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不走了。”
　　“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用不著，一起睡床，老娘对你没兴趣。”
　　“放心，我对你也起不来。
　　“操。”

 

东西南北中（七）

　　“这边是厨房，厨具都是现成的，右边这是卫生间。”
　　“三间朝阳，有一间卧室，其余两间你自己安排。”
　　锺小文回头打量李青，“你一个人住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我看成，你住对面是吧。”李青绕过锺小文走到窗子那儿把窗帘一拉，阳光立刻钻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嗯，有什麽问题可以来找我。”
　　“我租了，多少钱？”
　　“老高的朋友就3000一月吧，包水电。”这个价格在这个地段可以说是天价了，打著灯笼也找不到，锺小文算是给足了老高的面子。
　　“要预付麽？”
　　“按月给吧，反正找不著你我就去找老高，哈哈。”锺小文扭头看了老高一眼，老高眉开眼笑的。
　　虽是这麽说，李青还是先付了半年的钱，当天下午就把东西搬了过来，锺小文这儿家具都是现成的，所以他也没什麽行李，就是点儿衣服还有电脑。
　　东西都归置完毕，铺上新床单，李青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晚风徐徐地吹进来，感觉很舒服。
　　李青不想住在家里，家离公司太远只是一个借口，主要是跟家人住在一起有很多不便之处，第一是整天跟老头一起上下班不自在，总被约束著，第二是会少了很多私人生活。
　　确实，回国这麽久，一直跟自己的右手作战了，憋了这麽久，今儿是时候该解放一下了。
　　李青坐起来打开电脑，进入同城聊天室。
　　大晚上的人还真不少，一条条的对话刷得李青眼花缭乱，可都没个正经样儿。
　　同城帅哥哥邀请白净弟弟。
　　寂寞小0寻找强壮大哥。
　　……
　　诸如此类的太多太多，李青看著有些反感，正在斟酌是不是该下线，一个私人对话跳出来。
　　“一个人？”
　　“两个人我来这儿？”
　　李青想，好麽，送上门的。
　　“我也是一个人。”
　　“没见你说话。”
　　“不是插不上嘴麽？”
　　“呵呵。”
　　“1还是0？”看到这条对话，李青就笑了，挺好的嘛，直奔主题。
　　李青敲了个1，又敲了个“你呢？”然後enter。
　　“0。”
　　“出来聊聊？”
　　那个人给他发了一个笑脸。
　　报上新家的地址，见那个下了线，李青也关了电脑，拿了钥匙去楼下的超市买了几包烟和几袋速冻饺子，最後，拿了一盒套子，这才是重点。然後结账，快速奔回家。
　　李青洗了个澡，水雾充满整个儿浴室，李青突然想到了对面那个男孩儿，又想起上次打牌时候的样子，李青不自觉地笑了，挺好玩儿的人。
　　锺小文在楼下的快餐店吃完饭上来，正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瞅著自己家的门牌，刚想开口问，又看到他转身按了对面的门铃。
　　掏出钥匙开门，对面的门也开了，李青看到锺小文站在那里觉得有点儿尴尬，不过想想这样也能不代表什麽，朝他点了一下头就快速地带上了门。
　　锺小文想：这个李青刚一回国就有这样的好朋友，这麽晚了还来看他，还不错嘛。
　　男孩儿站在李青面前，没想象中的好，但身材还不错。
　　对方见到李青倒是很满意似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挂著笑。
　　废话不多说，不一会儿两人就滚上了床，赤裸裸的身体贴合在一起。
　　男孩儿被李青压在身下，双眼被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进入的时候，男孩儿张著嘴喘息，呻吟，床被撞地放出吱呀的响声。
　　这时候，李青的脑袋突然就冒出了一个问题：这房子隔音好不好，对面儿应该听不到吧……
　　一瞬间的失神，继而接著冲撞。
　　好久没有这麽激烈的交欢了。
　　完事後，男孩儿趴在他的耳边说，“想不到在聊天室还能遇到你这样的极品。”
　　李青笑笑，然後翻了个身背对他。
　　还不是因为大家都是寂寞的人。

 

东西南北中（八）

　　锺小文从外面打牌回来，低头看了看蹲在楼梯上的人儿，穿著睡衣，半睁著眼靠在墙边儿上。刚刚走上来的时候，走道的灯也没开，猛然看见一个人影儿窝在那儿，锺小文著实被吓了一跳。
　　锺小文伸手推了推他，“李青？”
　　眼前的人一动，抬起黑漆漆的双眼，“你可回来了，我他妈的快冻死了。”
　　大秋天的早晚凉，只穿著单薄的睡衣是挺冷的。
　　“等我呢？”锺小文讶异。
　　李青点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有我家的备用钥匙麽？”
　　李青越想越觉得自个儿衰，出门倒垃圾，钥匙没带回不去不说，穿著睡衣就跑出来了，手机和钱夹都没带，哪儿也不能去，只能等著房东回来。
　　锺小文摇摇头，“钥匙就一把，给你了。”
　　妈的。
　　李青暗骂一声。
　　锺小文有点儿想笑，仔细想想一个大男人跟小猫似的蜷著身子蹲在自个儿家门口的样子，他掏出钥匙一边去开自己家的门一边对李青说，“你别著急，先进来，从我家阳台应该能翻到你那儿。”
　　“那麻烦你了。”
　　跟著锺小文进了门，李青不禁感叹：还是屋里暖和。
　　锺小文的屋子跟李青的井井有条相比，是有点儿乱，锺小文自己也发现了，忙说道，“我这儿有点儿乱，平时我也不收拾，捡著空地儿你就坐。”
　　“你一个人住？”李青问。
　　“对。”
　　“不跟父母住一块儿？”
　　“他们都去世了。”
　　“不好意思。”李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没事儿，都过去了。”
　　“诶，你这儿跟我那儿结构一样嘿。”李青赶忙转换话题，来回张望著，“我能看看麽？”
　　“啊，好，随便看，我这儿饭盒漏了，去收拾一下。”
　　标准的单身男人的房间，虽然看起来有点儿乱但不脏，东西摆放都和有条理，三个房间被锺小文利用的特别好，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麻将房= =奇怪的是，这屋子一点儿女人的味道都没有，连拖鞋都只有男式的。
　　李青随意看著，最後，视线落在了一张碟片上。
　　光明正大地摆放在电视机旁，封面上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男人在相互纠缠。
　　GV。
　　这个东西李青自然不陌生，可为什麽锺小文会看这个？
　　难道是同类？
　　李青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回到沙发上坐著，此刻锺小文正在桌子边儿跟手里的饭盒较劲儿，打牌回来也没顾得上吃饭，刚从楼下买的快餐外卖，可盒子漏了，洒了一桌儿，锺小文专心地擦著桌子，他可不知道，背後正有一双眼睛紧盯著自己看。
　　简单的白色帽衫和蓝色牛仔裤，头发不长不短，皮肤挺白的，手很漂亮，手指特别修长，指甲修剪地很整齐，像小月牙似的贴在指尖上。
　　干净。
　　这是给李青的第一感觉。
　　想到刚才的GV突然冒出奇怪的想法：不知道他在床上是什麽样子？
　　房客与房东。
　　挺有意思的。
　　李青笑。
　　“喂，阳台是这儿吧。”李青站起来朝著一个屋子走过去。
　　“对。”锺小文跟过来，“你临走的时候关窗了麽？”
　　“应该没吧。”
　　“要是窗子锁上了，就等明儿找开锁工吧。”
　　“我爬过去看看。”
　　“要不要我帮你？”
　　李青扭头再次打量眼前这个男孩儿，瘦胳膊儿瘦腿的。
　　“原来住在那边的周小姐忘带钥匙也是我帮她翻的。”锺小文又补充道，他觉得像李青这样块头儿稍微大点儿的男人爬这个应该会有点儿吃力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因为你看起来一副四肢不协调的样子。”
　　锺小文这句话差点没给李青气趴到。
　　“你嫉妒我麽？”
　　“个子高又不能当饭吃。”锺小文给了李青一个白眼。
　　“你看著哈。”李青抓住窗边侧栏，一只脚踩上去，手扒著窗户边儿，另一只脚跨到隔壁窗台上，手伸过去一扒拉，窗开了，李青身手敏捷地钻了过去。
　　“哟，不错嘛。”
　　李青把脑袋伸出窗外看著锺小文，“爷在美国可是业余的攀岩选手。”
　　“您会得可真多。”
　　“一般多。”
　　“我可以说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麽？”
　　“操得！。”
　　“刚回国，粗口倒挺溜。”
　　李青气结。
　　这小子，别被我逮到。
　　“你回屋儿休息吧，下次别忘了。”锺小文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李青看在眼里，觉得甚是可爱。

 

东西南北中（九）

　　李青很晚才回来，一身的烟酒味儿，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臭，陪那些老头子应酬还真他妈的无聊，陪吃陪喝，完了还要陪著去酒店找妞儿。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硬的起来麽？
　　等到把他们全安排妥了，李青才开车回家，到了家，李青先是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以後就一头扎到床上，大概是酒喝的太多的缘故，胃里翻江倒海的，躺了好久也睡不著觉。
　　披上睡衣，李青点上一根烟走到阳台，推开窗子，立刻有一股凉风钻进来，李青不禁打了个寒颤，还真挺冷的。靠著窗台有一下没一下地吸著烟，大半夜的，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树叶被风刮得晃动而发出的沙沙声，李青觉得自己还是进去吧，刚一扭头，却发现隔壁晃动的星火儿。
　　锺小文用胳膊支著脑袋在阳台上抽烟，连续两天被鬼压床，不知道为什麽，一睡著就得被压，今儿他索性不睡了，坐在客厅看电视，正在犯困，出来点根烟提提神。
　　“喂。”李青叫。
　　锺小文以为自己有幻听，这麽晚了，谁没事儿瞎嚷嚷，低头又吸了一口自动无视从隔壁传来的声音。
　　“喂，叫你呢。”
　　“锺小文！”
　　操，谁啊。
　　锺小文张望了半天。
　　“你右边。”
　　锺小文朝右边一看，黑麻麻的露出一脑袋，是对面儿那小子吧。
　　李青差点笑出声，这个锺小文太有趣了。
　　“怎麽还不睡？”李青问。
　　“睡不了。”
　　“怎麽了？”
　　“没什麽，抽完这根烟我就去。”锺小文实在撑不住了，妈的压就压吧。
　　“哦。”
　　“你呢？”
　　“酒喝多了睡不著。”
　　“小日子过得真滋润。”
　　“喂，我说你，是不是失恋了？”李青看到锺小文半眯著双眼，一副萎靡的样子，真的很难不这麽想。
　　“啊？”
　　“被女孩儿甩了？”李青是故意这麽问的，他想试探一下。
　　“你才被女孩儿甩了呢？”操，这李青是什麽路子？
　　原本快睡著的锺小文被李青问得困意全无。
　　“你那一副失恋的样子，我也是关心关心你。”
　　“我那点儿像失恋？”
　　李青象征性地打量了一下，慢慢说，“哪里都像。”
　　“操，爷没女朋友。”
　　“哟，单身贵族……”
　　锺小文想：总不能说自己有个男朋友吧。
　　“为什麽不找女朋友？”
　　“诶，我说你这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问人隐私，窥探狂吧你？”锺小文真是不明白，平时看著李青，挺正常一人啊，怎麽有这爱好？
　　李青想了想，自己好像真问过头了，再问下去对面那小子非飙了不可。
　　“对不起，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李青转移话题，“你多大了？”
　　“25。”锺小文没好气的答。
　　“叫哥吧，我比你大三岁。”
　　锺小文斜眼看著李青，从嘴里憋出了两个字儿：大叔。
　　“你信不信我翻过去揍你一顿？”李青被气得额头上直冒青筋。
　　“你来吧，我关窗。”
　　“操。”
　　“哈哈哈……”锺小文乐。
　　“你今晚上还睡麽？”李青回头看了看屋里的锺，快凌晨四点了。
　　“睡，我他妈快困死了。”
　　“成，你睡去吧，我也进屋了，外面真冷。”
　　“晚安。”锺小文捻灭了烟。
　　“早安了都。”
　　“别贫了，大叔。”
　　啪的一声，锺小文把窗子一关，阻断了从隔壁传来的谩骂声。

 

东西南北中（十）

　　说来也巧，第二天李青下班回来就看到一个男人进了对面儿，重点人家还是用钥匙开的门。
　　锺小文原来是个有夫之夫。
　　看到这一幕，李青不禁这麽想。
　　回到家连抽了好几根烟，想到锺小文白净的脸，唉，快要到嘴的鸭子就这麽飞了。
　　挖人墙脚的那种事儿，李青干不出来。
　　为了安慰自己，李青决定出去打野食。
　　今儿不是礼拜五，路尧确实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原因是今儿中午路尧给锺小文打电话，想问问他中午吃饭了没，却发现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究其原因，竟然是被鬼压床弄得晚上睡不著觉，路尧心疼，於是决定晚上来陪床。当然，除了陪床他还想干点别的。
　　毕竟一礼拜一次对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是少了点儿，以後干脆一，三，五好了。路尧心里盘算著。
　　路尧开门进去的时候，锺小文正闭著眼靠在按摩椅上，路尧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心叫醒他，轻手轻脚地绕进厨房。
　　打开冰箱，好麽，空空如也。
　　这家夥平时都怎麽生活的，太不让人省心了。
　　路尧叹了一口气，拿著钱包就又下了楼。
　　超市比较近，路尧买了今晚上做饭的材料，没敢多买，多了锺小文自己也弄不好，其余都是开盖即食的那种，方便= =
　　把冰箱塞满了，路尧开始洗菜，中途还去锺小文那儿给他披了一层毯子。
　　锺小文是被饭香刺激醒的。
　　自从锺小文的父母过世以後，他能吃到这种家常饭的机会也就只限於在路尧还有他妈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