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和蒋浩然认识这么多年了，可是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这可真是奇怪了。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上前来。

“你只要把那些全色的球打到袋子里面就行了。”他好心地说道。

我点点头，可是不仅没放松，身体反而更僵硬。

他看了看我的姿势，将球杆放到一边，身体靠在我背后，手握住了我的手。

被他靠上来的那一刻，我的心乱了。

“你的姿势不对，这样是打不进球去的。”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

忽然感到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有点呼吸困难，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蒋浩然。

他的脸贴着我的脸不到几公分，转过头去的我感到更热了，自己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蒋浩然看着我，他的眼睛没有刚才的强势，声音变得轻柔，“放松，要不然身体会很不舒服。”

我“恩”了声，打算听从他的建议。

他的身体自然感受到了我的放松，他嘴角一勾，手却并没有放松。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我的手和身体的姿势，看得出他确实像教我打球，事无巨细。

在他的教导下，我推出一杆，白色的球击中一颗球，却没有落袋，我叹口气。

“没关系，这很正常。”他给我打气。

“我从来没玩过这个。”我为自己的笨拙找借口。

他笑笑没说话，弯下身去挥出第二杆。

一气呵成，被击中的球笔直地落入袋中。

那动作帅气逼人，我想如果有女生在旁边，可能要尖叫了。

他接着抬杆，来了第二球，我想这一次肯定也会进，自己干脆坐在一边看着好了。

可是这一球出乎意料的停在了洞口。

“差一点。”他惋惜地说道，“该你了。”

我走上前去，心里却在想，他是在让着我，凭他的球技，这一球并不难。

按照他教我的姿势，我调整呼吸，把握力度，挥出。

这一杆比刚才强多了，虽然还是没进，可是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不错。”他鼓励我。

“算了吧，我知道你刚才是让着我。”是男人就应该胸襟大度，不应该斤斤计较。

“你是第一次打，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我笑笑，有了他的安慰，觉得好了很多，“多谢你的安慰。”

我们就在这样半比赛的状态下一直玩到九点半。

＊＊＊＊＊＊

两人去了网吧，接待台前的服务人员看了看我们，没说什么，可是我知道她可能挺困惑的，两个大男人选什么包厢啊。

蒋浩然没有丝毫不自在，他拿了牌号，两人找位置。

“我们两个不用在什么包厢吧，公共场所就行。”

“我不喜欢人多，乱。”蒋浩然说完有些强硬地把我拉进包厢，按在沙发上。

所谓的包厢就是在一个安静的房间，被区隔出几个小间，包厢之间用竹帘遮挡，周围是绿色的盆栽，看来店主很用心，这样的地方比较适合情侣。

包厢里面有两台电脑，沙发是相连的。比起杂乱的公共场合，这里清幽很多。

真是一分价钱一份货啊。

打开电脑，我先登录了QQ，看看有没有人给我留言。

因为家里也有电脑，上的勤，所以没有留言，有个陌生人加我。我的需要认证加入，上面写了帅哥。

靠，你以为你写帅哥我就加你啊，本人对陌生人没兴趣，管你是美女还是恐龙，我直接拒绝。

蒋浩然也上线了，我兴致一来，给他发了个笑脸。

他转头看了看我，我也看他。

“有什么话就说吧，还用发什么信息？”

我没回他，在QQ上接着写道：“好玩嘛。”

这次他也回复，“看不出来。”

我接着写道，“我想如果那女孩看到你打台球时候的样子肯定会爱上你的。”

那边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回复道：“那你呢？”

“我？”我没给他回复，直接问他，“干我什么事啊？”

蒋浩然没回答我，而是在QQ上说，“那你觉得我帅吗？”

呵呵……可能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用写的。

“还行吧，不过比我还差那么一点点。”结尾是哈哈大笑。

蒋浩然转过头来很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不和你玩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说完，看了看也没有多少人在线，就把QQ关了。

我上网看了看新闻，哪个明星又传绯闻，哪个富二代又有，又看了看最近的房价政策，以后娶媳妇怎么得也要买房子啊，先看看再说。

蒋浩然很安静地在玩游戏，其实每天都在家上网，我也没什么事干，玩了会游戏，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呵，有点困了。

蒋浩然看我呵欠连连，说道：“如果累了就躺会。”这里的沙发挺长的，不过蒋浩然占了一部分位置，躺下肯定不够。

他也看了出来，“那你躺我腿上吧。”

我摇摇头，“算了，我先靠会。”我调整姿势靠在墙角。

不知不觉我睡了过去，朦胧中好像有人把我移动到了某个地方，之后，舒服多了，腿能伸开了，身上也暖呼呼的。

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个梦，梦到有人吻我，那个人的影子很模糊。

一开始，嘴上的触感很轻，像是被羽毛掠过，几乎感觉不出来，但是我觉得嘴唇痒痒的，我不自觉地舔舔嘴唇。

紧接着，那触感又来了，这次的时间长了些，柔软的嘴唇轻轻地被吸吮着，一开始的时候有点凉，可是慢慢地热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这样接过吻，虽然我交过女朋友，也接过吻，可是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被宠着，被呵护着，虽然自己是个男生，可是心底里承认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微妙，也很舒服。

做了这样的春梦挺可耻的，不过既然在梦里，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也不犯法。

我顺从自己的感觉嘴唇动了动，开始回应。

对方的吻变得急切，那种真实的触感越发强烈起来，我混沌的大脑闪过疑惑，不自觉地哼了声。

大脑越来越清醒，可是嘴唇上的感觉却开始模糊，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蒋浩然有型的下巴。

他低头看了看我，“醒了？”

我恩了声，坐起身来，原来睡着的时候被蒋浩然把头移到他腿上了。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

我伸伸懒腰，“我睡了多久？”揉了揉眼，还是觉得困，现在正在做美梦呢。想到梦，刚才真的是，我不知道那种滋味该怎么说，又真实又虚幻，不过感觉不赖，没想到跑网吧来睡觉竟然还能做春梦。

“现在已经三点了。”蒋浩然看着我说道。

梦里的吻好像还在继续，我觉得嘴唇有点热辣地刺痛，可能是干的，我站起身来，“我去上趟厕所，顺便买瓶水，你要不要？”

“我们两个一瓶就行了。”他答道。

我点点头，还有几个钟头就该回家了，一瓶也够，顺眼瞄了瞄他的游戏。“你怎么死了？”蒋浩然游戏里的人物正在进行修复。

蒋浩然轻轻地恩了声，站起身，让我出去。

我们的位置是最里面，一路走出去，从竹帘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一对对的情侣正在做着暧昧的举动，虽然看不真切，可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脑海中不由地想起刚才的吻，唉，看来要抓紧找个女朋友了，公共场合做什么春梦也太不应该了。

第十一章：等待

上完厕所，拿了瓶水，回到包厢，我挑帘进去，看到蒋浩然好像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游戏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进到里面的位置，把手上的水给他。

“我不渴，你先喝。”

我没和他计较，扭开盖子，灌了半瓶之后给他，“喝吧。”

他接过，慢慢地喝起来。

“你不困啊？”我疑惑地问蒋浩然，都半夜了，他还是神采奕奕让我很佩服。

“不困。”

“你玩什么游戏呢？我看看。”我将身体靠在他胳膊上，慵懒地看着他玩游戏。平常现在是睡觉的点，被硬逼着清醒着，还是感到困倦。

他转头看了看我的懒样，“真的这么困？”

我打了呵欠，“你现在让我想起了我大一的时候。”

他一脸愿闻其详。

“我记得大一的时候第一次玩通宵，别人都睡得像死猪似的，而我精神好得不得了，第二天还接着去上课。那时的自己真是精力充沛，没两年就老成这样了。唉，岁月不饶人啊。”我发出感叹。

蒋浩然听完我的自顾自怜，哭笑不得地说道：“哥，你不过才22，有那么老吗？”

“你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早熟吗？虽然听起来二十来岁还挺年轻的，可是心态却不一样了，对什么事都没什么新鲜感了，好像那些自己都经历过，没有精力再去考虑和经营。”就像感情，大一的时候，我是用尽所有的心力去经营自己的第一段感情，可是却无疾而终，现在想想，用现在的话说，一切都是浮云，什么都不重要。后面的话我没好意思说出来。

任何一个男人不想承认自己是感情的失败者。我一般很少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可是只要是人，总有反思自己内心的时候，尤其现在多半的人已经睡了，周围的寂静让人忍不住思索些什么。

“有句话说得好，人不风流枉少年。”虽然我的感情没有结果，可是我并不后悔，我拍拍蒋浩然的肩膀，“小子，你应该珍惜现在，赶紧找个女朋友吧，如果还是放不下那个女孩，我劝你早点告白，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你，你可以找别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蒋浩然听了我的话，苦笑了下，“事情如果那么简单我也不用这么烦恼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心思玩电脑，干脆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今天我陪你好好聊聊天，你把所有想说的都说出来，别放在心里。”

我这个人永远不可能有秘密，一旦自己有什么不说出来，我迟早会憋死，所以替蒋浩然想想，他挺不容易的，最起码喜欢一个人却说不出口，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哥，你不介意我抽烟吧？”

听到他的话我愣了下，“你小子还抽烟啊？”

蒋浩然苦笑道，“有时候抽，觉得特烦特难受的时候。”

我了解他的心情，自己中学的时候暗恋过班上的一个女生，不敢表白，看到她和别的男生打打闹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那时候都想打人，所以想想抽烟也不是多大的事。

“你想抽就抽吧。”

蒋浩然从兜里掏出烟，按下打火机，烟被点着了，我看到蒋浩然的眼睛眯了眯，身体靠在沙发上。

看到他这身装备，知道他经常抽烟，看来那个女孩对他的影响挺大的。

“其实关于她，我从来没向别人提起过，今天是第一次说。”吸了口烟，蒋浩然酝酿了下感情，开口道，嘴角是有些嘲讽的无奈。

我打算当个忠实的听众，说实话看到他痛苦，我也挺不是滋味的，如果他能好过些，我觉得挺欣慰。

“哥，你知道，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我和他是从小认识的，可是说是青梅竹马，我们两个从小一块玩，一块疯，我这个人其实对什么都挺冷漠的，可是对他，我冷漠不起来，我想那时候的我已经开始喜欢他了吧。”

青梅竹马？我和蒋浩然从小玩到大，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什么青梅竹马？我没打断他，继续听他说。

“他那个人，怎么说呢……”蒋浩然提到那个女孩子，嘴角忍不住勾着笑纹，看到他的模样，我心里有些酸。

蒋浩然小的时候，我是他主要的玩伴之一啊，怎么能只说那个女孩，把我忽略了呢，看来男人都是只有异性没有人性的家伙。

“他性格挺好的，最起码不像我一样，那么不讨人喜欢，有时候其实我也不喜欢他太讨人喜欢了，因为有那么多人喜欢他，我的喜欢他就不稀罕了。就好像他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他一支精心挑选的笔，可是别人也会送，那我的就不是唯一了，而他也就不会去珍惜了。”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蒋浩然送给我一支笔，这么说来，他还送给过别人？听到这，我有些妒忌那个女生。

“他从小就喜欢帮助别人，只要别人有困难都会来找他，有时候我不想让他去，可是他总是认为我在无理取闹。看着他和别人有说有笑，我那时候真想把他藏起来。”

强烈的占有欲啊。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只知道我想见他，想和他一块玩，我只认为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分开，可是上了高中，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只有放学的时候能玩一会，所以每天上学我都去等他……”

一旁的我忍不住打断了蒋浩然的话。

“印象中，几乎每天都是我和你一块上学，什么时候我们和女生一起过？”刚上高中那会，蒋浩然还在上中学，可是他每天还会在家门口等我，可是他说他去那个女生的家，怎么听起来，这么地诡异。

蒋浩然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说道：“可能是我记错了。”

人总是会把自己的付出无限扩大，这点我心里给蒋浩然解释了过去，继续听他说。

蒋浩然不再回忆之前发生的事了，他将手中的烟熄灭，神情变得严肃。

“哥，你知道什么叫爱吗？”

“爱？”我知道他指的是爱情，我忍不住想起大一时候的初恋，爱啊，那时候的自己觉得自己爱的天昏地暗，可是现在回头想想想，那也是自己年少轻狂，不懂什么是爱。

我摇摇头。

“我曾经也不知道，可是后来我知道了，就在他说他有了女……”蒋浩然突然停住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住，询问地看着他。

蒋浩然重新点起一根烟，我伸手拦下，“抽一根就行了，多了伤身体。”

蒋浩然听话地放下烟。

“直到他告诉我他有了……男朋友，哥，你知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我摇摇头。

“我忽然觉得头‘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心拧在一起，让我无法呼吸，我心里一直在说，不可能，不可能，这是在做梦，等一觉睡醒，什么都会恢复原样。”蒋浩然好像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他的脸上是痛苦的神情。

看到他痛苦的模样，我对那个素未蒙面的女孩产生了厌恶的情绪，她凭什么这么伤害蒋浩然，他这么爱着她。

“就算我再逃避现实，现实还是现实，他和别人在一起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心里忍不住想，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没看到我？那种绝望与痛苦让我开始发烧，我迷迷糊糊间一直在说着为什么，为什么。后来我妈把我送去了医院。”

“那她没有来看你吗？”那女孩真是太无情了。

“我没告诉他，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回来。因为他在外地上大学。”

蒋浩然生病发烧这件事我也不知道，“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你那么痛苦一定会去安慰你的。”

蒋浩然没说话，只是苦笑着。

“那后来呢？”

“说实话，从我的私心来说，我希望他们两个分手，这样我就有机会了，可是我知道自己这么想挺自私的，为了自己的感情能得到回报，竟然有这么恶毒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怜我，最后他们两个终于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