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和孔雀的似水流年 下——珞雨
珞雨  发于:2013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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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江文昊坐到纪心海他们这桌和他们聊天,大家正相谈甚欢,忽然门口传来侍应生很为难的声音:「几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晚真的不营业。」

「哪有酒吧这个时间不营业的?你们大门开着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接着便是一个男人非常不满与嚣张的声音。

听到声响的人一起把目光转向门口,纪心海和梓尧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谁后表情立刻变得很不自然,江文昊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殆尽,隐隐透出几分骇人的阴沉。

本来一直很开心融洽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低沉,不过江文昊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起身准备过去,纪心海有些担心地拉住他,却也知道局面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毕竟今天是江文昊的生日,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看了笑话去,江文昊此刻显得极为坦然,冲纪心海笑了笑安抚他道:「别担心,谢衍说得对,我们开门做生意怎么能把客人往外赶呢。」

拦住谢衍他们的侍应生看到江文昊过来,很是恭敬地喊了声老板,江文昊拍拍他的肩膀让他退到一边,脸上带着礼貌客气的笑容对谢衍说:「谢衍,真是好久不见。」

谢衍则用很是惊讶的语气问道:「这酒吧是你开的?」

「是啊,开了两年了,今天是我生日,朋友们来为我庆祝才没营业。」江文昊面带笑容,心里却在轻蔑地冷笑,演员就是演员,那种惊讶的样子简直就像真的一样,「不过榭衍我们也算老朋友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吧。」

谢衍故意露出几分犹豫的样子,扭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另一个人。

这是一个看似下意识地举动,却很巧妙地将一直半隐于他身后的那个人引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张对江文昊来说熟悉到分别四年都不曾变得陌生的面孔,仿佛就在昨天,那双精致如水墨渲染细腻如巧手勾勒的眉眼还在梦中对他盈盈而笑,曾经对他任性地撒娇耍赖,睡不着时就捏他的鼻子捣乱,不舒服了习惯红着湿漉漉的眼睛拉着他的手蹭来蹭去,最喜欢没事挤在他怀里像小猫样寻找热源,每次情动时都如同花朵般慢慢展开自己羞涩的身体,轻扬着白皙的颈子睁着氤氲潮湿的眸子近乎迷恋地深深凝视着他,被他欺负狠了会发出小动物般可怜兮兮的呜咽声却依旧不肯放开缠绕着他颈项的双臂,这一切的一切,曾经都是幸福到连睡着都会笑出来的画面,如今却变成一根根长满倒刺的针芒,可悲又可笑地深深刺在内心最阴暗无光的地方,每每想要连根拔起,却牵皮带肉,痛得只恨不能昏厥过去才罢休。

但江文昊却很清楚,不管曾经多么倾心相恋密不可分,如今的他和瑾瑜,早已泾渭分明形同陌路,今日此刻的「匿瑕」就是一个舞台,既然有人已经将这场闹剧拉开了序幕,那他自然不会蠢到将伤口撕开供别人欣赏取乐,想到这儿,江文昊用种既疏离又听不出半分虚伪的语气对瑾瑜说;「瑾瑜,听说最近你主演的电影又得奖了,还没恭喜你呢。」

瑾瑜只是在最初看了江文昊一眼就低下头沉默不语,或许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不愿抬头甚至羞于抬头去面对被自己背叛的爱人,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只是不敢罢了,他怕自己只是多看了对方一眼,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思念便会冲破理智的堤防倾泻而出,那是股可怕到让他战栗的力量,经常没日没夜在他内心深处叫嚣翻涌,手臂上被衣物遮盖住的点点伤口,都是在夜深人静时被自己自虐般一次次咬破的,因为只有依靠疼痛才能暂时压制住那种恐怖和疯狂,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几近崩溃,但他对此无能为力,他知道,这是命运对他地惩罚,他只能接受,没有任何资格反抗。

而今男人四年来只存在于记忆中清朗动听的声音真实响在耳边,瑾瑜情不自禁抬起头,一时竟然恍惚不知所以,似乎又跌入每晚如约而至的梦境中,男人抱着他在他耳边喁喁细语,但眼前男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几乎滴水不露的语气和神情却犹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在瑾瑜头顶,就如同每日醒来后睁着再无睡意的双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怔忪得不知今夕何夕。

谢衍看到瑾瑜那副根本不知掩饰的失魂落魄神态,不由有些不快,积压在心中多年的不甘和怒火让他伪装到完美的绅士之态隐隐有丝崩裂,拉住瑾瑜的手就往里走:「既然老板都开口了,瑾瑜我们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江文昊对谢衍这种类似于示威的举动并没太在意,在所有人看来这俩人早在四年前就凑成了一对,谢衍和瑾瑜都是当红的一线男星,加上两人暧昧不清的关系,一进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奈何跟随的几位保镖那把生人勿进的脸儿实在有些让人倒胃口,所以大家很快就把注意力从这俩人身上移开了。

江文昊是今晚的主角,大家哄闹着让他上去唱首歌带动气氛,江文昊倒也不推辞,大方地走上台,拿起话筒冲身后的乐队打了个默契十足的手势,很快音乐就响了起来,整个「匿瑕」立刻变得安静了。

江文昊唱得是首大家都很熟悉的歌曲,因为这首歌的原唱者就是因为机缘巧合出了张唱片从而一炮而红,之后一路红到发紫的楚一辰,楚一辰的嗓音清澈柔软,仿佛打在心头的滴滴春雨,甘甜清润,初听便能瞬间抚平心头所有烦闷,之后再细细品味更觉欲罢不能,而江文昊的声音与楚一辰差别很大,本是一首舒缓简单的清新小调,却也被男人略显低沉醇厚的嗓音演绎出了另一番惊艳。

台上,男人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整个人以种极其散漫的姿势轻靠在身后的高椅旁,本是有些不太正经的姿势,却愣让江文昊摆出了性感慵懒的迷人味道,程远靠在方诺怀里有些鄙夷地说:「这家伙不耍帅会shi吗?」

「文昊确实有耍帅的资本啊。」方诺比怀里的小傲娇要厚道多了。

「啊,那你不许看了!」程远危机感大增,立刻抬手捂住方诺的眼睛。

方诺失笑,捉住爱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看就不看。」

这边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严傲却见纪心海一直在看谢衍他们那里,有些不高兴地捅了捅在自家宝贝:「亲爱的,你为什么总在看别的男人?」

纪心海皱着眉有些不安地说:「小傲,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

纪心海的不安来自于瑾瑜,当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台上时,纪心海的视线却无意中扫过瑾瑜那边,只这一眼,他就觉出瑾瑜有些不太对劲儿。

瑾瑜坐得位置正对着舞台,男孩儿的身体向前倾斜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抿着的双唇显示出内心有着被强迫压制的某种情绪,目光牢牢盯在唱歌的江文昊身上,那是一种连眨眼都觉得浪费地贪婪凝视,想起曾经的那个夜晚,那时的男人还带着少年人不可一世的张狂,却肯滑稽地捧着蛋糕为他唱上一首生日歌,几乎可以媲美魔音的恐怖歌声和今日的动听嗓音有着天差地别地变化,但瑾瑜每每回想起那个夜晚,却觉得那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一首歌。

谢衍坐在他旁边,自然将瑾瑜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目光中寒光闪动,双手在桌下紧紧捏成了拳头。

一曲终了,没等江文昊下台,下面不知是谁喊了句:「小伟你怎么还不上去给你男朋友献上一吻」?底下紧跟着炸开了锅,大家都不肯轻易放过这个可以逗弄二人的机会,有人起了头儿后大家都开始用酒瓶不停敲击桌面哄喊着「亲他!亲他」!小伟刚刚听江文昊唱歌听得魂儿都飞了,这会儿魂系刚归位就被大家闹得面红耳赤,一个劲儿往后面缩,却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台下两阴寒中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狠狠投射过来,小伟不敢直视那两道目光,一个失神,就被另外几个侍应生拽着硬推上了台。

站在台上,小伟还没从刚才地惊吓中回过神来,异常尴尬地立在那儿,江文昊冷眼旁观,将小伟从刚才就开始异常地反应尽收眼底,然后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走过去揽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对下面不停起哄的人宣布:「行了行了,我警告你们啊,小伟现在是我的人,可容不得你们这样欺负。」说完很是大方地低头在小伟涨红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是江文昊第一次如此高调地在众人面前明确和小伟的亲密关系,所以所谓的警告不但没起到任何威慑作用,反而让大家劲头儿更足,在众人地哄闹大笑中,瑾瑜脸色苍白地起身,几乎是用逃得冲出了「匿瑕」。

第一百章:终于明了的疼痛

瑾瑜突然地落荒而逃让谢衍始料未及,急忙起身追了出去,小孩儿跑得有点儿慌不择路,很快就被谢衍追上拉住:「瑾瑜你怎么了!」

瑾瑜呼吸急促,目光中一片混浊,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就,觉得里面空气不好,太憋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看着小孩儿脸上勉强挤出的一丝笑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谢衍不是不心疼的,四年了,他陪着瑾瑜走了四年,深知他这四年熬得有多苦,今天这一幕对瑾瑜来说几乎是致命地一击,自己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是没能抗衡过内心深处的那份阴暗将瑾瑜带了过来,如果不让瑾瑜对江文昊彻底绝望,那自己和瑾瑜之间便没有任何希望。

「瑾瑜,你看到了就死心吧,对那个男人死心吧,他已经有了新的爱人新的生活,他的生命中再没有一个叫瑾瑜的人存在,他当着你的面亲口承认了别人,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瑾瑜很想撑住脸上那份苍白的笑意,却徒劳地发现太难了,根本不行,只能低下头轻声说:「这也没什么不是吗?我们已经分手了,都四年了,他也该,找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人的,我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他留恋,我没事,还挺为他,为他开心的。」

「有人开心会是你这种样子吗?」谢衍突然有点儿后悔自己安排的这一切了,从和瑾瑜再次相遇开始,他精心设计的每一步棋都将对手逼入了死路,可为什么,为什么收局时,他明明一步都没输,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除了四年前瑾瑜因为意乱情迷而失守的那个吻,其他的,到头来竟什么都没有。

四年前,瑾瑜拎着行李失魂落魄地站在他家门口,他欣喜若狂,以为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却渐渐发现并不得不承认了一个荒唐且残酷的事实,瑾瑜的心,没有跟随他的身体一起同行,而是彻底留在了那个叫江文昊的男人身上。

瑾瑜一直低垂着头,面对谢衍咄咄逼人地质问无言以对。

谢衍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被自己牢牢困住的野兽,每日每夜都在那个看不见的笼子里苦闷地四处碰壁,在这一刻也已觉得疲惫不堪:「瑾瑜,这四年,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听出谢衍语气中的悲凉,瑾瑜的心也跟着一沉,他不知道谢衍搞得那些小动作,所以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无法弥补的愧疚,但愧疚和爱之间,隔得又岂是千山万水的距离。

「瑾瑜,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说那些违心的话呢,你难受伤心,觉得恨觉得痛,都发泄出来,你这样憋着,那个人是不会知道的,根本没意义。」谢衍这会儿对面前的人也说不出到底是疼还是怨了,话说完却发现瑾瑜有些不太对劲儿,刚刚僵硬着的肩膀垮了下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谢衍盯着瑾瑜微微颤抖的双手,赶忙上前抬起小孩儿一直低垂的头,见瑾瑜脸色苍白的越加吓人,眼泪顺着眼角潸然滑落,谢衍慌了,从没见瑾瑜这样异常过,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这一开始竟再也止不住的泪水,「瑾瑜,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儿难受?怎么,怎么哭成这样!」

「谢衍,」瑾瑜抽噎着望着谢衍,终于颤抖着双唇吐出两个字,「我疼。」

这一刻,瑾瑜的目光中一片灰败,那是一种痛到绝望后的麻木,谢衍听到自己内心苦苦支撑四年的希望轰然坍塌,这一次,他或许真的清楚意识到,他和瑾瑜之间,再没有未来。

算计了这么久,争取了这么多,却最终败给了无情的现实,初恋再美好再难忘,却也只是深埋在记忆中的镜花水月,所以怎能说看似平淡无波的相濡以沫不是爱情?又怎能说只有轰轰烈烈才算真爱一场,很多时候我们拼命追求着所谓的刻骨铭心,无非是想为曾经的缺憾画上一个完美的圆,却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圆满,其实早已被我们无知不觉丢弃在了身后。

谢衍将痛苦万分的瑾瑜抱在怀里,瑾瑜的悲伤他无能为力,因为他早已不是那个可以抚平他伤痛的人,瑾瑜颤抖着身体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困兽般悲切的呜咽声,真的太疼了,想到当初自己做出的那个愚蠢选择,想到自己就那样转身离开时,江文昊一定也很疼,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这种疼会将人折磨得如此不堪。

几天后,轮到了小伟休息,江文昊也就没去「匿瑕」,陪他在家待着,两个人吃过晚饭正在看电视,小伟颇喜欢看一些在江文昊看来既没营养又没意思的泡沫偶像剧,但也会耐着性子陪他一起看,放在卧室的手机忽然响了,江文昊起身走进卧室去接。

「昊哥,店里有点儿麻烦事。」打来电话的是「匿瑕」今晚的领班,「有位客人被人动手脚下了药,不过被我发现了,可是那位客人状况很不好,我们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这么简单的事你们应该能处理,打电话让他朋友来接,或者报警让警察来解决。」江文昊有些不以为然,「匿瑕」虽然一直很规矩做生意,但偶尔难免会有无聊的人坏了规矩,「匿瑕」的员工上岗前都经过系统严格地培训,对意外突然事件完全有能力自行处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请示到他这儿来了。

「可是,那位客人并没有带电话,而且——」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是为难,「昊哥,他好像不是普通的客人,您过生日那天我见过他,是位很红的明星,好像是叫瑾瑜,他这种身份因为这种事报警的话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江文昊听到瑾瑜的名字很是意外,想了想说道:「先不要报警,等我过去看看。」

小伟看到江文昊拿着外衣走出来,站起身奇怪地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匿瑕那边出了点儿事,我得去看一下。」

「什么事啊?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一点儿小事。」江文昊穿好外衣拉开门,回身见小伟站在门口,男孩儿的脸隐在门厅昏暗的灯光中,神情看得不甚清楚,江文昊只当他小孩儿性子不舍得自己走,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我不会很晚回来的,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江文昊说完闪身出去关上了门,小伟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衣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小伟掏出来打开一看,手机屏幕瞬间照亮了男孩儿稚嫩脸庞上一种极不协调的阴郁和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将收到的短信彻底删除,小伟紧抿双唇「啪」的一声重重合上了电话。

江文昊心情复杂地走到「匿瑕」,领班看到他来明显松了口气,将他领到员工休息室,瑾瑜正蜷在一张躺椅上睡得昏昏沉沉,江文昊见他脸颊酡红,呼吸声很粗重,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扭头看了看跟在身边的领班,男生明了他地猜测,冲他点了点头说道:「看他这样子,被下的不是迷药就是春药,幸亏我发现得早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那个下药的人呢?」江文昊看到瑾瑜那副狼狈样子,又听到他差点儿发生不敢设想的祸事,只恨不得将那个打瑾瑜主意的混蛋大卸八块。

「就凭他敢在这儿闹事,兄弟们已经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估计他有很长时间别说再做坏事,就连出门都很困难了。」小领班对此还有些不太解恨,「匿瑕」的清水可容不得些臭鱼烂虾来搅合。

江文昊对店员们的暴力行径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很是赞同,而且当时如果自己在场那家伙的下场肯定更悲惨,他走过去将瑾瑜扶起来对小领班说:「我带他去我的休息室,这件事记得对外封口,他们这种身份很敏感,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被扭曲成大新闻,也会给匿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吧,大家都明白的。」

瑾瑜的体温高的有点儿反常,估计那是那个药开始发挥作用,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怪异的高温,估计被下药前喝得也不少,酒精加上药效的双重作用,让他整个人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完全软绵绵地靠在江文昊身上,这种没有危机意识的样子让江文昊禁不住又是一阵后怕,想着回头得给小领班发个大红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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