的刺激下记忆回到7岁的时候，所以言谈举止都会回到儿童阶段，你要好好照顾他，让他的记忆慢慢恢复，

这是我目前想到的最好的治疗方案。至于让他安心住下的理由就随你怎么说吧，只要不要让他感到不安就可以了。另外……”

“另外什么，快说。”

“你这急躁的脾气在他面前可是要改改。另外，我检查过他身上的那些伤疤，开始时我猜想可能是他小时候经常被父母虐待，

但是……但是，仔细检查之后才发现，他身上的伤疤与我去年的一个病人的非常相似。”

“……说吧。”

“性虐待。”

“你说什么？！！！”

“别激动，我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只不过，你与他接触时还是注意着点儿的好，他可能会害怕。”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你只要负责定期来帮他检查就好。”

“好，我也该走了。记得，对他一定要有耐心。”

背对着关上的门，林岳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阿空，曾经伤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17.另一个叶空（二）

宋斌、宋武两兄弟最近心情很不好。

宋斌从第一次见到叶空，心里就涌起了滔天巨浪。

太像了，和已经去世的三弟宋祁太像了，与那个从小最受宠，成绩最优秀，运气最好，自己最嫉妒，最后又在刚成年时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