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几年长(修真 Ⅲ)——梦窝
梦窝  发于:2013年10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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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紫炎微微回首看向御天行——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笑意,似乎在说,“看来父皇的御华殿,也不是这般密不透风呢。下回,应当将她关入御华殿下的密室才是。”

得知了御紫炎的心思,御天行微一挑眉,心中说道,“那间密室是父皇与炎儿的,怎能关了这种人脏了地方?”

御紫炎对于御天行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罢了,之前虽是曾经希望借着清婷之口,将御雪寒罪行一并公开,却也料到不会如此容易便将御雪寒治罪。

况且说到底,当事的清婉已死无对证,虽是这清婷与清婉同期入宫为婢,平日亦是形影不离,私情甚笃,但所供之言到底无法作准,最多不过是供个参考、引个事由。

是以,御紫炎自打最初便不曾寄希望于清婷的证词。

此时既是已让御雪寒占了先机,也是无法。至少,清婷将事情推至御涟轩身上,而非硬咬着上官洛青不放。如此一来,他的目的,已是达成了一半。想必御雪寒亦是清楚其中利害关系,才不曾与父皇和他硬碰硬。

想到这里,御紫炎释然的看向凤戚山。

可怜这位金维总兵大人,脸色早已铁青,双唇不住抖索着,显然强忍着怒气,只差一口气背过去。

“大胆贱婢!竟敢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污蔑当朝皇子,该当何罪!”

凤戚山听到清婷的供词,气得浑身打颤,也顾不上此刻身在金殿之上,指着清婷厉声喝道。

“哼!”

谁料上方却是传来一声冷哼。凤戚山盛怒之下,心中怒火也被这冰冷一声瞬时熄灭了。凤戚山向上望去,果然看到御天行冷着一张脸。

“凤卿,孰是孰非,岂是你一人便可断定了的?要证人的是你,不信证人的,亦是你。事事,岂非都要随你的心意才好,嗯?”

金殿之上,所有的大臣都听出了,御天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纷纷低下了头。凤戚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得再次瞪了清婷一眼,垂首退到一旁。

心中暗叹一声,虽为了这样一位老将军觉得有些惋惜,御紫炎却也不打算就此为凤戚山留下情面,是以,他问向跪在地上的御医,“张太医,请将昨日检视的结果再对着诸位大人复述一遍吧。”

“是。”

这位张姓的老太医听到三殿下竟然这么客气的对他说话,也顾不得感动,颤抖着声音将前日上官洛青身中碧云笑,还有后来由默指出,他再三确认过的结果,即御涟轩身中醉仙魂,这两件事简单交待了一番。

不过几句话,张太医背后已经被冷汗浸了个透——这涉事的几人,他可是一个都惹不起啊!

“凤卿,可是听清了?!”

御天行再次冷声问向凤戚山。

“陛——”

凤戚山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名侍卫跪在大殿之外禀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殿外求见。”

听是凤方芸来到,凤戚山双手一抖。他这个女儿,此刻来,真不知是福是祸啊——

“哼!宣!”

御天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侍卫应声说道,“是!”

随后,凤方芸的身影由殿外而来。

不似平日里盛装打扮,凤方芸此时只略施粉黛,面容看起来,较平日憔悴许多,脸上,似是残留着几点水痕,却并不曾将妆容晕花,反倒是愈发惹人怜惜了些。再加上,退下凤冠霞披,只是一身黑纱,竟是别有一番魅力。

只可惜,她这副瘦了黄花、碎了心怀的模样,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无动于衷!

“方芸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御紫炎看了一眼凤方芸,不似前日的哭闹,今日的凤方芸,除了精心做出的哀伤模样,还多了几分镇定与从容。

御紫炎眯起一双紫瞳——不错,对于凤方芸,御紫炎没有半点怜惜之情。如今她表现出的哀伤,固然有丧子之痛,但,做戏的成分,也绝对少不了!

这便是三尺宫墙之内。御紫炎现在便是有了心,也不会一味心软。入了三尺宫墙,再纯情的少女,怕也会成为精于计算的女人。更毋庸说,御紫炎不曾忘记,前世史书之上,一代女皇武则天亦是以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作为筹码,与其他嫔妃争宠!

若是凤方芸当真心痛欲绝,便绝不会再有心思整理妆容!

悠悠收敛了目光,御紫炎静立在御天行身旁,等待凤方芸此刻出面,到底意欲何为。

感受到御紫炎并不曾因为凤方芸的出现软了心肠,御天行满意的眯起眼,才对凤方芸说道,“平身。”

“谢陛下。”

凤方芸再次福身一礼,方才站起。

“何事?”

对于凤方芸,御天行不会多浪费一个字。

“启禀陛下,对于轩儿毙命一事,臣妾有话要说。”

听出御天行话中毫无感情,凤方芸也识时务的由“方芸”的自称,换回了公式化的“臣妾”。

“说。”

御天行有些不耐。

“陛下英明,那清婉与这清婷,平日里已是品行不端,时常打着臣妾的名号惹是生非。臣妾念在她们是臣妾陪嫁侍女,虽不忍重责,却也时时对其警示,屡屡说教。谁知——谁知……”

凤方芸起先还说得条理分明,说着说着,便嘤嘤泣泣,哽咽起来。

看着凤方芸梨花带雨模样,御紫炎恍悟——原来,凤方芸是想将清婷间接供出、清婉的证词彻底推翻。真真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不过——若是凤方芸知晓,自己此时拆的,乃是另一个儿子御雪寒的台,不知,她是否还会继续说下去……

“陛下英明啊!皇后娘娘实在冤枉了清婉。清婉与清婷平日里谨守本分,踏实做人。方才之辞,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陛下!”

清婷此时也是一片赤诚模样,句句字字陈诉“衷情”。

“……”

对于凤方芸和清婷的各执一词,御天行沉默不语,只是眯着眼,一手撑在龙椅扶手之上,修长的手指,玩弄着自己耳垂上的紫金耳钉。

瞥见御天行的小动作,御紫炎唇角轻扬——他的父皇,似乎已经将这小动作成了习惯了呢……

“父皇,儿臣有事起奏。”

就在金殿之上再次被诡异的沉默所笼罩之时,御雪寒突然站出,躬身一揖,说道。

“嗯?——”

见御雪寒突然出列,御天行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笑意——他原本还不想急着处理这个四子。看来御雪寒自己,倒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说。”

御天行单字出口,隐隐含着一丝笑意——只不过,是冷笑。

“是。”

不知是否听出了御天行话中冷笑意味,御雪寒低垂的头,辨不清颜色。但是,一直不曾收回灵识的御紫炎却看见,御雪寒的唇角同样挂着一抹笑意——胜券在握的笑意!

“父皇,眼下母后与清婷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实在难以判断孰是孰非。”

御雪寒缓缓直起身,唇边笑意早已收起,脸上,沉着冷静,带着几分痛心。

“雪寒以为?”

御天行挑眉看向御雪寒。

“儿臣斗胆,请父皇动用异能,将其中前因后果,断个明白!”

御雪寒一句话,惊醒殿上文武百官。

对啊!他们的皇帝陛下不是有参透人之命格,可知晓过去未来的异能么?!

许久不曾见陛下动用异能,而他们一个个又都自欺欺人的想要无视陛下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异能。一时之间,竟是没有一个人记起,他们的皇帝陛下还有如此简单直接之法,可以轻易将这一桩糊涂命案断个清楚!

一时间,文武百官,上百双眼睛齐齐看向御天行,竟是忘记了龙颜,不可轻易冒犯。

“哦——?”

御天行拖长音,话中笑意渐浓。

相对于御天行的从容,御紫炎则是在一旁微微捏紧了拳——御雪寒,这是打着什么算盘——想要将父皇失了这异能的事抖出来么?这便是他的目的所在么?因为……父皇失了异能,是因他御紫炎的降世而起!

第一五九章:对峙(四)

“哦——”

御天行语音微扬,狭长凤眼冷冷扫视一班仰望他龙颜的文武大臣,众人顿时惊觉自己无意之间冒犯了圣颜,又纷纷垂下了头颅。御雪寒亦是微垂下头,目光,却并未掩下。

御天行见众人低下了头,也不去理会御雪寒、御颙岚等人依然看向上方,原本撑在龙椅之上的手抬起,轻轻握住御紫炎那紧握的拳。

“……”

感受到御天行指尖传递来的丝丝暖意,御紫炎紧握的拳缓缓放开。

十指相扣,生死不离;同甘共苦,祸福与齐。

御天行感受到御紫炎起伏心情渐渐平复,唇边勾起一抹会心笑容。

“雪寒确定希望朕以异能断绝此事?”

御天行话中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

对御天行如此镇定自若的回应,御雪寒微微一顿,依旧一揖道,“是。”

“好,很好!”

御天行冷冷说道,“既是如此,朕便满足你的心愿!”

御天行话音刚落,御雪寒心中便升起一阵不祥预感。

御紫炎闻言亦是微微侧首——他感到御天行身上气势一凛,除了刚刚入了修真一道得了的灵气以外,似是还有一股极霸道的气势凌驾于其上。

待他看向御天行,果不其然发现御天行那双流金黑眸之中,此时流光愈盛,原本圆形瞳仁也逐渐成了狭长形状。

“龙血”——一个词蓦地划过御紫炎心头。

上回服下连心草之际,便曾见御天行眸色起过变化,那时倒也不曾有何异常反应,片刻后眸色也恢复了原状。

不过,尽管如此,御紫炎也不敢有片刻大意,一双紫瞳紧紧攫住御天行一举一动,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再说方才,御天行确是觉得心中一阵热血翻腾,但,感受到御紫炎专注的视线,御天行便觉得,血脉之中那灼热感似是注入一股清凉,方才似是一瞬有些迷失的理智,也寻了回来。

唇边勾起一抹弧线,御天行心中再次感念,他与炎儿之间的羁绊,当真是根深蒂固呢。

感受到御天行心中所想,御紫炎亦是侧首微笑着。

这一笑,却是险些将殿下扬首看着上方的几人晃了神去。

原本便对御紫炎满心爱慕的御颙岚此时见了那含笑侧脸,心中好似窜过一股电流,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但心中,却也同时一阵落寞——想那人儿看他时的冰冷,比之此刻看向父皇时的笑意盎然,天差地别之间,那人儿的心意他又如何不知?

御雪寒同样眯起双眼,本就喜好男色的他如今见了御紫炎这般娇美笑颜,心中只觉一股邪火上冲。

一旁的御沐玚、御祺玥心中叹息,寻回了爱人之心、又入道修真的三皇兄,怎得愈发生得惊艳了。思及此,二人又默契的想到,以他们那位“父皇”对三皇兄的重视程度以及独占欲,从今往后,怕是他们的父皇要辛苦咯——

御凌耀和御隽兖此时则是依旧低了头,辨不出情绪。

“炎儿这‘祸国殃民’的貌,父皇真想独自藏了去!”

冷冷瞪了一眼御雪寒,御天行心中却是有些孩子气的对御紫炎说道。

“父皇——”

御紫炎识海之中有些哭笑不得,“这般时刻,父皇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炎儿太过紧张了,父皇说个笑话来不好么?”

御天行有些“委屈”的在心中说道。

“呵,父皇何时学会说笑了?”

“自从有了你。”

低沉的话语在识海之中仿佛激起一道道涟漪。这般甜言蜜语,近日来屡屡听见,却每每听了,依旧令御紫炎觉得面上发烧,想来定已是一片绯红。

有些不自在的垂下头,御紫炎嗔道,“父皇还不快快解决了御雪寒,也了结了上官洛青一事。”

“怎么?方才炎儿不是还说此事要自己处理么?怎得这会儿又赖到父皇身上了?”

御天行挑眉在心中戏谑说道。

“父皇!”

心中低喝一声,御紫炎染上艳红的眼角上扬,瞥了一眼御天行,显得愈发艳丽风姿,直看得御天行眸色暗了几分。

如何不知御天行已是“食髓知味”,恋上了二人云雨之欢的感觉,御紫炎脸上绯红更盛,但心中,却是愈发甜蜜。恋上那感觉的……又何止父皇一人……

二人在这边款款深情,御颙岚等人却是莫名觉得上方二人模样似是有些模糊不清。明了其中就里的御沐玚、御祺玥则是不禁在心中撇撇嘴——才入道几日,这父子二人不仅一下跃入金丹期修为,此刻他们的三皇兄更是使了个迷幻阵。虽说是个极简单的阵法,但以金丹期的修为,又是刚刚得了功法不久,便能将幻阵使得如此真假难辨、游刃有余……

一对双生子相视一笑,这二人或许是修真奇才也未可知呢……

此时,御天行终于不再与御紫炎在识海之中说笑,收敛心绪,准备满足御雪寒的“请求”,使用异能。

“父皇小心些。”

御紫炎最后低声嘱咐了一句。他怎会不知,方才父皇当众与他调侃一番,实则,是在调息心中翻腾的气血。

“炎儿放心。”

御天行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已瞒不住御紫炎,也不甚在意,点头应道。

二人说罢,御紫炎也并未撤去幻阵——毕竟父皇此刻眸色看在旁人眼中,已是不寻常。况且,待会儿若是发生什么变故,也好不被在场众人看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御紫炎此刻总觉心中隐隐有些忐忑不安。

御天行此刻眸中之色已全然一片金色,瞳眸亦是好似画中龙目一般,全然成了一条线。

疏冷的声音中愈发带了几分冰寒,说出的话,更是令御雪寒全身血液快要凝固,“御雪寒,几月前,你挑唆御涟轩与启仙左相勾结,在朕微服出巡之时,意图刺杀朕与炎儿——”

御天行一句话出口,不仅御雪寒,众臣皆是一惊。

原来陛下之前宣称闭关数月,竟是携同三皇子微服出巡了么?!如此看来,陛下对于三皇子,真不是一般的宠爱!等等!刚才陛下说什么?!四皇子教唆二皇子,刺杀陛下……

这——!

终于完全消化了御天行一句话,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御雪寒。

“……”

御紫炎心中叹息。原本并不想将此事公诸于众,才特意只提及他与上官洛青在启仙相识。不过也罢。既是御雪寒先行挑衅,还以颜色也是在所难免吧。

御紫炎晃神之际,御天行继续历数御雪寒罪行,“不仅如此,一路之上,你多番对炎儿不利。派遣刺客死士,你当那些人死无对证了,朕便不知了么?”

不给御雪寒辩解机会,御天行步步紧逼,“此次御涟轩掳去进京看望炎儿与朕的上官洛青,你又指示清婉,设计向御涟轩下了醉仙魂、向上官洛青下了碧云笑,兄弟相残、手足相歼,你道清婷供词将一切罪责推在御涟轩身上,为你掩盖事实,朕,便不知真相为何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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