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先生，莱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天啊，你竟然忍受了这个自大的男人这么些年！”
“兰兹亚先生有自大的权利。”上天赋予莱姆的一切，就是他权利的雄厚资本，关于这一点，他的认知程度应该不亚于莱姆自身。
每当想到这些，他的心，就会莫名其妙的疼痛，一种几乎窒息的，麻痹的疼痛。
为什么只要牵扯上莱姆，他的心，就会扯痛？那种疼痛，就好像是一个顽劣的孩子，正在把一张完好的白纸残忍的撕成一条一条，而且是用着极其缓慢的速度撕扯，仿佛在享受那种蹂躏的快感，死活不肯给一个痛快。
除了扯痛，他的心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丢失了某些重要的部分。空落落的，却又着实想不起来。
“兰兹亚先生？卓先生不是和莱姆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为什么称呼这么生疏？”
“生疏？习惯了吧？”大概是吧？记得小时候，叫莱姆，就是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到底什么时候无法称呼莱姆这个名字了呢？是因为长大了，彻底明白，这辈子也没办法成为莱姆的朋友，所以索性将距离明确？
“这个习惯可不好，既然是朋友，就应该亲热些，对吧？梅兰达？”
“卓先生似乎有些内向，不太爱讲话。”梅兰达说道，看向卓尔的目光友善且柔和。
“嗯，我喜欢听别人说话。”
“哦，原来如此，我还担心卓先生是不是嫌我聒噪。”丽莎似乎松口气的样子，倒让卓尔觉得不好意思。
“没有，我这个人一向反应慢，又迟钝。”
“确实。”这次是莱姆出声了。
“喂！莱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朋友？卓先生只是性情温和而已。”
“卓先生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梅兰达细心的发现了卓尔的异样，关切的探问。
“还好，头有些疼。”卓尔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我想我还是先告辞了，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下一次一定回请你们。”
“卓先生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
“让大家扫兴了，真的不好意思。那么，再见。”
“卓先生既然不舒服，莱姆不如你送卓先生回家，头疼开车很危险。”
“没关系，我叫计程车回去，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走出华丽的餐厅，深深呼吸室外清冷的空气，胸口憋闷的窒息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上车，我送你。”才走出几步，莱姆的车就赫然拦住他的去路。
“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
“你不是头疼？”
“还没到那种程度，真的不需要，谢谢，你还是送两位女士回去吧！”
“她们会自己回酒店，上车。”重复命令，语气加重。
“真的，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需要。”
“上车！”口气再一次加重。他不喜欢反复重复某一句话。
无奈叹息。似乎，没有一次他可以拗过莱姆的强势和执着。再有，他真的头疼。也许是刚才的压抑心情造成的。
太滑稽了，他竟然会嫉妒莱姆和他的未婚妻感情好。难道是因为深知自己永远无法和异性交往，结婚，所以才产生那种阴暗的情绪？
他不想探究。每一次他想去探究，都会令自己更加痛苦。
就像是发现保护伤口的纱布，因为伤口血液的干涸而粘连在伤口上，必须扯下来，可是，扯下来就会造成被受伤时，还要可怕的疼痛。
“你的未婚妻，是个好女人。”
“怎么，你有兴趣？”莱姆的口气充满了讥诮。
“你知道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故意嘲笑我，是吗？”
“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干嘛去夸奖女人，让人误会？”
“抱歉，造成你的误会，我无意冒犯你的未婚妻，你大可不必防范我这个同性恋。”
“你又知道我在防范什么？”莱姆这次在冷笑了。
“我怎么会知道。”换言之，他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资格探问。
“不知道就不要妄下判断。”
“抱歉……”
“没必要和我道歉。或者说，你想借由道歉明确和我的距离？”
“距离本来就有，不必我去强调。”再说，一直都是他在强调。
“兰兹亚先生……你在开玩笑吗？你撇清关系的手段低劣到令人耻笑。”
“不管我究竟是不是令人耻笑，你都会耻笑我，不是？何况，不叫你兰兹亚先生，难不成要我称呼你为少爷？”
尖利刺耳的刹车声在夜色中响起。紧接着，就是抗议的喇叭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莱姆眯起眼睛，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卓尔被突来的急刹车惊吓到的卓尔。
“或许，我这个肮脏的同性恋，连尊称你少爷的资格都不够？”自嘲的苦笑着，眼前有些迷离的湿气，迎视上莱姆像要杀人的目光。
他为什么一副穷凶极恶状？难道他说错了？
“你快要犯众怒了。”抗议他们阻碍交通的声潮一浪高过一浪，卓尔深吸一口气，重新拽回平素的平淡语气提醒道。
莱姆咬咬牙，不情愿的收回视线，重新恢复行驶，速度却变成了狂飙，似乎在借助极速来发泄愤怒。
闭上眼睛，不去看那飞速后退的景物，卓尔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心，也更加疼了。
捂住胸口，想要安慰那不肯止歇的痛楚，却无济于事。
那疼痛变本加厉的蔓延，伸展到每一条神经，每一个毛孔，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一定有些什么，是这些疼痛的起源；一定有些什么，他一直在逃避；一定有些什么，他已经遗忘。或许未曾遗忘，只是尘封。
就像那块粘在伤口上的纱布，他不敢去扯开，让真相大白。
惧怕，那只会比现在的疼痛难捱上千百倍的令人惊悚的痛苦。
对于莱姆的惧怕，也发源自那里。
那是一块很深，很远的荒凉地带，被重重封锁，层层包围，为的，就是将自己最大限度的保护。
不去开启，就不会陷入更可怕的深渊。
别去嘲笑懦弱，那只是自我保护。
“下车。”浑浑噩噩，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有几分钟。莱姆冰冷的声音催开了卓尔酸涩的眼。
“不是……我家……”卓尔虚弱地说，他大概晕车了。原本的头疼雪上加霜地变得恶心，想吐，极力隐忍肠胃里的翻江倒海，只是不想在莱姆面前丢脸。
“下车。”
看来莱姆不想解释载他来他家的原因，卓尔勉强撑起精神，先下车再说，谁知——
“唔……”
十一章 少爷的温柔
“唔……”卓尔还是未能忍住，就在莱姆拉开他这边车门，催促他下车的那一瞬间，冷空气的骤然袭入，催化了卓尔呕吐的欲望，一股脑儿将胃里的东西吐到了莱姆名贵的跑车里。
“对不起……”再也吐不出什么之后，卓尔歉疚万分的道歉，实在没脸抬头面对莱姆可能的怒气。
他，弄脏了他的车。
“我帮你弄干净……”
“不用管它，你舒服点没有？”出乎意料，没得到莱姆的冷言冷语和些微责备。
卓尔困惑地抬头，迎接他的，是莱姆脸上疑似关心的凝重。“对不起。”
“我说了，不用管它。自己可以下车，走动吗？”
“可以……喂！我说我可以……”眼前一晕，卓尔已然置身莱姆怀抱，莱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横抱起并不纤弱的他？他竟然不知道莱姆已经如此健壮，只是以为他拔高了个子。
“放下我，别人看到会误会。放下我，我自己可以走，真的！”
莱姆不说话，仅用一个不耐烦的凶狠眼神，就止歇了卓尔的抗议。抱着他认为很虚弱无助的卓尔搭乘电梯，回到他的公寓。
直接把卓尔抱到他的床上，着手脱解卓尔被弄脏的衣物，吓得卓尔急忙推开莱姆的手。
“我，我自己来。”慌乱，并且羞恼。
他从来没有晕车的记录，唯一的一次晕车，竟然就发生在莱姆面前，让他看他出丑看个正着，简直太丢脸了。
“好吧，我给你放热水，泡个热水澡或许好些。”
“我想，我还是回家吧！当然，如果你可以借给我衣服换上是最好……我……”
“你病成这个样子还想跑去哪里？”莱姆眉毛挑的老高，满脸的不赞同。
“我没有生病，只是晕车而已，谢谢你的关心。”
“你说你头疼，然后还呕吐，不是生病是什么？”莱姆理所当然的下判断。他不知道这家伙变得这么虚弱。
“真的，我只是晕车，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讨厌逞强的家伙！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我……”不想留下！可他奇异的再也说不出口，心中似乎升起了小小的贪婪，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贪婪。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好？同情还是什么？
同情？莱姆会具备这种感情吗？
可是，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他，他喜欢这样微暖的感觉，喜欢莱姆破天荒的关心。如果这份关心比哈雷彗星出现的几率还低，那么，他私心的想要多多感受一些。
这样，他就不用阴暗的去嫉妒别人。
即使是他，也是可以得到莱姆些微的温柔的。哪怕这温柔，比雪片还要微薄。
“好了，你衣服怎么还没脱掉？我来……”
“不，不用，我进去再脱，谢……谢谢。”
“你在害羞什么？”衣领抓这么紧，把他当成什么色狼不成？ 【= =深表怀疑……】
“我没有，我不是……”卓尔的头低得不能再低，怕让莱姆看到他脸上滚烫的红。
“快点脱了衣服进去，一会儿水凉了。或者，还是我帮你洗吧！”
“不！不要！”几乎尖叫着，卓尔一下子就跳进浴室，紧紧关上门。
“你不会一会儿昏倒在里面吧？或者你开着门比较好。”他是鬼吗？用得着吓得跳起来吗？莱姆虽不满，仍是担忧多些。
“我，我没事，我很好，有事我会叫你，好不好？”
“嗯，你把衣服放到洗衣篮，不用管它，明天送洗就行。我把干净衣服放在床上，你洗好换上。我就在客厅，你有事叫我。”
过了一会儿，外头没了声响，卓尔悄悄转过身，拉开门探看。
莱姆果然已经出去了，这才重重松一口气，关上门。
低头看看自己可怜的，勃发的欲望，卓尔庆幸没被莱姆发现。
莱姆只是碰了他一下，他竟然就……
难道因为这几天没有排解欲望，才会使得自己变得脆弱不堪，一触即发？
看来，他真的是个下流而又不知羞耻的家伙。如果莱姆知道他对他起了反应，一定会觉得备受侮辱，并且会把他嘲笑个狗血淋头吧？
苦笑着握住自己硬挺的分身，自己动手解决。
记忆里，他几乎没有什么“自食其力”的经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个自律的人，至少相对而言算得上自律。有了需要，就会去找人排解，他身边从不缺少这样的对象。
似乎，只有莱姆……
记得，他第一次勃起，就是因为莱姆。
那一次，莱姆仅仅是帮他用嘴吸出野蜂的毒，他就那么样的……
闭起眼，快速的套弄自己的分身，然而脑子里竟然全是莱姆美丽的脸庞，莱姆那冰冷的笑容，湖绿色的冰冷眼眸，还有……
看上去冰冷，却柔软异常的艳丽嘴唇。
这一次，也在吸食，不过，不是野蜂的留毒，而是……
思及此，浑身一震，喷射出炙热的浊白。解放后的身体顿时虚软，扶着墙坐跪在地面上，啜泣。
才感受到丝丝温暖而舒缓的心，故态复萌地抽痛起来。
他逃避的真相就在眼前，却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继续漠视和逃避。
他……其实是……的吧！
一直，一直……
可悲，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如此可悲的家伙，他怎么现在他看清楚自己已经悲哀到如此地步？！
如果莱姆没有回来，如果不再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一直对他冷酷下去，如果……
他绝对不会这样，至少绝对不会意识到自己内心深藏的惊悚事实，也就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么不堪的境地，更不会体味心疼的苦痛。
为什么？如果一直不曾发觉，他会来的好过很多。为什么不能继续忽视下去？他不是一直隐忍，隐藏得很好？再继续隐藏，又能怎么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绝对的错觉！
他被一时的欲望冲昏了头脑才会产生的错觉，从来不曾，一丝一毫都没有，他绝对没有！
氲氤的水汽，放肆的泪水，迷离了现实，蒙蔽了心。
“谢谢……我洗好……”穿着对于他略肥大的莱姆的睡衣，卓尔把自己弄得十分清爽才敢出来，同时发现莱姆已经横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修长的身子委屈在沙发里，睡脸却异样的安详，天使一般纯净。
卓尔连忙止住声音，轻手蹑脚地靠近。
才压抑下的情绪，因为莱姆的睡脸再一次冒头，张狂。
他的心，忽然萌生了丝丝贪念。
既然这一生，都无法得偿所愿，那么，他小小的亵渎一下莱姆，可以吗？然后，就偷偷的把心事继续埋藏。
莱姆微启地唇，在诱惑他，对不对？
他轻轻的吻下去，莱姆不会知道，对不对？
莱姆睡得这样深，一定不会知道，对不对？
只是一次，只是一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吻，好不好？
毕竟，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再也不会体会莱姆稀有的温柔，所以，让他胆大包天的放纵一秒，只需要一秒就好。
唇，就这么吻下去，膜拜他贪恋的梦想……
“啊……”惊呼出声，瞪大眼睛，卓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迈出犯罪的一小步，就被抓个正着。
莱姆醒了，不止醒了，还……
“唔……”本能的呻吟自身体深处发出，热切的回应也是全然的本能反应。
莱姆在吻他？！
莱姆非但没有拒绝，没有对他破口大骂，严加指责，反而加深了他的犯罪，比他还要激烈地翻身压制住他，紧紧拥抱他，深深吮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