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不是抓鬼的吗，为什么会放任冤鬼？”对于地府的这种做法，子桑不是太明白。

月玄边解释着，边往孙奔的病房走，“鬼差确实有拘人魂魄的责任，前提是那个魂魄对阳间没有任何留恋，如果还有心愿未了会给他们时间去完成，因为阎王也受不了冤鬼整天在他面前哭诉。”

“更重要的是，带着怨念轮回的冤魂下一世也许会变成残暴的人，说不定会造成更多冤魂的产生，而这在轮回中是恶性的循环。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地府不会轻易让冤魂轮回，而是等他们的怨念消散，哪怕多等上几年也值得。”

解释到这，月玄又对子桑说，“那女鬼身上的怨气明显比前几天弱了，我想她在把这几个人折腾几次就可以去地府报道了。”

两个人回到病房，孙奔着急的询问自己父亲的情况，如果不是自己腿脚现在不方便，自己一定亲自去。

“孙先生没事，就是受惊过度，休息一会就好。”

孙奔这才松口气，躺下来休息。子桑解释完和月玄坐到角落里，肩膀也借给月玄枕着。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黑曜从窗户飞进来，轻轻落到地上看看屋内的三个人。它开始在地上溜达，溜达够了伸爪子推了推月玄的腿。

月玄顿时醒了有点像被吓醒的，抓起黑曜眯着眼睛说：“小猫咪，你是不是想死？”

他一动子桑也跟着醒了，怔怔地看着黑曜。

黑曜吓了一跳，自己没做什么啊，为什么他一副要吃了自己的表情，慌忙说：“我是来替班的啊，不高兴的话我走好了。”

“走？你在看几天吧！”留给黑曜一个恶魔般的笑容，拉起子桑离开病房。

等他们走远了，被扔下的黑曜才反应过来，去追他们却连半个影子都没看到，只能气的在病房门口乱蹦。

两个人从主楼出来来到停车场，子桑正准备启动车子，却在不远处看到一个人。

“看什么呢，我还想回去睡觉。”月玄见他盯着远处看也好奇的望过去，一个中年人从医院的主楼里出来，走到自己车前上车。

“是卢振奇。”子桑确定那个人后突然有种想要跟踪他的想法。

“就是害你手受伤的那家人？”月玄看着车子驶出停车场往医院外开去。

子桑想了想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那还等什么，快追啊，看看他去哪里了。”月玄激动的指着卢振奇离开的方向喊道，“他一定不是单纯的到医院来游玩的，说不定是来看孙典正的，也许他也认识林伟。快追，他要跑了。”

卢振奇大概着急赶路，在车辆少的清晨开的很快。当子桑开出医院时只看到马路尽头的车尾，于是猛踩油门跟上去，拉进他们的距离后就不敢追的太近了，怕被发现距离前面的卢振奇大概百米远就时远时近的跟着。

“这好像不是他家的方向。”

跟着卢振奇跑了几条街眼看远离市区他仍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那方向明显是去郊区的。他继续往前行驶了一段路，快要进入郊区范围时转了方向继续向前开。又过了两条街他总算停下了，从车上下来看了眼自己停靠的建筑物，上面赫然写着「T市第五医院」他又转头瞄了眼自己周围，像是在确定有没有人跟着，这才快步走进去。

“这是精神病医院。”子桑将车停在距离医院很远的对面马路的胡同里，所以刚才卢振奇没看到他们。

“就是说里面关的全是神经病？他去那里做什么，难道他们家有精神病史，所以来看病？”靠在车旁看着远处的第五医院，月玄懒洋洋的说道。

这家医院不大，一共两栋建筑，最高的那栋才四层，院外还有高大的铁栅栏围着，比起市内的小了至少一半还多，从外面看还有些破旧。周围的建筑物也少显得很空旷，不过却种了很多树木和花花草草，只有他们现在停住的地方有些双层底商，在远点就是少量的居民楼和庄稼地。

“或许是他的亲朋好友生病了。”至少他没听说过卢家有人生病。

子桑的话刚说完就看月玄偷偷跑到马路对面，缩手缩脚的往医院靠近，他也好奇的跟了上去。

站在三四米高的围栏外，他们可以清楚看到第五医院了。正对大门的是主楼有四层，后面还连着一个方形的三层楼，在那个方形楼后面还有一排平房。可能是这家医院特殊的关系，院内没什么人走动，偶尔还能听到奇怪的喊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想必应该是病人犯病发出的。

子桑看看表，提示说，“卢振奇进去半个小时了。”

“可能他在和院长商量让他住几天。”月玄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顺着围栏往医院后面走，“我闻到怨气的味道了。”

“是那个女鬼吗？”发现卢振奇站在主楼门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聊天，他马上拉住月玄并往回走。

月玄皱了皱鼻子，“不是，是有点怪的怨气。”说不出怪在哪里，总之和普通的怨气不同。

他们回到车上没多久，卢振奇就出来了，然后调转车头原路返回，并从他们躲藏的胡同前经过，只是没注意到他们远远的开走了。

“他在打电话。”

刚刚卢振奇经过时左手正拿着手机，嘴唇还在动一脸的严肃，应该是在和电话里的人说很重要的事。不知道那电话是别人打过来的，还是他打过去的，也许和他刚刚进去的那家医院有关，不管怎样他们决定跟上去看看。

这次卢振奇按原路返回市区，并且是回家的方向，也许他是回家取东西或者休息。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子停在卢家门口，他下车进到别墅里。等了几分钟，他们以为他不在出来，正准备走就看大门打开卢振奇出来了，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也许他真的是来取东西的。回到车上再次启动车子，他开着车往卢氏公司驶去。

“看来他去上班了。”子桑说完听不到回应好奇的转头，月玄靠着椅背头歪在一侧已经睡觉了。

他摇摇头，睡美人的嗜睡症好像又严重了，昨天晚上月玄也是真的睡着了，而且中间都没醒过，所以黑曜来时月玄才没发现被吵醒。也许是汐凌说的元气还没完全恢复的原因，才导致月玄现在随时随地都能睡着，而且是深度睡眠的那种。

接下来在跟着卢振奇也没什么意思，子桑就想先送月玄回家。停下车等红灯时，发现卢振奇的车子居然在左转，正在奇怪他是不是要去其他地方，他却调转车头折返回来，然后顺着马路回去了。眼看着他的车子从路中央的护栏旁经过，子桑却是一愣，因为他双目无神，目光呆滞的机械开车，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被附身了？

这是子桑唯一想到的原因，正巧前面绿灯亮起车流开始动起来，他心急的拐到左转车道去追卢振奇。

“月玄，快醒醒！”

子桑试图叫醒月玄，不过喊了几声睡死过去的人连点反应都没有，他又转头看着卢振奇往一栋建筑走去，用不了几秒卢振奇就会进去，他没办法只好放弃叫醒月玄匆匆下车。

不知道为什么卢振奇会突然返回平安医院，不过子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看卢振奇现在走路的速度好像不像之前那么急了，或者说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就像……陈丽莎进病房杀孙奔一样。

要想知道卢振奇是被附身了还是本人，唯一的方法就是交谈，于是子桑紧走几步来到卢振奇身旁，一侧头就看到那双无神的眼睛。卢振奇丝毫没注意到身边有人，依然木讷地往前走，来到电梯前按了按钮。

“卢先生。”子桑喊着卢振奇，卢振奇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梯门，根本没听到。

“你是林伟吧？”如果他真的被附身了，那么附他身的人一定是林伟。

卢振奇突然转过头，无神的眼睛里是露骨的憎恨，“臭道士，别阻碍我！”

这时电梯门打开，他抓住子桑的手臂把人扔了进去，等子桑反应过来时已经在电梯里门也关上了。

他会叫自己道士并没让子桑有多吃惊，可能是因为上次他碰到自己被打跑，所以他本能的以为自己能抓鬼，是个道士。而那个女鬼也许看到了那一幕就误以为自己是，才会三番四次找自己寻求帮助。

「卢振奇」拐进不远处的楼梯，僵硬的身体突然变得敏捷，开始往上跑直奔六层。

叮——

电梯在中途停了一次后终于到达六层，子桑急忙从里面出来，看了眼电梯外的走廊确认自己的方位，知道林伟一定会去找孙奔，转身往孙奔病房的方向跑。

“喂，你！别在医院跑！”

路过的护士想叫住他，他却只说了句「抱歉」，好像投胎一样头也不会的跑掉了。转了几个弯快要到达病房，就看前面一个男人的身影跑进孙奔的病房，他知道那个叫林伟的人抢先一步，于是赶忙冲过去，并希望黑曜没有离开病房。

控制卢振奇的林伟冲进病房一眼就瞄到正坐在床上的孙奔，孙奔看突然冲进一个人来吓了一跳。

“卢叔叔，有事吗？”

孙奔的话才问完，卢振奇已经跑了过来，搬起地上的椅子照着孙奔的头砸去，孙奔惊慌之下抓住他砸下来的椅子。

“卢叔叔，你怎么了？”孙奔拼命抵抗着，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用力一推将「卢振奇」推开，自己也险些从床上掉下来，扶住旁边的床头柜才勉强支起身子没掉下去。孙奔搞不懂卢振奇没事发什么疯，自己也没做对不起他的事，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林伟被孙奔推开撞到墙上，手中的椅子惯性的砸在自己身上，他真恨没找个力气大的拳击教练附身。从地上跳起来准备再次下手，子桑已经冲过来抢了他的椅子。

“你为什么要杀他？”顾忌这个身体是中年人，子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背到身后，看他另外一只手挥拳打向自己，子桑一把攥住也拧到他背后让他无力还击。

“父债子偿！”林伟咆哮着还不停挣扎，脖子用力向后一仰撞了子桑的鼻子，子桑没防备，鼻子被他撞的发酸眼泪差点出来，控制他的手也松开了。

“孙典正还没死你就让他儿子还债？”子桑捂着鼻子痛苦的问。他这是什么逻辑，老子还没死就让儿子顶替，莫非这林伟是个疯子。

外出不知道去做什么的黑曜晃晃悠悠进了病房，看到子桑和一个中年人扭打在一起二话不说向卢振奇扑去，狠狠撞在他的肚子上将人撞翻在地。

一个人形的光团从卢振奇的身体中飞出，在病房内盘旋一下带着不甘和怨恨从窗户飞了出去。孙奔没看到光团，他只感觉到一股类似人的体温的气流在自己头顶上飞过，然后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子桑来不及感叹生灵的气息没有鬼魂阴冷，反而有种人的温暖，和黑曜跑到窗户那里看。光团向着一个方向飞去，那个方向好像是之前卢振奇去过的第五医院，它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调头朝楼下停泊的车辆飞去。

“糟了！月玄还在车上睡觉！”子桑说着急忙从病房里跑出去，如果林伟的本事大到可以占据活人的身体，那么控制一个昏睡的人更是易如反掌，万一他控制了月玄的身体知道月玄才是会抓鬼的人，凭借月玄的力量要杀孙奔恐怕没人能阻止。

光团可能是感觉到了月玄的存在，冲着子桑的轿车飞去，快速钻进车内没了踪影。

车上的月玄突然睁开眼，银色的眼眸一闪重新恢复成黑色，嘴角微扬划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推开车门下车，并抬头看了看孙奔病房。

第24章

站在窗台上俯视从车上下来的月玄，黑曜不慌不忙地穿过窗户，身体轻盈一跃跳了出去安稳的落在月玄面前，定睛看着月玄没有说话，因为那个生灵跑进车子就不见了。

“看着我做什么，小猫咪？”月玄关上车门站在那儿看着黑曜。

听语气是月玄，黑曜松口气，“刚才那生灵来了，你看到他了吗？”

“你说那个啊……”看子桑一脸紧张地从主楼里跑出来，月玄冲他招招手，然后指着自己说，“在我身体里。”

“什么？！”最惊讶的是子桑，简直可以用目瞪口呆形容他现在的表情，“他在你身体里，你没事吗？”

“我？有事的是他，等小爷心情好了在放他离开。”月玄打着哈欠说道，丝毫不介意跑进自己身体里企图附身的林伟。

“……”子桑哑然的看着月玄，不敢相信月玄就这样把林伟给困住了，“但是不会对你造成危险吗？你的身体还没复原。”

月玄笑呵呵的说，“他不是冤鬼，只是个暴躁的生灵不会对我造成威胁的。孙奔怎么样了，应该没事吧？”

“还好，又一次保住性命了。”黑曜替子桑回答着，这个人类的运气真好，那个生灵几次杀他都不死。

这时，子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知道是景组长打来的，接通电话里面传来景组长憔悴的话语，“子桑啊，我们花了一整晚的时间调查‘林伟’，本城内叫林伟的人有近三千人，除去四月之前死亡、外出和失踪的，还剩下两千，其中五十岁以下的男女还剩下一千多。我们试着在孙典正四人认识的亲朋好友中摸排了一遍，都没有叫林伟的人。你们从哪里得到这个名字的，有没有其他提示？”

月玄抢过子桑的手机说，“有一条消息你可能很感兴趣，那个叫林伟的人的魂魄被我抓到了。”

“你说真的？夙大师你早抓到他就好了，也省的我们通宵找林伟了。”景组长又惊又喜，并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终于……终于可以抓到一个活着的犯人了，他激动地要哭了。

“能给你抓到就不错了，还这么多要求，在啰唆我马上放了他。”某个脾气糟糕的睡美人不耐烦的说道。

景组长马上换上小周式的嘴脸开始拍马屁，好话漂亮话说了一箩筐说的自己都快没词了，才从月玄嘴里得到「一会去警局」的肯定。

“既然你们抓到那个生灵了，我也没必要在守着那个人类了，先去你家填饱肚子。”黑曜翘着尾巴乐呵呵地往子奇住处走。

月玄一把揪住猫尾巴给它提了起来，阴险的说：“如果你趁我不在抢了小白的玉，该知道后果。”

这句威胁的分量很重，黑曜的脸上滑下黑线再次强调，“那是我的玉，是你们抢去的，你们最卑鄙了！”

“别忘了，我说过等我死后在还你的，你可不能反悔。”提醒它的同时，月玄脸上浮现出笑容。

“……”黑曜恨得牙痒痒，对他这笑容更是惧怕，有点服软的说，“我、我知道了。”

月玄这才松开它，它有点情绪低落的在医院消失。月玄子桑两人没急着去警局，而是先去看孙奔和卢振奇。他们回到病房的时候有几个护士正在给孙奔做检查，卢振奇也被医生带走治疗去了。后来他们听护士说卢振奇胸内有淤血，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算是重伤了，至少需要住院观察半个月。

向孙奔说明凶手已经被捉到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孙奔感激的直抹眼泪，还念着陈丽莎的名字。他们劝了几句看他情绪还是很激动也就不在劝了，和他说了告别的话急忙赶去警局。

去警局的路上，月玄无聊的靠着椅背再次睡着了，意识迷糊中他好像看到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晃。

“……我爱你。”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惊的月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琢磨着子桑是不是在发疯，回忆起那句话好像不是子桑发出的。睁开眼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他揉揉眼睛视线清晰了一点，眼前的景物却变了，他不在车上而是站在一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