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几张具有?代?表性的照片放到镜头?前。
然后自己也低头?看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老五说的那位前辈冒死拍下来的场景,它们一直在闫先生?的保险箱里存放着。
“我这里还有?,等会再给你们看。”
此话一出,基本无人再怀疑了。
大家确定,这就是黑无常本尊没错了。
直播间飞快地?飘过弹幕,如?果不是网站有?先见之明,只保留观众之中百分之一的弹幕功能?,现?在服务器大概率已经崩了。
【原本只有?来自地?狱的眼睛才能?看见,看来现?在地?狱已经装不下了。】×4677
【恐怖!】
【人类一败涂地?!】×18888
【见证历史?。】×6435
【可怕之极。】
【天呐!这果然是真的。】
【所以我说,高浪东博士说的也是真的。】
虽然黑无常的声音依旧经过变声器处理,但也能?听出他那冰冷而稳定的声线在讲到这里的时候明显的凝滞:“顶星集团在最开始,于C国首都的地?下加工厂开始进?行【人类如?何保持年轻】的研究,包括拐卖妇女强制生?育,以及从各个渠道购买或拐卖婴儿,这些孩子的生?长因子成为了这种药剂的必需品。”
“后来技术成熟,顶星集团又辗转到A国A市,连结各方势力,开始了几十年的洗白计划。”
“但他们的罪恶并没有?停止,药剂仍在生?产,孩子和妇女仍在不断失踪,一些人死得不明不白,这是目前顶星集团所有?高层,包括地?下长老的名单。”
他把名单放到镜头?前停了一秒。
【哇去!我看到了谁!?】
【比野史还可怕!】
【我也看到了!】
【基本上半个球的有?钱人都中了。】
【我说呢,刚刚电视转播突然停了!】
【等会!黑无常大人会被追杀吧!】
【我怕等会网站要封了。】
黑无常手里拿的是厚厚的资料,实在是罄竹难书。
眼看直播已经过去十分钟,才讲了不到三分之一。
谢云深已经没有?耐心了,他把那些证据往镜头?前一怼:“这是顶星集团上官鸿的各种贿赂和杀人证据。”
照片和文件快速地?掠过人们震惊的眼球,谁也舍不得眨眼,一个劲地?录屏和截图。
坐在直播前的林进?心里猛的一紧,从那一闪而过的某张照片里,看见了姐姐的名字。
这使他猛的从桌前窜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黑无常又拿起另一叠:“凡是不配合顶星集团‘预言’的企业家,会遭遇各种毒杀和意外?,这是顶星集团连续几年来为了铲除异己所做的一切,包括给工地?安置易爆物,勾结杀手组织杀人灭口……”
他在镜头?前随意地?翻了两?下:“时间不够了,先随便看几张吧。”
“还有?这些……”
幻视卖货主播在直播间,给观众看成分表或尺码表时那种平静的班味。
此时此刻,直播的观看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千万,还在不断刷新,很快就要一亿人了。
弹幕开始变得缓慢卡顿,有?人不断掉线。
他们喊着让黑无常多开通两?个平台一起直播。
【看得出来他只想?下班哈哈】
【求求了,多开两?个号!】
【等会儿服务器要是崩了,我们就吃不到完整的瓜了!】
【我感觉网站服务器已经快不行了。】
【天菩萨!别再往外?发分享了!】
【……黑无常大人只想?赶紧下播。】
【是的,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苦脸)】×187676
镜头?忽然反转,视角出现?在一座高楼之上,底下是川流不息的马路和林立的大楼,黑无常站上栏杆,风呼呼地?吹着,看的人头?皮发麻。
有?人认出来这是C国首都某座会议厅高楼,正好是贡献奖颁奖仪式的楼顶。
正在对面大楼办公的人们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对面大楼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人们兴奋地?打开手机直播起来。
短时间内,黑无常多了十几个不同的直播视角。
只见他拿起一个箱子,站在高楼最高处,在夜色中,在狂风中,随手打开箱子,文件和照片哗啦啦地?疯狂飘到空气中。
“去找你们的债主吧。”他说。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这飘摇的纸张和照片就像死神的衣摆,缓缓降落到世界各地?。
上官鸿站在世界的另一端,抬手接住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和林挽初站在商场的门口,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十分开心。
仅仅不到十几二十分钟,黑无常的模仿者们就将?这些照片和文件复印了无数份,洒满了每个国家,每个城市,每个角落。
到处都有?穿着黑色卫衣带着黑色口罩和防风镜的人,到处都有?顶星集团的罪状。
他手上的只是无数份的其中之一张。
“一群疯狂的人们找到了他们的领袖。”
上官鸿冷笑一声,将?照片从指间轻轻撇下,照片在寒冷的夜空中缓缓飘落。
他转过头?,看见林进?站在后面。
上官鸿没有?任何表情。
林进?双眼通红:“她怀孕了,你为什么杀她?”
“我没有?杀她,我想?让她成为种子的母亲,她不愿意。”
“你说什么?”
“简而言之,我想?让她怀着身孕嫁进?闫家,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家主,这就是我们说的种子,但她认为我是个疯子。”
林进?是听说过,在以前,顶星集团嚣张到可以决定闫家长房子弟的婚事,但没想?到是这么丧心病狂。
“所以,我姐是怎么死的?”
上官鸿耸耸肩:“她想?去打胎,我让她生?下来,以后还能?用,她自杀了。”
林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拳头?攥得死紧: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怪不得,闫世旗不惜一切要把顶星集团拉下来,这全是魔鬼。
林进?浑身发麻:“我姐的遗体呢?”
“像你姐这样的,太多太多了,我实在不记得了……”上官鸿摘下眼镜,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林进?飞扑过去,将?他掀倒在天台边,吼道:“你说什么?!你是个畜生?!!!”
说着就要将?他推到楼下。
上官鸿摊开双手,冷漠地?看着发疯的林进?,坦然面对自己的死局。
楼下就是排成长队的警车,他已经逃无可逃。
直到警察将?他们分开,林进?还没能?从疯狂的愤怒中回过神来。
“我要自首,冒充黑无常,囚禁上官鸿的人,就是我。”
旁边的警察愣了一下:“什么?您,您不是林神医吗?”
“就是我,我冒充黑无常,在医院抓走了上官鸿,囚禁了他。”林进?不想?再连累谢云深了,这件事是该了结了。
这边的黑无常刚刚下播。
引起世界轩然大波的谢云深看着楼下堵塞的交通,底下疯狂的人们像蚂蚁一样,冲他这边跑来,带着一点欢快的乐趣和雀跃的疯狂。
“……”
一时搞嗨了,直播地?点都暴露了。
趁现?在还来得及,谢云深跑到另外?一端,寒风中极限助跑,借势跳到旁边大楼的顶楼。
半空中差了一点距离,双手及时抓住了栏杆边缘,谢云深没有?停顿,轻盈一翻,成功到了顶楼,又在两?座临近的高楼上空跳过,随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动作一直没有?离开过对面人们的直播镜头?。
他虽然切断了直播,但观众们只是分散着流进?这些第三视角的直播间,并没有?离开。
如?果谢云深直接像神明一样消失在夜色中,立即就会让人们感到索然无味,因为这代?表,黑无常大概是个虚构的代?码或机器人。
但现?在,黑无常以冲破常人极限的动作跃过两?座大楼,那道游刃有?余,不含丝毫恐惧的身影冲击人们的视线。
这一刻,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是人,而更加给黑无常这个身份镀上一层金光。
同时也将?在这个世界彻底封神。
【啊啊啊啊!这岂不是神!?】×99999
【真的帅炸了!】
【就算是我,也要稍逊一筹。】
谢云深从一栋黑暗的大楼外?围平稳落到地?面,在角落里摘掉防风镜,黑色卫衣反穿,变成了白色外?套,在混乱的人群里穿过两?条小?路。
在一片公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豪华轿车。
谢云深开了车门,钻进?暖融融的车里。
“吓死人了!“刚刚还冷静从容的黑无常钻进?闫先生?怀里,追了一个妈妈抱。
“第一跳的时候,我差点自由?飞翔了。”直到现?在,谢云深心里砰砰直跳……
还好,他这个身体锻炼勉强到位了,不然刚刚那一跳真要寄了。
闫世旗没说话。
在昏暗的夜色中,谢云深看见他的眼中隐约闪烁着激动的光。
“闫先生?,你怎么了?”
“有?点吃惊……黑无常的影响力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
“是吗?刚刚直播间有?多少人?”
“至少一亿以上。”
“真的!?”谢云深愣住了,刚刚只顾着赶紧下播,没时间看弹幕,也没看人数。
“这还是因为服务器过载,而被挤下去了不少人。”
谢云深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账号。三亿五千万粉丝+。
三亿呀,这可是一个大国家的人数啊。
谢云深甚至怀疑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他重新刷新了一下。
变成了三亿六千万……
之后一刷新就是呈百万级单位增长。
最重要的一点,谢云深不用怕暴露信息而去注销账户。
因为这个账号是全球服网站,根本不用绑定身份信息,只需要记得账号密码,下次就能?继续登录。
谢云深开玩笑:“闫先生?,下次不用请明星宣传了,我都可以帮你打广告了。”
闫世旗沉默的看着他,眼神依旧带着直勾勾的穿透力。
今天晚上,闫先生?的情绪让谢云深琢磨不透。
“对了,黑无常这个名字在A国还不是很光彩吧……”他只好给自己找理由?。
闫先生?忽然双手抓住他。
谢云深第一次感觉到闫先生?的呼吸起伏不定,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肩膀与往常不同的用力,同时有?点儿轻微的颤抖。
如?果刚刚,他觉得闫先生?是生?气了,那这一瞬间,他会以为闫先生?是要亲自己。
但是下一刻,一点紫外?线激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谢云深眼疾手快地?扑倒闫世旗:“小?心!”
砰!防弹玻璃下一刻裂开一个口子。
就这?一瞬间, 附近两辆保险公司的车子?基本遭了殃,没有能撑过几分钟。
他们的车辆最为严重。
一颗!两颗!三颗!对方的枪法很准,狙击步枪打出来的子?弹精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
防弹玻璃撑不了多久了。
谢云深坐到驾驶座, 踩下?油门,车子?起速飞快。
他估计杀手用的是□□的狙击步枪,这?种步枪射程达到五千米,在短时间内他们别想?逃开射击范围。
刚一起步,后轮胎便被子?弹击中。
但这?辆车是闫世英保险公司改造过的,轮胎都是极具强力吞噬胶粘的材质,所以被击中也不会瞬间爆胎。
谢云深一个极速弯道拐进了另一座大厦后,终于逃离了对方的视线。
然而,他低估了形势, 这?是一场多方位的猎杀。
在这?栋大厦的对面, 另一个狙击手开枪了。
两颗子?弹再次击中了车子?后胎,砰!
车子?摇摆失控,好在谢云深及时稳住, 才没有撞上?墙。
谢云深停下?车,拿过车上?的那把步枪,一样是□□,他不信不能打过对方。
他为后座的闫先生按下?最后一道防弹板:“闫先生,你在里面,我?解决他们。”
说着, 谢云深已?经将枪口架上?车窗玻璃的置枪孔。
闫世旗抓住他的手:“你和?我?一起!!”
谢云深没有看他:“闫先生, 你知道,我?是保镖。”
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坚定的言语,自始至终, 他从未忘记自己的立场和?使命。
闫世旗神色一凛。
谢云深已?经推他进了后座,特殊纤维的防弹板落下?来。
从刚刚开始,他们就联系不上?闫世英,他估计,闫世英那边也遇到了麻烦,现在没有人能来帮他们。
过了几分钟,这?几分钟可能对于闫世旗来说,大概有好几个小时,好几天,好几年那么遥远。
这?其中,子?弹毫不留情地击中他们的车身?,每一次击中都能感觉到杀手的距离越来越近,车身?破碎得越来越厉害。
直升机的声音由远及近,谢云深看着咄咄逼人的家伙,骂了一句:“真操蛋。”
狙击手居然在直升机上?!
当了这?么多年保镖,第一次遇到,不过,既然都占据高点了,杀伤力直接全面覆盖了,对方大概觉得狙杀瞄准的稳定性?也不重要了。
不过,直升机就不防弹了吧。
谢云深怀着欢快的恶意开了一枪,击中了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另一枪乘胜追击,击中了驾驶员的脑袋。
副驾驶想?要操作?驾驶台也被一颗子?弹秒了。
直升机摇摇摆摆地跌落在城市大道上?,发出轰鸣巨浪。
趁着这?一瞬间,谢云深下?车,拉开车门:“闫先生!快走。”
闫世旗抓住他伸来的那只强劲的手,被他一拉就像风筝一样,大衣扬起来,飞一样地在夜晚的城市里穿梭。
两人循着小巷一直往前?,谢云深不敢耽搁一刻,他知道一定还有杀手在后面。
直到看见前?面站着一个男人,谢云深觉得今天确实?凶多吉少了。
是白了白,他穿灰色的薄款大衣,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那不似人的笑容依然变态得让人心里发寒。
谢云深放开闫世旗的手,站在他身?前?:“你要杀闫先生?还是要杀我??”
白了白笑着:“你猜猜?”
“如果你要杀我?,让闫先生先走,如果你要杀闫先生,那请你等我?呼叫一下?我?的好兄弟老五过来。”
他当然不可能让老五过来,老五还在A国呢,这?么说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组织上?,说要让我?杀了黑无常。这?世上?,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你是黑无常吧。”
“……”居然是冲自己来的。
谢云深深感后悔,早知道会遇到白了白,他就算是推着病床,提着输液架,也该把老五拉过来。
“那你让闫先生走!”
白了白保持他的笑容:“杀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商量的余……”
砰!一声枪响。白了白向后倒在地上?。
谢云深惊愕地看着身?后的闫先生。
闫先生拿着枪,一丝硝烟自枪口飘起。
“帅呆了,闫先生。”谢云深给他点赞。
“快走。”
两人刚要离开的时候,白了白却猛然弹起来,跟个丧尸一样,额头上?还有半截子?弹。
只见他用力扯掉额头上?一块连着额发的假皮肤,原来里面是一块防弹软甲,半截子?弹嵌在软甲上?,白了白的头上?却只有一点血迹。
两个人都看懵了。
白了白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把手枪,拉出弹夹:“其实?,我?也不太喜欢用枪,为了尊重你,我丢掉这个东西好了。”
当啷一声,枪连同子弹丢在地上。
“谢谢。”谢云深拿过闫世旗手里的枪:“但是,我?喜欢枪……”
话音未落,对准白了白的脑袋,一连开了两枪。
这?个地方只有一条直路,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物件,没有可以逃避的岔口,要么从白了白身?前?走过去,要么背对他逃开。
他带着闫先生,不开枪就是死路一条。
他就不信,白了白脑袋上?能贴几层软甲。
对方仿佛有所预判,几乎是轻轻松松侧过了头,诡异的姿势避开,子?弹擦过他发际线和?耳朵,流了一点鲜血。
谢云深瞳孔地震:这?是人吗?!
白了白的笑容就像502胶水一样黏在脸上?,从另一边口袋里拿出另一把手枪:“很好,我?也喜欢枪,而且同?时喜欢几把。”
“……”真是一语双关啊。
谢云深站在闫先生身?前?,连连开枪,从白了白准备掏枪的时候,就看不清他的动作?,这?家伙的动作?比自己快!
他必须抢占先机。
白了白也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没有地方躲闪,两个人只能粗暴的开枪打死对方,枪声延续了十几秒。
谢云深直到弹夹清空了才停下?。
这?时候,白了白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被染红。
生死存亡之际,一切只有那么半分钟不到。
感谢闫先生,在来这?里之前?就让他穿上?了防弹衣。
“闫先生,还好你让我?穿防弹衣。”谢云深转过头看着闫世旗。
这?一看让他吓了一跳,闫先生的眼睛红得可怕,脸色因为惊慌而脱离了往日从容的弧线,恍惚中对方的唇线颤抖着,然后像疯了一样地抱住自己。
他在说什么,谢云深惊恐地发现自己听不清,他听不清周围的一切。
他也从没见过这?样失控的闫先生。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鲜血染了闫先生一身?。
谢云深怔怔地站在那里,忽然明白过来,白了白和?他一样都穿着防弹衣。
只是他们两个都往对方胸口的一个点打,直到那个点破开了,防弹衣失去作?用了。
所以他和?白了白都中弹了,不过自己没有当场死掉而已?。
一瓣月亮孤独地照着巷子?里的两个身?影。
闫先生因为恐惧而发狂地喊着他的名字。
一双颤抖的手紧贴着,偎依着他的身?体,口中的热气不断地呵在他身?上?。
他想?抬手去抚摸闫先生,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他没有倒下?去,是因为闫先生双臂抱住了他,像抱着棺材一样,用尽力气。
谢云深的眼睛已?闭上?,但他的意识还没消失,他感觉到闫先生一直一直抱着他,使他的躯体像活着一样站立,他的额头一直紧紧抵着自己的脸庞,像传递温度一样。
“闫先生……这?样不累吗?”他问他。
周围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清晰。
随后他失去了意识。
两滩鲜血在闫世旗的眼中绽开,越来越深地沉没在雪地里。
“阿深,别睡着……我?求你……”
闫世英找到他们的时候,闫世旗正紧紧抱着谢云深的躯体不放手。
两个人的身?体都有血,闫世旗跪在雪地里,低着头。
地上?的血迹混着雪花已?经渐渐暗淡。
闫世英怀着希望将手放在谢云深脸上?,眼神瞬间垮了下?去。
在这?寒冬腊月,感觉得到谢云深的身?体已?经失去温度。
而闫世旗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单衣,一直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一具尸体。
“大哥……”闫世英担忧地看着他。
闫世旗没有反应。
有一瞬间,他觉得大哥的眼睛在滴血。
“对不起……”闫世英蹲在他旁边,如果他能赶到再快一点,也许不会这?样。
BKB杀手组织的人从颁奖的会议厅开始就一直在袭击他们,果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甚至怀疑,这?些事很可能是顶星集团故意为之。
C国的警察更?是姗姗来迟,袖手旁观。
救护车来抬走了白了白,听说对方还有呼吸。
而医生当场简单检查了一下?谢云深的呼吸,就摇摇头,表示没有抬进医院的必要了。
闫世旗自始至终沉默,没有他想?象中的爆发,这?反而很可怕。
“我?害死了他。”闫世旗的声线像流过的沙子?。
“大哥!”
闫世旗艰难地站起身?,这?一过程中,谢云深的尸体抱在怀里,这?沉甸甸的重量几乎让他跌倒。
闫世英看着他走在雪地里,大哥真的爱上?一个男人吗?
一个月后,A国。
谢老头子?坐在闫家的客厅里,看着人们向他投来的同?情目光,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哭嚎和?哀恸,一双苍老的目光淡淡地瞅着人们。
林进有白家的保释,加上?上?官鸿有犯罪事实?,林进得到了酌情处理,现在正是在外取保候审阶段。
他看着谢云深的遗像,感觉陌生和?不可思?议。
不管怎么样,他始终不相信谢云深那种家伙会死。
怎么会死呢?那种人不像短命鬼啊。
顶星集团落网,这?件惊动全球的世纪大案,警方加大警力连续查了一个月,也只弄清了冰山一角,几十年来,牵涉的人和?事,几乎覆盖了南省和?北界。
就算是闫世旗查到的那些事件,大概也不到十分之一。
相对的,身?为被害者?的高浪东已?经拿到了国家的新身?份,恢复了户籍,进了国家技术研究院,授予为国贡献的荣誉,受到了人们的同?情和?崇敬。
高浪东走上?前?,看着谢云深的遗像,为谢云深上?了一炷香:“谢谢您,救了我?一命。”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镜片后面,眼中露出了笑意。
三叔担忧地看着谢老头:“谢叔,将来世英和?世欣他们就是您的孙子?。”
谢老头摇了摇头:“我?早就有准备了,要当保镖,就是会死的。”
他的释然让人吃惊。
三叔环顾一圈没看到闫世旗,便看向闫世英:“你大哥呢?”
实?际上?他看得出来,闫世旗对谢云深是不一样的。
“大哥最近一直在书房里。”
“他……情况还好吧?”
闫世英有些奇怪:“不知道,我?觉得大哥很奇怪,他好像……”
除了刚开始谢云深死的那一天,后面的日子?,大哥虽然沉寂,但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伤心。
虽然不该这?么想?,但闫世英确实?认为这?不对劲。
相反,这?里面最难过的人是衣五伊,本来就大病初愈,再经过这?个消息的打击,本就内敛的性?格变得更?加沉默,他深受内心惭愧的折磨,眉峰越显低沉。
闫世英觉得,大哥或许没有那种伤心的勇气。
他决定去看一下?大哥。
他到了书房推开门,闫世旗正站在书桌前?,窗外灯火通明,按照赵叔的说法,今夜要为谢云深守灵。
闫世英惊讶地看见大哥鬓角上?有几缕亮盈盈的白发,不知什么时候生长出来的,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大概是太久没出书房了,其他人也没察觉。
书桌上?不是文件,全部都是关于灵异怪谜的书,一直蔓延到地上?。
闫世旗眼中仿佛有一层血红的冷意,他削瘦了许多,书籍一本一本地推翻在地上?。
闫世英走进书房,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拿起那些书,都是记载灵志怪异的一些书籍,还有解释各种灵魂穿越或者?灵魂分裂的记录。
他怔怔地看着大哥:“大哥,你在找什么?”
“找到他的办法。”闫世旗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什么?”
大哥疯了。
闫世英意识到这?点。
他拉住他的手:“大哥,谢云深已?经死了。”
闫世旗顿了一下?,推开他的手:“我?没疯,你出去。”
这?一推,力气大的惊人,闫世英都被他推开了。
“大哥,阿谢的遗体今天要下?葬了。”闫世英提醒他。
闫世旗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着他:“我?知道了。”
————
闫世英一路上?紧紧盯着闫世旗,然而大哥在面对棺材下?葬的时候,竟然没有多少触动,神色看起来平静而坦然。
跟刚刚的情形又完全不同?。
这?种表现,反而让闫世英皱着眉,大哥到底是疯了还是爆发前?的宁静?
他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葬礼结束的时候,闫世英道:“大哥,人已?经去世了,请不要太伤心。”
“我?不伤心。”
闫世英皱眉道:“大哥你说什么?”
闫世旗告诉他:“谢云深一年前?收了顶星集团的钱,卖掉了闫氏的一些消息。”
闫世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一年前?,我?就得知这?件事,本来打算让他离开闫家,但是,他突然在港口上?救了我?,后来,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确定,他不是谢云深。”
“人偶尔也会变的。”
闫世旗道:“不,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是不同?的生命,不同?的灵魂。”
他的目光毫无感情地看着葬礼的队伍,一字一字道:“我?所在意的是这?一年来和?我?相处的谢云深,我?所失去的,也是那个为我?失去生命的谢云深,而不是坟墓里躺着的那副躯体。”
闫世英怔怔地看着闫世旗,他一向对大哥的话完全信任,但今天大哥的话实?在太匪夷所思?。
“大哥要做什么?”
闫世旗目光坚定:“我?要找他,我?会找到他的。”
葬礼结束的?时候, 闫世欣跟着他?们一同回去,看见三夫人?在抹泪。
他?手里拿着魔方问:“妈妈为什么哭?”
“因为你谢大哥死了?。”闫世英回答。
“没有,没死。”
闫世英皱眉:“什么?”
“谢大哥没死。”闫世欣盯着魔方。
闫世旗蹲下来看着闫世欣:“世欣, 你知?道他?在哪里?”
“他?当然是在书?里啊。”闫世欣手指不断地转动着魔方,心不在焉道。
闫世旗抓住他?的?肩膀,双眼紧迫地盯着他?,带着刻不容缓的?语气:“是书?里,那我们呢?我们在哪里?”
闫世欣好像很奇怪地看向他?:“我们当然也是在书?里的?。”
“大哥,你知?道世欣在说什么?”闫世英一脸怔:疯了?,大哥连孩子?的?话?也信了?。