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我讲条件么?”程天琪说。
“如果把这个也算成条件,我承认。但是——如果不这样,洛尔有一天恢复,你还要当你的小酒保么?一个人能从地
狱到天堂,但是如果从天堂到地狱,你可以想象一下。”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钱在你的账户,即便我害你,钱也跑不了你程家。”我说完,看着窗外。树木向后倒去,一棵两棵,……
洛尔还在熟睡。我趴在透明玻璃上看着洛尔在无菌区躺着。
医生说洛尔好些了,但是半夜的时候又突然变得严重,……
我静静的望着他,那样的容颜,不是很好么!不会老去,不用担心变丑,不用……
轻轻的拔掉他鼻子上的管子,看着脸变得酱紫的洛尔。
“你干什么?”一手打开我,我看到希秋慌忙的按了铃声,叫了医护人员。
“我看洛尔带着个好难受,我好想让他醒过来,……”嘤嘤的哭泣,“我不想看到他这样。”
“纯纯,你回去休息吧,洛尔醒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希秋语气缓和了一下,然后下了送客令。
“我不回去,……那我在外面看着他,……”悄然的退出,几个医护人员跑进来,把我撞倒一边,我有些落寞看着忙
乱的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熏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我在医院。那头说在医院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有些语塞,我说信号不好。
半个多小时,熏驱车接我。然后跟希秋说了几句话,便拖着我离开了。
回家就被按倒被窝里。因为表哥来电话,说我最近精神不好。而且我拔了洛尔的吸氧的管子,希秋也一定告诉了他。
“纯纯,洛尔一定会好的。别担心。”熏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其实不知道。
……
睡的不太安稳,一觉下来,基本上全是恶梦,但是醒来后的那一刻,却全然的不记得自己做的是什么。
放了洗澡水,把自己用温暖包围,我才从茫然中回归。看着表,已然是半夜。
几个未接的电话,有云紫的,还有穆言之的。我一个也没有回,开灯躺下的时候望着天花板,睁着眼睛数羊,想要睡
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微微的一叹气,把灯关了,又开始数羊,……
第二天的时候拿着“辛氏制药”老厂区的门钥匙又复制了一把,穿着平常的衣物,去了拥挤的市场。
“叔,帮我配把钥匙。”我把钥匙放在修锁配钥匙的小摊上,看着带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的老大爷。
“放这儿吧,你下午来取,……”那人拿来一个收据,刷刷的写着什么,“我给你开个票子,凭票取。”
“我爸妈出差,家仓库钥匙就一把,我怕他们回来时候开仓库,我还没在家……”寻思了一下,“要不大叔,我给你
加点钱?”我显出相当着急的样子。
“你要加多少?”那人迟疑一下。
不敢说多,小心翼翼的说了一个数:“二十元钱。”
“行,几分钟的事儿。”
……
看着一模一样的钥匙,我回了家。满手的铜锈味道真是难闻。
家里安静极了,熏也有些忙,因为公司财务出现点问题,所以一大早上就不见了踪影;表哥则是经常的忙,而洛尔的
事情,他几乎全包了;还有穆言之。
前一天穆言之来看过我,看我睡的太熟,看了我后待一会儿就走了。
现在,偌大的房子就我和几个佣人。我躲到书房看书去了,一些东西总是屡不明白,……又是坐在椅子上,盘着腿,
呆呆的看着某一处。
给云紫打了电话,让他查查程天琪到底从何处找到的钥匙,然后又让他去寻寻那门中门的线索。也许那个门当年真是
坏的也说不定。
或者是个死门。锁上,就根本开不开。
而进入旧厂区,难道还有另外的路么?
第四十章:
几天安静的在家,学校课程不多,拿了假的病假条,心安理得的当回了米虫。每天晚起早睡,想不起的太多,所以就
什么也没做。
洛尔说是有些意识,我也不便经常去打扰。偶尔的,远远的望着他。
几天后,拿着水果,由几个佣人陪同去看了洛尔。此时的洛尔已经苏醒,在医院的小花园里,他坐在轮椅上,眼神有
些呆滞,但是阳光下,他的身子还是罩了一层金色,一种别样的——病态美。希秋为他买饮料去了,我静静的站在他
的身边。
“洛尔,记得我么?”我蹲下来,手抚摸他白皙的脸。
“……?”看着我,有些疑惑。洛尔学着我的动作,手也放到我的脸上。
“你一直这样的听话就好了。”我嗤嗤的笑了一下。然后贴近他,吻上他的唇。眼角的余光看到希秋的身影,离开他
的唇后,拿过带来的水果,拣甜的让佣人去洗了。
“听柳枫说,纯少你病了,要好好歇息,洛尔这面你就不用太操心,……洛尔他没什么事情。”希秋说完,拿来果汁
,插上管递给洛尔。
洛尔看了一下我的脸,然后又低下头。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希秋哪儿里似乎有些狂躁不安。
“洛尔,你快好起来,……”喃喃自语。
洛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司机在外侯着,我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有些饿了,便让车开去餐馆。家里陪我的人甚少,像这样不归的时候还是少
了些。
去了一家川菜的小馆子,坐在僻静的角落。要了一瓶度数不大的白酒。
我很少喝酒,因为他们说过,说我的酒品不是很好,那时听着,便一笑而过。
在这样的小餐馆吃东西到底还是不习惯,佣人和司机坐在不远处。我叫了几个菜,独自的吃着。有一口没一口的。
“你这样不闷么?”坐在我对面的人说。
“但是像你这样搭讪,似乎搞错了对象了吧。”我抬眼看着他。
“没,我可不这样觉得。”他说完,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还是头一次喝这么没品的酒。”
“你一直跟着我?怎么,洛氏总裁对我这个学生感兴趣了?”我看着此时温儒的程天琪,“还是不放心我对洛尔。”
“我承认是跟着你,但是我没有对你产生任何的怀疑。”他说完,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我拿起来。
“你派人查我?”他说。
看到照片后我突然发现程天琪的脑袋还算不傻,“你搞错了吧。”我平静的回答。
“希望我是搞错了!”酒一口没喝,只是轻轻的抿一下,程天琪就告辞了。
云紫在我打电话询问的时候说他知道程天琪发现的事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的略过,说他车子里安了高度的感
光系统,只要某处有不寻常的光亮,车里的红外线装置就会启动,然后按照光源处拍照。
我还真是小看了程天琪,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这样昂贵的电子装置,他舍得的还蛮有道理。
不再理会,被发现与否我并不太关心。
云紫说,那把钥匙确实是从老厂区门卫那儿买来的,只是,那把钥匙也是后配的。
我“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如果这样,那谁都可以配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除了里面的那道门,谁都可以进去。
那个门卫既然说里面的门是坏的,那么这大概是后修好的吧。
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过旧厂区,在奶奶封了实验室,厂区工作人员匆忙的搬走后。
云紫查了多日都没有头绪,但是大多数的矛头都指向洛尔,但是那个时候的洛尔已经昏迷,或是短暂的失忆中。
没有任何的结果,但是私家侦探还是很尽责的调查着。我每天无所事事,依然除了看洛尔,就是在家呆着。穆言之几
番讨好后都在我这儿碰了壁,看着落寞离开的他,我有些红了鼻子。
“纯纯,言之他,……”熏说完一半,看着我的脸。
“我的脸上有什么么?”我转过头看他,然后把手上的游戏柄给他,“我累了,去休息了。”
“纯纯,你在逃避什么?”熏冲我喊。
“自己,你相信么?”我走到楼梯处,回头说。
……
洛尔身体恢复的很好,我不得不佩服表哥的尽力而为。可能我再去医院的时候,洛尔一定就会认出我,或是叫出我的
名字。
如果记忆更多的涌现,是不是洛尔就会指正我就是害他的人呢?
我怎么能说,当年年少意气用事么?一个错误,居然让我用众多的谎言搭建一个完美的真相。
去了医院,洛尔的病房并无他人,我走了进去,坐在床沿。
“洛尔,你好些了么?”我问。
“……”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笑,然后拿出“辛氏制药”旧厂区的全景照片,还有大门钥匙的图片,以及当时股东大会
,偷偷拍下一脸淡漠的洛尔脸的照片,“看着熟悉么?”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洛尔终于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病的说不出话呢。”“咯咯”的笑了一下,收回照片,然后望着洛尔,“当时我并没有给你打很多药物
,短暂的失忆和身体僵硬看来还造就了你来到我眼皮底下避难,你不觉得太近了么?……”
“纯纯,……”洛尔无奈的说。
“你要死了么?”我说。
“是,那又怎么样!纯纯,你在害怕?”洛尔说。
“是的,我走进医院的时候我就在害怕,害怕失去你,……”我抓起洛尔的一个胳膊,“可是我还不想你死,……你
喜欢我么?”
“喜欢,喜欢你忠实的身体。”他说。
“呵呵,洛尔,你果真和常人不一样。”我回头看看病房,起身反锁,然后拉上百叶。
“你觉得你能杀我么?”洛尔微笑,如玉的皮肤透着光亮。
“我没想让你死,我说过,我舍不得你死,……”我轻轻的摸着洛尔的脸,“为了一个错误,我就要撒谎甚至做出更
加愚蠢的事情来弥补,我这样是不是傻?”
“……”
“可是我第一个错误知道的就剩下你了,洛尔。”我看着他,岁月痕迹没有写在他的脸上,还如当初般的温良如玉。
“你爸妈知道、你表哥知道后该做何想法,还有熏。……熏这么多年为你做的你还不满足,他们为你做的你都不满足
么?”
“别说了!”我轻吼。
颓废的站在一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洛尔。
“我认识的那个纯纯在哪儿?”洛尔说完,闭上了眼睛。
如果那时候,我并没有食物中毒,并没有坚持和自杀的洛尔一个病房,是不是我们就在没有任何的交集。装作陌生的
两人,在没有虚伪和错误在前,如果能爱上。我们会不会很幸福。
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但是,事实,我们如果这样,也不会幸福。
不停的寻找记忆,洛尔还是会和我碰面,会抓住把柄质问我,会为了一个荒唐的理由和我那荒诞的做法。
“你还打算这么疯癫下去?或者你一直都想这样。”我轻笑。
“还没想好。”洛尔淡淡的说,目光警惕的看着我。
“用不用我帮你个结局?”我凑到洛尔的眼前,“你这个样子确实很美,像以前,不是很好么,……”
……安静的躺在床上,轻轻的呼吸,每天只会,不,只能依靠我(植物人)。
“你不怕你的亲人们伤心么?”洛尔向后靠了靠。
“他们不知道,就永远不会伤心。”亲亲洛尔的唇,“我一直都很乖啊,……”
……
第四十一章:
拿出一个盒子,在洛尔的目光下。
“你不必担心,那个配方,我已经毁了。”我淡淡的说。起身为洛尔掖掖被角,“我看到你后背上的纹身,……”
“那天你……”洛尔瞪大了眼睛。
“是,只为了那个纹身。”嘴微翘,“难道你以为我爱你,就要把自己给你么?……”心里一阵阵的疼痛,几近想要
涌出的泪水,可是到了眼眶到底没有流出。
“好,你真好。”洛尔有些颓废的扭过头。
阳光还是很明媚,百叶透过来的光亮让我有些错觉。
似乎还是在当年那个实验室里,一边希望洛尔醒来,一边又希望他永远沉睡,乖娃娃般,不是曾经的花蝴蝶,不必四
处招蜂引蝶。
“我们换个角色吧。”洛尔说,打断了我的回忆。
“你打算怎么换?”我嘴唇微翘,拿出以前他送我的脚链,铃铛乱响,“这个还是我送给你的,只要你醒来,它就会
告诉我。”
“你来躺在这儿,可好?”洛尔不舒服的挪挪身子。
“没有机会的。”我站起身来,调调他打的吊瓶。
那个脚链,我把它带在洛尔的脚腕上,洛尔表情鄙夷的想要躲开,可是移动了一下,只剩下“叮叮”的铃铛声音。
“明天,你就会转院,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我贴近洛尔的耳朵。
“柳纯寒,你明明不再爱我,……”
“我当然爱你。”轻笑出声。
轻巧的针头只有短短的一节,我放在特制的针管上,手握着便扎进吊瓶的塑料管里,看着管内液体慢慢的变了颜色,
洛尔手有些慌乱的要拔掉手上的针头。
“别动,回血就不好了,如果你不想死。”我说完,看着发蓝的液体慢慢顺着管子流下。坐在远处等那蓝色流进洛尔
的体内。“这是缓解你肌肉僵硬的。”
……相对无语,洛尔哀怨的眼睛看着我,然后盯着塑料管,蓝色渐渐消失,取代的还是那透明颜色的葡萄糖液体。
“你的手法更加的老练了,……”洛尔有些凄惨的笑。
……
当我看到洛尔开始冒冷汗的时候,我又拿出一个类似的针管和针头。一个不大的瓶子里一个黏稠状的半液体,我冲着
灯光照了一下。“我最喜欢你这个表情,明明想反抗,明明想,却身不由己。”
手攥住小瓶子,然后开始摇晃,看着里面慢慢变清澈,慢慢变成水状的液体的时候,我取了针头。
“这是最后一支‘冰冷杀手’,……”我把药打进针管,“明天,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洛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