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默希皱起眉头。如果真的是那样，龙堂会气死。

“难说。”叶翔并不乐观。叶天叫人生不如死的能耐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两个人一面说着话，一面推开门走了出去。整个百圣堂都是站岗的光族战士，根本也没有锁门的必要。

他们离开没多久，穿戴整齐的路卡推门进来要找叶翔，在房里绕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后，目光落在了小茶几的容器上。

“谁把样品摆在这里啊？”鲜血银行的计划是他和林克斯没日没夜联手催生出来的，重要的样品当然不会认错。

大概是林克斯送来给首领过目的。他暗忖。

路卡拿起两个蛋形容器走了出去，放在样品台上，命人小心将整台样品推进了会场。

暗夜记事 11 （第三部）

金碧辉煌的会场衣香鬓影，光暗两族的领袖主持开幕仪式过后是自助餐的时间，为了招待林克斯等非吸血族的来宾，身为主人的光族特别准备了人类的食物，至于今天的主菜 -- 鲜血样品，则分成两个等级整整齐齐的以堆砌香槟酒杯的方式占据了会场的中央。

盛血的蛋形容器上头有着十分精致的雕刻，这些容器本身都价格不菲，限量发行，只用在第一批样品上，待会儿有意尝鲜兼收藏容器的人都需付高价购买。叶翔宣布要把这次收益所得全部捐出给公益团体，他的决定自然赢得到了所有光族热烈的掌声。

“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光族那一套？”叶天摇晃着高脚杯里头的玫瑰酒，不屑的揶揄叶翔。

“那是我和长老们的协议。”叶翔耸耸肩。反正那点钱他还不放在眼里。

“翔，你要喝点东西么？” 默希寸步不离的跟在叶翔身边，警惕着叶天的每一个动作。

“也好。”

“要不要试喝样品？”默希献殷勤。

“玫瑰汤就好。”叶翔说。

看不惯儿子和人卿卿我我的叶天掉转了头，到样品区拿饮料去了。衣莱无奈的跟在他身后，由于下面夹着的东西，走起路来也不自然。

忙碌刚告一个段落的龙堂抢上前，一把拉住像叶天附属品般的好友。

“衣莱，你还好吧？”

才一触到手臂，衣莱立即弹跳起来，用力甩开了龙堂。由于使劲过猛，一直笼罩着头部的斗篷也滑了下来。

龙堂本身是治疗师，一见衣莱嫣红的脸色便知道不妙，而且即使隔着布料，他依旧能感觉到衣莱的体温高得出奇。

叶天听到骚动，也不出手阻挠，只是拿了样品，站在一旁看好戏。

“你怎么了？”龙堂焦急的走近衣莱，对方却节节后退。

“不……不要碰我……”

“衣莱，没事了，让我看看你……”

衣莱拼命摇头，双手环抱自己，神情惊慌已极，可是他的体力在叶天连日折腾下早达到极限，哪里躲得开身手不在他之下的龙堂？

退无可退的衣莱在挣扎中被揪翻在地，身体里头的棒子结结实实的顶到了那一点，他只觉得一阵晕眩，呻吟声忍不住脱口而出。

围拢过来的人听见无不遐想连篇，衣莱的声音本就极具煽动力，尤其是动情的时侯，光听到他发出的吟哦就能勾起欲念。

“抱……抱我……”衣莱已经搞不清楚是谁在他身边了。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就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结界师吗？

龙堂拨开衣莱汗湿的白发，撑开他的眼皮观察了一会儿，俯下身在他耳边说：

“你太虚弱了，必须马上进食。”

“不……给我药……”

龙堂抬起头，扬声道：“路卡，拿点吃的过来。”

路卡会意，从顶级样品区拿了个蛋形容器跑到龙堂身边。

叶天冷冷的看着，脸上毫无表情。不管龙堂怎么做，到最后衣莱还是得匍匐在他脚下。

拔开栓子，叶天呷了一口容器里的液体。

“这是什么？”叶天皱了皱眉。“这不是人类的血。”

“你是什么意思？”林克斯闻言，不高兴的反问。叶天是在质疑他卖假货吗？

叶天又喝了一口，说：“是顶级货没错，但不是人血。”

液体虽然掺杂了玫瑰汤，可是叶天可以肯定里头绝对有吸血族的血。

叶翔等人都是一怔，默希突然大叫了起来：

“你……你那是哪儿来的？”

“这不是你们摆出来的样品么？”叶天的眉头皱得更紧。这血的味道很熟悉，就算是吸血族，这么纯净美味的血也不常见。

默希指着叶天的手指在不断发抖，当衣莱在龙堂的强迫下喝完容器里的血，靠着本能抓住旁边默希的脚时，默希简直要尖叫起来了。

衣莱手上的蛋形容器……底部做了白色记号的，不是应该在叶翔房间里吗？

暗夜记事 12 （第三部）

吸血族在亲热时通常会有吸食伴侣鲜血的冲动，无论是跟人类还是同类都一样。

被叶天喝下去、加了叶翔喜欢的玫瑰花香、同样用三生石浸泡过的，是默希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血。叶翔的血。

当初为了怕他起疑，默希每一次也只敢轻轻吮咬那么一小口。

叶天会觉得那血的味道很熟悉……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尝过。

若从林克斯的角度来看，叶天是赚到了。叶翔的血的叫价在黑市上可是天价。

酒宴演变成不可收拾的灾难后，龙堂当机立断，把路卡和林克斯留下主持大局，在尽量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将相关人等‘请’进了内堂。

“你再说一次！”

叶天瞪着抱着衣莱的默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说几次都一样，现在衣莱的对象是默希，除了默希谁都不能碰他。”龙堂代替石化了的默希回答。

“我不信！”叶天怒道，伸手就往衣莱抓去。

只听见衣莱一声惨叫，昏死过去，叶天也立即后退了两步，额头上冒出冷汗。

“衣莱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这样折腾！”龙堂愤怒的挡在好友身前。

叶天虽然还能站着，但刚才那一阵钻心的痛也够他受的，一时间也不敢造次。他把目光转移到默希身上，恶狠狠的说：

“我杀了你！”

叶天的身影才一动，叶翔便抽出佩剑抵住他咽喉。父子两人对望良久，叶天不可置信的先开了口：

“他这样对你，你还要帮他？”

叶翔依旧抿紧了嘴不说话。他心中的感受……可能连他本人也说不清楚。被艾力斯出卖后，他曾下定决心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可是才没多久，他又再度被最亲近的人摆了一道，讽刺的是，两次都是卖给了相同的人。

惨白着脸的默希总算回过神来，先将衣莱轻放在沙发上，他看也不看一付打算把他千刀万剐的叶天一眼，直接走到叶翔面前。

“翔，我不是有意的……”默希没有说对不起，不管再怎么道歉，任谁也无法原谅这种错误。

“你的解方……真的能把戒指弄下来？”叶翔问。

默希羞愧的摇了摇头。所谓的‘解方’，只是要骗叶翔喝下三生水的借口。默希知道自从艾力斯事件后，叶翔不会轻易饮用任何可疑的液体，先哄他戴上一个他一定会吵着要摆脱的道具，再诱他喝下契约，这是默希原本的计划。不过千算万算，人算总是不及天算。

“所以……你是在骗我了……”叶翔低下头。

叶翔天性冷淡，对很多人与事都不萦于心，然而一旦认真了，就固执无比，爱憎分明，而且他这辈子最恨被人欺骗，明着砍他一刀，比暗地里设陷阱让他往下跳更能得到他的谅解。

默希的俊脸扭曲着，他不但犯下了天大的错误，还是一个不能挽救的错误。

“翔……”看不得叶翔难过，默希很自然的伸出手想安慰爱人。

叶翔没有躲，默希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双手相触的瞬间都不约而同一震，刻骨铭心的疼痛在四肢百骇蔓延开来，可是谁都没有松手。

皮焦肉烂的味道溢出，两人肌肤交接的地方甚至冒出了烟。默希自责到近乎麻痹的心早感觉不到疼痛为何物，但是他怎么能够、怎么忍心让叶翔陪着受苦？

大力的抽回手，默希的手掌心呈现出死灰色。他对自己的伤视而不见，只是焦急的看着叶翔的手。叶翔戴着皮手套，皮肉都和皮革黏着在一起。

“放心，这点小伤死不了，很快就会复原的。”叶天凉凉的说。

默希当然知道，不过心里的伤呢？他央求的望向龙堂。

拿出伤药，龙堂还来不及交给叶翔就被叶天一把夺过。

“光族全是狡狯无赖，他们给的东西还是别乱用比较好。”把叶翔拉近身边，叶天回头对在场的人说：“既然叶翔是我的对象，那我就收下了。至于衣莱……你们看着办。”

“慢……慢着……”默希不敢再动叶翔，但不表示他会对叶天客气。“你带他去哪儿？”

“回房间。要不要一起来？”叶天斜睨着他，满是挑衅的神气。

默希涨红了脸，正准备不顾一切跟过去，龙堂一声大喝制止了他。

“你有完没完，是嫌闯的祸不够多吗？”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默希呆立当场，眼睁睁目送叶天和叶翔离开。举起焦黑的手，他实在恨不得一掌毙了自己。

“对契约以外的人有爱恋或出轨的意图，肌肤相接时便会如坠炼狱般痛楚。你需要证明，现在已经证明了，叶翔喜欢的人是你，应该满足了吧？”龙堂冷冷的道。

“我……我……”默希喏喏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谁都能触碰叶翔，除了他以外。因为他们相爱，这下子连握手都不行。

“衣莱身上有很深的药瘾，在我找出方法以前，你是唯一能解决他困境的人。”龙堂继续道。

“解决……他的困境？”默希喃喃的重复。

“你必须和他交欢，因为他只能跟你做。”龙堂厉声警告。“给我乖乖待在这里收拾残局，我会叫人看好门户，给你们私人的空间。”

说得好听是保护他们的隐私，说的难听是怕默希会落跑。

“可以不可以找别人代劳……”

“你说呢！”龙堂打断了他。“跟你以外的人做都算出轨，你希望衣莱早点死吗？”

龙堂一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带上门，留下呆若木鸡、只想一头撞死的默希。

暗夜记事 13 （第三部）

叶天和叶翔一踏出内室，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叶天走了几步又停下，想了想，掉转头跟在叶翔身后进了他的寝室。

叶翔一言不发，踢开挡住他路线的椅子，趴到床上曲起身子。

先是打量了一下叶翔住的地方，叶天低低喃了一句‘华而不实’，便在叶翔身边坐下。

“手。”叶天拿出刚才从龙堂那里得来的伤药。

叶翔一动也不动，叶天等得不耐烦，自行将叶翔的手从身下揪出扳开，扯掉和皮肉胶着在一起的皮质手套，在血肉模糊的手掌上直接上药。

接着叶天在房间里打了个转，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打开房门，看到路卡白着脸站在外头。

“我需要药用绷带。”叶天吩咐。

不一会儿功夫，路卡就带着急救箱回来了，在叶天指示下，路卡噙着眼泪把叶翔的手包扎好。

“是我不好，那容器是我拿出去的，师父你罚我吧。”路卡跪在叶翔床边不肯起来。

沉默了半晌，叶翔睁开双眼，疲倦的说：“不关你的事，出去。”

“师父……”

叶翔抬起手，在路卡头上摸了摸，声音依旧平静：

“出去，让我休息一下。”

路卡无奈的站起来，目光警惕的在叶天身上打转，叶天冷笑着将他撵了出去，‘砰’的使劲关上房门。

“你在哭吗？”叶天好奇的想把叶翔埋在枕头里的脸转过来。

“滚开！”叶翔刷地一剑就向他刺来。

叶天好整暇似的抓着叶翔的手腕，道：“根据契约，你不能杀我，我也不能对你动手，不是么？”

就是死不去还要粘在一起才令人生气。叶翔厌恶的皱眉。他已经失去杀叶天最好的时机，只要契约存在一天，他便不能对叶天下杀手。

“这次可不是我害你的，要算账的话应该找默希才对。”

听到默希的名字，叶翔的神色一阵沮丧，虽然迅速垂下眼帘，但还是被叶天瞧得一清二楚。

先是叶成，再来是默希，他这儿子看人的眼光怎么那么差！叶天不满的在心里嘟囔。

叶天手上一用力，握不住的小刀从叶翔手中落下。

“我去替你杀了默希好不好？”叶天捡起刀子。

“默希死了，衣莱怎么办？”叶翔冷冷的提醒。衣莱身上的药瘾还需要默希来解决。

叶天沉下脸，神情阴骘得可怕。想到衣莱要在别人身下辗转承欢，他甚至有将衣莱一并杀了的念头。

叶翔的心也在难受的翻搅，一直将默希视为隶属于他的一部分，一直把默希对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事实，等到一切都脱了轨，他居然无所适从的像是缺根胳膊少只腿。

当叶天把他搂进怀里的时侯，叶翔才从怔忡中回到现实。

“干什么！”叶翔不悦的推开身上的人。

“根据契约，你不能拒绝我不是？”叶天冷哼，重新捉住了他。

叶翔一愣，这才开始意识到他本身的处境。

“你还有心情？”叶翔无法理解叶天。

“怎么没有？默希现在正和衣莱翻云覆雨呢，我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吃了大亏。”叶天这人是标准的锱铢必较。

叶翔简直哭笑不得，但是叶天说得对，他不能对契约对象的求欢说‘不’。

身上游弋的手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大胆，叶翔也越来越不自在。久违了的触感让叶天涌起一股不能自持的兴奋，叶翔和他近似的容貌向来都是能点燃他热情的导火线。

“你喜欢的人不是衣莱吗？”叶翔郁闷得快呕血。

“什么喜不喜欢的，我不信那一套。”叶天吻到了叶翔脖子，尖锐的犬牙在宛如白瓷般的颈项上来回，似乎在寻找吮咬的地点。

还是好香。叶天怀念的用唇舌确认以前曾享用过的肌肤。

“我不想做。”叶翔不能反抗，语调里已带着哭音。

你不想没关系，我想就行了。叶天本来要这样说，可是不知怎的，叶翔僵硬到不行的反应突然令他于心不忍。

不会是受到契约的影响吧？叶天停止轻薄的动作，纳闷的将叶翔抱进怀里。

“那你想要怎么样？”他低下头研究叶翔的表情。叶翔那付要哭不哭的模样在他看来有趣得紧。

出乎他意料的，叶翔一拳挥出，重重打中他胸口。被打得莫名其妙，叶天火气也上来了：

“喂！你再使坏我就……”

“我要妈妈！你把妈妈还给我！”叶翔歇斯底里的又一记左勾拳，这回叶天有了防备，手一圈化开叶翔的攻势，再将叶翔结结实实的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