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成就——边想
边想  发于:2013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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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王百强被禁足了。

王老爷子圣旨一道,将他的活动范围划在了闫若兰的病房和王宅的两点一线间,彻底将他与外隔绝。

王百强反抗不过,只能一天八小时比着工作时间地待在高级病房内,将自己想象成一具会出气的假人。闫若兰气色一天好过一天,反观他的气色却一日不如一日。

不知是第几次转到语音信箱,听着一如既往的机械女声,王百强挫败地将手机甩回床上。

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顶着眼下明显的乌青,王百强内心的恐惧一点点扩大。这已经是第几天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林宝宝的声音了?

难道,他和罗伊回美国了?

不,不可能!王百强马上自我否决,宝宝那么听他话,怎么可能丢下他独自离去甚至连他的解释也不听……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离开我的……”坐在床沿,手肘撑在膝盖上,将脸埋进掌心,颓然地重复着,仿若催眠。

纷乱的心神好像分成两股,一股给予他肯定,宽慰他鼓励他,而另一股却不断地打击他、憎恶他,将他推向深渊。

他会听你的解释,原谅你的隐瞒,体谅你的不得已,毕竟,事情发生了,你总得负起责任,他会相信你的真心,陪你度过艰难,他必会回到你的身边!

不会,你想得美!你伤了他的心,将他骗到极致,还无耻的想要他的原谅,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要有老婆和孩子,就算不是心甘情愿,也是堂堂正正,你让他怎么办,一辈子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被人说三道四吗?卑鄙!无耻!

你有难处……你自私自利……你逼不得已……你厚颜无耻……他定会一如既往……他永远不会再理你……

“够了!!!”

王百强失控地大吼出声,床头精致的台灯被他猛扫到地上,应声而碎。那些声音也离他远去。

揉揉脸,稳定了些情绪,他觉得自己如果不能立刻马上见到林西东的话,一定会像条渴水的鱼一样失去生机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死去!

他匆忙拎起衣服,脚步凌乱地冲下楼,没想到却被轮值站岗的“哨兵”拦住去路。

王银铃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一把高背沙发椅,坐在大门正中,门神一样不让王百强通过。

“叔叔,你这样我很为难耶,爷爷知道你又去找那个小模特,会生气的。”

王百强皱眉:“让开!”

“我也想让啊,但要是让爸爸知道我守夜的时候放你走一定会被他骂的……”王银铃一脸难色,可以的话她难道有美容觉不睡吃饱了撑的守在这里吗?“叔叔难道就不能再忍耐几天吗?等到闫小姐身体康复,你们结了婚领了证……最好孩子也生了,你爱找谁找谁,我一定不拦你!”

王百强异常凶狠地瞪着她,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声音越说越小,再难说下去。

乖乖,叔叔真的生气了!难不成还被她说中了,老纨绔转性了?!

“你真的不让?”

王银铃见他左右环顾,就知道他还不放弃,便道:“我让也没用啊,门和窗都落了锁,别说你开不开,就算你开了,看到我这钮没有,一按整座房子的报警系统也会跟着响,十几二十号人跳出来抓你,到了明天你估计就只能被绑着吃饭了,啊,你干什么……呀啊!”

她吓得尖声惊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王百强竟然将一把椅子用力掷向了玻璃窗户!!

结构脆弱,通透美观的玻璃窗子不出意料地被暴力地破坏殆尽,玻璃渣子散了满地。

王百强在翻过窗户前最后看了眼王银铃:“五分钟后再按钮……你要是把我当叔叔的话。”

王银铃手捂着怦怦跳的胸口,半天才回过神,立马冲到支离破碎的窗户前。

惨了惨了……虽然觉得自己一定会被骂得很惨,但她并没有按动警报。

回忆着王百强最后那个眼神,王银铃心一颤。算了,死就死吧!

五分钟后,报警器不负众望地悲鸣起来,响彻整个王宅。

王百强从来不曾想过,某一天会有个人在自己心中留下那么多那么多的痕迹,那些痕迹擦不去抹不掉,一碰就痛苦难当,不碰就相思若渴。

也会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急色地去潜那一朵“亭亭玉立”的奇葩就好了,指不定现在他还在哪个欢场风流潇洒,枕遍玉臂,不识忧愁滋味。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他招惹了,人家也招惹了回来,于是就这么勾勾缠缠地在了一起,皮肉筋骨,皆不可分。谁要是想将林西东与他分开,那就是在割他王百强的肉,抽他王百强的筋,想要看他死。而他,是绝对不会任这样的事发生的。

林西东家里的灯一直没有亮,按门铃也没反应,电话也是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确定再三人不在家,王百强坐回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口,一有行人或者车辆经过就高度紧张,似乎随时准备跳下车堵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凌晨三点,王老总等得没了耐性,心情也由初时的惴惴不安到了后来的猜疑不断。

这么晚了他去了哪里?和谁出去的?为什么还不回来?

正当他的猜测不断升级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之时,远处一辆黑色的跑车衬着夜色缓缓停在了林西东的寓所楼下。王百强吱溜一下背板挺得笔直,紧张兮兮地贴着窗户,两眼死死地盯着那辆车上的动静。

然后他看到一个不熟悉但也陌生不到哪儿去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了,立即觉得牙根发痒。罗伊·艾德兰!这个男人无论眼神还是言语或者态度哪里像是把宝宝当作“与自己妻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看待的?那欲盖弥彰的爱护、无论用什么借口也磨灭不了的爱恋目光,恐怕也只有宝宝那样的白目才发现不了吧!

要说王百强本来只是对艾德兰先生有七八分敌意的话,在今晚也化成了十成十,而在他看到林西东被罗伊摇摇晃晃的扶下车的时候,那满怀的敌意更是化为无边的怒火。

“宝,到家了,你可以自己走路吗?”罗伊轻轻摇了摇醉得人事不醒的青年,发现对方只是无力地挥开他的手,并发出一两声呓语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只喝了一杯香槟,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然后,似乎是被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罗伊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将手指缓慢上移,停格在了青年微张的薄唇边。

“宝……”带着些眷恋,又有些苦涩,男人不停地摩挲着指下柔软的唇瓣。

然而就在他有些为这触感着迷的时候,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暧昧。

他皱了皱眉,刚要抬眼去看,就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懵了下,待看清推开自己的是谁时,罗伊的脸跟着一黑。

王百强将靠着车门软作一团的青年架起,嗓子里简直要喷出冰渣子:“艾德兰先生,接下来的路我送宝宝上去吧,不劳烦您了。”

他这样说人家难道就真的会让他这么做吗?

“不行!”罗伊银灰色的双眸冷芒乍现,想也不想地拦住他的去路:“王先生你是否也太不要脸了点,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宝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赶快离开!”

王百强闻言勃然大怒,要是手里有块板砖,他真想盖对方脸上。

他冷笑着:“什么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不想见我,也要他亲口对我说,你还没资格叫我离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说我不要脸,好像尊驾就很要脸一样,别笑死我了。”

罗伊脸色一变:“你!”

就在这时,一直悄无声息的人出声了。

“我……我有点难受……”歪歪扭扭的青年突然挣动起来,双眼微张,盯着眼前的人脸愣了愣,然后像是有些惊奇地用手触了触王百强的脸:“咦?王总……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来找你。”王百强一脸柔情,恨不得立马相拥亲吻、共赴鸳盟来偿这几日的夜夜难眠。

“你不是……去……呕……”

青年古思冥想不着,猛地脸色一变,毫无预兆地弯腰呕吐起来。

这可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王百强连忙拍着青年的背,想让他好受点,看着林宝宝都要把胆汁吐出来了,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宝宝、宝宝,好点了没?还难受不?”

这时他与罗伊对视一眼,既然大家都互不相让,那就合力将林宝宝搬上楼再说罢,一直僵持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等两人将林西东弄上床换了衣服擦了身、喂了水掖了被角,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王老总和艾德兰先生都不是会主动让步的人,于是伺候林西东睡下后便一人一个角落暂时休战。他们互相不理睬,好像将对方视作空气。

但这样呆坐着毕竟有些无聊,就在王百强将等等林宝宝醒来后要怎么博取同情求他原谅整个在脑海里演练了两遍后,罗伊终于抵不住太过沉默的氛围,口气不佳地挑起话题。

“你来找他,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吗?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就算用绑的,我也会把他绑回去。这几天他哪里也不去,只会待在家里发呆,我好不容易把他骗出去散心,想不到他喝了一杯香槟就醉成这样,还不停叫你的名字。他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回以同等的感情,我是不会阻止你们的,可惜你并不值得。”罗伊用着冷静且条理分明的态度陈述着,却比针锋相对让王百强觉得更棘手。

“我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心情,我很疼爱我的弟弟,看到他被别人伤害,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心痛。你该庆幸这里不是我的地盘,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出现再他面前。”

要不是当事人,王百强简直想要认同他了。他也确实认为自己罪该万死。但这仍是他和林西东两个人的事,不容第三人插足。

他注视着对方,淡淡道:“就算告诉你我有多后悔恐怕你也不会相信。等他醒了,我会自己跟他说。至于什么齐人之福,我是想也没想过的。婚姻对我来说只是场交易,难道你就没有迫于无奈的时候吗?和某人共结连理,却心系另一人这种事……”

看着罗伊的脸色急转直下,王百强渐渐也有些说不下去了。挖别人疮疤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但这次却尤为难堪,很有种“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调开视线:“我父亲拿我毕生的心血威逼我,要是你,你难道就甘愿一夕间一无所有?比起以后后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折中的办法。”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他害怕改变,也害怕自己无法预知的未来。有他三姐那近乎惨痛的例子在前,你要他怎么才能放下所有去追寻心中所恋?

“胆小鬼。”罗伊冷冷地讽刺他。

“没错,我是。”

对方为他的坦然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做了这种选择,你和他还会有未来?”

他的确对妻子的弟弟存在除亲情外的另一种悖论的深情,但他从没想过要将它付诸行动,那是份需永远封存的情意,他会掩埋在心底,一辈子。

“你说得对,我也有过这样进退两难的时刻,那时候,我也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然后……我就再也不曾拥有希望。”说到这儿,他神色有些黯然,有些隐痛与涩然在眼底化开。他顿了顿,调整情绪,突然掀起嘴角,给了王百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如果你想失去他,那就继续吧,我十分乐见其成。”

难道我就会让你看好戏吗?

王百强心中没好气地默念一句,不再与他说话。

他这几天没有一晚是睡得好的,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小情人携着别人越行越远的背影,整晚辗转反侧后果是精神气也每况愈下。这会儿想了许久的人就睡在一墙之隔的卧室,就算不能相拥而眠,对他也是种慰藉,神经一放松,便支着头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当到他再醒来,已经天工大亮,抬手看了下表,早上七点整。他看向罗伊的方向,发现对方靠坐在沙发里,双眼紧闭着,显然也是熬不住睡着了。

想了下,觉得机会难得,他尽量不发声音地悄悄起身,偷偷摸进了林西东的卧室。

青年背对着他侧卧着,睡相不差,被子还好好地盖着,只露出一头柔软微翘的黑发和半只耳朵。

王百强几乎是屏着呼吸接近目标的。那是他的珍宝,越是接近,就越是忐忑;那是他的宝贝,越是接近,就越是爱恋……

他坐在床侧,伸出一只手,缓缓拨开那只耳朵上的碎发,随即轻轻划过耳廓,再揉揉耳珠子,整个兴致盎然,把玩地不亦乐乎。

他料定青年宿醉没那么容易醒,也就放开了胆亲近,觉着用手还不够,硬是凑上了嘴,一口将那被他揉得发红的耳珠子含进了嘴里。

牙齿轻柔地碾过耳廓的软骨,舌头描绘着每处轮廓,那样的煽情,又那样的缱绻缠绵。

他料定青年“没那么容易”醒,可说实在的,这并不是个能让人安然入睡的环境。于是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物转星移,回过神来时他就已经被青年矫健地压在身下了。

而对方甚至还没完全清醒。

“怎么了,头痛吗?”王百强看到自己上方那张俊美的脸微微痛苦的皱起,心都纠在了一起。

青年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摆脱太阳穴处隐隐的疼痛,但显而易见地这并没有让他的症状好转,他只好气馁地将脑袋抵在身下人的肩颈处,蹭一蹭调整好位置,好像大狗撒娇一样。

“你怎么会来?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耳边传来青年闷闷的声音,王百强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脖子,闭上眼:“你不想我来吗?这么多天都不接我电话,我再不来找你,你都要跟人跑了。”

感觉的手下的身体一僵,发觉说错话已经晚了。

“……明明是你要跟人跑了才对。”久久,青年才有些哑然地说道。

王百强闻言骤然收紧手臂,悔恨得不知要如何是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歉疚的话语一股脑便涌出了口。

“的确是你的错。”林西东抬起头,双手撑在对方两侧:“你还没有回答我那天的问题,你愿意和我走吗?如果我说……不要和别人结婚。”

“我……”王百强呼吸一滞,手掌贴在青年俊美的脸颊上,眉心忧愁地蹙起:“你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如果我坚持的话,你就会离开我,对吗?”

他想要听到青年给出否定的答案,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臆想有些可笑无稽,所以就算心里再悲痛失落,他仍是用着一种相对平静的表情在听对方宣判。

就像他说的,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就算要骂他无耻,他也想亲耳从对方的嘴里听到。

“是。”林西东看着他,沉声道。

王百强咬牙:“你要和罗伊·艾德兰走吗?回你们美国的家?”

青年想了一下,还是点头:“我想是的。如果待在这里会让我想起你的话,我宁愿逃回洛杉矶。”

闻言,王百强整个脑子好像一下炸开。

他要离开我了,这是我自食恶果……我没有资格挽留他……我将失去他的消息,再也无法与他见面,甚至连通信也变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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