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说道：“是一班班主任做的啊！因为大家要复习，她怕我们没时间做……”

杜雀不停地深吸气，正好这时一班班主任也来了，下节是她的课，杜雀问道：“老师，这张图片是从哪里来的？”

一班班主任看到后，说道：“哦，这个啊，是我偷偷问同学家长要的，这个好像是我们班……”老师想不起来是谁的了。

“是我。”一个声音传来，杜雀看过去，是微微皱眉的乌子芊。

“是你？”杜雀指着大屏幕，“这个人是潘森……”

“父母离婚后，我和妈妈姓，但是乌森太难听，就改名叫乌子芊了。”乌子芊淡淡地说道。

……

一片寂静，说不出的难过与疑惑，异样的气氛。毕竟事情来得太突然……

阳子皱眉：“你们怎么了？这……啊！杜雀！你没事吧！”她赶紧接住双脚瘫软的杜雀。

杜雀没有晕过去，也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太累了，站不住了……

第二十九坨

“杜妈妈，我真的是……为什么您儿子三天两头就要晕倒？”杜雀又听到了那无奈又熟悉的声音。那个大伯都快成他的主治医生了……

“……”杜妈妈撇撇嘴，任凭医生责骂。

杜雀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开，他本来就近视，瞳孔没什么神色，如今看来，就像个死不瞑目的人。杜雀一动不动，有好几次，周围的护士都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过了好久，医生和杜妈妈聊完后，杜妈妈才转身看向杜雀，又被杜雀的样子吓到了，颤声道：“小雀，有什么事情，和妈妈说……”

“妈……”

“恩？”

“我看到……我看到潘森了。”杜雀嗓子有些痛，“我看到潘森了……”

“潘森？”杜妈妈撇撇嘴，“他不是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转走了吗？”

“又回来了呗……”杜雀眼角滑落下泪水，嘴角却弯起来了，“他改了名字，现在……叫乌子芊，就是我现在的亲亲，是潘森……”

“什么？”杜妈妈被吓到了，但是想了想，又说道：“小雀，你傻啊，这是好事啊。当初你不是也跟妈妈说过你现在想想很蛮喜欢潘森的吗？你又喜欢乌子芊，那两个人是一个人，不是正好吗？”

“妈，我不是雀哥哥（杜雀小说人物，曾在三子和小雏二人中纠结，后来其实知晓三子便是小雏，就幸福的在一起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于乌子芊，我也没有任何感觉和措施。一切来得太突然，乌子芊，他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小雀，可能是他觉得他想换一个面貌来面对你，希望大家都抛弃过去呢？”

“抛弃过去？他能抛弃，我却无法抛弃……”杜雀哭了起来，“我为他落了多少泪？我有多少次午夜梦回想到他？我因为他有多歉疚？他知道吗？”

杜妈妈知道无法再劝了，说道：“小柜子上是妈妈煮的粥，你过会儿喝了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煮粥时间要很久，瓦斯也要耗费很多，所以平日里杜雀妈妈几乎不煮粥的。杜雀端起粥，好久好久，苦笑，他妈妈没有给他拿勺子。

杜雀吹了吹粥，打算凉一点之后再端起来直接喝。

这时，一个人进来了，杜雀抬头一看，是潘大叔。

杜雀笑了笑：“今天你那个朋友又生病了？”

“不是……”潘大叔皱眉，“听说你又生病了，所以来看看，能告诉我这次是为什么吗？”

“可以啊，您走近些。”杜雀说道。

潘大叔走近了一些，今天那个小椅子不知道去哪里了，杜雀同意他坐在床上。

杜雀稍稍靠近，在潘大叔耳边说道：“我找到潘森了……”

潘大叔双眼瞪大，惊喜道：“真哒！？”

“恩。”杜雀笑着点点头，“不过他爸妈离异后，他与他妈妈姓，改了名字。”

“那他现在叫什么？”

“乌子芊。”

“……啊？”潘大叔愣住了。

杜雀看着潘大叔错愕的表情，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哭了，“你也想象不到吧，他居然就是潘森，我现在爱的人竟是以前伤害过的潘森。但见新人笑，不（哪）闻旧人哭，到头来，新人旧人，竟是一人……”

潘大叔皱眉，“可、可是……”他想说些什么，但是突然想起他以前的嫂嫂就是姓乌，那人便是乌子芊的妈妈。

杜雀哭着说道：“你记得吗？乌子芊他曾说过他看过你的文，他其实也看过我的文，我们之间文差异那么多，他居然都能看到。他看您的文知道您是他叔叔，他看我的文就是为了要报复我！他看我写的全部的文，然后在贴吧里骂我，后来又在XX中学贴吧里摆明了他是一班的。让我和他见面，开始跟我玩暧昧，若即若离，还给他的狗不停地换名字，换的都是我的小说人物的名字。在朗诵那天，说明了只有他懂我写的东西，之后对于我的什么什么他全都没有拒绝。他就是想让我现在和他在一起，然后告诉我，他是潘森，让我觉得我自己很可笑。”

“杜雀，话不是怎么说的。”潘大叔把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描写卡片上东西的事情告诉了杜雀。

但是杜雀依然哭喊道：“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确实喜欢潘森，但我喜欢的是那个可爱纯净善良的森森，不是现在这个，可能是因为是我小时候造的孽，是我的错，但是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潘大叔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和杜雀说什么都没用了，于是站起身：“好好休息……”那语气和刚刚出去的杜妈妈很像，潘大叔走了出去，发现门口一个人一直靠在墙上。

“你、你也来啦？”

“恩……”

“你都听到了？”

“一字不落……”

“杜雀他现在可能只是难以接受，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有些难过，难过一切都那么巧合，难过他是个小说家，把一切都可以想象地与邪恶如此吻合，把我想象成这样……”

第三十坨

杜雀依然躺在病床上，之后来的人却出乎他的意料。

“阿姨？”杜雀傻愣愣地看着乌妈妈。

乌妈妈手中拎着一个袋子，袋子中是一些零食和饮料，她把袋子放到一边，坐在椅子上，轻声道：“小雀啊，听阿姨说两句好不好？”

“……好。”迟疑片刻，杜雀还是答应了。

“小雀啊……”乌妈妈叹了一口气，“昨天潘清来找过我了，没有想到他还记得我这个嫂子，他说他知道了其实子芊就是小时候的潘森。也告诉我你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还说你好像有些误会子芊了。小雀啊，阿姨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阿姨……”

话还未说完，乌妈妈哭了起来，杜雀赶紧拿纸巾给乌妈妈，“阿姨，这是我和乌子芊之间的事情，您不知情啊。”

“阿姨其实知道的。”乌妈妈握住杜雀的手，“让阿姨说完，别打岔。其实啊……小的时候呢，当我知道子芊他爸爸和那个有钱的女人走了，我就能难过，想带着子芊离开这个地方，回子芊他外公家。但是子芊一听说搬走之后就要离开那个幼儿园了，就大哭大闹不要我搬离，起初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老师告诉我，他和你之间关系不太正常，让我多多注意。我之前很难过，很伤心，想打骂子芊一顿，然后硬是搬走。但是没想到之后子芊主动哭着喊着说要搬走……”

杜雀一愣，没说话。

“之后，我经常看到子芊一个人哭，他把你的名字写在纸头上，每天都写，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怕是忘了你。上了小学之后，他也写，不停地写，我因为工作关系，家庭渐渐富裕起来了。我给子芊买了电脑，子芊就开始练打字，当时他还不怎么会用电脑，笨拙地打出了D、U，我一愣，他又想打什么，但是发现自己不会拼。第二天，专门去问了老师，才打出了Q、U、E，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杜雀二字，我现在都无法忘记那种感觉。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家里也富裕了很多，我想着要不要再搬回来，毕竟他那么想你。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和子芊竟然都迷恋上了BL，后来我在看BL小说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你的小说。起初，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小说，我还每天都点击‘投他一票’。你的第一篇文确实蛮狗血的，但是第二篇文却出奇了的温柔大气。”

杜雀傻眼了，知道是谁曾经每日点了，但没想到是乌妈妈。

乌妈妈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啊，我们已经搬回来了，也养了一只狗，就以你的小说人物命名了，子芊也很喜欢你的小说。他说你的小说人物，不管是反派还是配角的，无一落单，都会有个很不错的结局（杜雀：555，这才是悲哀之处）。但是，你的第三篇文居然是悲剧，子芊当天晚上哭了很久，然后就在贴吧里骂你了，没想到那个作家居然会是你。之前，子芊说好像你在这所学校，还说你个子长高了，但还是很幼稚，他笑得很幸福。但是有一天子芊回来家之后，我发现他好像脸上有伤，他告诉我，其实那个作家就是你，我们都被吓到了。子芊说，他把你惹生气了，还说了很过分的话，那天晚上，他都没睡觉。”

“其实……那天还有别的事情……”那天杜雀还拽拽地强吻了人家咧~

“阿姨不知道那么多，但是小雀啊，人不可以没有良心的，子芊一直不想回忆过去你们的种种，只想回忆你的好。所以啊，他才没有把一切都说出来，他说他会在以后，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他也怕啊……”乌妈妈说完之后，拍了拍杜雀的手，“阿姨还有事，先走了，小雀，你好好想想吧……”

“恩……”

乌妈妈走后，杜雀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他也不想的，他也不想这样对乌子芊。其实，当他知道乌子芊就是潘森时，亦确实有一些欣喜，起码，不用活在愧疚里了……

第三十一坨

当天晚上，乌子芊来了，他来的方式，让杜雀大吃一惊。

是坐轮椅进来的，而且轮椅上的他还在睡觉。“怎、怎么了这是！”杜雀看着被抱到他旁边病床上的乌子芊，大声喊道。

“嘘！”和杜雀已经很熟了的护士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他本来是和他妈妈来看你的，但是在楼梯上晕倒了，后来我们发现他这几天好像都没吃饭。他妈妈也是这样说的，他妈妈现在在签住院手续。”

“这样啊……”杜雀看着乌子芊，“他最近没吃饭，算一算，两天了……”

这时，乌妈妈也进来了，看到了杜雀，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好，不应该由着他的性子让他不吃东西。”

“他为什么不吃东西？”

“他说没有胃口。”

“这样啊……”杜雀喜欢用三个字来敷衍自己的心情。

下半夜，乌子芊有些醒过来了，杜雀其实一直没睡，在旁边看着，看到乌子芊醒过来了，赶紧开灯，然后说道：“快起来吃点东西！”

乌子芊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怎么在这里？”

“你几天没吃东西，晕倒了。”杜雀一边找东西一边说道，“你妈妈给你买了很多水果和面包，还有牛奶，你现在既然起来了就吃一点。”

“……我不吃。”

杜雀一愣，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吃。”

“你现在可能还不饿，但是总得……”

“我饿也不吃。”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乌子芊，你跟我闹脾气，也不要把你妈妈扯进来吧！她很担心你！”

“我知道我对不起妈妈，但是我真的不能吃。”乌子芊说道，“你让我怎么吃得下去？”

“你……如果你现在不把这些东西吃完，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杜雀喊道。

“你怎么还是跟小孩子一样，那么幼稚……”乌子芊一边拆零食包装一边说道，“你就不怕哪天又被我骗了吗？你不怕我骗你钱吗？”

“不怕……你最多欺骗我感情。”

“谁欺骗你感情了？”乌子芊一边吃一边说道。

“你没有吗？你居然隐藏地那么深，你居然那么久都没跟我说，你居然……”

“我居然什么？”乌子芊双眼看向杜雀，“当初是你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啊，算一算也有十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歉疚，但是你能弥补什么嘛？你能弥补地还不是好好地爱我吗？不管我是谁，你都应该好好地对我负责，然后去怀念你曾经的旧人，不是吗？”

“可那不一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告诉我我就可以不用那么纠结了！”

“你以为我没纠结过吗？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我纠结地快要死掉了。”乌子芊吸了一口牛奶。他发现袋子中的面包好像被人很刻意地咬成了一个心形。

“你之前害怕告诉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当你知道我还是很想原来那个潘森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我怕你又不爱乌子芊了……”乌子芊看向杜雀，“对不起，我就是那么任性，我既要你爱以前的我，也不能完全磨灭对现在的我的爱。杜雀，你以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永远是一个人，其实，不一样的，我改变了很多。如果你只爱以前的潘森的话，你不能接受现在的我。以前的我，永远是顺着你，爱着你，总是听你的话，你让我玩什么我就玩什么，以前的你我都没有想太多。而现在的我呢？我们居然是以开骂的形式一起认识的，你不觉得搞笑吗？”

“我……”

“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不也发生了很多改变吗？现在的你不像以前那样神经大条，做事情不用脑子思考，当然偶尔也会做幼稚的事情。”一边说一边拿起了那个被杜雀啃咬过的面包，“以前的你，说实话，很可爱很纯净。现在虽然变了很多，内心邪恶的想法也很多，但是看到你的眼睛，我还是觉得总有一方土地是留给你的天真和纯净。”

“你好矛盾，之前说我内心邪恶，后来又说我无邪。”

“我说你天真。”

“天真不就是无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