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西奴华凌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万公子时常问我们他以前的事情，小的们都按着主人的吩咐回答，万公子看起来并没有生疑，只是……”小童欲言又止。
“说。”抬起茶杯喝了一口。
“只是万公子最近把府里基本逛了一遍，就会拉着我们问什么时候他才能出去走一走，小的们推脱此事得由主人您来做决定。”
“好了，你们下去吧。”
西奴华凌默默望着茶盅，万学术已经醒来了半个月有余，从这半个月的观察来看男人的喜笑神色并不是装出来的，看来花神抹除记忆的法术是真的成功了，否则无殇在学术面前消失的打击不可能让万学术这么快恢复过来。
那男人也不能一直这么关在府里，或许有时间的确应该带学术走一走，恰巧燕国境内传来土龙珠的消息，他可能也要到燕国一趟，不如干脆顺便游玩一下也好。
做好了决定，西奴华凌便寻着万学术的气息在花园的一处石桥上找到了那个男人。
某人正百无聊赖的趴在石桥上望着河流里游来游去的鱼儿，时不时的打个哈欠，给河里的鱼儿丢鱼食。
“学术。”只要一看到这人，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容来。
万学术回头望向朝他走来的人，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有气无力：“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时不时在府里天天待着无聊了？”走到男人身边，西奴华凌轻轻嗅了口万学术身上淡淡的清香，“刚刚洗过澡？”
“嗯。”
“过些日子我要到燕国一趟，要不要随我去？”
万学术眼睛一亮，看了眼西奴华凌，带了几分怀疑的道：“你不是骗我玩的吧？”
“当然不是。”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把剩下的鱼食全部撒了去，他拍拍手兴致勃勃的问道。
“再休息两天，收拾好了东西就可以离开。”西奴华凌忍不住伸手去碰男人微红的脸颊。
万学术身体不受控制的就往后退了两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操控了。
“西奴华凌，我斩了你的手！”
“咳咳——”万学术装作尴尬的轻咳两声，西奴华凌淡淡一笑并未计较，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相处，不必急于一时。
恰在这时有仆人来报。
“主人，江楚河来了。”
“嗯，你让他候着。”西奴华凌挥退了仆人，他刚刚想转身让万学术先去休息他谈完事就回来，万学术就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我能去吗？”被所爱之人如此热切期盼的望着，想拒绝都难。
反正学术如今已经忘记了一切，没必要瞒着这男人，西奴华凌点了点头：“当然，这府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说罢，西奴华凌就朝万学术伸出手去。
“学术，踩他一脚！”
无殇，小不忍则乱大谋，反正只是拉拉手而已。
“那回去以后记得洗手十遍……”不甘愿的声音。
……好，好吧。
只能先答应了。
万学术犹豫了一会儿才把手伸了过去，西奴华凌嘴角扬了上去，心情极好的握着男人算不上柔软的手一同离开。
第一百零七章
万学术想，他一定要尽快拿回桃花扇，一定要尽快学会更高一层的召唤把无殇给召唤出来，否则早晚有一天他会被北堂无殇的怨念给吞噬干净的。
“学术，你的手怎么在发抖？是我吓着你了？”西奴华凌担忧的望着走在身旁的男人。
“啊？额，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会有些奇怪。”不是被吓的，而是身体里某个人正在不断释放烧死人的怒火，手都怒到开始颤抖了。
西奴华凌微微皱了皱眉，莫非是万学术虽然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但内心深处还存有之前留下来的伤痛？
诸神阵那一件事情是真的伤这男人极重吧，望着万学术有些发白的嘴唇，西奴华凌只能轻轻松开了拉着男人的手。
他的这一误会倒是让万学术松了口气，还好，终于放开了。
恰在这时，他们也走进了府内的一处会客书房之中，万学术一眼就看到了江楚河，依然是面如冠玉的翩翩男子，依然是那一身宝蓝华服，可那一身的傲骨狂气呢？以匍匐的姿态跪在地上，这般低眉顺眼。
江楚河跪在地上面朝下低着头，这姿势让他看不到走进来的人，从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能看到一前一后走进书房的两双绵靴，他心里略有疑惑，往常与仙人见面时都只有西奴华凌一人出现，这另外一人是谁，竟能与仙人同排而立。
“学术，坐这里。”
西奴华凌温柔的一句话语让江楚河顿时僵硬在地，一股寒气顺着四肢流窜百骸，直达心尖。学术……难道是……
接下来响起的声音验证了江楚河心中所想。
“这人为什么跪在地上？”这话不是万学术说的，北堂无殇借由男人的身体开了口。
恢复记忆的神之子早已经想起了万学术和他说过的，当年江楚河以及李天民是如何背叛煜阳又将其杀害的事情。
毕竟从前同为好友兄弟，万学术这人就是太过重情重义，即使再看到江楚河和李天民心里十分不快也不会想到如何去报复伤害对方，大不了就是从此绝交再不往来。但无殇不乐意，伤害了学术的人怎能轻易原谅，即使不杀了对方也要好好折磨一下才能消了他的心头之恨。
“江庄主，请起吧。”略一抬手，清冷冷的一句话。
回头望向坐在身旁座椅上的男子，西奴华凌的声音又变得柔和了起来：“他是我的属下，见我自然要跪下。”
“是吗？那他也是神或者是仙？”万学术饶有兴趣的望向已经站起来的江楚河，大概是真的彻底没有关系了吧，恨也好，怨也罢，再次看到江楚河万学术已经没有一丝感觉。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真的不在乎了，就不会再有爱，不会再有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江楚河微微抿着唇，万学术突然离开了法门的消息他早已经得知，曾经派人四处寻找都没有收获，多可笑，他辛辛苦苦寻觅许久的男人现在就坐在他的面前，一脸陌生的看着他，和西奴华凌在一起。
刚刚那低眉顺眼、卑躬屈膝的样子，万学术都看到了吧。
为什么，假装不认识？
瞥见江楚河一直盯着万学术看，西奴华凌警告的瞪了对方一眼，话语间仍然是一派温和：“不，他不过是一介凡人。”
短短一句话已经将江楚河打到了地底，和神比起来，人又算是什么？想要和神去争一个人，你能够做到吗？你敢吗？你有那资格吗？
煜阳活着的时候没有去好好珍惜，得不到的就毁去，总想着将来会得到比煜阳更好的男人，三年过去了，江楚河没有再遇到一个比煜阳更让他难以忘记的男人，却在三年之后的今天看到回来的煜阳成为万学术，成为一个又一个比他更为优秀的男人所追逐的存在。
“可我也是一个凡人，华凌，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在你们神的眼里，我们这些凡人是不是都很卑微？”
西奴华凌连忙出声道：“自然不是，学术你又怎可与一般的凡人相比，以你的修行资质，再加上我的指导，不出两年就可以脱离凡尘。”
万学术笑笑，拿起茶杯小呷一口，说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在旁边听听，不要管我就好。”
江楚河沉默不语的坐在了书房的下位椅子上，一旁的小童送上一杯茶。
“燕国那边有消息了？”换了一副略显冷漠的面孔，西奴华凌甚为随意的问道。
咬了咬牙，江楚河还是说了话：“主人，燕国的探子已经传来消息，土龙珠确实是在燕国境内，就存放在燕国皇宫的国社之中，只是国社守卫森严，要拿到土龙珠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和力气。”
主人……江楚河已经认西奴华凌为主人了？万学术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北堂无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神界有规定，神界中人不得直接插手凡尘之事，西奴华凌要寻找五行龙珠无法自己出手，就只能利用一些凡人为其办事，这江楚河应该是他的卒子，既然称呼西奴华凌为“主人”，只怕这凡人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出卖予西奴华凌了。”
“灵魂不管是出卖魔鬼或者神灵都是一种堕落，学术，这样毫无骨气之人不值得你为其叹气。”
万学术暗暗苦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他又何必为江楚河自己的选择而叹气。
“你安排一下，三天之后我们前往燕国。”
“主人此次也要一同前往？”
西奴华凌偏头转向默默喝茶的男人：“学术，你想我直接带你过去，走水路，还是坐马车？”
“那你急着去燕国吗？土龙珠什么的，是不是很重要？”
“没有你重要。”轻轻一笑。
“无耻之徒！”脑海里聂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
万学术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被呛到了。
“咳咳咳——”无殇，你想吓死我啊。
“没事吧？真是不小心。”西奴华凌笑着替万学术擦着身上的茶水。
“学术，他是故意轻薄你，还不快打他！”
“啪——”不受控制的一下子甩手拍开了对方乱摸的手。
“我……我去换衣服，你们聊。”万学术赶紧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既不想被西奴华凌非礼，也不想被无殇的怨念烦死，趁早溜才是真理。
“嗯，那你先去换衣服，这边谈好了我便去找你。”
万学术拔腿溜了。
男人离开之后，西奴华凌冷眼望向盯着万学术离开背影的江楚河，慢悠悠吐出一句话：“他已经忘记了从前的事情，记住了，一路上不要多话。”
“他是我的人，不该有的想法，就不要有。”
“属下明白。”
……
……
料定西奴华凌和江楚河一时半会儿谈不完土龙珠的事，万学术回到房间迅速换了衣服，扭头出了门就朝离他不远的西奴华凌的房间走了去。
“公子，您是要去哪儿啊？”小童小跑着跟在后面。
“我去华凌的房间。”
“啊？您要去主人的房间？”
一个急刹车，万学术扭头望向小童：“怎么了，我不能去吗？可是……华凌说过，这百仙居里我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额，是这样说不错，只是……”小童有几分犹豫 。
“那就对了。”
不再理会小童，万学术继续大步朝着西奴华凌的房间去，只怕他一转身，那名小童就会前去禀报西奴华凌，他动作得要快一点。
“桃花扇应该在那无耻之徒房间里，你进去之后我可以凭借桃花扇上的气息找到它的所在”
不过一会儿万学术就来到西奴华凌的房间，只是伸手去推房门的时候便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反弹了回去。
“是结界”
“有办法打开吗？”万学术试了一下，推不开。
“我一旦使出法术便会被西奴华凌觉察，看来不能硬取，只能巧夺了。”
“我们回去再想办法。”没想到西奴华凌都回来了这结界还在，估计只有那人自己才能解开。
既然打不开就没必要继续停留在这里，万学术往门上踹了两脚，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百零八章
那天试图进西奴华凌的房间没成功，下午的时候西奴华凌就去找了万学术。
“你想进我房间？”
“不想，不过是好奇而已。”
“我带你进去。”
“不用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立马送客。
“学术，生气了？我已经将结界撤去，你若是想进去随时都能进去。”西奴华凌轻声一叹，好像把人给惹生气了。
咧嘴一笑，万学术把人给推出了房间：“没有，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百仙居里其他地方我都去过了，就你房间没去过，所以才想去看一看，好了，明天见。”
人一推，门一关，西奴华凌就站在了门外，站了一会儿后听屋子里毫无动静只能离开。
“怎么不顺了他的意进去？”刚刚北堂无殇并没有插话。
“这叫做欲擒故纵，以退为进，我如果执意进他的房间，西奴华凌说不定反而会怀疑我的目的，可我坚持不进去，他就会觉得他之前跟我说过的话没有得到很好的履行，或多或少心里会有些愧疚。”
万学术坐到了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越来越聪明了。”某人轻笑称赞。
“我本来就很聪明。”不客气的得意一笑，放下水杯走到了床榻边，万学术伸手将床帐帷幔放了下来，人盘腿坐在了床上，现在他已经浪费不了一分一秒。
“今天就休息一下吧，太过于强行修炼会损害你的身体”北堂无殇颇为心疼，本来万学术在诸神阵中已经损失了大部分法力，后来纵然有木龙珠的神力灌入却也不是本属于万学术的力量，任何强行得来的力量都会多多少少的损害到身体。
醒来后又开始投入到修行之中，就算是有比常人更为强悍的无垢之躯也不能这么乱来的。
“无殇，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不想每次都让你来救我，不想像上一次那样成为你的软肋，那样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万学术爽朗一笑，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所爱之人的存在，柔声道：“所以你就好好当我的老师吧，暂时忘记我们之间亲密的关系，只要把我当成你的学生就好。”
“如果你是真的为我好。”面上沉静了下来，卸去平日的嬉皮笑脸，万学术沉声说道。
他的脑海里传来北堂无殇思虑片刻后的回应“好”
“武技与修行同样重要，面对修行者时你强大的武技可以为你与修行者战斗多上一分胜算，修行者的体质太多比常人还不如，尤其是法师与剑师，一旦破除他们的法术近身战斗即可一击必杀。而武师，看起来无坚不摧，但是在西奴国边境时你已经与武师交过手，武师有自己的命门，只需配合神兵与法术便可轻易对付他们”
万学术听得仔细，这些他都明白：“有什么快速提升的办法吗？”
北堂无殇沉默了须臾“凡人所谓修行其实就是在意识之海中进行修炼，而意识之海也相当于一个人的意志力，意志力越强的人，就如同一个容器一样拥有坚强的器壁以及更大的容量，法力便如同水，从所谓的“天眼”中缓缓流入容器内”
“所以就是，意识之海有多大，一个人的法力就有多大，那神的法力也是有限的吗？像是继承了月神之力的西奴华凌，他的法力到底有多少呢？”
“神的法力也是有所局限，但他们天生就有极大的意识之海，顺便提醒你，月神的法力在夜晚满月时可达到顶峰，在多年难得一遇的天狗食月之时最为虚弱”
万学术记在了心里，他说道：“无殇，我该如何快速加强我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