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斐尔的天使之力慢慢笼罩我的周围，强烈的光源让我不太适应，但魂魄的身影却浮现出来。
“是你吗洛？真的是你吗？”
望着他激动的脸庞，我不得不点了点头。
“我知道现在我们无法交谈，但是我问你什么你就用点头和摇头来代表你的意见好吗？”
点头。
“刚才我自顾自说了那么多话，你……你听见了吗？”
点头。
“我说我爱你，还有对不起……你能明白吗？”
点头。
“那……那你爱我吗？”
迟疑，点头。
“我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你恨我吗？”
点头。
“但是我真的很后悔啊！如果我为你做任何事来取得你的原谅，你会给我机会吗？”
点头。
“在你死后第三天，魂魄就一定会去轮回，你会去魔界吗？”
摇头。
“人界吗？”
点头。
“你去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我要陪着你，让你每一次转生都得到我的保护和爱。
摇头。
“你不愿意吗？不愿意我陪着你？”
点头。
“为什么？嫌我是个累赘？”
摇头。
“还是不想看见我？”
摇头。
“那还有什么呢……哦，对了！一定是不想让我看到你每次衰老的样子吧？”
点头。
“傻瓜，有什么关系……不论你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残疾病人，我都会忠贞不渝，这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愿望。”
摇头。
“求求你，给我这次机会吧。”
迟疑。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想勉强……不过，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直接将你转生为天使。”
吃惊，拼命摇头。
“还是不喜欢天使吗？”
摇头。
“你也知道吗？需要圣晶石的所有力量……”
沉默。
“但是我可以办到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摇头。
“你是怕拖累我吗？放心吧，偷圣晶石我肯定可以办到，你知道吗？你身体内的魔晶石已经被海斯拿走并化作永恒能量以粒子的形式存在于他的身体，也就是说，魔晶石已经消失了，而相对存在的圣晶石的主要作用就是压制魔晶石，留着它反而会引起力量的失衡，迟早会引发战争和灾难，如果这个时候它也消失对天界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沉默。
“因为有些人会觊觎圣晶石的力量，不如用在本来就有缘的你身上，我一定会弄到手！而且塞拉梅尔也会帮忙，不用担心。”
迟疑。
“所有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但是有件事必须要清楚：如果你选择轮回，那么我将会陪着你走过每一次人生，直到轮回结束；如果你选择转生为天使，那么我将会偷来圣晶石，用它的力量将你复苏，不论哪种选择，我都会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你，这就是我对你的赎罪！”
动摇。
“要去人界的话就点点头，要留在天界的话就摇摇头，好吗？”
矗立许久，摇头。
“太好了，洛，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卡斐尔头也不回地离去，以前，是为了与我致气，现在，是为了与我厮守，不论哪种，我都会等，一直等下去，直到他来拯救我。

第十三天，日思夜盼的卡斐尔带来了圣晶石，纯洁的光芒让我自惭形秽，再次出现在熟悉的山洞中，实行最后的咒语。他并没有受伤，恐怕也没被其他天使发觉，塞拉梅尔和他，两个最强大的原始天使联手，就像如果没有扎库斯的告密就不会发现窝藏魔物一样，即使发现了，也不会再有任何东西阻挡我们亲手改变的命运。

机缘巧合，以前是为了假扮天使，而现在是为了变为天使。
默念的咒语，越发夺目的光芒。
完整的圣晶石开始分裂，耀眼的黄色碎片渐渐撕扯成棉絮状的灵子带。
涌动的力量围绕在我身边，将我重重包裹，透过透明的灵子，看到的是卡斐尔期待的目光。
魂魄渐渐睡去，安详地睡去，没有干扰，没有束缚，我终于可以平静下来。
世界陷入黑暗，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就是死亡的世界吗？
但是死亡也蕴含着重生。

在这无法言喻的黑暗与宁静中，我们都得到了救赎，而冥冥之中，也有什么在悸动。

42

尾声

爱或恨，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流逝，留下的，只有一片淡淡的、发黄的痕迹，但那痕迹背后的辛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可痕迹终究是痕迹，没有人会活在痕迹中，更没有人愿意活在痕迹中。
天界的天使总是忙忙碌碌地拯救，魔界的恶魔总是忙忙碌碌地毁灭，正如人界的凡人们也总是忙忙碌碌地生活，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各自享受这其中的乐趣罢了。
塞拉梅尔和海斯拿了魔晶石之后永久地留在了魔界，而卡斐尔却坚守着大天使长的职务兢兢业业为神贡献着一切，魔晶石和圣晶石的下落无人问津，因为原石的气息永远消失了，威胁不存在，天界自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这也算是神的宽恕吧。
卡斐尔偶尔会想起塞拉梅尔和海斯，突然发现他们的爱情故事是他所见过最惊心动魄、最感人至深的典范，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也会突发奇想要去魔界探望他们，但终究因为身份的特殊和时间的紧凑而放弃。
再过几个小时新一批天使就要降生了，一边向天使之树飞去一边又心不在焉地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务。
早知道大天使长这么累就全部交给塞拉梅尔去做好了，直到今天他也不能抹去这种想法。
天使之树才是整个天界最壮观、最神圣、最纯洁、最漂亮的地方，卡斐尔一直这么想，这是有道理的，高大得无法形容的树干，宽广得像起伏的草原一样的树冠，柔韧得像藤条一样的枝杈，蜿蜒曲折又粗壮雄伟，繁复多样而又万象皈依，这简直就是只有天界才会孕育出的树，而且，是极具母性情怀的树。
慢慢飞近，树上无数的天使之卵像婴儿的摇篮挂在树枝上，数不清的灵子浮在其中，甚至能透过茧看到一颗颗跳动的心脏，这是何等令人兴奋的生命啊！
环绕灵树一周，做完祈祷，静静守在一旁等待激动人心的一刻降临，卡斐尔虽然不断告诫自己这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整个人开始变得坐立不安。
第一个茧破了，一个漂亮的小天使安静地降临。
第二个茧破了，一个天生魁梧的小天使热闹地降临。
第三个茧破了，一个香气四溢的小天使优雅地降临。
第四个茧破了，一个咯咯笑的小天使快乐地降临。
第五个……
第十七个……
第四十二个……
第七十九个……
第九十个……
朝气蓬勃的小天使们可爱的模样让卡斐尔情不自禁露出温柔的微笑，可那期待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沮丧，总觉得还缺少什么。
终于，第一百个，不再是幼小的天使，而是继他和塞拉梅尔之后的杰作，神的恩赐——又一个原始天使诞生了。
比任何天使都还要亮泽的金色卷发，古铜色透着阳光味道的肌肤，黑黑长长有如扇子的睫毛，抖动了两下竟缓缓睁开眼，比伊甸的湖水还要清澈，比伊甸的天空还要澄净的碧蓝眼眸略有些吃惊地望着第一眼便看到的天使。
“欢迎回来！你的新名字是卡洛尔。”
可爱的脸庞露出了第一个微笑。

我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拥有天使的容貌和恶魔的心，继续着天使和恶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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